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红十字组织入场的台阶

    同一时间的白宫办公室。

    五角大楼地下室里那三位还在为陆军家底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河之隔的白宫里,代理总统万斯已经在忙航弹落地後的安排了。

    办公桌旁,白宫幕僚长戴维正压低声音,对着电话快速交代着什麽。

    史密斯他们以为自己绕开了白宫的指挥链,殊不知怀特曼空军基地的B—2A刚滑出机库,潜伏在五角大楼作战处里的少壮派中校就已经把绝密航线图传到了万斯的办公桌上。

    「法警局的五个特别行动中队已经全部换上了实弹,正在司法部大楼待命。」

    戴维挂断电话,走上前低声汇报导:「五角大楼的那几位旅长和作战处长也回话了,他们手底下的宪兵连和基地警卫队已经控制了几个关键的武器库。」

    「只要西海岸的炸弹一落地,坐实了劳埃德·史密斯和国会那帮人违宪、屠杀本国民众的罪名,他们半小时内就能带着枪冲进简报室和国会山,把名单上的人全按在地上。」

    万斯转过身,将一沓早就拟好的《紧急状态与叛国罪逮捕令》推到桌角。

    「盯紧卫星信号,航弹爆炸的画面一传回来,立刻让法警局和那帮军官动手。」

    「史密斯和理察·克劳斯那帮人,真以为我在这间屋子里是个随便拿捏的吉祥

    物?」

    「他们想借我的手去炸酉雅图;我偏不签字;现在他们狗急跳墙自己签了字;那就别怪我把他们全送进联邦监狱,或者乾脆就地正法。」

    戴维看了一眼窗外草坪上巡逻的武装特勤,犹豫道:「先生,理察·克劳斯背後站着的毕竟是波音、洛马和华尔街那帮老钱。」

    「咱们这麽直接掀桌子抓他们的白手套,那帮大资本家要是不讲规矩,会不会————」

    戴维没有把话说完,但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上比划了一下。

    在美国政治史上,试图动军工复合体和金融巨头蛋糕的总统,下场往往不太体面。

    「你是想说甘乃迪?」

    万斯嗤笑了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戴维,时代变了。」

    「这帮东海岸的吸血鬼要是真有本事让我去坐敞篷车吃枪子,我现在就已经躺在停屍间里了,或者乾脆就住特离谱隔壁间,还能在这儿安排逮捕他们?」

    万斯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凭什麽敢跟那帮庞然大物叫板。

    当年甘乃迪之所以会被几颗子弹直接抹掉,主要是因为六十年代那时候的中情局、联邦调查局以及军工复合体正处於如日中天的全盛期。

    甘乃迪试图在一个秩序井然的系统里凭一己之力掀桌子,他身边的保卫力量当然脆得跟纸一样。

    可如今美国已经滑进了准内战的泥潭,万斯手里的底牌,也不只是法警和少壮派军官o

    他最大的庇护实际上来自外面已经疯魔的民粹基本盘。

    万斯无论如何都是从铁锈带底层爬出来的,这一点是怎样都无法改变的。

    固然有不少红脖子只认躺在ICU里的特离谱,但全美依然有大量正处於暴怒状态的红脖子民兵在法理上愿意认他这个代理总统,这可是宪法授予的权力。

    华尔街和军工巨头要是在这个时候派杀手干掉万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可能会引爆整个红州的火药桶。

    到时候的局面就是,总统、代理总统接连被刺杀,而且两个总统都是共和党立场。

    哪怕是原本不认他的红脖子,也绝对会开着皮卡冲进东海岸的富人区进行无差别的清算,就更别提原本认他这个总统的红脖子了。

    大资本家折腾这一切是为了保住资产和赚钱,谁也不想跟自己同归於尽。

    更何况,资本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理察·克劳斯只代表东海岸那帮搞金融和军工的老钱,可不代表全美国的资本家」

    C

    万斯继续开口:「德州的传统能源寡头、中西部的大农场主,哪一个跟东海岸的老东西没仇?」

    「我手里有总统印章,背後站着的是急着吞掉波音和雷神屍体的红州本土资本。」

    「我今天动这批老钱,本质上是在帮另一批新大爷腾位置。」

    「有他们在背後顶着,克劳斯那帮人翻不了天。」

    万斯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白宫的各个走廊通道里,原本那些背景复杂的特勤局老探员已经在这段时间被他逐步清理出了白宫的内圈。

    现在挎着冲锋枪守在办公室门外的,全是他亲自从俄亥俄州老家挑出来的红脖子死忠。

    只要万斯自己脑子不进水,学甘乃迪坐敞篷车游行,躲在五角大楼的史密斯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绝不可能在重重设防的白宫里蒸发掉他。

