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6、哪有约女孩子逛街不买东西的......
今天才正月十四呢，印象里川叔租了这咖啡店，经营却一直很佛系，尽管生意还不错，往常都是元宵节都过完几天了门还关着。
“川叔好。”言小晚老实又乖巧，躲在后面跟着陆唯打招呼，她知道唐川是陆唯他爸生前的故交。
“天才小姑娘你好，我听小唯说过你好几次啊！”唐川笑眯眯地起了个称呼，心想这就是陆唯托着自己要体检加项的那个女孩子？当然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这不小唯前几天打我电话，年还没过完又是找保洁又是问施工队的，我这心里好奇了就提前回来了，看起来果然是一副要搞大动作的样子啊！可以的可以的，期待期待......走了！先上楼喝点东西！”
十分钟后，陆唯和言小晚坐到了“左岸咖啡”的落地窗旁，两人桌上均放了杯加冰的淡美式，陆唯特意交代了一杯只用一份浓缩液的那种。
“没味道！”少女吨了一大口后，对陆唯不满抗议。
“有味道你明天就起不来了。”陆唯才不管她说什么。
川叔把用过的器具洗净擦干，动作很稳很慢地码进柜子后，才搬了张椅子在两人桌旁坐下，笑呵呵开口道：
“嗯？这1楼小唯是想干什么来着，就是想收个工作区出来？......剧透一下呗！”
“川叔，是这样，我们也是突发奇想，想弄个根据地什么的出来，先从小酒吧开始......”
陆唯原原本本地介绍了一遍，甚至包括各种设计的细节和规划。
见唐川听得十分认真，介绍完后，陆唯又斟酌地开口道：
“我是这么想的，川叔，这酒吧我们多半是闹着玩的，建是建得起来，但要说那种真正的营业开张，估计开是开不起来的，顶天了就是些同班同学的顾客之类，而且那都不是当下一时半会的事......”
“不过最近，送货的施工的人进进出出还是有的，我们在学校读书，不一定每次都在。所以我想，您和您店里的几个人手，能不能帮我也在这边打个招呼，房租我给您免了。”
这倒是陆唯自己取了个巧思，这建设期的时间如果全职招人，一个月三四千往上的支出肯定是不现实的，首先是信任问题，再者关键，工作量也不一定饱和，只是比较“碎”，比较需要“每天磨在这里”而已。
但有川叔的这五六个人在，事情就方便得多，自己一个月免掉4000块钱，相当于只是灵活雇了其中两三个人的零散时间，对双方来说都是比较合理的。
“哎呀！哪有那么麻烦。”哪想到唐川这时一笑，“你们搞的这一套大盘子明显有前途有意思得多，到时候我这家咖啡店直接合并进去就是了！”
言小晚动作停滞，陆唯更是被吓了一跳：“川叔您可别开玩笑啊！您这店一年盈利都有十几万，我可付不起转让费啊！也养不起五六个员工啊！”
“是合并又不是收购。”唐川这下笑得更厉害了，“我刚听了一下你们的计划，就说前期这个酒吧啊，酒吧的主要业务当然是卖酒存酒喝酒，但软饮、咖啡、小食这些也得有，甚至现在最好还是能有一些西式简餐的，意面牛排披萨这些，你要是完全自己来，你会怎么弄？”
“要么就和周边商家谈合作，外包配送。要么就再次分出一部分成本和精力，自己来备货备餐。”
“这就没必要了，一是在初期最需要聚焦的时候没聚焦，二是舍近求远了......你们刚自己也说，这店短时间不一定能真正营业意义上的‘开起来’，那你的‘副业’订单量就会更碎！碎单是没有利润的，万一到时候库存积压，哭都没地方哭去！这些东西都是比酒要容易变质的！”
俩人相视一眼，愈发深以为然地点头。
陆唯毕竟前世经历成熟一些，他还是提前想到了这层的，但他一开始确实往外包的方向考虑去了，对，就是外包不错，那怎么不外包唐叔这家呢？这不就是说的“舍近求远”了么！
这点没什么问题。
但另外的，陆唯仍是觉得是不是过于......
