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天地巨变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这群水母生命的痛处。
空中的几团水母同时剧烈地明灭了几下，流露出一种大难临头般的无力与哀伤。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剧变。”
为首的水母首脑声音低沉了下去：“在某个我们至今无法理解的时间节点上，天地法则骤然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现世的灵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流逝、枯竭。整颗星球仿佛被套上了一层又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锁链，修行道统被彻底掐断，神异不存。”
“这场灾难，摧毁了人族的上古修仙体系，也将我们彻底推入了绝境。”
“天地封禁落下之后，近地轨道的虚空被彻底封死，我们的跨星域飞船失去了所有穿透虚空的能力，再也无法启动跳跃，被生生钉死在这颗星球上。不仅如此，科技的推演、灵魂的升华、能量的循环……所有的进化路线，全部撞上了不可逾越的死墙。”
水母的触须微微蜷缩起来，精神波动中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最致命的问题，不在这里。”
“最致命的，是繁衍。”
“这片天地被封锁之后，冥冥之中的生命繁衍规则被彻底更改。我们族群依赖的水系本源生机被强行剥离了活性，数千年以来，亚特兰蒂斯再也没有诞生过任何一个新生命。”
“繁衍断绝，族人死一个便少一个。如今还能悬浮在这座大殿里的我们，不过是一群靠着古老本源营养液吊着一口气的老怪物。我们在等待死亡，每一天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文明底蕴，眼睁睁看着整个族群走向彻底的灭绝。”
顾玄眉梢微挑。
原来是一帮被关了禁闭、还被剥夺了生育能力的星际倒霉蛋。
难怪缩在地底下万年不出来，敢情是根本出不去，也没能力折腾了。
“所以，你们大殿里挂着这么大一张监控屏幕，天天偷窥地表，到底想看什么？”顾玄指了指那面还在疯狂刷新的全息光屏。
“我们在等变局。准确地说，我们在等待人族。”
水母首脑没有丝毫迟疑，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人族的潜力是无穷的。万年以来，我们见证了你们在灵气断绝、神道崩塌的绝境下，硬生生凭借着凡人的智慧，摸索出了一条纯粹依靠物理规律与机械算力的全新科技之路。这种韧性，我们在任何星际种族身上都未曾见过。”
“我们坚信，这方天地封禁再严密，终有一天，人族内部必然会诞生出能够砸碎这层枷锁的异数。或者重新走出一条全新的超凡坦途，引动天地封禁破碎，超凡规则复苏。”
“我们潜藏在地底，用尽所有的能源维持这套监控阵列，就是为了捕捉到那一丝变局的火花。一旦地表出现了能够打破桎梏的人类至强者，我们便会主动开启接触，开启新一轮的文明交易。”
说到这里，水母首脑身上的光芒变得无比恳切：
“我们愿意奉上亚特兰蒂斯积攒了数万年的所有星域底蕴、所有科技蓝图、所有提炼出的纯净水系本源……我们不求称霸，不求统治，只求能从那位破局者手中，换取一线延续族群血脉的生机，找到一条能打破这片死寂天地的活路。”
话音落地，主控大殿内重新归于安静。
几只水母悬在空中，半透明的躯体微微起伏，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静静地注视着顾玄。
顾玄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他在飞速梳理着对方吐露的信息。
结合他自己在西游诸天的亲身经历，以及回归现世后所察觉到的种种违和感，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咬合在了一起。
这方世界的灵气枯竭，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规律演化的“末法时代”。
而是人为的。
有人用某种无法想象的通天手段，硬生生给这颗星球下了降头，施加了极其恶毒的天地锁灵大阵。封死了超凡之路，掐断了修行道统，抹平了所有的神异痕迹，甚至连外来跑路路过的倒霉外星人，都被顺手圈在这里当了陪葬品。
先秦练气士、大唐修仙者……那些在凡人史书里变成了神话传说的存在，曾经都是活生生立于此方天地间的强人，最终却都在那场天地大变里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顾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空中的水母首脑，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疑点：
“既然你们趴在深海里看了几万年，又跟上古修士做过买卖。”
顾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么，是谁布下了这层天地封禁？”
“上古那些移山填海的练气士、大唐的修士，到底是怎么没的？究竟是谁，把这方天地的路给斩断了？”
听到这几句话，原本已经稍微平复下来的大殿虚空，骤然掀起了一阵剧烈的精神紊乱！
悬浮在空中的数只水母生命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惧狠狠扎了一下，浑身的荧光纤维疯狂乱闪，甚至有两只体型稍小的水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意识哀鸣，险些维持不住漂浮的形态，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过了好半晌，为首的水母首脑才勉强稳住了溃散的精神波动。
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冻结骨髓的战栗与茫然：