    「看着吧,戴维。」

    万斯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嘴角往上扯了扯:「那几架B—2A快到地方了。」

    「等西海岸的火光一亮起来,咱们这位史密斯副部长,就该去牢里跟他的旋转门董事席位说再见了。」

    戴维闻言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想到了什麽,试探着问道:「那西雅图那边呢?如果这几架B—2A真的把那个里昂·万斯给炸死了,或者把他的老兵营地炸垮了,咱们接手五角大楼之後,要不要派人去西海岸收尾?」

    「炸死他?上帝保佑,那小子可千万别死!」

    「他要是死了,谁去帮我折腾波音和雷神那帮吸血鬼?!」

    万斯松开领口,胸膛起伏了两下。

    说实在的,他刚接手这个代理总统的烂摊子时,压根就没有什麽一统美利坚江山的想法。

    他最初就是想着老老实实当个维持联邦体面的和事佬,安抚住两党,当一个过渡总

    统,熬过这段过渡期就算完事。

    结果他在直播里呼叶克制,转头民主党就骂他是释放内战暗号的法西斯,一堆MAGA红脖子也要骂他背刺懂王。

    到了华盛顿内部更离谱,共和党建制派要夺权,五角大楼的史密斯现在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越过他这个三军统帅下令轰炸本土!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随便揉捏的软柿子。

    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这会儿估计就对外宣布突发心脏病,卷铺盖滚回老家或者外国躲清静去了。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这帮高高在上的建制派老爷不让他体面,那大家就乾脆把桌子掀了,谁也别想体面!

    他後来处处给五角大楼使绊子,到现在暗中串联少壮派军官夺权,就是为了把骑在他脖子上拉屎的那帮人全摁进粪坑里!

    「戴维,你算清楚这笔帐没有。」

    万斯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如果史密斯这一波轰炸,真把里昂·万斯炸死了,西海岸的抵抗势力被炸散,那史

    密斯就真成平定叛乱的功臣了!」

    「赢赢赢!在这个只看输赢的国家,只要他赢了,违宪也是能被洗白的!」

    「到时候我再拿逮捕令去抓一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国防部副部长,五角大楼那帮中间派军官根本不会听我的!」

    万斯冷笑一声,手指在西雅图的地图坐标上重重敲了两下:「只有炸弹落下去,把西雅图的平民设施炸成废墟,而那个里昂·万斯和他的主力屁事没有,转头在福克斯新闻上活蹦乱跳地骂娘,史密斯才算是彻底完蛋!」

    「一个违宪屠杀本国公民,还把军事行动搞砸了的小丑战犯,抓起来不会有任何人替他说话!」

    说到这儿,万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果断抬手下令:「去,算准B—2A进入投弹航线的时间。」

    「在炸弹落下去之前,动用司法部在西雅图的暗线,给斯特林家或者那个里昂递个话。」

    「时间卡死在二十分钟!既不能走漏了风声,也得留够时间让里昂那小子钻进防空洞保命!」

    戴维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记下指令,抬头时脸上还是写满了顾虑:「先生,就算咱们今天顺利拿下了史密斯和国会山,可咱们手头这点法警和少壮派军官,根本没有武力平定全美的能力。」

    「那个里昂·万斯是个狠角色,挨了这一顿炸弹,他要是借题发挥,带着手底下那群老兵在西海岸疯狂报复扩张,咱们拿什麽去摁住他?」

    「摁住他?我为什麽要去摁住他?」

    万斯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光棍的笑容:「西海岸那是民主党的大本营,华尔街的提款机,又不是我俄亥俄州的老家,他爱怎麽抢就怎麽抢!」

    万斯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自己这次夺权能不能成功都还是个未知数呢,就算成了,他手里也没兵没粮去打一场横跨北美的平叛战争。

    既然打不过,那总之先把锅甩出去。

    按兵不动等炸弹落下再抓人,为的就是这一刻切割责任!

    「等里昂在西海岸打起来,我就开新闻发布会,两手一摊把五角大楼的轰炸记录甩在全美民众脸上!」

    万斯重新坐回去,语气里满是报复後的畅快:「到时候我就告诉全美国人,看清楚了,我从一开始就说西雅图的老兵是合法维权,根本不是叛军!」

    「是劳埃德·史密斯和华尔街那帮蠢货违宪轰炸,把人家逼反的!」

    「现在五角大楼这帮战犯已经被我抓进大牢了,国防部也瘫痪了。」

    「西海岸的烂摊子是华尔街留下的孽债,谁家的产业被里昂抢了,让他们自己找史密斯哭去,跟我这个代理总统没有半毛钱关系!」

    戴维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後给万斯比了个拇指:「我说,总统高见。」

    西雅图东郊,斯诺夸尔米国家森林边缘。

    密林深处的积雪被车轮碾成了黑褐色的泥浆,十几座搭着伪装网的野战帐篷正藏在松树下。

    过去的三个小时里,从埃弗里特工业区紧急撤出来的上万工人、家属,还有老兵们全被塞进了周边的矿洞和地下防空掩体里。

    临时指挥帐篷内,火炉烧得僻啪作响。

    里昂穿着一件防寒服,站在行军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的JBC—P联合战区指挥终端上o

