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拼凑出的预置名单
方岚先封存共享终端。
设备管理员赶到时,她已经拔下网线,拍下主机、键盘、鼠标和打印托盘的位置。
“这台机子谁都不能碰。”她说,“包括管理员。”
管理员停在门边。
“断电也不行?”
“先保全运行状态。导出原始日志,再断。”
她将记录拆成三栏。
标签工作人员账号。
签发者账号。
打印键操作账号。
系统首页只显示签发者账号登录过共享终端。底层日志调出来后,登录记录多了两次短暂断开。
第一次持续十二秒。
第二次只有七秒。
第二次断开没有对应门禁通行。
周谨言看着记录。
“人没出门,账号断了。”
“也可能是页面掉线。”管理员说。
“页面掉线会清掉来源栏吗?”
管理员把话收了回去。
方岚继续查看文件日志。
预留单建立、标题修改、目标关联号写入、打印预览,四个动作之间只隔了五分四十六秒。
标签工作人员被叫来。
“预留单不是我建的。”他说,“我只按了打印键。”
“你什么时候离开终端?”
“打印前出去取标签。”
方岚调出他的手机定位,又接上工作台监控。
画面里,他离开终端前,把一张外侧标签放在键盘旁。
他看着屏幕。
“这个是我放的。”
“为什么放那儿?”
“手上东西多。放桌面上会被压住。”
“你回来后碰过标签吗?”
“拿走过。”
“碰过键盘?”
“没有。”
“你账号为什么一直没锁屏?”
工作人员低下头。
“现场赶进度,大家都不锁。”
“大家是谁?”
“谁用谁接着用。账号留在页面上,省得重新输。”
周谨言问:“你们把登录密码也省了?”
“有时候。”
“这叫共享终端。”方回生说,“不是共享责任。”
工作人员没有接。
方岚放大那张外侧标签。标签上的旧编号被一截透明胶带盖住,只露出几笔。
她让管理员调整反光和边缘层。
一串过渡编号完整露出来。
这个编号不属于母亲的申请,也不在双床交接底页上。
标签工作人员看见后,补了一句:
“这是外侧袋进现场时的批次号。”
“正常流程?”
“完成核验后作废。”
“谁作废?”
“归档复核那边处理。”
方岚调预留单的完整字段。
正面只有目标关联号和“先行接续”。
底层数据里,另有一个被删除的来源栏。
来源:外侧批次,暂不并入双床。
删除时间早于母亲提交申请,也早于门外来人返回。
周谨言看着那一行。
“他们一开始就没把两袋当成一件事处理。”
方岚纠正:
“更准确地说,他们先把其中一袋安排进了一个已经准备好的位置。”
“位置是谁准备的?”
方岚没有回答,调出外侧标签工作人员的工作记录。
“那天你收到过名单?”
工作人员抬头。
“口头名单。”
“内容。”
“几个单名袋,先处理。说容易卡住,让我先把关联号留出来。”
“谁给的?”
“我没问。”
“名单在哪儿?”
“打印在废弃排班纸背面。后来撕了,扔回收箱。”
方岚让管理员调回收记录。
排班纸的回收时间,正好在签发者预先打印接续模板之后。
回收箱被封存,纸片送到桌面。
工作人员和另一名管理员拼了半天,只拼出一半内容。
母亲的目标关联号在中间。
旁边还有两个号码。
其中一个被划掉,另一个后面写着“先行接续”。
三个号码前面没有姓名,只有同一个批次标记。
周谨言问:“这不是临时处理一袋,是在批量排队。”
方岚看着被划掉的号码。
“这个号码后来去哪儿了?”
查询结果出来后,方回生先看了标题。
家属自愿放弃核验。
页面没有送达记录,没有家属签名,也没有正式外呼记录。
保存目录却和母亲那份联络草稿相同。
标题修改格式也一样。
家属暂不确认另一方。
“两个家庭。”周谨言说,“不同工作人员起草,同一台机器改标题。”
方岚调操作记录。
两个草稿都被签发者账号打开过。
打开时间不在同一小时,却都发生在预留单建立前后。
母亲的申请不是单独被处理。
她被放进了一个提前整理好的单名接续名单里。
签发者被叫来时,先看了共享终端的封存照片。
“我只是查现场报错。”他说,“没有建立预留单,也没有改联络草稿。”
方岚把底层日志推到他面前。
“文件是谁建的?”