“川叔，您刚才的建议很有用！不过首先这帮忙照看的酬劳，房租我肯定是要免的，再且，合并这种事情，更加不是儿戏！”
“‘左岸咖啡’做了四五年，已经是有口碑的品牌了，我们这连叫什么名字自己都还不知道，即便您店子是挂靠过来，作为点单时的“旗下品牌”之类的，我们也是要出收购费的，恐怕还得签个正式的合同呢......”
唐川忽地无奈笑笑，长叹口气：
“你这小子跟你老爹完全一个德性，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
陆唯愣了一愣。
......
这桌上的话题从此刻起，一时不知道怎么跑散了。
川叔似乎一时间变得有些伤感起来，聊起往年，但也聊得没什么“线条”，纯粹是他个人在那里回忆。
小时候的陆唯，虽然因为爹的这层关系，和川叔照面打得多，比带吃饭带得多，但终究是自己不会有什么了解的，如今陆唯听了才知道，川叔年轻时是星瀚钢琴厂的销售经理，跑华东大区的。
90年代末到00年代初，华夏钢琴热的攀升期，那是段好日子。
钢琴厂疯狂地推品牌，唐川负责跑一整个东江省的渠道，同时，厂里又需要请动有名望的调律师，给琴行做技术推广。
一个供琴的，一个调琴的，唐川和陆见锋就打上了交道，陆见锋是性格孤傲，唐川则圆融但重义气，两人跑了好几年，住过同一间招待所，车站一起吃过一碗碗泡面，一来二去成了好兄弟。
那个时候的陆见锋绝对是起到了“撑场子”的作用，唐川有了业绩有了资源，就跳出来单干，恰好赶上省内中小学音乐教室改造的政策风，一年弄到的钱就是明浦一套房，多的还能买两辆车。
——陆唯现在拥有的这个白鹭区门面雏形，其实就是这么来的。当时的唐川喊着陆见锋入了点技术股，陆见锋分的红，就拿下了1楼那层。
但这波政策红利吃了几年就没了。
风头过去后，唐川不甘心，又投了一个连锁钢琴教培机构项目，结果赔了个底朝天；陆见锋呢，性子本身不喜欢做这类生意，没再跟，只是贷款扩张了2楼3楼，自己卖卖唱片，玩玩音响器材，各地飞一些调律订单，少赚一点，不求浮沉，慢慢还贷回本——这些都是后话了。
......
“其实回过头看，起起落落都是命定，如果我在钢琴教培也捞到了一把，那就是在下一个坑里栽更大的跟头。”川叔望了望落地窗外，看那各色灯牌亮成一片光流，“唯独倒是05年你爹的事情是怎么都想不到，跑个萨尔茨堡音乐节，还跑出了个意外来......
陆唯沉默。
说白了，这个咖啡店的存在，不过是川叔照顾故人之后，自己在这顺便当了五年租客罢了。
一年十多万的盈利，是一大笔钱不错，但对川叔来说少了也不少，所以态度才这么佛系......半辈子赚过亏过，性子早磨平了。
以前的乐器批发人脉在那，时不时还有点零星小单做做，经济状况不复从前，但也没了啥欲望。
双方最后搞得像是“互相让步”一样的达成了约定——
咖啡店的牌子到时候会并到陆唯的酒吧里来，作为这一块点单时的一个“旗下品牌”，相当于以后的运营、宣传这些都以陆唯为主导了。
但川叔手底下的这一票人帮忙干活照看，陆唯表示房租必须得免了，而且，“咖啡、小食、简餐”这一块的点单营收，该怎么正常支出和结算的，还是算到川叔那里。
最后唐川交代起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这一类的问题......比如建议既然“左岸咖啡”有一套齐全的，直接用这个就行，不过是扩大了，变更注册信息......
另外有个变数就是，如果陆唯这个以后涉及到小型演出性质的活动，是要提前到文旅广电部门备案的......
