第120章 香火破八万，恶匪叫门
柳大壮一把抄起三十斤重的曲辕犁。
大步流星往村中央跑。
“快点！别耽误了给真君老爷上早香！”
老把式光着两只泥脚丫子。
提溜着草鞋在后头狂奔。
四百多口人呼啦啦涌向旧祠堂。
祠堂大院里。
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
柳大壮把曲辕犁端端正正摆在台阶正下方。
铁犁尖上还挂着两块湿黑泥。
柳长庚洗净双手，从香案上取过三支线香，凑到油灯上引燃。
高举过顶，插进瓦罐香炉。
老头子转过身，衣摆一撩，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跪！”
哗啦啦！
院里院外，四百一十二口人齐刷刷趴下。
“小老儿柳长庚，领柳树屯全族老小，叩拜九天清源真君老爷，叩拜护村木神青漪娘娘！”
“谢真君老爷赐下通天宝犁，救我全屯性命！”
柳大壮把脑门往青石板上猛磕。
咚！咚！
“真君老爷万寿无疆！”
老把式把两只草鞋往怀里一揣，额头贴着地面，老泪纵横。
“老爷大慈大悲！老汉这辈子没白活，给老爷磕头了！”
柳老三媳妇按着六岁男娃的后脑勺，跟着一块儿往下砸。
“求老爷保佑俺们屯子年年丰收，俺生生世世给老爷烧高香！”
十二里外，石洼村。
新砌起一丈高的青砖大院内。
姜山同样插好三支粗檀香，领着全村九十九口人跪伏在地。
两座村落，五百多口人。
庞大的信念洪流冲天而起。
主屋神案上。
苏尘盘坐在意识空间深处，面板上的光幕疯狂跳动。
【系统提示：庙祝姜山率领石洼村九十九名信徒完成日常早拜！】
【结算汇总：石洼村现有狂信徒80人（提供8000点），真信徒15人（提供300点），阴司狂信徒“日游巡山阴差·王老实”献上信仰（提供100点），共计获得香火值8400点！】
紧接着，北边柳树屯的提示音连成一片。
【系统提示：柳树屯信徒亲历百工造物、一人破荒之神迹，全屯信仰再次跃迁！】
【真信徒老把式、柳老三媳妇等五十人，信仰彻底归附，晋升为“狂信徒”，累计获得破阶奖励5000点！】
【浅信徒柳二婶、柳栓等一百五十人，虔诚度大幅提升，晋升为“真信徒”，累计获得破阶奖励3000点！】
【系统提示：柳树屯四百一十二名信徒完成日常早拜！】
【当前柳树屯信徒构成：狂信徒56人（5600点），真信徒294人（5880点），浅信徒62人（310点），单日基础香火产出共计11790点！】
【触发神庭从属规则：神主自动抽取该领地六成（60%）香火收益，余下四成（40%）归属神“青漪”所有！】
【柳树屯今日实际归属神主香火：基础产出7074点+破阶奖励8000点，共计15074点！】
【今日双领地总计入账香火值：23474点！】
【当前香火值：62076 → 85550点！】
【神阶：游神·上品（108020/200000）】
八万五千五百五十点！
神阶经验直接冲破十万大关！
苏尘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眼底亮起金芒。
一架曲辕犁，直接炸出了五十个狂信徒、一百五十个真信徒。
柳树屯单日的基础产出，已经彻底反超石洼村！
祠堂偏案上。
一尺半高的碧绿木雕轻轻一颤。
四成赤金洪流，足足四千七百多点纯粹香火，顺着偏案灌入青漪体内。
嗡！
村口处，参天巨柳的万千柳丝无风自动。
地底深处的根须又往顽石缝隙里扎深了三尺。
木雕内部。
青漪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碧绿灵光大盛。
这股比昨日还要庞大的赤金洪流，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尽数融入树心本源。
启灵期中品的道行，往前推进了一小截。
“呼……”
青漪吐出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浊气，睁开双眼。
低头看看自己白皙温润的双手，眼角抽动了两下。
“又涨了……”
“一天一夜，抵得上老娘以前苦熬七八年！”
以前在山里头，为了一点草木灵机，她得趁着月亮出来，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去接月华。
遇上阴雨天或者大旱年，半年都攒不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团灵气。
