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奋力一搏
夜黑风高，贾谊和冯霁翻进了吕家。
“你快点的昂，”冯霁快速嘱托，一边把贾谊往墙根底下推，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
“这要是被韩都尉抓着，咱俩都得被扒皮抽筋……”
贾谊红着眼点头，鼻头还泛着方才哭过的红：
“冯大，还是你疼我……”
“啧啧啧……”冯霁拍了拍贾谊的肩，语重心长，
“他们那些老骨头哪里知道咱们少年人的心思？咱们这样的年纪若还瞻前顾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快去！”
贾谊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快步掠过吕家的后院，身影三拐两拐便消失在假山后头。
冯霁目送他走远，松了口气，左顾右盼一番，挑了一棵枝叶茂密的树，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然后——
四目相对！！
冯霁差点从树上栽下去。
树杈上蹲着个黑衣人，正歪着脑袋看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跟猫似的。
“咳……”冯霁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又转头望向贾谊离开的方向，一脸绝望。
“好久不见啊，小冯，”黑衣人笑着搭话。
冯霁僵硬转头，嘴角抽了抽：
“贺……贺兰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贺兰呲牙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我来给小单顶个班。吕司寇婚期将近，吕家进进出出的人员混杂，吕司寇专门给绣衣使的人排了班。小单有个扶风的朋友病了，我就来顶顶班。”
“那你……”冯霁笑得比哭得还难看，两只手扒着树枝，指节都泛了白，
“怎么也没拦着我们啊……”
贺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不知道吗？吕司寇这两天可缺人了……所以像你们两个这样自投罗网的，我们从来不拦的。”
“啊？！”冯霁大惊，差点从树上蹦起来，又生生忍住，压着嗓子喊，
“缺……缺什么人？什么缺人？！我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贺兰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伸手一把揪住冯霁的后脖颈，
“小冯，可别怪姐姐哦……”
冯霁被贺兰拦腰扛起，然后窜下树干，一路脚底带风。
冯霁趴在她肩上，只觉得吕家的回廊一道接一道从眼前掠过，灯笼的光晃得她眼花，脑子也跟着晃成了一团浆糊。
最终，贺兰停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房屋前，把她放了下来。
“这是……”冯霁盯着那扇门，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太美妙的事，后背一凉。
不会吧不会吧……
“是哦。”贺兰端着圆乎乎的脸，笑眯眯地推了她一把，“进去吧……”
冯霁被推了进去，然后她看见——
张子温、周亚夫、刘章、吴右、花小骑、祝先生……
这可都是她跟着郭兕刚刚见过的人呐……
还有角落里的贾谊……
他们都在奋笔疾书！！！
屋里灯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的黑眼圈都无所遁形。
案上堆着一摞摞的竹简和帛书，墨汁的酸臭味混着膏烛的烟气，呛得冯霁鼻子一痒，差点当场打个喷嚏。
张子温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冯女郎怎么也来了？”
冯霁嘴角下压，“可能是……我还没有睡醒吧……”
“哎呀哎呀，又来新人了！！”
花小骑名唤花战，是个咋咋呼呼的人……
他蹦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冯霁的手腕就往案前拖，
“咱们还差五十多卷！再熬三四个晚上，一定能让吕司寇在婚宴前成功封侯！！”
他拽着冯霁走了两步，倏地瞪大双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嗓子又拔高了三度：
“你怎么还是个女郎君？！！你也是因为喜欢吕司寇所以才被骗来这里的？！！”
冯霁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耳膜嗡嗡响，她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
“能不抄吗？我急着回去准备殿试……”
“唉……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花战摇头长叹，又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贾谊，
“刚才这小郎也是啷个说的。外头的人不放，抄不完自己的份儿出不去的……”
他越说越委屈，嗓门渐渐矮下去，最后竟然哽咽了起来，眼眶里泪花打转，
“抄不完连水都不给一口啊……若是……若是叫吕司寇知道，那韩都尉如此薄待我们，她必然会救咱们出去的！！！”
冯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
“你……你是说……你认为吕司寇不知道你们困在这儿？”
花小骑猛猛点头，
“当然！！！”
他左右看了看，悄摸指了指张子温和周亚夫的方向，压着嗓子凑到冯霁耳边：