“尊贵的人类强者……不是我们刻意隐瞒。而是关于那场灾难的源头，我们的数据库里，只有残缺到极致的零星残片，根本没有任何完整的记录。”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场降下天地封禁的变局，根本不是这颗星球本土力量演化的结果。它来自是更高维度、不可名状的恐怖意志随手降下的规制。”
“在上古超凡崩塌的那个时代，我们哪怕只是尝试将侦测神经探出外层空间，就会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无情抹除。我们……根本没有触碰那等真相的资格，只能像阴沟里的虫豸一样，瑟瑟发抖地缩在海底，被动等待着灭亡的降临。”
说完这番话，水母首脑身上的光芒近乎耗尽，显得颓靡而无力。
弱小，就是原罪。
面对能随手封锁一颗星球乃至一片星域的恐怖力量，它们这种连母星都没能保住的流亡文明，确实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顾玄看着它们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这反应不似作伪。
真要是这群大水母能搞清楚天地锁灵的真相，它们也不至于被困在海底，活活把自己熬成了濒危绝育物种。那种层级的黑手，确实远远超出了眼前这些精神生命体的认知上限。
不过，虽然没能问出最终的幕后黑手，但至少证实了一件事——
这片看似普通的凡人都市世界，水深得能淹死仙佛。
既然线索到了这里断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顾玄收敛了散发的心神，双手负于身后，目光重新落回了这几只战战兢兢的异族首脑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了，前因后果，我大概弄清楚了。”
顾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笃定，在大殿中回荡：
“你们世代潜伏在深海，暗中窥探人间万古，宁可断子绝孙地熬着，也要把全族最后的希望，押在人族未来的破局者身上。”
几只水母小心翼翼地收拢触须，不敢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顾玄迈开步子，走到大殿中央最高处的那方指挥台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们。
他那一袭白袍在这冰冷死寂的高科技控制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但身上流转的那股深不可测的浩瀚道韵，却让整座大殿里所有的金属与光屏都发出了顺从的低鸣。
“你们运气的确不错，没白等这么多年。”
顾玄挑了挑眉，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你们等的那个人族破局者，或许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
“换句话说。”
顾玄抬手，指节在合金台面上轻轻扣了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等候了数万年的变局，今天，已经到了。”
空中的几团水母同时剧烈地明灭了几下，流露出一种大难临头般的无力与哀伤。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剧变。”
为首的水母首脑声音低沉了下去：“在某个我们至今无法理解的时间节点上，天地法则骤然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现世的灵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流逝、枯竭。整颗星球仿佛被套上了一层又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锁链，修行道统被彻底掐断，神异不存。”
“这场灾难，摧毁了人族的上古修仙体系，也将我们彻底推入了绝境。”
“天地封禁落下之后，近地轨道的虚空被彻底封死，我们的跨星域飞船失去了所有穿透虚空的能力，再也无法启动跳跃，被生生钉死在这颗星球上。不仅如此，科技的推演、灵魂的升华、能量的循环……所有的进化路线，全部撞上了不可逾越的死墙。”
水母的触须微微蜷缩起来，精神波动中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最致命的问题，不在这里。”
“最致命的，是繁衍。”
“这片天地被封锁之后，冥冥之中的生命繁衍规则被彻底更改。我们族群依赖的水系本源生机被强行剥离了活性，数千年以来，亚特兰蒂斯再也没有诞生过任何一个新生命。”
“繁衍断绝，族人死一个便少一个。如今还能悬浮在这座大殿里的我们，不过是一群靠着古老本源营养液吊着一口气的老怪物。我们在等待死亡，每一天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文明底蕴，眼睁睁看着整个族群走向彻底的灭绝。”
顾玄眉梢微挑。
原来是一帮被关了禁闭、还被剥夺了生育能力的星际倒霉蛋。
难怪缩在地底下万年不出来，敢情是根本出不去，也没能力折腾了。
“所以，你们大殿里挂着这么大一张监控屏幕，天天偷窥地表，到底想看什么？”顾玄指了指那面还在疯狂刷新的全息光屏。
“我们在等变局。准确地说，我们在等待人族。”
水母首脑没有丝毫迟疑，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人族的潜力是无穷的。万年以来，我们见证了你们在灵气断绝、神道崩塌的绝境下，硬生生凭借着凡人的智慧，摸索出了一条纯粹依靠物理规律与机械算力的全新科技之路。这种韧性，我们在任何星际种族身上都未曾见过。”
“我们坚信，这方天地封禁再严密，终有一天，人族内部必然会诞生出能够砸碎这层枷锁的异数。或者重新走出一条全新的超凡坦途，引动天地封禁破碎，超凡规则复苏。”
“我们潜藏在地底，用尽所有的能源维持这套监控阵列，就是为了捕捉到那一丝变局的火花。一旦地表出现了能够打破桎梏的人类至强者，我们便会主动开启接触，开启新一轮的文明交易。”
说到这里，水母首脑身上的光芒变得无比恳切：
