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你...给我喝了什么！？
“好吧......”
两人从商场走出，陆唯跟在她的后面。
霓虹，车灯，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身侧的人潮，形形色色的面孔。
女孩的青丝被晚风撩起，边缘散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陆唯跟在她身后的台阶，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要被仰视之下的宏大商场所吞没，又被无数面橱窗和镜面折射出无数个小小的影子。世界在旋转、碎裂、重组，但两人在这片绵密的噪声中始终保持着同一个步幅。
“就是小陆同学觉不觉得，这样趴着看车很有感觉？......”
“是嘛，我也试试。”
陆唯同她并肩趴在栏杆上，望着天桥下双向十二车道的车水马龙。
一些司机看不清面容，一些能微弱看清，但依旧揣测不了其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在赶路，当下有着如何的心事。
“有的时候呢，我想着能不能通过这样子确认，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恒久性’的东西的。”少女手臂抵着下巴开口。
“恒久性？”陆唯转头看她的侧颜。
“对啊，车子这么刷刷地过，我们不是站在这一直没动嘛。”她抿抿嘴说道，“我想这世界上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注定会消失的，但仍有例外。”
陆唯设想起万一在下一刻天桥断裂，两人坠落至马路，先摔个半死不活再被车流碾成碎片的场景——但这不会发生——所以是不是这么趴着想象确实有点意思，就像隔着一块安全的透明障壁去看猛烈喷发的火山。
“仍有例外的。”他说。
“是可以触碰到的例外吗？”少女问。
“当然，这岂不正是你我站在这里的意义。”
“......小陆同学！”
“嗯。”
“我想到了一个句子，歌德的，读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少女带着笑意看身边的男孩子，轻轻地开口——
“我眺望远方，我谛视近景。
月亮与星光，小鹿与幽林。”
陆唯眨着眼，也看她，也想深深地记下这一切。
对于有些事情，自己其实一直是更加佩服言小晚的，她性格里的那种“一致性”似乎是生来有之的，而不像自己还存在着一定的偏移与重认。这么去看，她的天才程度远胜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对陆唯来说最重要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可能是让自己逐渐形成了一种“可指认”的自信吧。
陆唯仔细想了想到底该怎么形容这点“自信”？就是，这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的过往，哪类事物会对她造成影响，哪些地方是她决然会计划去看的，哪些人和事又是她决然不感兴趣的.......这些陆唯都可以通过观照自身而勾勒出个七七八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均把这世界评价成“简直是八九成的无趣”，但剩下的那一两成光线就未必不能成为活下去的理由。
“小小小陆同学......好...冷...啊......”
趴在天桥栏杆上，看着下方灯火川流不息，两人又聊了好久好久，上述提到的内容，上述之外的内容。
言小晚冻得牙关打架。
“怕冷你还上到这里来，在哪聊天不是聊天。”
陆唯哑然失笑。
“穿风衣不吹风穿什么风衣呢！”
少女理直气壮地打了个喷嚏。
......
小酒吧的选材、施工和基本通风，均在下学期开学的前一个月内全部完成。
包括人工、物料和耗材成本，前前后后用掉了八万多块钱。
这里面有言小晚“入股”的5000春节红包+一两万学校发的上学期“专家咨询费”，有陆唯卡里原先的两万，原本还会有个尴尬的大缺口，但好在......星也文化公司雪中送炭的《水星记》首笔分成来了！
元旦-春节档的第一波，2个月的合并计算，彩铃下载量冲破10w+，属于小爆款级别的成绩了，陆唯的分成扣掉渠道和税金后，入账7万4千多！
当然经理汪屿提醒他之后就没有这么多了，如果没有二次拐点的话，可能会逐渐每月一万不到的样子。
这让陆唯意识到，如果想让自己大学这几年现金流底气更足地“整活”的话，还是得考虑再多“写”几首歌出来的。
这点先不谈，砸进酒吧后还结余3万，陆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花了2万，喊施工队把2F“左岸咖啡”另一侧的一块空地给砸了。
两人设计了个通往下方的玻璃旋梯。
这样就有一侧台阶+一侧旋梯均可通往1F，整个布局的联动性和空间感更强了几分。
当然上述酒吧的设计只涵盖了地下室一半的面积，在酒吧隔断墙的几扇门上，还可见通往“工作室”、“桌游区”、“电竞区”的灯光指示牌。
“工作室”就是最初两人第一次清理出来的，那块书柜合围的温馨居家风区域，干活休息用的。“桌游区”和“电竞区”则目前还是个半成品，简装风，四舍五入等于没装，只把之前的空地进一步打扫了一下。
——不过后两者其实也能用了。桌游嘛，有场地、有空调、有桌椅就行。电竞嘛......陆唯预留了12个机位，预留了隔音玻璃划线、环形观看沙发和居中位置的投屏位置，不过目前那5v5的机位仍然空空如也，只有2台本来是用作OB解说的位置，已经装上了电脑。
财力有限，先保证两人自嗨就行，想打游戏时，不用给网咖交钱了。
......