“孩子她妈电话打来了，小唯，我先走了，有事你联系我就成。”
提醒完这些事情，唐川开着楼下停的那俩黑色大众辉腾走了。
“川叔感觉人好好诶。”言小晚看着汽车尾灯消失，感叹了一声。
“依稀记得初一那时候，我妈在病床上回忆这两人，说川叔早年跑销售的时候也是颇有些狠辣手段的。”陆唯望着眼前都市夜景，也有些出了神，“只是和我老爹这俩人意外地合得来罢了......如今是沉浮难料，又物是人非啊。”
......
从次日元宵节这天起，陆唯和言小晚当起了设计师搭档，开始了采购选材之旅。
按照两人对其氛围和定位的设想，整个酒吧的灯光色温应该以2700-3000K的暖光为主，桌面和地面，按言小晚的意思选了几款她喜欢的点光源，墙面这块，陆唯则计划用轨道灯洗墙，顶部只装个不常用的应急大灯......
音响系统的话，两人的偏好肯定是古典为主，但也考虑了胜任流行、爵士、Bossa Nova这一类多样性的风格。
反正是采用分散式的小音箱，到时候可以灵活组合，声压控制在60-75分贝，能盖过头顶空调和外面交通的底噪，但是不怎么压正常交谈的人声......
几块霓虹灯的招牌也先看了看，留了老板的联系方式。
比如最大的，2楼原“左岸咖啡”的那块，中等大小的，从左手边台阶进地下室（1楼）的那块，再者就是内部的一些LED柔性光的价格牌或氛围牌了......不过也只是先决定材质和参数这些，设计这一块是有定制空间的，两人连上面写什么名字都还没想好......
最后是在各种商场mall的杂货铺里，选一些有趣的小装饰物。
说来陆唯也是感到奇怪。
上学期他带言小晚不知出校玩了多少次了，网吧、美食、江边、公共文化场馆、老建筑的屋顶......但现在，是两人相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这座繁华都市里逛街、逛商场。
嗯嗯？怎么搞的，之前竟然没和她逛过街？
对，非要说逛街的话，或许春节在云栖买的那件羽绒服也算吧，但两人从进去到出来不过10分钟，其实更接近“买件东西”，而非如今语境里“逛街”的定义。
近来东西买得多，钱一笔笔花得多，聊起到消费娱乐这一类的话题，陆唯发现两人居然都是Guy Debord（居伊·德波）、Georg Simmel（格奥尔格·齐美尔）等学者的拥趸，譬如自己喜欢以一种祛魅旁观的态度称那些商场为“景观”，她则笑着调侃“小陆同学用货币赎身的自由之路还遥遥无期”......
“啊，你看这个地方，好大的‘景观’。”
有天晚上两人站在mall里的扶梯，陆唯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上方悬挂的巨大LED屏幕。
广告的画面里是假日海边的日落和一个女郎的侧影，其挽着的奢侈品包包尤为醒目，文案的意思则指向“值得拥有”一类。
“好奇怪诶，真的会有人认为拥有了这个包包，就拥有了这片海风，这片日落，这段时光经历，以及背后所指向的一种，呃，‘壮美人生’的概念吗？......嗳，小陆同学，如果你手里有钱你会买这种不？”
“会啊会啊，你要我就会啊。”陆唯非常真诚地眨眼笑，“现在是为了建‘根据地’砸锅卖铁了，不然哪有男生约女孩子逛街不给买东西的！”
“可是我们只能消费那个‘影像’哎。”言小晚歪了歪头，“又不能靠消费接近那‘影像’后面的概念。”
即便是“完美复刻”广告中的度假场景，那也仍然只是中间层的影像。
“......但你知道Simmel会怎么接这句话不？”陆唯笑着咳嗽一声，“他还是会要我努力赚钱的！”
“因为，我之所以还能站这冷静地看这些东西，是因为我还是借助的‘货币’的概念，把自己和这些‘景观’隔开了一层！”
“我不需要为橱窗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动心，但如果我手里有钱，我就实证了不买的自由~货币会保护我的自由~”
“好的好的，那我get！”
少女这时竖了竖小拳头。
“小陆同学，让我们以后赚很多的钱把弱小的自己保护起来吧！”
“可以可以~赚超多钱！......诶你往哪走啊，地铁站在这边。”
“我要去天桥上继续跟你聊天！”
“？？为什么要上天桥啊？”
“就是想去嘛......你跟我来嘛......”
