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长安广场开坛讲法
辩机在麻袋里躺了半天，确定没动静了。
才颤抖着手，把麻袋扯了下来。
他坐在垃圾堆旁边。
借着巷子口的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
肿了。
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鼻子歪在一边。
辩机呆呆地看着天空。
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之中。
他平时待人接物温文尔雅，从未得罪过任何地痞流氓。
就算是同行抢香油钱，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啊。
这特么到底是谁干的？！
几天后。
会昌寺的方丈禅房内。
辩机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和一张漏风的嘴。
委屈巴巴地站在方丈面前。
方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此刻看着辩机这副惨样，也是眉头紧锁。
“辩机啊，你这伤，大夫怎么说？”
“回……回方丈。”辩机说话漏风，“大夫说没伤着筋骨，就是皮肉伤，休息半月便可消肿。”
“只是这脸……恐怕短时间内没法见客了。”
方丈叹了口气。
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其实，辩机挨打，还不是方丈最头疼的事。
最让他揪心的是，寺里的香火钱，最近断崖式地下跌了。
自从那个什么蜀王弄出了水泥路、炼钢法。
长安城的百姓，仿佛一夜之间都疯了。
大家不拜佛了，不求来生了。
全都跑去拜那个什么“科学”。
有商户出远门，不来寺里求平安符了。
直接去给修水泥路的工部大营捐钱，说水泥路平坦不颠簸，比菩萨保佑还管用。
那些原本给寺院捐铁器铸造佛像的富商。
全把铁矿石拉去了霸上大营，说蜀王的炼钢法能打造传家宝。
这日子，没法过了。
“辩机。”
方丈停下了手里的佛珠，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佛门，遇到了大劫难啊。”
“方丈何出此言？”辩机捂着腮帮子问。
“那些奇技淫巧，正在乱了百姓的佛心。”
方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冷清的院子。
“那蜀王搞出来的东西，让世人只重眼前利益，抛弃了对佛法的敬畏。”
“长此以往，我佛门在长安城，将再无立足之地。”
方丈转过头，看着辩机。
虽然这张脸现在惨不忍睹，但这小子的脑子和口才，依然是会昌寺最好的。
“老衲决定。”
“明日在长安广场，开坛讲法。”
“辩机，你作为主讲人。”
“用佛法的高深逻辑，去反驳那些所谓的钢铁、水泥。”
“你要告诉百姓，那些都是虚妄的障眼法，唯有佛法，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辩机摸着自己肿胀的脸。
其实他心里也有火没处发。
一听能在几万百姓面前大出风头，挽回佛门声誉。
他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丈放心！”
“贫僧定用三寸不烂之舌，将那些妖言惑众的奇技淫巧，批倒！”
第二天的长安广场。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会昌寺的和尚们搭起了一个两丈高的高台。
辩机穿着一件华丽的金线袈裟。
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毗卢帽，刚好遮住了额头上的纱布。
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试图掩盖那还没消退的淤青。
他盘腿坐在高台中央。
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宝相庄严。
嘴里舌灿莲花，正滔滔不绝地讲着佛法的空性。
“诸位施主。”
辩机指着城外修路的方向，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高傲。
“世人皆迷恋那坚硬如铁的水泥，赞叹那削铁如泥的精钢。”
“却不知，这些都是世俗的业障！”
“再坚硬的水泥，终会风化成土。”
“再锋利的精钢，也斩不断人心的贪欲。”
“那些蛊惑你们去追求这些死物的人，是在将大唐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唯有放下这些奇技淫巧，皈依我佛，方能得到内心的宁静，求得来生的福报！”
底下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双手合十。
就在辩机越讲越起劲，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的时候。
人群的后方。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响亮、极其不屑的冷笑。
“呵呵。”
这声音不大。
但却诡异地穿透了辩机那激昂的演讲，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沾满了灰色水泥点子的短打粗布衣裳。
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露出满是泥巴的小腿。
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擦汗的破毛巾。
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里面装着半碗凉白开。
这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建筑工地上刚下工的泥瓦匠。
但当他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
周围的京兆府衙役，全都吓得挺直了腰板，恭恭敬敬地行礼。
李愔喝了一口碗里的凉水，吐出一口沾在嘴唇上的水泥灰。
他刚从城外的水泥试验路视察回来。
累得腰酸背痛。
这大热天的，好不容易下个早班，寻思在广场边上买碗冰镇酸梅汤。
结果就听到这高台上，有人在大放厥词，骂他搞的基础建设是业障。
李愔眯着眼睛，抬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涂脂抹粉、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和尚。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货。
这不就是那个未来的“绿帽祖师爷”，辩机和尚吗？
李愔把手里的粗瓷大碗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砸。
挽起袖子。
直接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武僧。
大步流星地朝着高台的台阶走去。
李愔手里端着那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的凉白开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荡。
他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破毛巾，身上的短打粗布衣裳沾满了灰白色的水泥点子。
几个膀大腰圆的武僧像铁塔一样挡在了高台的台阶前。
手里端着齐眉棍，横眉竖眼。
“放肆！”
带头的武僧怒喝一声。