3月10日的这天晚上。
“咳咳。”言小晚清了清嗓子，“好了，场地和道具齐备，接下来正式进入言老师的一对一调酒私教环节！”
少女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加厚长款风衣，扎起好久不见的丸子头，神气十足地靠于调酒席位，手中抄起一个高球杯，“汀”地一声放在了吧台上。
她背后的整个墙面已打成了浅棕色，轨道灯把光束洗在墙上，照出几幅窄框的黑胶唱片封套，再慢慢吐出来一层沉着的底调，照亮了酒架的每层隔板，照亮了每道瓶身的标签和液体的颜色。
在墙面偏中右侧的黄金分割位置，还额外挂着一块暖白色的柔性灯牌，画面里是一张黑白海报式的照片——一张中年男子的调酒侧影照，深色马甲、挽起的衬衫袖口、银灰的头发、粗框眼镜，单手压着雪克壶，但气质带着一丝典型东亚人的严肃和保守感。
灯牌右下角贴着一张航空邮件标签，上面盖着从德累斯顿地址寄出的邮戳，手写落款“Tamaru.2012.03.07.”。
按照言小晚的说法，这是把管家Tamaru先生的名号搬过来“压下场子”，反正也就是自己发条消息的事情。
陆唯自然没意见，就是有些好奇，难道在明浦会有人能认出来Tamaru吗？
♪：Wouldn't it be nice if we were older，Then we wouldn't have to wait so long.
♪：Wouldn't it be nice to live together，In the kind of world where we belong.
......
两人在唱片柜机里放入了张The Beach Boys于1966年发行的专辑，音量略微旋小，swing的摇曳节奏在分散式音响里回荡着。
言小晚跟着《Wouldn't It Be Nice》的歌声摇头晃脑了一阵。
“等等......小陆同学......”她晃着脑袋哼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教你调酒，一样的算‘还债’的吧？”
按照两人之前定下的“带玩换算协议”，她本来是还完了不少的，结果春节一过，又不降反增，现在还欠着50个小时！
“当然当然，就和指挥加班、钢琴教学一样的！小陆同学严阵以待！”陆唯连连点头，落座于吧台正中位置，距离少女一墙之隔，像个来点单的顾客。
言小晚晃了晃滤冰器，在高球杯夹满冰块，手指夹起盎司杯，金酒15mL、伏特加15mL、白朗姆15mL、龙舌兰15mL、君度10mL、柠檬汁20mL依次量入......
少女冷白的手腕在空中划出弧线，再可乐淋一圈，调出红茶色，吧勺沉底，轻轻一提。
出杯，放在陆唯跟前。
“先尝尝~”
陆唯拿起来就是一口。
嗯，不错，喝起来感觉像冰镇柠檬可乐。
再一口，酒香味更浓郁了点，兼具甜味与苦橙皮味，嗯嗯......
又两三口，嗯嗯嗯......