可现在呢？
啥也不用干，就坐在祠堂里头听这帮傻小子磕头。
主上随手漏下来的汤水，就跟琼浆玉液一样，连炼化的工夫都省了！
“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青漪扭头看向高处那尊两尺金身，眼底只剩下死心塌地。
这大腿，抱得太对了！
莫说是当个护村木神，就是叫她跟化形大妖拼命，她要是敢眨一下眼皮子，她就自己拿雷劈死自己！
祠堂外。
柳长庚磕完头，撑着膝盖站起身。
“都起来吧！”
四百多口人哗啦啦站起来。
柳木生挤到最前头，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拍了拍台阶下的曲辕犁。
“族长爷爷，第一架曲辕犁试成了，剩下红松木还有八根，生铁还有四百多斤！”
“俺这就带人回院子，赶在晌午前再造三架曲辕犁出来，下午就开始拼龙骨水车！”
柳大壮一听，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木生，不用造那么多犁！”
“这一架就够俺使唤了！俺现在就拉着它去南头，保证在晌午前把那四十亩荒地全翻完！”
柳二虎在旁边急了，伸手去抢柳大壮怀里的麻绳。
“大壮哥，你刚才都拉了半亩了，这回该轮到俺了吧！”
“滚一边去！你小子手脚毛躁，别把真君老爷的宝贝犁给磕坏了！”
柳大壮一巴掌拍开柳二虎的手，弯腰抱起曲辕犁就要往外跑。
“大壮哥你吃独食！族长爷爷您管管他啊！”
柳二虎扯着嗓子干嚎。
院子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准备下地干活的时候。
咚！咚！咚！
村口矮墙外头的黄土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偏案上，青漪木雕双眸一寒。
一道神念直接传进柳长庚脑海。
“有人带刀摸上山了，是前天放火烧我的那帮杂碎！”
柳长庚脸上的笑容一收，手里的枣木棍重重往青石板上一顿。
“全都闭嘴！”
院子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黑石村的狗杂种来了！”
“大壮，二虎，四喜！抄家伙，跟老夫去村口迎敌！”
柳大壮把曲辕犁往柳木生怀里一塞，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开山斧。
“妈的，前天没砍死他们，今儿还敢送上门来！”
“弟兄们，拿铁锹，跟他们拼了！”
三十八个青壮汉子没有半点惧色。
一个个眼珠子发红，抄起铁锹、木叉、柴刀，呼啦啦冲出祠堂，直奔村口。
四百多口妇孺老幼也没躲，拿着扁担和石头跟在后头。
……
村口土坡下。
张狂右手提着百炼铁刀，一步一瘸地走在前头。
身后跟着张老头、黑三，以及十五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黑石村刀手。
吃了一顿饱腊肉，这帮刀手脸上都有了血色，手里提着铁刀和长矛。
瘦高个刀手走在黑三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三哥，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咋连个放哨的都没见着？”
“该不会有埋伏吧？”
黑三摸了摸耳朵边的血痂，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埋伏个屁！一帮饿得啃树皮的泥腿子，能有甚么埋伏！”
“前天是咱们大意了，不知道那老树精还能临死反扑。”
张老头拄着根硬木棍，喘着粗气往上爬，回头骂了一句。
“都把刀握紧了！记住黑山君老爷的话！”
“今天日落前要是抓不回四个娃娃，咱们全族都得进老爷的肚子里填窟窿！”
十五个刀手脖子一缩，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张狂咬着后槽牙，率先迈上土坡顶端，抬起头往柳树屯村口看。
“给老子把火油桶准备好，要是那截烂木桩子还敢冒绿光，先给它泼上……”
话刚说了一半。
张狂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跟在后头的黑三差点撞在张狂后背上，急忙刹住脚。
“狂哥，咋停下了？冲进去砍啊……”
