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亚特兰蒂斯的观测
大殿之内的空气近乎凝固。
合金地面上的裂纹顺着顾玄的脚尖蔓延开来，每一声轻微的金属撕裂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几只水母首脑紧绷的神经中枢上。
半空中，原本还摆出一副“超然物外、洞悉真理”姿态的水母首脑们，此刻身上的荧光彻底暗淡了下去。所有的探查精神力收得干干净净，触须规规矩矩地垂落着，像几盏熄了火的旧式灯笼，在半空中悬浮得战战兢兢。
它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准备拆家的主儿。
文明的逻辑通常建立在彼此的试探、博弈和利益衡量上，但眼下这个人类显然不打算讲任何道理。他手里拎着能将整座亚特兰蒂斯拍成碎铁片的绝对力量，这就是他最大的道理。
足足沉寂了五六个呼吸。
为首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水母，头颅内部的蓝色光团由明转暗，最终化作了一种极其低调且柔和的乳白。它那庞大的精神意念再度传开，这一次，没有了半点高高在上的学术审视，只有纯粹且平稳的顺从：
“尊敬的人类强者，恳请您熄灭怒火，饶恕我等先前的愚钝与冒犯。”
“深海的法则与星空的规矩并无二致，强者天然拥有主宰弱者命运的权柄。如今您的伟力凌驾于整座亚特兰蒂斯之上，我们所有赖以生存的防线与兵器，在您面前皆如尘埃。我等无力反抗，亦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对于方才由自动化系统引发的冲突，我们愿意承担您所降下的一切惩罚，绝不抵触。”
这番认错的态度堪称专业。
没有歇斯底里的威胁，没有死到临头的嘴硬，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直接将身段放到了泥土里。
在广袤无垠的宇宙和残酷的岁月里，能活得足够久的古老种族，通常都具备一种最基础的本能——识时务。打得过就讲规矩，打不过就认当孙子，这向来是文明延续的不二法门。
顾玄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这团认怂极快的大水母。
他原本都做好了再踩塌两层地板、顺手捏爆两只触须杀鸡儆猴的准备。如今对方跪得这么平整顺滑，反倒让他省了点手脚。
顾玄没有立刻去清算那一堆被炸飞的防御塔和破铁门，那些破烂他根本看不上眼。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靴底踩在碎裂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踏踏声。
“惩罚的事情，稍后再算。”
顾玄抬起眼皮，眸子里的金芒微微敛去，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悸：“先说说吧。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放着好好的星空不待，趴在地球的烂泥潭底下装死，到底图谋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为首的水母生命体体表的流质微微翻涌了一下。
它没有任何隐瞒的念头，在能一眼看穿灵魂本质的强者面前编织谎言，纯粹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嗡——
一股柔和且带着苍茫岁月感的神魂音波，在大殿内缓缓荡漾开来，化作清晰明了的意念，流入顾玄的耳中。
“如您所见，我等并非这颗星球的原生生灵。”
水母首脑缓缓陈述，头颅内部的光芒伴随着意念的起伏，投射出一幅幅模糊古老的全息星图虚影。
“在极为遥远的纪元之前，我们的本源母星遭遇了无法逆转的衰亡。我们的族群以‘水’为核心生命图腾，整个生命形态、能量汲取以及灵魂构架，都完全依托于水系本源能量生存繁衍。母星崩解后，先祖们乘坐跨星域方舟，在无尽的黑暗星海中漂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直到某一刻，我们在深空中捕获到了这颗蔚蓝星球的坐标。”
“这里拥有庞大、完整且生机勃勃的水系循环，对于依托水而生的我们而言，这里就是最完美的栖息之所。于是，残存的方舟坠入深海，亚特兰蒂斯由此奠基。”
说到这里，水母首脑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沧桑：
“自降临之日起，我们就很清楚自身是外来客。为了避免引发本土天地意识的排斥，也为了防范未知的风险，先祖们立下铁律——隐匿踪迹，世代栖息于深渊海沟，绝不主动干涉地表原生生灵的发展进程。”
顾玄静静听着，眉头微微挑了挑：“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地表上那些朝代更迭、凡人打架，你们就真一眼不眨地看完了？”
“是的，我们全程见证了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起伏。”
水母首脑的精神波动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惊叹：