“言老师，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啊？”
“长岛冰茶~”少女托着下巴看他。
“！！我靠！......你想对我做什么！？”陆唯吓了一跳！
两人从商场走出，陆唯跟在她的后面。
霓虹，车灯，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身侧的人潮，形形色色的面孔。
女孩的青丝被晚风撩起，边缘散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陆唯跟在她身后的台阶，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要被仰视之下的宏大商场所吞没，又被无数面橱窗和镜面折射出无数个小小的影子。世界在旋转、碎裂、重组，但两人在这片绵密的噪声中始终保持着同一个步幅。
“就是小陆同学觉不觉得，这样趴着看车很有感觉？......”
“是嘛，我也试试。”
陆唯同她并肩趴在栏杆上，望着天桥下双向十二车道的车水马龙。
一些司机看不清面容，一些能微弱看清，但依旧揣测不了其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在赶路，当下有着如何的心事。
“有的时候呢，我想着能不能通过这样子确认，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恒久性’的东西的。”少女手臂抵着下巴开口。
“恒久性？”陆唯转头看她的侧颜。
“对啊，车子这么刷刷地过，我们不是站在这一直没动嘛。”她抿抿嘴说道，“我想这世界上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注定会消失的，但仍有例外。”
陆唯设想起万一在下一刻天桥断裂，两人坠落至马路，先摔个半死不活再被车流碾成碎片的场景——但这不会发生——所以是不是这么趴着想象确实有点意思，就像隔着一块安全的透明障壁去看猛烈喷发的火山。
“仍有例外的。”他说。
“是可以触碰到的例外吗？”少女问。
“当然，这岂不正是你我站在这里的意义。”
“......小陆同学！”
“嗯。”
“我想到了一个句子，歌德的，读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少女带着笑意看身边的男孩子，轻轻地开口——
“我眺望远方，我谛视近景。
月亮与星光，小鹿与幽林。”
陆唯眨着眼，也看她，也想深深地记下这一切。
对于有些事情，自己其实一直是更加佩服言小晚的，她性格里的那种“一致性”似乎是生来有之的，而不像自己还存在着一定的偏移与重认。这么去看，她的天才程度远胜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对陆唯来说最重要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可能是让自己逐渐形成了一种“可指认”的自信吧。
陆唯仔细想了想到底该怎么形容这点“自信”？就是，这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的过往，哪类事物会对她造成影响，哪些地方是她决然会计划去看的，哪些人和事又是她决然不感兴趣的.......这些陆唯都可以通过观照自身而勾勒出个七七八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均把这世界评价成“简直是八九成的无趣”，但剩下的那一两成光线就未必不能成为活下去的理由。
“小小小陆同学......好...冷...啊......”
趴在天桥栏杆上，看着下方灯火川流不息，两人又聊了好久好久，上述提到的内容，上述之外的内容。
言小晚冻得牙关打架。
“怕冷你还上到这里来，在哪聊天不是聊天。”
陆唯哑然失笑。
“穿风衣不吹风穿什么风衣呢！”
少女理直气壮地打了个喷嚏。
......
小酒吧的选材、施工和基本通风，均在下学期开学的前一个月内全部完成。
包括人工、物料和耗材成本，前前后后用掉了八万多块钱。
这里面有言小晚“入股”的5000春节红包+一两万学校发的上学期“专家咨询费”，有陆唯卡里原先的两万，原本还会有个尴尬的大缺口，但好在......星也文化公司雪中送炭的《水星记》首笔分成来了！
元旦-春节档的第一波，2个月的合并计算，彩铃下载量冲破10w+，属于小爆款级别的成绩了，陆唯的分成扣掉渠道和税金后，入账7万4千多！
当然经理汪屿提醒他之后就没有这么多了，如果没有二次拐点的话，可能会逐渐每月一万不到的样子。
这让陆唯意识到，如果想让自己大学这几年现金流底气更足地“整活”的话，还是得考虑再多“写”几首歌出来的。
这点先不谈，砸进酒吧后还结余3万，陆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花了2万，喊施工队把2F“左岸咖啡”另一侧的一块空地给砸了。
两人设计了个通往下方的玻璃旋梯。
这样就有一侧台阶+一侧旋梯均可通往1F，整个布局的联动性和空间感更强了几分。
当然上述酒吧的设计只涵盖了地下室一半的面积，在酒吧隔断墙的几扇门上，还可见通往“工作室”、“桌游区”、“电竞区”的灯光指示牌。
“工作室”就是最初两人第一次清理出来的，那块书柜合围的温馨居家风区域，干活休息用的。“桌游区”和“电竞区”则目前还是个半成品，简装风，四舍五入等于没装，只把之前的空地进一步打扫了一下。
——不过后两者其实也能用了。桌游嘛，有场地、有空调、有桌椅就行。电竞嘛......陆唯预留了12个机位，预留了隔音玻璃划线、环形观看沙发和居中位置的投屏位置，不过目前那5v5的机位仍然空空如也，只有2台本来是用作OB解说的位置，已经装上了电脑。
财力有限，先保证两人自嗨就行，想打游戏时，不用给网咖交钱了。
......
