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玉狮子
荡凶院？
徐如意看着这座拔地而起的宫殿，脑海中泛起无数疑惑。
这是哪？
我怎么到的这里？
还能回去吃饭吗？
不过他好歹是经历一场生死之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也猜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当是手背上的印记带来的。
听说过逆徒冲师的，器灵噬主的，倒是从未听说过，手噬其主的。
想来它应当不会害自己，不管这是何处，来都来了，先看看再说。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如意迈开步子，走向宫殿。
不可否认，整座宫殿相当雄伟。
一眼望不到头，徐如意认为，大乾王宫大概也不过如此。
而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座宫殿也相当破败。
墙体斑驳，半数塌陷，就连正门都只剩一半，那道写着荡凶院三个字的牌匾，更是斜挂在半边宫门上，摇摇晃晃。
“奇怪……”徐如意看着那副牌匾，眉头皱起：“怎么到这里，又用回大乾官字了？”
不过这倒也方便徐如意，要是这处也全是楔文，以他的水平，只会两眼一抹黑。
当他收起疑惑，迈入宫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极为空旷的广场，地面破败不堪，随处可见凹陷的地面与凸起的乱石，且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泥垢，踩在上面黏糊糊的。
徐如意用脚蹭了蹭，低头一嗅，带着一股腥气。
“卧槽！”他忽然警觉，抬头看着铺满整个广场的泥垢：“这他娘的是血块！”
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在这么大的广场上铺就一层近一寸后的血肉泥垢？
徐如意心头发毛，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下。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贪婪才是人类的赞歌！
他壮着胆子继续向前，不远处出现一团黑压压的事物。
走近一看，竟是在凹地中见到过的黑色石碑。
它们呈环形排列，从里至外一共十二圈，每圈五座，共计六十座这样的石碑。
徐如意只用了一息时间就确定了眼前得东西，就是凹地中被自己右手吃掉的石碑——内里第一圈，有一座石碑略有倾斜，那是黑蟒撞击后的成果。
徐如意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些石碑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东西。
一人合抱粗，一丈高，材质独特，像是石料，又带着些金属的触感。
其上都刻着类似楔文的文字，泛着血光，单是这一点，与碑林中其他的石碑便大相径庭——他见过一些好事者从碑林带回来的石碑碎料，几乎都是寻常石料所铸，没什么特别，也难怪只有它们的碎石能够起到克制魔物得功效。
徐如意试着掰了掰，发现这些石碑极为结实，怎么也拿不下来，也不知道当初凹地中的碎石是怎么从石碑上脱落的。
他研究了半晌，最后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能转而将目光挪向石碑的中心。
与他所想的一般，凹地中的见过圆台就矗立在那处。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圆台上摆满了当时堆砌在黑蟒身旁的尸骸。
徐如意对此物兴趣浓厚，他走了上去，围着看了好一会，却没有看出个就里，倒是在其正前方的一处发现了一座半人高的石碑。
上面用大乾官字刻着三个大字——化煞台。
“化煞台？干什么用的？”徐如意有些头疼。
这地方好似处处透着玄机，但偏偏他又瞧不出玄在哪里。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这石碑看上去有些年岁，要不试试能不能带走，说不定还是个古董。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徐如意说干就干，伸手就尝试要抱起眼前的石碑。
可就在他的手触摸到石碑的瞬间，其上猛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灌入了他体内。
他心头一惊，退后数步，赶忙检查自己的身体。
“什么玩意？不会中邪了吧？”
他说着，却感觉道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道法门，可以用来催动眼前的化煞台。
这确实是相当邪乎的事情。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徐如意没有再退缩的理由。
他也索性收起多余的心思，来到了化煞台前，尝试着施展法门。
轰隆！
