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拆换的第二页

    方岚调出那份联络草稿的生成来源。

    页面标题写着:家属暂不确认另一方。

    她没有先看正文,先看建立方式。

    “不是申请生成的。”

    母亲抬头。

    “那是谁写的?”

    “内部联络台。来源是一段未接通的外呼。”

    外呼发起时间,比双床交接底页送回现场早了四十分钟。账号属于负责整理家属来电的工作人员。

    草稿没有签字,没有送达回执,也没有家属确认栏。

    方回生把页面放大。

    “没送出去,也能拿来当家属意思?”

    “先看它原来写了什么。”

    方岚调出版本记录。

    最初标题不是现在这一句。

    家属要求暂缓关联。

    保存后,标题被改成了家属暂不确认另一方。

    正文只保留了一部分。录音还在原始外呼目录。

    方岚先保全录音,再按时间播放。

    母亲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

    “两边没有核清以前,先不要按现在的名字挂。”

    中间隔着一段杂音。

    “我这边还要确认一下,您是说先不处理其中一边吗?”

    母亲没有回答。电话没有接通,录音只留到外呼提示音结束。

    母亲把手放在申请上。

    “我没说先不处理。”

    “录音里没有这句。”方岚说。

    联络人员被叫来时,先看了一眼页面。

    “这份不是正式联络记录。”

    “是谁整理的?”

    “我根据外呼前半段写的。原本准备等家属回拨确认,再发出去。”

    “为什么提前保存?”

    联络人员看向桌上的引用目录。

    “现场催得急,说要先占一个处理位。让我把能用的先放内部。”

    “谁催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

    “工作台那边说,先留一边,别让两个关联一起卡着。”

    周谨言问:“你把‘暂缓关联’改成了‘暂不确认另一方’?”

    “不是我改的。”

    “正文呢?”

    “正文没动。标题是后来变的。”

    方岚展开修改记录。

    标题修改时间早于标识更正预警。

    修改账号是签发者。

    联络人员往前凑了凑。

    “他打开过这份草稿?”

    “用自己的终端。”

    “他没问过我。”

    “有没有正式审批?”

    “没有。内部草稿本来不进审批。”

    周谨言看着那行保存记录。

    “未送达,也没有签字。放进去就能变成家属要求?”

    联络人员把手收回去。

    “我原来没想让它变成要求。”

    “但它后来被放进了前置整理目录。”

    方岚调出引用关系。

    那份草稿没有进入正式通话记录,却被标识更正预警引用。预警随后生成了单名处理占位。

    母亲问:“那句话既然没送达,他凭什么拿来替我作决定?”

    “目前只能证明它被引用。”方岚说,“还不能证明他凭这份草稿完成了关联变更。”

    “还要查什么?”

    “占位之后,谁把哪个号码写进了哪张表。”

    方岚调取目标关联号的首次写入记录。

    号码出现得比母亲提交申请早。

    来源是一份临时单名处置表。

    表格没有家属签名,患儿姓名栏空着,只有目标关联号和四个字。

    先行接续。

    方回生看完,拿出母亲的申请。

    “她的申请还没交,号码已经在这里了。”

    “打印时间更早。”方岚说。

    打印账号属于标签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被重新叫来。

    “表是你打的?”

    “我只负责打印。”

    “‘先行接续’是谁填的?”

    “不是我。”

    “打印时表上有这四个字吗?”

    “有。我没填。”

    “从哪台设备打的?”

    “工作台旁的共享终端。”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那台机子谁都能用。平时缺纸了也没人管账号。”

    方回生问:“那你账号怎么在上面?”

    “打印键是我的。登录不是我。”

    共享终端的操作画面调出来。

    打印前,有人用签发者账号登录。没有本人门禁记录。

    登录时间与签发者在工作区处理双床底页的时间重叠。

    许成安看着两条记录。

    “账号被人借了?”

    “还不能这么写。”方岚说,“也不能先写成冒用。”

    她调取终端附近的桌面反光画面。

    画面不完整,只能看见工作台、两个人的手和一侧衣服。

    签发者站在终端前,先打开待确认关联冲突。

    他没有操作很久,随后把一张没有姓名的模板推给旁边人员。

    “先按这一边留位,另一边不要进正式名下。”

    旁边人员没有回答。

    他把目标关联号抄到模板上,又把纸放进打印区域。

    母亲盯着那串号码。

    “那时我还没有提交申请。”

    “是。”方岚说。

    “他先替我定了号码。”

    方岚没有顺着这句往下写。她调出申请原始扫描。

    第一页,目标关联号是母亲手写。

    第二页,号码来自现场打印模板。

    两页后来被装订到一起,进入了正式流程。

    装订前,没有登记证明两页属于同一份申请。

    周谨言把两页分开。

    “第一张是她交的,第二张是后来补的。”

    方岚查递交时间。

    母亲申请的签收记录只有第一页。签收人员在第一页签名,第二页没有同一时间的接收记录。

    第二页进入系统的时间,晚于签收时间。

    操作账号是签发者。

    母亲将申请往自己这边拉。

    “我写的是,请核清两袋归属。”

    方岚调出系统里的申请标题。

    申请将其中一袋挂入指定关联。

    母亲看了很久。

    “这不是我写的。”

    “原件第一页没有这句话。”方岚说,“系统标题来自整理后的附件。”

    周谨言翻到第二页背面。

    “这页本来不是她的?”

    方岚准备调取原件,档案系统先弹出异常记录。

    她停下操作。

    异常提示只有两行:

    该页初始归档来源不属于当前申请。

    原始文件:单名接续预留单。

    方回生把椅子拉近。

    “预留单什么时候建的?”

    方岚点开时间。

    建立时间早于双床交接底页背面写下“原关联可解除”。

    周谨言没有说话。

    方岚继续往下看。

    预留单没有患儿姓名,没有家属签名,没有递交人员签字。

    唯一完整的字段,是目标关联号。

    另一栏写着:

    先行接续。

    “这张单子先有。”母亲说。

    “是。”

    “然后才有我的申请。”

    “是。”

    “最后,他们把它的第二页放进了我的申请。”

    方岚把两个文件的装订孔、折痕和扫描顺序并列。

    第二页原本属于预留单。进入母亲申请前,被重新装订过。装订位置一致,纸张边缘却留下过一次拆开痕迹。

    老人伸手想碰,手到半途停下。

    “那我送的东西,也能这么换页?”

    “所以要保全原件。”方岚说。

    周谨言盯着预留单的建立账号。

    仍然是标签工作人员。

    但打印和建立不是同一台设备。

    建立位置显示:共享终端。

    登录账号又是签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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