“吕司寇只知道那两位过来帮忙，咱们受的苦、出的力，韩不疑那厮……才不会告诉吕司寇呢……”
冯霁捂脸。
她透过指缝看了看角落里埋头苦抄、连头都不敢抬的贾谊，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花小骑，再看看案前那些个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一个个乖得跟懵童似的人物，终于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爱情友情……都有致盲之效啊！！！”
花小骑没听清，抹了把脸凑过来：
“你说啥？”
“我说……”冯霁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坐到贾谊旁边，抄起一卷空白书册，
“笔呢？给我一支。”
角落里，贾谊抬起一张比竹子还绿的脸，感动得眼泪又往下掉：
“冯大……”
“行了，我不怪你，”冯霁头也不抬，蘸墨落笔，“好好写你的，你……”她顿了一下，扭头看他，语气诚恳，
“咱们总能再帮你找着机会，到时候一定要大声向吕司寇表明心意！”
贾谊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低下头，
“花战傻……我可不傻……吕司寇绝对知道咱们都在这儿，韩寄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授意……”
贾谊的眼泪混着墨香，字迹越来越模糊……
眼泪夺眶而出，他道，
“她……她当真……就钟爱那一个……”
“唉……”冯霁摇头，“可怜呐……”
窗外，贺兰靠着廊柱嗑瓜子，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和笔尖刮纸张的沙沙声，满意地点了点头，朝远处另一个黑影招了招手。
“小单，你回来啦？扶风的朋友怎么样了？”
黑影走近，正是单秋荣，她望了望屋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盛况，又看了看贺兰，欲言又止，
“贺兰姐……你能不能再帮我顶两天班？”
贺兰吐了片瓜子皮，“怎么了？！！”
单秋荣沉默片刻，“我那朋友病的很重，我原本想把她接来长安，可……”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的夫婿想来你也知道，正是那谢尧，谢尧死在长安，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涉足长安了，我带了她的脉案，等找大夫开好药，我再给她送过去……”
“这样啊，”贺兰嗑瓜子的手一顿，贴进单秋荣的耳朵，
“吕司寇大婚，我听说……那位贺东家和窦少君都会回来，谢家这两个字，最近最好不要提……”
单秋荣微愣，随即连连点头，“多谢贺兰姐。”
贺兰摇了摇头，“你快去，生病拖不得的，反正我近来也无事，你好好忙你朋友的事就好。”
“你快点的昂，”冯霁快速嘱托，一边把贾谊往墙根底下推，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
“这要是被韩都尉抓着，咱俩都得被扒皮抽筋……”
贾谊红着眼点头，鼻头还泛着方才哭过的红：
“冯大，还是你疼我……”
“啧啧啧……”冯霁拍了拍贾谊的肩，语重心长，
“他们那些老骨头哪里知道咱们少年人的心思？咱们这样的年纪若还瞻前顾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快去！”
贾谊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快步掠过吕家的后院，身影三拐两拐便消失在假山后头。
冯霁目送他走远，松了口气，左顾右盼一番，挑了一棵枝叶茂密的树，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然后——
四目相对！！
冯霁差点从树上栽下去。
树杈上蹲着个黑衣人，正歪着脑袋看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跟猫似的。
“咳……”冯霁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又转头望向贾谊离开的方向，一脸绝望。
“好久不见啊，小冯，”黑衣人笑着搭话。
冯霁僵硬转头，嘴角抽了抽：
“贺……贺兰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贺兰呲牙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我来给小单顶个班。吕司寇婚期将近，吕家进进出出的人员混杂，吕司寇专门给绣衣使的人排了班。小单有个扶风的朋友病了，我就来顶顶班。”
“那你……”冯霁笑得比哭得还难看，两只手扒着树枝，指节都泛了白，
“怎么也没拦着我们啊……”
贺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不知道吗？吕司寇这两天可缺人了……所以像你们两个这样自投罗网的，我们从来不拦的。”
“啊？！”冯霁大惊，差点从树上蹦起来，又生生忍住，压着嗓子喊，
“缺……缺什么人？什么缺人？！我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贺兰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伸手一把揪住冯霁的后脖颈，
“小冯，可别怪姐姐哦……”
冯霁被贺兰拦腰扛起，然后窜下树干，一路脚底带风。
冯霁趴在她肩上，只觉得吕家的回廊一道接一道从眼前掠过，灯笼的光晃得她眼花，脑子也跟着晃成了一团浆糊。
最终，贺兰停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房屋前，把她放了下来。