只听身前一声闷响，整个圆台开始缓缓旋转，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圆台下溢出，将其上的魔物尸骸包裹。
魔物的尸骸竟随即开始渐渐消散。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在某一瞬间抵达了顶点，照得徐如意睁不开眼睛。
下一刻，刺眼的光芒又骤然散去，徐如意睁眼看去，却见之前堆砌得如小山般的尸骸竟全都消失不见，只在其上留下了几枚拇指大小的白色晶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顷刻炼化？”
他嘟囔了一句，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事物，细细一数总计十枚。
“那么多尸体，最后就剩这么点了？”
这念头刚起脑海中竟又响起一段话来。
太岁玉，净杀业而得之精华，夺天地万灵之造化，可使蒙尘者复明，染瑕者重白。
什么意思？
徐如意听得云里雾里。
而就在这时，身前忽然传来数道异响，他抬头一看，未觉有什么变化。
但再一细观，却发现那些石碑表面竟浮现了数量不等的凹槽。
他走近一看，其中一些石碑上的凹槽大小形状竟与自己手中的太岁玉完全吻合。
难道是想让我将这些太岁玉放进去？
他思来想去，倒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于是又转了一圈，只见唯有最内围的五座石碑上的凹槽与自己手中的太岁玉吻合。
其余的要么凹槽要大上一圈，要么形状有所变化。
他又数了数，眼前的五座石碑，被撞歪的那座表面有五个凹槽，另外三座则是九个凹槽，最后一座则有足足十二个凹槽。
拮据的活了足足十八年的徐如意，很果决的选择了看上去最便宜的那个石碑。
他走上前去，将五枚太岁玉依次放入了凹槽中。
在最后一枚太岁玉落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碑开始剧烈的摇晃，其上铭刻的楔文更是爆出耀眼的血光。
他见状连退数步，确定足够安全之后，方才抬头看去，只见随着剧烈的摇晃，碑身上开始浮现一道道裂纹。
铭刻其上的楔文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笔画割裂、分离、流动，又再次聚合，竟凝作了一道人影。
是一个有些年岁的中年男子，模样邋遢，一头乱发，眉眼间带着一股仿佛许久未有休息的倦意。
他转头看向徐如意。
徐如意被吓了一跳，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
男人却迈开了步子，走到了徐如意的跟前。
“前辈，我……”摸不清对方目的的徐如意心头狂跳，想要说些什么。
男人的手却落在了他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似有欣慰。
说不上为什么，那一刻徐如意心头的紧张忽然散去，只觉得眼前之人极为亲切。
而就在他试图再次开口询问对方的来历时。
砰！
那座石碑却轰然爆开，无数碎石散落的同时，也露出了藏于石碑内里的事物。
是一柄枪。
通体银白，枪刃弧如新月，锋口倒悬寒光。
枪头下接狮首吞口，目嵌血玉，狰狞如生；枪杆笔直，铭刻金色暗纹，如狮鬃盘绕。
它悬于半空，宛如一头雄狮长眠乍醒，俯瞰万灵……
……
镇……镇器！
这是一柄镇器！
徐如意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其吸引，也顾不得理会身旁的男人。
镇器！
那可是镇器！
每一柄都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镇器。
即便是玄门中人，也不见得能够拥有。
徐如意活了十八年，只在隋沐的身上见到过。
“果然！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握住那柄银枪。
【玉狮子】
等阶：恐秽级
状态：极度损毁
至圣册排名：十万开外
来历：荡凶院第四十七任太岁神王缺自斩惧魄练就而成，曾随其征战四方，斩碎凶骨无数。
评价：故人已随故地去，玉狮空留气胆存。
一道讯息在他触碰到银枪的瞬间涌入了脑海。
传闻天地间有一至宝，名曰至圣册。
收录了天下所有的镇器名录，对其分阶排序，每个得到镇器之人，在接触到镇器时都能获得这份评价。
徐如意之前还觉是坊间讹传，此刻亲身经历，才知这世间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十万加排名固然让徐如意有些失望，极度损毁的状态也让徐如意略有担忧。
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把实打实的镇器，就是自己不用拿出去卖掉，也能换来他们一家从此衣食无忧。
铮！
就在他畅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手中的银枪却忽然一振，脱手而出，落入了身旁男人的手中。
徐如意眨了眨眼睛，心头暗暗回忆着自己听过的那些话本故事。
显然眼前之人就是至圣册口评价中提到的太岁神，这柄枪也应当就是他的配枪。