“账号是我的。”
“标题谁改的?”
“也显示我的账号。”
“目标关联号谁写入?”
“账号记录不能证明是本人。”
“打印预览呢?”
“共享终端,谁都能用。”
他说得很完整,连停顿的位置都提前想过。
方岚把第四行记录圈出来。
“那你退出前,为什么清空来源栏?”
签发者没有马上说话。
周谨言抬头看他。
“这个动作也能让别人替你完成?”
签发者看向管理员。
管理员翻出操作细节。
“删除不是普通退格。是进入字段编辑,再选中整栏清空。”
“我只是清理页面。”
“清理什么?”
“来源栏当时填错了。”
“错在哪儿?”
“记不清。”
“你既然记不清,为什么确定它填错了?”
签发者没有回答。
方岚没有继续追问。她让人增强反光监控。
画面仍然不完整。
工作台、终端、标签和两个人的手能看见。
签发者站在终端前,打开“待确认关联冲突”。
他输入目标关联号。
旁边伸进来一只戴浅色手套的手,按住了外侧标签。
那只手没有碰键盘。
在目标关联号写入后,手套翻过标签。
标签背面露出一个手写记号。
方岚把记号和双床底页背面的“已核”放在一起。
笔迹方向一致,墨水颜色接近,落笔压力也接近。
“手套遮住了手腕。”方回生说。
“只凭这段,不能确认是谁。”方岚说。
她将画面向后调。
那只手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在预留单建立时。
第二次在门外来人交回底页后,扫描开始前。
两次画面之间,没有这名人员的门禁记录。
周谨言看着门禁表。
“人一直在里面。”
“也可能走的是内侧通道。”
“正式名单里没有他。”
“所以才要查归档复核。”
老人忽然想起什么。
“签发者拿到文件时,旁边还有一个人。”
方岚停下。
“谁?”
“负责归档复核的。门口没见他签字。他只把处理完的纸送去扫描。”
归档复核人员被叫来后,先承认自己叠过两张纸。
“只是让底页平整。”
“预留单为什么压在底页背面?”
“我当时没注意。”
“扫描后为什么没归还?”
“作为废纸销毁了。”
他拿出回收登记。
登记时间早于扫描时间。
销毁重量却比单张纸多出一倍。
设备管理员赶到时,她已经拔下网线,拍下主机、键盘、鼠标和打印托盘的位置。
“这台机子谁都不能碰。”她说,“包括管理员。”
管理员停在门边。
“断电也不行?”
“先保全运行状态。导出原始日志,再断。”
她将记录拆成三栏。
标签工作人员账号。
签发者账号。
打印键操作账号。
系统首页只显示签发者账号登录过共享终端。底层日志调出来后,登录记录多了两次短暂断开。
第一次持续十二秒。
第二次只有七秒。
第二次断开没有对应门禁通行。
周谨言看着记录。
“人没出门,账号断了。”
“也可能是页面掉线。”管理员说。
“页面掉线会清掉来源栏吗?”
管理员把话收了回去。
方岚继续查看文件日志。
预留单建立、标题修改、目标关联号写入、打印预览,四个动作之间只隔了五分四十六秒。
标签工作人员被叫来。
“预留单不是我建的。”他说,“我只按了打印键。”
“你什么时候离开终端?”
“打印前出去取标签。”
方岚调出他的手机定位,又接上工作台监控。
画面里,他离开终端前,把一张外侧标签放在键盘旁。
他看着屏幕。
“这个是我放的。”
“为什么放那儿?”
“手上东西多。放桌面上会被压住。”
“你回来后碰过标签吗?”
“拿走过。”
“碰过键盘?”
“没有。”
“你账号为什么一直没锁屏?”
工作人员低下头。
“现场赶进度,大家都不锁。”
“大家是谁?”
“谁用谁接着用。账号留在页面上,省得重新输。”
周谨言问:“你们把登录密码也省了?”
“有时候。”
“这叫共享终端。”方回生说,“不是共享责任。”
工作人员没有接。
方岚放大那张外侧标签。标签上的旧编号被一截透明胶带盖住,只露出几笔。
她让管理员调整反光和边缘层。
一串过渡编号完整露出来。
这个编号不属于母亲的申请,也不在双床交接底页上。
标签工作人员看见后,补了一句:
“这是外侧袋进现场时的批次号。”
“正常流程?”
“完成核验后作废。”
“谁作废?”