黑三顺着张狂的视线往前方瞅。
下一秒。
哐当！
黑三手里的铁刀掉在泥地上。
张老头和后头十五个刀手陆续爬上坡顶。
看清村口景象的刹那，十七八个人全跟泥塑木雕一样傻在了当场。
原本应该只剩半截焦炭的矮墙正中央。
一棵足有五六人合抱粗、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柳，正稳稳立在那里！
树冠如同一座碧绿的大山，把半个村口遮得严严实实。
表面流转着一道道金色纹路，万千条乌黑油亮的柳丝垂落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晃荡，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而在巨柳下方的矮墙缺口后头。
柳长庚拄着枣木棍站在最中间，柳大壮、柳二虎等三十多个青壮汉子一字排开。
哪有半点面黄肌瘦、饿得打晃的模样？
一个个光着膀子，胸脯子上的肌肉块子高高鼓起，手里攥着铁锹柴刀，正满脸狞笑地盯着他们！
“鬼……见鬼了……”
瘦高个刀手裤裆一抖，握着长矛往后连退了三步，差点滚下土坡。
“前天……前天咱们明明拿三桶猛火油，把这棵树烧成黑炭桩子了啊！”
“咋才过了一天，它不光长出来了，还比以前粗了一倍！”
另一个络腮胡刀手漏风的嘴张得老大，抬手死命揉眼睛。
“这树皮上头咋还有金光？这得是几百年的大妖啊！”
“三哥，狂哥，点子扎手，咱们快跑吧！”
十几个刀手阵脚大乱，转身就要往坡下逃。
黑三也吓得脸皮发白，双腿肚直转筋，伸手去拽张狂的衣袖。
“狂哥！那老树精没死！它修为大涨了！咱们顶不住啊！”
张狂死死盯着那棵参天巨柳，眼珠子凸出眼眶。
怎么可能！
被开山斧砍断了主干，又烧了整整半个时辰，就算是化形期的大妖也得褪层皮，一棵启灵期的破柳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长回来！
跑？
现在要是跑回黑石村，交不出两对童男童女，黑山君会把他的骨头嚼成渣子！
横竖都是个死！
张狂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反手一巴掌，扇在黑三脸上！
啪！
黑三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懵了。
“跑个屁！谁敢往后退一步，老子现在就一刀劈了他！”
张狂扯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黑三一脸。
用铁刀指着那棵大柳树，眼珠子红得滴血，冲众刀手大喊。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别自己吓唬自己！”
“天下哪有死木头一夜长成参天大树的道理？这根本就是假的！”
张老头愣了一下，顺着张狂的话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对！障眼法！这肯定是山野精怪死前弄出来的障眼法！”
张狂喘着粗气，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那老树精前天就被烧干本源，知道咱们今天会来屠村，故意耗尽最后一点妖气，弄出个空架子来吓唬咱们！”
“你们看它树条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要咱们冲上去，这层假皮就得散架！”
听见这话，原本要逃跑的十几个刀手停住了步子，面面相觑。
瘦高个刀手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好……好像也是，要是真活过来，咱刚一露面，它早就甩条子抽咱们了……”
黑三捡起地上的铁刀，恶狠狠地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
“妈的，差点让一棵死木头给唬住了！”
见手下稳住了阵脚，张狂咬了咬后槽牙，刀尖指着矮墙后的柳长庚。
“柳长庚！你个老不死的给老子听着！”
“少拿这种破障眼法来糊弄老子！赶紧把矮墙的石头搬开，乖乖交出两对童男童女！”
“要是敢慢上半步，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屯男女老少剁成肉泥喂狗！”
大步流星往村中央跑。