按照话本故事中的套路，这个时候男人会与陪伴自己多年的武器依依惜别，然后将之赠与自己，最后还会传授他一套厉害的功法，助他从此一飞冲天。
深谙这些套路的徐如意冷静了下来，乖巧站在一旁，准备等待自己的机缘。
而事情的发展也似乎正按着他的想法在推进。
男人低头抚摸着手中的银枪，眼中的神色缅怀，指尖来回摩挲，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银枪则不断轻颤，予以回应。
“老伙计，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你当……去了。”
约莫十余息的光景之后，男人感叹一声，伸手一抛，银枪便翔于天际。
但它却并未离去，只是在男人头顶不断盘旋，依依不舍。
“去吧！”
男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那柄银枪发出一声长啸，如悲如诉，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银光冲向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一旁正等着接受传承的徐如意瞪大了眼睛。
“这就走了？”
“还回来吃饭吗？”
不是啊！
志怪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我深入秘境，帮你解开了封印，你就应该对我好感拉满，和我解锁特殊传承的啊！混蛋！
回过神来的徐如意怒火中烧，那可是一把镇器啊，就这么没了？
他看向男子，双目喷火。
正仰头看着银枪飞遁方向男子似有所感，也转头看了过来，眉眼之中含着笑意。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此刻的徐如意显然很难保持理智，只想要好好与男人理论一番。
可他刚刚张开嘴，男人却躬身朝他一拜。
“这……”徐如意悬在嘴边脏话，终究还是在男人如此客气的态度下，被咽了回去。
果然人善被人欺。
徐如意平生第一次开始憎恶自己高出常人的道德水准。
“前路艰险，小友珍重。”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如意一愣，抬头正要询问此言何意。
却见男人的身躯开始崩碎，化作一道道光点，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排笔锋劲道的字迹——
三魂六魄独无惧，百载春秋孤掌灯。
万祟虽噬忠良骨，玉狮犹照夜归人。
徐如意看着这座拔地而起的宫殿，脑海中泛起无数疑惑。
这是哪？
我怎么到的这里？
还能回去吃饭吗？
不过他好歹是经历一场生死之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也猜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当是手背上的印记带来的。
听说过逆徒冲师的，器灵噬主的，倒是从未听说过，手噬其主的。
想来它应当不会害自己，不管这是何处，来都来了，先看看再说。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如意迈开步子，走向宫殿。
不可否认，整座宫殿相当雄伟。
一眼望不到头，徐如意认为，大乾王宫大概也不过如此。
而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座宫殿也相当破败。
墙体斑驳，半数塌陷，就连正门都只剩一半，那道写着荡凶院三个字的牌匾，更是斜挂在半边宫门上，摇摇晃晃。
“奇怪……”徐如意看着那副牌匾，眉头皱起：“怎么到这里，又用回大乾官字了？”
不过这倒也方便徐如意，要是这处也全是楔文，以他的水平，只会两眼一抹黑。
当他收起疑惑，迈入宫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极为空旷的广场，地面破败不堪，随处可见凹陷的地面与凸起的乱石，且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泥垢，踩在上面黏糊糊的。
徐如意用脚蹭了蹭，低头一嗅，带着一股腥气。
“卧槽！”他忽然警觉，抬头看着铺满整个广场的泥垢：“这他娘的是血块！”
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在这么大的广场上铺就一层近一寸后的血肉泥垢？
徐如意心头发毛，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下。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贪婪才是人类的赞歌！
他壮着胆子继续向前，不远处出现一团黑压压的事物。
走近一看，竟是在凹地中见到过的黑色石碑。
它们呈环形排列，从里至外一共十二圈，每圈五座，共计六十座这样的石碑。
徐如意只用了一息时间就确定了眼前得东西，就是凹地中被自己右手吃掉的石碑——内里第一圈，有一座石碑略有倾斜，那是黑蟒撞击后的成果。