“漫长的潜伏岁月中，我们见过地表无数物种的诞生与灭绝。但在所有的生灵里，人类是最不可思议、也是最让我们感到震撼的造物。”
“我们曾亲眼目睹过上古人类修行体系的鼎盛时代。”
光芒微闪，半空中竟隐隐显化出几段残缺古老的精神烙印记录。
那是一尊尊踏空而行的身影。有人衣袂飘飘，口吐飞剑，斩断百里江潮；有人吞吐紫气，引动天地九霄雷霆，淬炼己身如金刚不坏。
“先秦时期，练气士行走于崇山峻岭，大道争锋，人道气运如烈火烹油。他们所掌握的力量体系完备而昌盛，仅凭肉体凡胎，便能引天地游离的狂暴灵气入体，锻肉身、养神魂、御使万千法术，撕裂长空，移山填海，举手投足皆合乎天地自然之理。”
“到了后来，大唐年间，亦有修仙者隐于闹市深山，乘风御剑，执掌超脱世俗的伟力，寿元绵长，超然物外。”
“在我们漫长的星际迁徙旅程中，见识过成千上万种形态各异的宇宙种族。有的天生肉体强横如陨铁，有的天生精神念力可控微尘。但人类这种生灵，其潜能之上限、适应力之强悍，远超我们所见过的任何族群。”
水母首脑的精神传音里满是感慨：“人族的肉身构造与神魂核心，仿佛天生契合某种至高无上的演化蓝图。只要天地间的规制允许，只要有一丝机缘缝隙，你们就能在极短的岁月里，开辟出匪夷所思的进化道路，突破一切既定的桎梏。”
顾玄神色如常，心里却有一丝微妙的波动。
他从西游诸天归来，对于上古练气士、大唐修士这套体系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在这颗灵气彻底干涸的现世蓝星地下，居然还有一群外星水母，把当年的修仙盛世当成纪录片看了整整几万年。
“所以呢？”顾玄双手揣在袖里，淡淡问道，“既然上古修士那么猛，你们就光在旁边流口水？”
“并非如此，我们曾主动接触过当时人族的顶尖强者。”
水母首脑身上的触须轻轻晃动，揭开了一段被岁月彻底掩埋的密辛：
“在修行道统最为鼎盛的纪元，双方之间达成过数次跨文明的平等交易。我们拿出了域外水系文明沉淀了数个纪元的科技体系、微观能量运用技法，以及星际存续的工具图谱，交换人族修士的庇护与指导；而人族的大能，则将部分神魂锤炼之法、对天地阴阳五行的感悟心得，传授给了我们。”
“您现在所看到的整座亚特兰蒂斯，本质上根本不是纯粹的域外科技产物。它是我们用星际工程学，融合了上古人族修士的阵法符箓、神魂禁制后，所共同构建出来的造物。”
难怪。
顾玄刚才一路砸进来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这破地方的防御体系虽然挂着厚重的金属外壳，动不动就射聚能光束，但能量回路里拐弯抹角的走势，分明带着东方奇门遁甲和聚灵阵的影子。
感情不是单纯的赛博朋克，而是被外星水母本地化改造过的“阵法科学混合体”。
“听起来你们当年混得挺滋润。”顾玄嘴角扯了扯，“那怎么混成今天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了？”
合金地面上的裂纹顺着顾玄的脚尖蔓延开来，每一声轻微的金属撕裂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几只水母首脑紧绷的神经中枢上。
半空中，原本还摆出一副“超然物外、洞悉真理”姿态的水母首脑们，此刻身上的荧光彻底暗淡了下去。所有的探查精神力收得干干净净，触须规规矩矩地垂落着，像几盏熄了火的旧式灯笼，在半空中悬浮得战战兢兢。
它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准备拆家的主儿。
文明的逻辑通常建立在彼此的试探、博弈和利益衡量上，但眼下这个人类显然不打算讲任何道理。他手里拎着能将整座亚特兰蒂斯拍成碎铁片的绝对力量，这就是他最大的道理。
足足沉寂了五六个呼吸。
为首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水母，头颅内部的蓝色光团由明转暗，最终化作了一种极其低调且柔和的乳白。它那庞大的精神意念再度传开，这一次，没有了半点高高在上的学术审视，只有纯粹且平稳的顺从：
“尊敬的人类强者，恳请您熄灭怒火，饶恕我等先前的愚钝与冒犯。”
“深海的法则与星空的规矩并无二致，强者天然拥有主宰弱者命运的权柄。如今您的伟力凌驾于整座亚特兰蒂斯之上，我们所有赖以生存的防线与兵器，在您面前皆如尘埃。我等无力反抗，亦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对于方才由自动化系统引发的冲突，我们愿意承担您所降下的一切惩罚，绝不抵触。”
这番认错的态度堪称专业。
没有歇斯底里的威胁，没有死到临头的嘴硬，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直接将身段放到了泥土里。
在广袤无垠的宇宙和残酷的岁月里，能活得足够久的古老种族，通常都具备一种最基础的本能——识时务。打得过就讲规矩，打不过就认当孙子，这向来是文明延续的不二法门。
顾玄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这团认怂极快的大水母。
他原本都做好了再踩塌两层地板、顺手捏爆两只触须杀鸡儆猴的准备。如今对方跪得这么平整顺滑，反倒让他省了点手脚。
顾玄没有立刻去清算那一堆被炸飞的防御塔和破铁门，那些破烂他根本看不上眼。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靴底踩在碎裂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踏踏声。