“快点！别耽误了给真君老爷上早香！”
老把式光着两只泥脚丫子。
提溜着草鞋在后头狂奔。
四百多口人呼啦啦涌向旧祠堂。
祠堂大院里。
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
柳大壮把曲辕犁端端正正摆在台阶正下方。
铁犁尖上还挂着两块湿黑泥。
柳长庚洗净双手，从香案上取过三支线香，凑到油灯上引燃。
高举过顶，插进瓦罐香炉。
老头子转过身，衣摆一撩，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跪！”
哗啦啦！
院里院外，四百一十二口人齐刷刷趴下。
“小老儿柳长庚，领柳树屯全族老小，叩拜九天清源真君老爷，叩拜护村木神青漪娘娘！”
“谢真君老爷赐下通天宝犁，救我全屯性命！”
柳大壮把脑门往青石板上猛磕。
咚！咚！
“真君老爷万寿无疆！”
老把式把两只草鞋往怀里一揣，额头贴着地面，老泪纵横。
“老爷大慈大悲！老汉这辈子没白活，给老爷磕头了！”
柳老三媳妇按着六岁男娃的后脑勺，跟着一块儿往下砸。
“求老爷保佑俺们屯子年年丰收，俺生生世世给老爷烧高香！”
十二里外，石洼村。
新砌起一丈高的青砖大院内。
姜山同样插好三支粗檀香，领着全村九十九口人跪伏在地。
两座村落，五百多口人。
庞大的信念洪流冲天而起。
主屋神案上。
苏尘盘坐在意识空间深处，面板上的光幕疯狂跳动。
【系统提示：庙祝姜山率领石洼村九十九名信徒完成日常早拜！】
【结算汇总：石洼村现有狂信徒80人（提供8000点），真信徒15人（提供300点），阴司狂信徒“日游巡山阴差·王老实”献上信仰（提供100点），共计获得香火值8400点！】
紧接着，北边柳树屯的提示音连成一片。
【系统提示：柳树屯信徒亲历百工造物、一人破荒之神迹，全屯信仰再次跃迁！】
【真信徒老把式、柳老三媳妇等五十人，信仰彻底归附，晋升为“狂信徒”，累计获得破阶奖励5000点！】
【浅信徒柳二婶、柳栓等一百五十人，虔诚度大幅提升，晋升为“真信徒”，累计获得破阶奖励3000点！】
【系统提示：柳树屯四百一十二名信徒完成日常早拜！】
【当前柳树屯信徒构成：狂信徒56人（5600点），真信徒294人（5880点），浅信徒62人（310点），单日基础香火产出共计11790点！】
【触发神庭从属规则：神主自动抽取该领地六成（60%）香火收益，余下四成（40%）归属神“青漪”所有！】
【柳树屯今日实际归属神主香火：基础产出7074点+破阶奖励8000点，共计15074点！】
【今日双领地总计入账香火值：23474点！】
【当前香火值：62076 → 85550点！】
【神阶：游神·上品（108020/200000）】
八万五千五百五十点！
神阶经验直接冲破十万大关！
苏尘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眼底亮起金芒。
一架曲辕犁，直接炸出了五十个狂信徒、一百五十个真信徒。
柳树屯单日的基础产出，已经彻底反超石洼村！
祠堂偏案上。
一尺半高的碧绿木雕轻轻一颤。
四成赤金洪流，足足四千七百多点纯粹香火，顺着偏案灌入青漪体内。
嗡！
村口处，参天巨柳的万千柳丝无风自动。
地底深处的根须又往顽石缝隙里扎深了三尺。
木雕内部。
青漪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碧绿灵光大盛。
这股比昨日还要庞大的赤金洪流，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尽数融入树心本源。
启灵期中品的道行，往前推进了一小截。
“呼……”
青漪吐出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浊气，睁开双眼。
低头看看自己白皙温润的双手，眼角抽动了两下。
“又涨了……”
“一天一夜，抵得上老娘以前苦熬七八年！”
以前在山里头，为了一点草木灵机，她得趁着月亮出来，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去接月华。
遇上阴雨天或者大旱年，半年都攒不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团灵气。
可现在呢？
啥也不用干，就坐在祠堂里头听这帮傻小子磕头。