“我们愿意奉上亚特兰蒂斯积攒了数万年的所有星域底蕴、所有科技蓝图、所有提炼出的纯净水系本源……我们不求称霸，不求统治，只求能从那位破局者手中，换取一线延续族群血脉的生机，找到一条能打破这片死寂天地的活路。”
话音落地，主控大殿内重新归于安静。
几只水母悬在空中，半透明的躯体微微起伏，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静静地注视着顾玄。
顾玄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他在飞速梳理着对方吐露的信息。
结合他自己在西游诸天的亲身经历，以及回归现世后所察觉到的种种违和感，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咬合在了一起。
这方世界的灵气枯竭，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规律演化的“末法时代”。
而是人为的。
有人用某种无法想象的通天手段，硬生生给这颗星球下了降头，施加了极其恶毒的天地锁灵大阵。封死了超凡之路，掐断了修行道统，抹平了所有的神异痕迹，甚至连外来跑路路过的倒霉外星人，都被顺手圈在这里当了陪葬品。
先秦练气士、大唐修仙者……那些在凡人史书里变成了神话传说的存在，曾经都是活生生立于此方天地间的强人，最终却都在那场天地大变里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顾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空中的水母首脑，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疑点：
“既然你们趴在深海里看了几万年，又跟上古修士做过买卖。”
顾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么，是谁布下了这层天地封禁？”
“上古那些移山填海的练气士、大唐的修士，到底是怎么没的？究竟是谁，把这方天地的路给斩断了？”
听到这几句话，原本已经稍微平复下来的大殿虚空，骤然掀起了一阵剧烈的精神紊乱！
悬浮在空中的数只水母生命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惧狠狠扎了一下，浑身的荧光纤维疯狂乱闪，甚至有两只体型稍小的水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意识哀鸣，险些维持不住漂浮的形态，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过了好半晌，为首的水母首脑才勉强稳住了溃散的精神波动。
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冻结骨髓的战栗与茫然：
“尊贵的人类强者……不是我们刻意隐瞒。而是关于那场灾难的源头，我们的数据库里，只有残缺到极致的零星残片，根本没有任何完整的记录。”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场降下天地封禁的变局，根本不是这颗星球本土力量演化的结果。它来自是更高维度、不可名状的恐怖意志随手降下的规制。”
“在上古超凡崩塌的那个时代，我们哪怕只是尝试将侦测神经探出外层空间，就会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无情抹除。我们……根本没有触碰那等真相的资格，只能像阴沟里的虫豸一样，瑟瑟发抖地缩在海底，被动等待着灭亡的降临。”
说完这番话，水母首脑身上的光芒近乎耗尽，显得颓靡而无力。
弱小，就是原罪。
面对能随手封锁一颗星球乃至一片星域的恐怖力量，它们这种连母星都没能保住的流亡文明，确实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顾玄看着它们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这反应不似作伪。
真要是这群大水母能搞清楚天地锁灵的真相，它们也不至于被困在海底，活活把自己熬成了濒危绝育物种。那种层级的黑手，确实远远超出了眼前这些精神生命体的认知上限。
不过，虽然没能问出最终的幕后黑手，但至少证实了一件事——
这片看似普通的凡人都市世界，水深得能淹死仙佛。
既然线索到了这里断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顾玄收敛了散发的心神，双手负于身后，目光重新落回了这几只战战兢兢的异族首脑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了，前因后果，我大概弄清楚了。”
顾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笃定，在大殿中回荡：
“你们世代潜伏在深海，暗中窥探人间万古，宁可断子绝孙地熬着，也要把全族最后的希望，押在人族未来的破局者身上。”
几只水母小心翼翼地收拢触须，不敢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顾玄迈开步子，走到大殿中央最高处的那方指挥台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们。
他那一袭白袍在这冰冷死寂的高科技控制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但身上流转的那股深不可测的浩瀚道韵，却让整座大殿里所有的金属与光屏都发出了顺从的低鸣。
“你们运气的确不错，没白等这么多年。”
顾玄挑了挑眉，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你们等的那个人族破局者，或许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
“换句话说。”
顾玄抬手，指节在合金台面上轻轻扣了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等候了数万年的变局，今天，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