“此乃高僧弘法清净之地，哪里来的泥瓦匠，还不速速退下！”
才颤抖着手，把麻袋扯了下来。
他坐在垃圾堆旁边。
借着巷子口的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
肿了。
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鼻子歪在一边。
辩机呆呆地看着天空。
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之中。
他平时待人接物温文尔雅，从未得罪过任何地痞流氓。
就算是同行抢香油钱，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啊。
这特么到底是谁干的？！
几天后。
会昌寺的方丈禅房内。
辩机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和一张漏风的嘴。
委屈巴巴地站在方丈面前。
方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此刻看着辩机这副惨样，也是眉头紧锁。
“辩机啊，你这伤，大夫怎么说？”
“回……回方丈。”辩机说话漏风，“大夫说没伤着筋骨，就是皮肉伤，休息半月便可消肿。”
“只是这脸……恐怕短时间内没法见客了。”
方丈叹了口气。
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其实，辩机挨打，还不是方丈最头疼的事。
最让他揪心的是，寺里的香火钱，最近断崖式地下跌了。
自从那个什么蜀王弄出了水泥路、炼钢法。
长安城的百姓，仿佛一夜之间都疯了。
大家不拜佛了，不求来生了。
全都跑去拜那个什么“科学”。
有商户出远门，不来寺里求平安符了。
直接去给修水泥路的工部大营捐钱，说水泥路平坦不颠簸，比菩萨保佑还管用。
那些原本给寺院捐铁器铸造佛像的富商。
全把铁矿石拉去了霸上大营，说蜀王的炼钢法能打造传家宝。
这日子，没法过了。
“辩机。”
方丈停下了手里的佛珠，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佛门，遇到了大劫难啊。”
“方丈何出此言？”辩机捂着腮帮子问。
“那些奇技淫巧，正在乱了百姓的佛心。”
方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冷清的院子。
“那蜀王搞出来的东西，让世人只重眼前利益，抛弃了对佛法的敬畏。”
“长此以往，我佛门在长安城，将再无立足之地。”
方丈转过头，看着辩机。
虽然这张脸现在惨不忍睹，但这小子的脑子和口才，依然是会昌寺最好的。
“老衲决定。”
“明日在长安广场，开坛讲法。”
“辩机，你作为主讲人。”
“用佛法的高深逻辑，去反驳那些所谓的钢铁、水泥。”
“你要告诉百姓，那些都是虚妄的障眼法，唯有佛法，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辩机摸着自己肿胀的脸。
其实他心里也有火没处发。
一听能在几万百姓面前大出风头，挽回佛门声誉。
他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丈放心！”
“贫僧定用三寸不烂之舌，将那些妖言惑众的奇技淫巧，批倒！”
第二天的长安广场。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会昌寺的和尚们搭起了一个两丈高的高台。
辩机穿着一件华丽的金线袈裟。
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毗卢帽，刚好遮住了额头上的纱布。
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试图掩盖那还没消退的淤青。
他盘腿坐在高台中央。
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宝相庄严。
嘴里舌灿莲花，正滔滔不绝地讲着佛法的空性。
“诸位施主。”
辩机指着城外修路的方向，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高傲。
“世人皆迷恋那坚硬如铁的水泥，赞叹那削铁如泥的精钢。”
“却不知，这些都是世俗的业障！”
“再坚硬的水泥，终会风化成土。”
“再锋利的精钢，也斩不断人心的贪欲。”
“那些蛊惑你们去追求这些死物的人，是在将大唐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唯有放下这些奇技淫巧，皈依我佛，方能得到内心的宁静，求得来生的福报！”
底下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双手合十。
就在辩机越讲越起劲，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的时候。
人群的后方。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响亮、极其不屑的冷笑。
“呵呵。”
这声音不大。
但却诡异地穿透了辩机那激昂的演讲，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沾满了灰色水泥点子的短打粗布衣裳。
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露出满是泥巴的小腿。
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擦汗的破毛巾。
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里面装着半碗凉白开。
这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建筑工地上刚下工的泥瓦匠。
但当他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
周围的京兆府衙役，全都吓得挺直了腰板，恭恭敬敬地行礼。
李愔喝了一口碗里的凉水，吐出一口沾在嘴唇上的水泥灰。
他刚从城外的水泥试验路视察回来。
累得腰酸背痛。
这大热天的，好不容易下个早班，寻思在广场边上买碗冰镇酸梅汤。
结果就听到这高台上，有人在大放厥词，骂他搞的基础建设是业障。
李愔眯着眼睛，抬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涂脂抹粉、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和尚。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货。
这不就是那个未来的“绿帽祖师爷”，辩机和尚吗？
李愔把手里的粗瓷大碗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砸。
挽起袖子。
直接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武僧。
大步流星地朝着高台的台阶走去。
李愔手里端着那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的凉白开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荡。
他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破毛巾，身上的短打粗布衣裳沾满了灰白色的水泥点子。
几个膀大腰圆的武僧像铁塔一样挡在了高台的台阶前。
手里端着齐眉棍，横眉竖眼。
“放肆！”
带头的武僧怒喝一声。
“此乃高僧弘法清净之地，哪里来的泥瓦匠，还不速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