主上随手漏下来的汤水，就跟琼浆玉液一样，连炼化的工夫都省了！
“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青漪扭头看向高处那尊两尺金身，眼底只剩下死心塌地。
这大腿，抱得太对了！
莫说是当个护村木神，就是叫她跟化形大妖拼命，她要是敢眨一下眼皮子，她就自己拿雷劈死自己！
祠堂外。
柳长庚磕完头，撑着膝盖站起身。
“都起来吧！”
四百多口人哗啦啦站起来。
柳木生挤到最前头，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拍了拍台阶下的曲辕犁。
“族长爷爷，第一架曲辕犁试成了，剩下红松木还有八根，生铁还有四百多斤！”
“俺这就带人回院子，赶在晌午前再造三架曲辕犁出来，下午就开始拼龙骨水车！”
柳大壮一听，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木生，不用造那么多犁！”
“这一架就够俺使唤了！俺现在就拉着它去南头，保证在晌午前把那四十亩荒地全翻完！”
柳二虎在旁边急了，伸手去抢柳大壮怀里的麻绳。
“大壮哥，你刚才都拉了半亩了，这回该轮到俺了吧！”
“滚一边去！你小子手脚毛躁，别把真君老爷的宝贝犁给磕坏了！”
柳大壮一巴掌拍开柳二虎的手，弯腰抱起曲辕犁就要往外跑。
“大壮哥你吃独食！族长爷爷您管管他啊！”
柳二虎扯着嗓子干嚎。
院子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准备下地干活的时候。
咚！咚！咚！
村口矮墙外头的黄土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偏案上，青漪木雕双眸一寒。
一道神念直接传进柳长庚脑海。
“有人带刀摸上山了，是前天放火烧我的那帮杂碎！”
柳长庚脸上的笑容一收，手里的枣木棍重重往青石板上一顿。
“全都闭嘴！”
院子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黑石村的狗杂种来了！”
“大壮，二虎，四喜！抄家伙，跟老夫去村口迎敌！”
柳大壮把曲辕犁往柳木生怀里一塞，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开山斧。
“妈的，前天没砍死他们，今儿还敢送上门来！”
“弟兄们，拿铁锹，跟他们拼了！”
三十八个青壮汉子没有半点惧色。
一个个眼珠子发红，抄起铁锹、木叉、柴刀，呼啦啦冲出祠堂，直奔村口。
四百多口妇孺老幼也没躲，拿着扁担和石头跟在后头。
……
村口土坡下。
张狂右手提着百炼铁刀，一步一瘸地走在前头。
身后跟着张老头、黑三，以及十五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黑石村刀手。
吃了一顿饱腊肉，这帮刀手脸上都有了血色，手里提着铁刀和长矛。
瘦高个刀手走在黑三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三哥，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咋连个放哨的都没见着？”
“该不会有埋伏吧？”
黑三摸了摸耳朵边的血痂，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埋伏个屁！一帮饿得啃树皮的泥腿子，能有甚么埋伏！”
“前天是咱们大意了，不知道那老树精还能临死反扑。”
张老头拄着根硬木棍，喘着粗气往上爬，回头骂了一句。
“都把刀握紧了！记住黑山君老爷的话！”
“今天日落前要是抓不回四个娃娃，咱们全族都得进老爷的肚子里填窟窿！”
十五个刀手脖子一缩，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张狂咬着后槽牙，率先迈上土坡顶端，抬起头往柳树屯村口看。
“给老子把火油桶准备好，要是那截烂木桩子还敢冒绿光，先给它泼上……”
话刚说了一半。
张狂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跟在后头的黑三差点撞在张狂后背上，急忙刹住脚。
“狂哥，咋停下了？冲进去砍啊……”
黑三顺着张狂的视线往前方瞅。
下一秒。
哐当！
黑三手里的铁刀掉在泥地上。