“归档复核那边处理。”
方岚调预留单的完整字段。
正面只有目标关联号和“先行接续”。
底层数据里,另有一个被删除的来源栏。
来源:外侧批次,暂不并入双床。
删除时间早于母亲提交申请,也早于门外来人返回。
周谨言看着那一行。
“他们一开始就没把两袋当成一件事处理。”
方岚纠正:
“更准确地说,他们先把其中一袋安排进了一个已经准备好的位置。”
“位置是谁准备的?”
方岚没有回答,调出外侧标签工作人员的工作记录。
“那天你收到过名单?”
工作人员抬头。
“口头名单。”
“内容。”
“几个单名袋,先处理。说容易卡住,让我先把关联号留出来。”
“谁给的?”
“我没问。”
“名单在哪儿?”
“打印在废弃排班纸背面。后来撕了,扔回收箱。”
方岚让管理员调回收记录。
排班纸的回收时间,正好在签发者预先打印接续模板之后。
回收箱被封存,纸片送到桌面。
工作人员和另一名管理员拼了半天,只拼出一半内容。
母亲的目标关联号在中间。
旁边还有两个号码。
其中一个被划掉,另一个后面写着“先行接续”。
三个号码前面没有姓名,只有同一个批次标记。
周谨言问:“这不是临时处理一袋,是在批量排队。”
方岚看着被划掉的号码。
“这个号码后来去哪儿了?”
查询结果出来后,方回生先看了标题。
家属自愿放弃核验。
页面没有送达记录,没有家属签名,也没有正式外呼记录。
保存目录却和母亲那份联络草稿相同。
标题修改格式也一样。
家属暂不确认另一方。
“两个家庭。”周谨言说,“不同工作人员起草,同一台机器改标题。”
方岚调操作记录。
两个草稿都被签发者账号打开过。
打开时间不在同一小时,却都发生在预留单建立前后。
母亲的申请不是单独被处理。
她被放进了一个提前整理好的单名接续名单里。
签发者被叫来时,先看了共享终端的封存照片。
“我只是查现场报错。”他说,“没有建立预留单,也没有改联络草稿。”
方岚把底层日志推到他面前。
“文件是谁建的?”
“账号是我的。”
“标题谁改的?”
“也显示我的账号。”
“目标关联号谁写入?”
“账号记录不能证明是本人。”
“打印预览呢?”
“共享终端,谁都能用。”
他说得很完整,连停顿的位置都提前想过。
方岚把第四行记录圈出来。
“那你退出前,为什么清空来源栏?”
签发者没有马上说话。
周谨言抬头看他。
“这个动作也能让别人替你完成?”
签发者看向管理员。
管理员翻出操作细节。
“删除不是普通退格。是进入字段编辑,再选中整栏清空。”
“我只是清理页面。”
“清理什么?”
“来源栏当时填错了。”
“错在哪儿?”
“记不清。”
“你既然记不清,为什么确定它填错了?”
签发者没有回答。
方岚没有继续追问。她让人增强反光监控。
画面仍然不完整。
工作台、终端、标签和两个人的手能看见。
签发者站在终端前,打开“待确认关联冲突”。
他输入目标关联号。
旁边伸进来一只戴浅色手套的手,按住了外侧标签。
那只手没有碰键盘。
在目标关联号写入后,手套翻过标签。
标签背面露出一个手写记号。
方岚把记号和双床底页背面的“已核”放在一起。
笔迹方向一致,墨水颜色接近,落笔压力也接近。
“手套遮住了手腕。”方回生说。
“只凭这段,不能确认是谁。”方岚说。
她将画面向后调。
那只手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在预留单建立时。
第二次在门外来人交回底页后,扫描开始前。
两次画面之间,没有这名人员的门禁记录。
周谨言看着门禁表。
“人一直在里面。”
“也可能走的是内侧通道。”
“正式名单里没有他。”
“所以才要查归档复核。”
老人忽然想起什么。
“签发者拿到文件时,旁边还有一个人。”
方岚停下。
“谁?”
“负责归档复核的。门口没见他签字。他只把处理完的纸送去扫描。”
归档复核人员被叫来后,先承认自己叠过两张纸。
“只是让底页平整。”
“预留单为什么压在底页背面?”
“我当时没注意。”
“扫描后为什么没归还?”
“作为废纸销毁了。”
他拿出回收登记。
登记时间早于扫描时间。
销毁重量却比单张纸多出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