“川叔好。”言小晚老实又乖巧，躲在后面跟着陆唯打招呼，她知道唐川是陆唯他爸生前的故交。
“天才小姑娘你好，我听小唯说过你好几次啊！”唐川笑眯眯地起了个称呼，心想这就是陆唯托着自己要体检加项的那个女孩子？当然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这不小唯前几天打我电话，年还没过完又是找保洁又是问施工队的，我这心里好奇了就提前回来了，看起来果然是一副要搞大动作的样子啊！可以的可以的，期待期待......走了！先上楼喝点东西！”
十分钟后，陆唯和言小晚坐到了“左岸咖啡”的落地窗旁，两人桌上均放了杯加冰的淡美式，陆唯特意交代了一杯只用一份浓缩液的那种。
“没味道！”少女吨了一大口后，对陆唯不满抗议。
“有味道你明天就起不来了。”陆唯才不管她说什么。
川叔把用过的器具洗净擦干，动作很稳很慢地码进柜子后，才搬了张椅子在两人桌旁坐下，笑呵呵开口道：
“嗯？这1楼小唯是想干什么来着，就是想收个工作区出来？......剧透一下呗！”
“川叔，是这样，我们也是突发奇想，想弄个根据地什么的出来，先从小酒吧开始......”
陆唯原原本本地介绍了一遍，甚至包括各种设计的细节和规划。
见唐川听得十分认真，介绍完后，陆唯又斟酌地开口道：
“我是这么想的，川叔，这酒吧我们多半是闹着玩的，建是建得起来，但要说那种真正的营业开张，估计开是开不起来的，顶天了就是些同班同学的顾客之类，而且那都不是当下一时半会的事......”
“不过最近，送货的施工的人进进出出还是有的，我们在学校读书，不一定每次都在。所以我想，您和您店里的几个人手，能不能帮我也在这边打个招呼，房租我给您免了。”
这倒是陆唯自己取了个巧思，这建设期的时间如果全职招人，一个月三四千往上的支出肯定是不现实的，首先是信任问题，再者关键，工作量也不一定饱和，只是比较“碎”，比较需要“每天磨在这里”而已。
但有川叔的这五六个人在，事情就方便得多，自己一个月免掉4000块钱，相当于只是灵活雇了其中两三个人的零散时间，对双方来说都是比较合理的。
“哎呀！哪有那么麻烦。”哪想到唐川这时一笑，“你们搞的这一套大盘子明显有前途有意思得多，到时候我这家咖啡店直接合并进去就是了！”
言小晚动作停滞，陆唯更是被吓了一跳：“川叔您可别开玩笑啊！您这店一年盈利都有十几万，我可付不起转让费啊！也养不起五六个员工啊！”
“是合并又不是收购。”唐川这下笑得更厉害了，“我刚听了一下你们的计划，就说前期这个酒吧啊，酒吧的主要业务当然是卖酒存酒喝酒，但软饮、咖啡、小食这些也得有，甚至现在最好还是能有一些西式简餐的，意面牛排披萨这些，你要是完全自己来，你会怎么弄？”
“要么就和周边商家谈合作，外包配送。要么就再次分出一部分成本和精力，自己来备货备餐。”
“这就没必要了，一是在初期最需要聚焦的时候没聚焦，二是舍近求远了......你们刚自己也说，这店短时间不一定能真正营业意义上的‘开起来’，那你的‘副业’订单量就会更碎！碎单是没有利润的，万一到时候库存积压，哭都没地方哭去！这些东西都是比酒要容易变质的！”
俩人相视一眼，愈发深以为然地点头。
陆唯毕竟前世经历成熟一些，他还是提前想到了这层的，但他一开始确实往外包的方向考虑去了，对，就是外包不错，那怎么不外包唐叔这家呢？这不就是说的“舍近求远”了么！
这点没什么问题。
但另外的，陆唯仍是觉得是不是过于......