    五角大楼的北美空军态势,正毫无保留地同步在这块屏幕上。

    代表B—2A「幽灵」隐形轰炸机群的四个三角符号,已经跨过爱达荷州,进入了华盛顿州东部,距离防区外投弹位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的航程了。

    这段时间,麦克阿瑟带着老兵联军把塔科马、埃弗里特、贝尔维尤和雷德蒙德一锅端了,周边十几个卫星小城镇也挨个滑跪,再加上波特兰那边几万工人跟着敲钟人一起掀了桌子,系统点数的涌入就没停过。

    现在里昂帐面上躺着的正义点数已经攒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其实在今天早上截获B—2A轰炸机升空情报的那一刻,里昂特意拉开了系统商城的列表。

    只要他愿意把这阵子攒下来的家底掏空,其实能从商城里凭空拉出一架满油满弹的F—

    22「猛禽」战斗机,再让原本就有飞行底子的老兵顶上去,把五角大楼那四架慢吞吞的隐形轰炸机凌空打爆也不是不可能。

    但里昂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转头选择了搞被动防御。

    一方面是系统商城里换一架五代机实在是太黑了。

    那麽大一笔点数,要是留着全用在自己身上,足够把他的四维属性往上拔高到一个夸张的非人程度,或者从商城里掏出一大堆逆天的技能和装备。

    另一方面,把轰炸机在半道上打下来,除了能爽一下,对现在的大局没有好处。

    只有让航弹落下来,在西雅图和波特兰炸出冲天的火光,才能让美军基层和华盛顿决裂。

    而且,美军用战略轰炸机屠杀本国七十万人口大城市的画面传遍全球後,国际舆论场肯定也会爆炸。

    老家为了避嫌,不可能直接派舰队下场支持他搞武装割据,但只要这波轰炸坐实了,那边肯定会在国际上借题发挥,顺理成章地推动红十字会的救援队入场。

    他挨这顿炸,就是为了把这层台阶铺平,至於後面老家具体怎麽操作,那就是後面的事情了。

    里昂想到这里,帐篷门帘被掀开,雷裹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传真机上撕下来的纸条,脸色古怪地递给里昂:「头儿,斯特林那边刚转过来的急电。」

    「华盛顿司法部的一条暗线突然发了善心,给咱们递话,说五角大楼的轰炸机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往西雅图扔炸弹了,劝你赶紧找个防空洞钻进去保命。」

    里昂瞥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精确到秒的航迹倒计时,随手把纸条扔进了火炉里。

    「咱们那位代理总统万斯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卡着二十分钟的死线让人递话,既怕我的人全跑光了,五角大楼扑个空,又怕我真被炸死了,没人替他在西海岸继续恶心华尔街的人。」

    「记下这笔人情,等我们一万辆泥头车冲进白宫的时候,我高低得亲自给他颁个诺贝尔和平奖。」

    话音未落,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起来。

    里昂按下接通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麦克阿瑟的嗓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伺服器机柜的风扇声:「长官,雷德蒙德和贝尔维尤两边已经就位了。」

    「我们手头没有远程防空飞弹,就算有,也没办法在没有远程预警雷达配合的情况下,去打三万五千英尺高空的B—2A。」

    「但只要他们扔下来的还是美军标配的GBU—31卫星制导炸弹和AGM—154滑翔制导炸弹,这帮飞在天上的少爷就休想随随便便把炸弹砸进咱们的厂区。」

    此时,距离野战营地二十公里外的雷德蒙德,微软全球总部地下二层的数据中心。

    麦克阿瑟穿着一件军装夹克,站在数排云超算机柜中间。

    几十名戴着耳机的技术老兵正手指翻飞地敲击着键盘,大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通信网络监控图。

    「长官,我们从雷神公司仓库里搞出来的那批测试数据这次可真是救了大命了。」

    麦克阿瑟看着屏幕,对着电话那头的里昂快速汇报着:「B—2A投掷的制导炸弹是靠GPS卫星做修正,配合炸弹内部的雷射陀螺仪控制姿态的,少部分弹头会在末端开启雷达或者红外自动跟踪。」

    「五角大楼那帮蠢货大概忘了,我们已经接管了贝尔维尤的T—Mobile全美总部,还有雷德蒙德的微软园区。」

    麦克阿瑟转过头,冲着机房另一侧的通信老兵打了个手势:「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通过T—Mobile总部的权限,覆写了大西雅图地区的5G和4G基站。」

    「现在它们已经全部临时超频,大功率杂波能把炸弹天线里面的信号晶片直接烧爆!