3月10日的这天晚上。
“咳咳。”言小晚清了清嗓子，“好了，场地和道具齐备，接下来正式进入言老师的一对一调酒私教环节！”
少女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加厚长款风衣，扎起好久不见的丸子头，神气十足地靠于调酒席位，手中抄起一个高球杯，“汀”地一声放在了吧台上。
她背后的整个墙面已打成了浅棕色，轨道灯把光束洗在墙上，照出几幅窄框的黑胶唱片封套，再慢慢吐出来一层沉着的底调，照亮了酒架的每层隔板，照亮了每道瓶身的标签和液体的颜色。
在墙面偏中右侧的黄金分割位置，还额外挂着一块暖白色的柔性灯牌，画面里是一张黑白海报式的照片——一张中年男子的调酒侧影照，深色马甲、挽起的衬衫袖口、银灰的头发、粗框眼镜，单手压着雪克壶，但气质带着一丝典型东亚人的严肃和保守感。
灯牌右下角贴着一张航空邮件标签，上面盖着从德累斯顿地址寄出的邮戳，手写落款“Tamaru.2012.03.07.”。
按照言小晚的说法，这是把管家Tamaru先生的名号搬过来“压下场子”，反正也就是自己发条消息的事情。
陆唯自然没意见，就是有些好奇，难道在明浦会有人能认出来Tamaru吗？
♪：Wouldn't it be nice if we were older，Then we wouldn't have to wait so long.
♪：Wouldn't it be nice to live together，In the kind of world where we belong.
......
两人在唱片柜机里放入了张The Beach Boys于1966年发行的专辑，音量略微旋小，swing的摇曳节奏在分散式音响里回荡着。
言小晚跟着《Wouldn't It Be Nice》的歌声摇头晃脑了一阵。
“等等......小陆同学......”她晃着脑袋哼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教你调酒，一样的算‘还债’的吧？”
按照两人之前定下的“带玩换算协议”，她本来是还完了不少的，结果春节一过，又不降反增，现在还欠着50个小时！
“当然当然，就和指挥加班、钢琴教学一样的！小陆同学严阵以待！”陆唯连连点头，落座于吧台正中位置，距离少女一墙之隔，像个来点单的顾客。
言小晚晃了晃滤冰器，在高球杯夹满冰块，手指夹起盎司杯，金酒15mL、伏特加15mL、白朗姆15mL、龙舌兰15mL、君度10mL、柠檬汁20mL依次量入......
少女冷白的手腕在空中划出弧线，再可乐淋一圈，调出红茶色，吧勺沉底，轻轻一提。
出杯，放在陆唯跟前。
“先尝尝~”
陆唯拿起来就是一口。
嗯，不错，喝起来感觉像冰镇柠檬可乐。
再一口，酒香味更浓郁了点，兼具甜味与苦橙皮味，嗯嗯......
又两三口，嗯嗯嗯......
“言老师，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啊？”
“长岛冰茶~”少女托着下巴看他。
“！！我靠！......你想对我做什么！？”陆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