徐如意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些石碑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东西。
一人合抱粗，一丈高，材质独特，像是石料，又带着些金属的触感。
其上都刻着类似楔文的文字，泛着血光，单是这一点，与碑林中其他的石碑便大相径庭——他见过一些好事者从碑林带回来的石碑碎料，几乎都是寻常石料所铸，没什么特别，也难怪只有它们的碎石能够起到克制魔物得功效。
徐如意试着掰了掰，发现这些石碑极为结实，怎么也拿不下来，也不知道当初凹地中的碎石是怎么从石碑上脱落的。
他研究了半晌，最后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能转而将目光挪向石碑的中心。
与他所想的一般，凹地中的见过圆台就矗立在那处。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圆台上摆满了当时堆砌在黑蟒身旁的尸骸。
徐如意对此物兴趣浓厚，他走了上去，围着看了好一会，却没有看出个就里，倒是在其正前方的一处发现了一座半人高的石碑。
上面用大乾官字刻着三个大字——化煞台。
“化煞台？干什么用的？”徐如意有些头疼。
这地方好似处处透着玄机，但偏偏他又瞧不出玄在哪里。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这石碑看上去有些年岁，要不试试能不能带走，说不定还是个古董。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徐如意说干就干，伸手就尝试要抱起眼前的石碑。
可就在他的手触摸到石碑的瞬间，其上猛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灌入了他体内。
他心头一惊，退后数步，赶忙检查自己的身体。
“什么玩意？不会中邪了吧？”
他说着，却感觉道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道法门，可以用来催动眼前的化煞台。
这确实是相当邪乎的事情。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徐如意没有再退缩的理由。
他也索性收起多余的心思，来到了化煞台前，尝试着施展法门。
轰隆！
只听身前一声闷响，整个圆台开始缓缓旋转，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圆台下溢出，将其上的魔物尸骸包裹。
魔物的尸骸竟随即开始渐渐消散。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在某一瞬间抵达了顶点，照得徐如意睁不开眼睛。
下一刻，刺眼的光芒又骤然散去，徐如意睁眼看去，却见之前堆砌得如小山般的尸骸竟全都消失不见，只在其上留下了几枚拇指大小的白色晶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顷刻炼化？”
他嘟囔了一句，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事物，细细一数总计十枚。
“那么多尸体，最后就剩这么点了？”
这念头刚起脑海中竟又响起一段话来。
太岁玉，净杀业而得之精华，夺天地万灵之造化，可使蒙尘者复明，染瑕者重白。
什么意思？
徐如意听得云里雾里。
而就在这时，身前忽然传来数道异响，他抬头一看，未觉有什么变化。
但再一细观，却发现那些石碑表面竟浮现了数量不等的凹槽。
他走近一看，其中一些石碑上的凹槽大小形状竟与自己手中的太岁玉完全吻合。
难道是想让我将这些太岁玉放进去？
他思来想去，倒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于是又转了一圈，只见唯有最内围的五座石碑上的凹槽与自己手中的太岁玉吻合。
其余的要么凹槽要大上一圈，要么形状有所变化。
他又数了数，眼前的五座石碑，被撞歪的那座表面有五个凹槽，另外三座则是九个凹槽，最后一座则有足足十二个凹槽。
拮据的活了足足十八年的徐如意，很果决的选择了看上去最便宜的那个石碑。
他走上前去，将五枚太岁玉依次放入了凹槽中。
在最后一枚太岁玉落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碑开始剧烈的摇晃，其上铭刻的楔文更是爆出耀眼的血光。
他见状连退数步，确定足够安全之后，方才抬头看去，只见随着剧烈的摇晃，碑身上开始浮现一道道裂纹。
铭刻其上的楔文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笔画割裂、分离、流动，又再次聚合，竟凝作了一道人影。
是一个有些年岁的中年男子，模样邋遢，一头乱发，眉眼间带着一股仿佛许久未有休息的倦意。
他转头看向徐如意。
徐如意被吓了一跳，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
男人却迈开了步子，走到了徐如意的跟前。