张老头和后头十五个刀手陆续爬上坡顶。
看清村口景象的刹那，十七八个人全跟泥塑木雕一样傻在了当场。
原本应该只剩半截焦炭的矮墙正中央。
一棵足有五六人合抱粗、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柳，正稳稳立在那里！
树冠如同一座碧绿的大山，把半个村口遮得严严实实。
表面流转着一道道金色纹路，万千条乌黑油亮的柳丝垂落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晃荡，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而在巨柳下方的矮墙缺口后头。
柳长庚拄着枣木棍站在最中间，柳大壮、柳二虎等三十多个青壮汉子一字排开。
哪有半点面黄肌瘦、饿得打晃的模样？
一个个光着膀子，胸脯子上的肌肉块子高高鼓起，手里攥着铁锹柴刀，正满脸狞笑地盯着他们！
“鬼……见鬼了……”
瘦高个刀手裤裆一抖，握着长矛往后连退了三步，差点滚下土坡。
“前天……前天咱们明明拿三桶猛火油，把这棵树烧成黑炭桩子了啊！”
“咋才过了一天，它不光长出来了，还比以前粗了一倍！”
另一个络腮胡刀手漏风的嘴张得老大，抬手死命揉眼睛。
“这树皮上头咋还有金光？这得是几百年的大妖啊！”
“三哥，狂哥，点子扎手，咱们快跑吧！”
十几个刀手阵脚大乱，转身就要往坡下逃。
黑三也吓得脸皮发白，双腿肚直转筋，伸手去拽张狂的衣袖。
“狂哥！那老树精没死！它修为大涨了！咱们顶不住啊！”
张狂死死盯着那棵参天巨柳，眼珠子凸出眼眶。
怎么可能！
被开山斧砍断了主干，又烧了整整半个时辰，就算是化形期的大妖也得褪层皮，一棵启灵期的破柳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长回来！
跑？
现在要是跑回黑石村，交不出两对童男童女，黑山君会把他的骨头嚼成渣子！
横竖都是个死！
张狂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反手一巴掌，扇在黑三脸上！
啪！
黑三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懵了。
“跑个屁！谁敢往后退一步，老子现在就一刀劈了他！”
张狂扯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黑三一脸。
用铁刀指着那棵大柳树，眼珠子红得滴血，冲众刀手大喊。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别自己吓唬自己！”
“天下哪有死木头一夜长成参天大树的道理？这根本就是假的！”
张老头愣了一下，顺着张狂的话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对！障眼法！这肯定是山野精怪死前弄出来的障眼法！”
张狂喘着粗气，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那老树精前天就被烧干本源，知道咱们今天会来屠村，故意耗尽最后一点妖气，弄出个空架子来吓唬咱们！”
“你们看它树条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要咱们冲上去，这层假皮就得散架！”
听见这话，原本要逃跑的十几个刀手停住了步子，面面相觑。
瘦高个刀手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好……好像也是，要是真活过来，咱刚一露面，它早就甩条子抽咱们了……”
黑三捡起地上的铁刀，恶狠狠地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
“妈的，差点让一棵死木头给唬住了！”
见手下稳住了阵脚，张狂咬了咬后槽牙，刀尖指着矮墙后的柳长庚。
“柳长庚！你个老不死的给老子听着！”
“少拿这种破障眼法来糊弄老子！赶紧把矮墙的石头搬开，乖乖交出两对童男童女！”
“要是敢慢上半步，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屯男女老少剁成肉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