“川叔，您刚才的建议很有用！不过首先这帮忙照看的酬劳，房租我肯定是要免的，再且，合并这种事情，更加不是儿戏！”
“‘左岸咖啡’做了四五年，已经是有口碑的品牌了，我们这连叫什么名字自己都还不知道，即便您店子是挂靠过来，作为点单时的“旗下品牌”之类的，我们也是要出收购费的，恐怕还得签个正式的合同呢......”
唐川忽地无奈笑笑，长叹口气：
“你这小子跟你老爹完全一个德性，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
陆唯愣了一愣。
......
这桌上的话题从此刻起，一时不知道怎么跑散了。
川叔似乎一时间变得有些伤感起来，聊起往年，但也聊得没什么“线条”，纯粹是他个人在那里回忆。
小时候的陆唯，虽然因为爹的这层关系，和川叔照面打得多，比带吃饭带得多，但终究是自己不会有什么了解的，如今陆唯听了才知道，川叔年轻时是星瀚钢琴厂的销售经理，跑华东大区的。
90年代末到00年代初，华夏钢琴热的攀升期，那是段好日子。
钢琴厂疯狂地推品牌，唐川负责跑一整个东江省的渠道，同时，厂里又需要请动有名望的调律师，给琴行做技术推广。
一个供琴的，一个调琴的，唐川和陆见锋就打上了交道，陆见锋是性格孤傲，唐川则圆融但重义气，两人跑了好几年，住过同一间招待所，车站一起吃过一碗碗泡面，一来二去成了好兄弟。
那个时候的陆见锋绝对是起到了“撑场子”的作用，唐川有了业绩有了资源，就跳出来单干，恰好赶上省内中小学音乐教室改造的政策风，一年弄到的钱就是明浦一套房，多的还能买两辆车。
——陆唯现在拥有的这个白鹭区门面雏形，其实就是这么来的。当时的唐川喊着陆见锋入了点技术股，陆见锋分的红，就拿下了1楼那层。
但这波政策红利吃了几年就没了。
风头过去后，唐川不甘心，又投了一个连锁钢琴教培机构项目，结果赔了个底朝天；陆见锋呢，性子本身不喜欢做这类生意，没再跟，只是贷款扩张了2楼3楼，自己卖卖唱片，玩玩音响器材，各地飞一些调律订单，少赚一点，不求浮沉，慢慢还贷回本——这些都是后话了。
......
“其实回过头看，起起落落都是命定，如果我在钢琴教培也捞到了一把，那就是在下一个坑里栽更大的跟头。”川叔望了望落地窗外，看那各色灯牌亮成一片光流，“唯独倒是05年你爹的事情是怎么都想不到，跑个萨尔茨堡音乐节，还跑出了个意外来......
陆唯沉默。
说白了，这个咖啡店的存在，不过是川叔照顾故人之后，自己在这顺便当了五年租客罢了。
一年十多万的盈利，是一大笔钱不错，但对川叔来说少了也不少，所以态度才这么佛系......半辈子赚过亏过，性子早磨平了。
以前的乐器批发人脉在那，时不时还有点零星小单做做，经济状况不复从前，但也没了啥欲望。
双方最后搞得像是“互相让步”一样的达成了约定——
咖啡店的牌子到时候会并到陆唯的酒吧里来，作为这一块点单时的一个“旗下品牌”，相当于以后的运营、宣传这些都以陆唯为主导了。
但川叔手底下的这一票人帮忙干活照看，陆唯表示房租必须得免了，而且，“咖啡、小食、简餐”这一块的点单营收，该怎么正常支出和结算的，还是算到川叔那里。
最后唐川交代起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这一类的问题......比如建议既然“左岸咖啡”有一套齐全的，直接用这个就行，不过是扩大了，变更注册信息......
另外有个变数就是，如果陆唯这个以后涉及到小型演出性质的活动，是要提前到文旅广电部门备案的......
“孩子她妈电话打来了，小唯，我先走了，有事你联系我就成。”
提醒完这些事情，唐川开着楼下停的那俩黑色大众辉腾走了。
“川叔感觉人好好诶。”言小晚看着汽车尾灯消失，感叹了一声。
“依稀记得初一那时候，我妈在病床上回忆这两人，说川叔早年跑销售的时候也是颇有些狠辣手段的。”陆唯望着眼前都市夜景，也有些出了神，“只是和我老爹这俩人意外地合得来罢了......如今是沉浮难料，又物是人非啊。”
......