“这是……”冯霁盯着那扇门，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太美妙的事，后背一凉。
不会吧不会吧……
“是哦。”贺兰端着圆乎乎的脸，笑眯眯地推了她一把，“进去吧……”
冯霁被推了进去，然后她看见——
张子温、周亚夫、刘章、吴右、花小骑、祝先生……
这可都是她跟着郭兕刚刚见过的人呐……
还有角落里的贾谊……
他们都在奋笔疾书！！！
屋里灯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的黑眼圈都无所遁形。
案上堆着一摞摞的竹简和帛书，墨汁的酸臭味混着膏烛的烟气，呛得冯霁鼻子一痒，差点当场打个喷嚏。
张子温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冯女郎怎么也来了？”
冯霁嘴角下压，“可能是……我还没有睡醒吧……”
“哎呀哎呀，又来新人了！！”
花小骑名唤花战，是个咋咋呼呼的人……
他蹦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冯霁的手腕就往案前拖，
“咱们还差五十多卷！再熬三四个晚上，一定能让吕司寇在婚宴前成功封侯！！”
他拽着冯霁走了两步，倏地瞪大双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嗓子又拔高了三度：
“你怎么还是个女郎君？！！你也是因为喜欢吕司寇所以才被骗来这里的？！！”
冯霁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耳膜嗡嗡响，她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
“能不抄吗？我急着回去准备殿试……”
“唉……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花战摇头长叹，又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贾谊，
“刚才这小郎也是啷个说的。外头的人不放，抄不完自己的份儿出不去的……”
他越说越委屈，嗓门渐渐矮下去，最后竟然哽咽了起来，眼眶里泪花打转，
“抄不完连水都不给一口啊……若是……若是叫吕司寇知道，那韩都尉如此薄待我们，她必然会救咱们出去的！！！”
冯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
“你……你是说……你认为吕司寇不知道你们困在这儿？”
花小骑猛猛点头，
“当然！！！”
他左右看了看，悄摸指了指张子温和周亚夫的方向，压着嗓子凑到冯霁耳边：
“吕司寇只知道那两位过来帮忙，咱们受的苦、出的力，韩不疑那厮……才不会告诉吕司寇呢……”
冯霁捂脸。
她透过指缝看了看角落里埋头苦抄、连头都不敢抬的贾谊，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花小骑，再看看案前那些个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一个个乖得跟懵童似的人物，终于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爱情友情……都有致盲之效啊！！！”
花小骑没听清，抹了把脸凑过来：
“你说啥？”
“我说……”冯霁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坐到贾谊旁边，抄起一卷空白书册，
“笔呢？给我一支。”
角落里，贾谊抬起一张比竹子还绿的脸，感动得眼泪又往下掉：
“冯大……”
“行了，我不怪你，”冯霁头也不抬，蘸墨落笔，“好好写你的，你……”她顿了一下，扭头看他，语气诚恳，
“咱们总能再帮你找着机会，到时候一定要大声向吕司寇表明心意！”
贾谊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低下头，
“花战傻……我可不傻……吕司寇绝对知道咱们都在这儿，韩寄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授意……”
贾谊的眼泪混着墨香，字迹越来越模糊……
眼泪夺眶而出，他道，
“她……她当真……就钟爱那一个……”
“唉……”冯霁摇头，“可怜呐……”
窗外，贺兰靠着廊柱嗑瓜子，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和笔尖刮纸张的沙沙声，满意地点了点头，朝远处另一个黑影招了招手。
“小单，你回来啦？扶风的朋友怎么样了？”
黑影走近，正是单秋荣，她望了望屋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盛况，又看了看贺兰，欲言又止，
“贺兰姐……你能不能再帮我顶两天班？”
贺兰吐了片瓜子皮，“怎么了？！！”
单秋荣沉默片刻，“我那朋友病的很重，我原本想把她接来长安，可……”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的夫婿想来你也知道，正是那谢尧，谢尧死在长安，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涉足长安了，我带了她的脉案，等找大夫开好药，我再给她送过去……”
“这样啊，”贺兰嗑瓜子的手一顿，贴进单秋荣的耳朵，
“吕司寇大婚，我听说……那位贺东家和窦少君都会回来，谢家这两个字，最近最好不要提……”
单秋荣微愣，随即连连点头，“多谢贺兰姐。”
贺兰摇了摇头，“你快去，生病拖不得的，反正我近来也无事，你好好忙你朋友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