“前辈，我……”摸不清对方目的的徐如意心头狂跳，想要说些什么。
男人的手却落在了他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似有欣慰。
说不上为什么，那一刻徐如意心头的紧张忽然散去，只觉得眼前之人极为亲切。
而就在他试图再次开口询问对方的来历时。
砰！
那座石碑却轰然爆开，无数碎石散落的同时，也露出了藏于石碑内里的事物。
是一柄枪。
通体银白，枪刃弧如新月，锋口倒悬寒光。
枪头下接狮首吞口，目嵌血玉，狰狞如生；枪杆笔直，铭刻金色暗纹，如狮鬃盘绕。
它悬于半空，宛如一头雄狮长眠乍醒，俯瞰万灵……
……
镇……镇器！
这是一柄镇器！
徐如意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其吸引，也顾不得理会身旁的男人。
镇器！
那可是镇器！
每一柄都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镇器。
即便是玄门中人，也不见得能够拥有。
徐如意活了十八年，只在隋沐的身上见到过。
“果然！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握住那柄银枪。
【玉狮子】
等阶：恐秽级
状态：极度损毁
至圣册排名：十万开外
来历：荡凶院第四十七任太岁神王缺自斩惧魄练就而成，曾随其征战四方，斩碎凶骨无数。
评价：故人已随故地去，玉狮空留气胆存。
一道讯息在他触碰到银枪的瞬间涌入了脑海。
传闻天地间有一至宝，名曰至圣册。
收录了天下所有的镇器名录，对其分阶排序，每个得到镇器之人，在接触到镇器时都能获得这份评价。
徐如意之前还觉是坊间讹传，此刻亲身经历，才知这世间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十万加排名固然让徐如意有些失望，极度损毁的状态也让徐如意略有担忧。
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把实打实的镇器，就是自己不用拿出去卖掉，也能换来他们一家从此衣食无忧。
铮！
就在他畅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手中的银枪却忽然一振，脱手而出，落入了身旁男人的手中。
徐如意眨了眨眼睛，心头暗暗回忆着自己听过的那些话本故事。
显然眼前之人就是至圣册口评价中提到的太岁神，这柄枪也应当就是他的配枪。
按照话本故事中的套路，这个时候男人会与陪伴自己多年的武器依依惜别，然后将之赠与自己，最后还会传授他一套厉害的功法，助他从此一飞冲天。
深谙这些套路的徐如意冷静了下来，乖巧站在一旁，准备等待自己的机缘。
而事情的发展也似乎正按着他的想法在推进。
男人低头抚摸着手中的银枪，眼中的神色缅怀，指尖来回摩挲，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银枪则不断轻颤，予以回应。
“老伙计，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你当……去了。”
约莫十余息的光景之后，男人感叹一声，伸手一抛，银枪便翔于天际。
但它却并未离去，只是在男人头顶不断盘旋，依依不舍。
“去吧！”
男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那柄银枪发出一声长啸，如悲如诉，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银光冲向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一旁正等着接受传承的徐如意瞪大了眼睛。
“这就走了？”
“还回来吃饭吗？”
不是啊！
志怪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我深入秘境，帮你解开了封印，你就应该对我好感拉满，和我解锁特殊传承的啊！混蛋！
回过神来的徐如意怒火中烧，那可是一把镇器啊，就这么没了？
他看向男子，双目喷火。
正仰头看着银枪飞遁方向男子似有所感，也转头看了过来，眉眼之中含着笑意。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此刻的徐如意显然很难保持理智，只想要好好与男人理论一番。
可他刚刚张开嘴，男人却躬身朝他一拜。
“这……”徐如意悬在嘴边脏话，终究还是在男人如此客气的态度下，被咽了回去。
果然人善被人欺。
徐如意平生第一次开始憎恶自己高出常人的道德水准。
“前路艰险，小友珍重。”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如意一愣，抬头正要询问此言何意。
却见男人的身躯开始崩碎，化作一道道光点，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排笔锋劲道的字迹——
三魂六魄独无惧，百载春秋孤掌灯。
万祟虽噬忠良骨，玉狮犹照夜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