从次日元宵节这天起，陆唯和言小晚当起了设计师搭档，开始了采购选材之旅。
按照两人对其氛围和定位的设想，整个酒吧的灯光色温应该以2700-3000K的暖光为主，桌面和地面，按言小晚的意思选了几款她喜欢的点光源，墙面这块，陆唯则计划用轨道灯洗墙，顶部只装个不常用的应急大灯......
音响系统的话，两人的偏好肯定是古典为主，但也考虑了胜任流行、爵士、Bossa Nova这一类多样性的风格。
反正是采用分散式的小音箱，到时候可以灵活组合，声压控制在60-75分贝，能盖过头顶空调和外面交通的底噪，但是不怎么压正常交谈的人声......
几块霓虹灯的招牌也先看了看，留了老板的联系方式。
比如最大的，2楼原“左岸咖啡”的那块，中等大小的，从左手边台阶进地下室（1楼）的那块，再者就是内部的一些LED柔性光的价格牌或氛围牌了......不过也只是先决定材质和参数这些，设计这一块是有定制空间的，两人连上面写什么名字都还没想好......
最后是在各种商场mall的杂货铺里，选一些有趣的小装饰物。
说来陆唯也是感到奇怪。
上学期他带言小晚不知出校玩了多少次了，网吧、美食、江边、公共文化场馆、老建筑的屋顶......但现在，是两人相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这座繁华都市里逛街、逛商场。
嗯嗯？怎么搞的，之前竟然没和她逛过街？
对，非要说逛街的话，或许春节在云栖买的那件羽绒服也算吧，但两人从进去到出来不过10分钟，其实更接近“买件东西”，而非如今语境里“逛街”的定义。
近来东西买得多，钱一笔笔花得多，聊起到消费娱乐这一类的话题，陆唯发现两人居然都是Guy Debord（居伊·德波）、Georg Simmel（格奥尔格·齐美尔）等学者的拥趸，譬如自己喜欢以一种祛魅旁观的态度称那些商场为“景观”，她则笑着调侃“小陆同学用货币赎身的自由之路还遥遥无期”......
“啊，你看这个地方，好大的‘景观’。”
有天晚上两人站在mall里的扶梯，陆唯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上方悬挂的巨大LED屏幕。
广告的画面里是假日海边的日落和一个女郎的侧影，其挽着的奢侈品包包尤为醒目，文案的意思则指向“值得拥有”一类。
“好奇怪诶，真的会有人认为拥有了这个包包，就拥有了这片海风，这片日落，这段时光经历，以及背后所指向的一种，呃，‘壮美人生’的概念吗？......嗳，小陆同学，如果你手里有钱你会买这种不？”
“会啊会啊，你要我就会啊。”陆唯非常真诚地眨眼笑，“现在是为了建‘根据地’砸锅卖铁了，不然哪有男生约女孩子逛街不给买东西的！”
“可是我们只能消费那个‘影像’哎。”言小晚歪了歪头，“又不能靠消费接近那‘影像’后面的概念。”
即便是“完美复刻”广告中的度假场景，那也仍然只是中间层的影像。
“......但你知道Simmel会怎么接这句话不？”陆唯笑着咳嗽一声，“他还是会要我努力赚钱的！”
“因为，我之所以还能站这冷静地看这些东西，是因为我还是借助的‘货币’的概念，把自己和这些‘景观’隔开了一层！”
“我不需要为橱窗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动心，但如果我手里有钱，我就实证了不买的自由~货币会保护我的自由~”
“好的好的，那我get！”
少女这时竖了竖小拳头。
“小陆同学，让我们以后赚很多的钱把弱小的自己保护起来吧！”
“可以可以~赚超多钱！......诶你往哪走啊，地铁站在这边。”
“我要去天桥上继续跟你聊天！”
“？？为什么要上天桥啊？”
“就是想去嘛......你跟我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