“惩罚的事情，稍后再算。”
顾玄抬起眼皮，眸子里的金芒微微敛去，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悸：“先说说吧。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放着好好的星空不待，趴在地球的烂泥潭底下装死，到底图谋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为首的水母生命体体表的流质微微翻涌了一下。
它没有任何隐瞒的念头，在能一眼看穿灵魂本质的强者面前编织谎言，纯粹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嗡——
一股柔和且带着苍茫岁月感的神魂音波，在大殿内缓缓荡漾开来，化作清晰明了的意念，流入顾玄的耳中。
“如您所见，我等并非这颗星球的原生生灵。”
水母首脑缓缓陈述，头颅内部的光芒伴随着意念的起伏，投射出一幅幅模糊古老的全息星图虚影。
“在极为遥远的纪元之前，我们的本源母星遭遇了无法逆转的衰亡。我们的族群以‘水’为核心生命图腾，整个生命形态、能量汲取以及灵魂构架，都完全依托于水系本源能量生存繁衍。母星崩解后，先祖们乘坐跨星域方舟，在无尽的黑暗星海中漂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直到某一刻，我们在深空中捕获到了这颗蔚蓝星球的坐标。”
“这里拥有庞大、完整且生机勃勃的水系循环，对于依托水而生的我们而言，这里就是最完美的栖息之所。于是，残存的方舟坠入深海，亚特兰蒂斯由此奠基。”
说到这里，水母首脑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沧桑：
“自降临之日起，我们就很清楚自身是外来客。为了避免引发本土天地意识的排斥，也为了防范未知的风险，先祖们立下铁律——隐匿踪迹，世代栖息于深渊海沟，绝不主动干涉地表原生生灵的发展进程。”
顾玄静静听着，眉头微微挑了挑：“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地表上那些朝代更迭、凡人打架，你们就真一眼不眨地看完了？”
“是的，我们全程见证了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起伏。”
水母首脑的精神波动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惊叹：
“漫长的潜伏岁月中，我们见过地表无数物种的诞生与灭绝。但在所有的生灵里，人类是最不可思议、也是最让我们感到震撼的造物。”
“我们曾亲眼目睹过上古人类修行体系的鼎盛时代。”
光芒微闪，半空中竟隐隐显化出几段残缺古老的精神烙印记录。
那是一尊尊踏空而行的身影。有人衣袂飘飘，口吐飞剑，斩断百里江潮；有人吞吐紫气，引动天地九霄雷霆，淬炼己身如金刚不坏。
“先秦时期，练气士行走于崇山峻岭，大道争锋，人道气运如烈火烹油。他们所掌握的力量体系完备而昌盛，仅凭肉体凡胎，便能引天地游离的狂暴灵气入体，锻肉身、养神魂、御使万千法术，撕裂长空，移山填海，举手投足皆合乎天地自然之理。”
“到了后来，大唐年间，亦有修仙者隐于闹市深山，乘风御剑，执掌超脱世俗的伟力，寿元绵长，超然物外。”
“在我们漫长的星际迁徙旅程中，见识过成千上万种形态各异的宇宙种族。有的天生肉体强横如陨铁，有的天生精神念力可控微尘。但人类这种生灵，其潜能之上限、适应力之强悍，远超我们所见过的任何族群。”
水母首脑的精神传音里满是感慨：“人族的肉身构造与神魂核心，仿佛天生契合某种至高无上的演化蓝图。只要天地间的规制允许，只要有一丝机缘缝隙，你们就能在极短的岁月里，开辟出匪夷所思的进化道路，突破一切既定的桎梏。”
顾玄神色如常，心里却有一丝微妙的波动。
他从西游诸天归来，对于上古练气士、大唐修士这套体系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在这颗灵气彻底干涸的现世蓝星地下，居然还有一群外星水母，把当年的修仙盛世当成纪录片看了整整几万年。
“所以呢？”顾玄双手揣在袖里，淡淡问道，“既然上古修士那么猛，你们就光在旁边流口水？”
“并非如此，我们曾主动接触过当时人族的顶尖强者。”
水母首脑身上的触须轻轻晃动，揭开了一段被岁月彻底掩埋的密辛：
“在修行道统最为鼎盛的纪元，双方之间达成过数次跨文明的平等交易。我们拿出了域外水系文明沉淀了数个纪元的科技体系、微观能量运用技法，以及星际存续的工具图谱，交换人族修士的庇护与指导；而人族的大能，则将部分神魂锤炼之法、对天地阴阳五行的感悟心得，传授给了我们。”
“您现在所看到的整座亚特兰蒂斯，本质上根本不是纯粹的域外科技产物。它是我们用星际工程学，融合了上古人族修士的阵法符箓、神魂禁制后，所共同构建出来的造物。”
难怪。
顾玄刚才一路砸进来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这破地方的防御体系虽然挂着厚重的金属外壳，动不动就射聚能光束，但能量回路里拐弯抹角的走势，分明带着东方奇门遁甲和聚灵阵的影子。
感情不是单纯的赛博朋克，而是被外星水母本地化改造过的“阵法科学混合体”。
“听起来你们当年混得挺滋润。”顾玄嘴角扯了扯，“那怎么混成今天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