    」

    「不过单靠白噪声压制意义不大,炸弹一旦发现GPS信号丢失,就会锁定最後一次的有效坐标,切换成惯性导航砸下来,误差顶多也就三十米。」

    「所以我们还动用了微软总部这边的超算!」

    「超算推算出诱使炸弹偏航的飞行轨迹,早就架在贝尔维尤高地的十几台大功率微波发射机,就会用基地内线给出的美军GPS密钥给炸弹喂诱导信号!」

    「只要炸弹的计算机在降落过程中试图抓取GPS信号修正漂移,它的目标坐标就会被我们的假信号往东拽出去几百米!」

    「在那个方向等着它们的是华盛顿湖!」

    里昂点了点头:「干得漂亮,地面上我之前安排的障眼法准备好了没?」

    「提前几天就给他们备好了!」

    麦克阿瑟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上切出了埃弗里特工厂区以及塔科马港口的实时监控o

    此时核心厂房外围两公里的空地上满是老兵们收拢来的镀锌铁皮和货柜,以及轰炸前就焊接了的上千金属角反射器,甚至空地上还铺设了掺着铝箔丝的渔网。

    在三万英尺高空的雷达扫描下,这些铁皮反射回去的雷达回波比真正的波音总装厂房还要亮眼!

    「不只是雷达假目标。」

    麦克阿瑟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抓起桌上的步话机,切换到了各防区频道,厉声吼道:「所有工业区留守的观察哨注意!距离轰炸机投弹还有十分钟!立刻引燃所有发烟点!」

    随着麦克阿瑟一声令下。

    各防区的上风口处,防化老兵同时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轰!轰!轰!

    上千个由汽油桶改装而成的发烟罐同时喷吐出了刺目的火舌。

    罐子里装填的全是用前几天刚下船的工业合成氨、氯化铵、赤磷、重油,再掺入黄铜粉与石墨微粒调配出来的特种消光剂!

    短短两分钟内,浓密的烟幕就顺着冬日的江风冲天而起,覆盖在了几大核心工业区的头顶。

    这层毒烟不仅遮蔽了可见光,更是在工业区上空形成了一道能强烈散射毫米波与雷射束、致盲红外热成像的黑幕!

    而在黑烟下方,则是那些重达上百吨、根本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拆走的重型工具机,它

    们被老兵们断开了电线和油管。

    工具机四周是临时垒起来的沙袋,厂房顶棚上更早的时候就被吊车铺上了用来提前诱爆引信的钢筋混凝土预制板。

    至於厂房侧面的卷帘门和玻璃窗,则临时被工程兵用推土机撞了个精光,一眼望去四面漏风,这可以把炸弹冲击波的毁伤降到最低。

    「长官,我们已经做到极限了。」

    电话里麦克阿瑟吐出一口浊气:「现在,就看南边路易斯—麦克乔德基地里那帮吃我们牛肉的现役士官敢不敢再推咱们一把了。」

    与此同时,路易斯—麦克乔德联合基地。

    第一军直属的气象与防空协同中心。

    坐在主控台前的帕克中士後背的迷彩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身边站着负责值班的霍尔下士,还有另外几名分管地面基站的军士长。

    这几个人的储物柜里,现在还塞着前几天从老班长那儿得来的香菸、抗生素和真空包

    装牛排,而他们的亲戚朋友,这会儿也全在西雅图或者塔科马的街区里住着。

    就在半小时前,一封来自战略司令部的最高优先级指令接管了基地的气象与火控校准系统。

    它要求基地的数据中心每三十秒向正在接近西雅图空域的B—2A编队自动上传一次实时高空风向突变、大气密度参数以及地面定位校正数据。

    「妈的————五角大楼那帮狗娘养的,真敢拿两千磅的航弹往咱们自己家头上砸啊!」

    霍尔下士盯着屏幕上B—2A的同步信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珠子通红:「我表姐一家还住在波音厂区旁边的公寓里呢,这些铁疙瘩砸下去,半个西雅图都得变成火海!」

    「闭嘴!看紧门口那个刚从西点毕业的少尉值班官,别让他往这边凑!」

    帕克中士咬着牙,眼神凶狠。

    他很清楚,一旦上面那几架B—2A的投弹受到电磁干扰,炸弹切入惯性导航模式後,决定炸弹落点精度的就是火控在投弹瞬间录入的高空风速、风向和大气压!

    「既然五角大楼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了!」

    帕克中士深吸一口气,少尉还在外面刷手机呢,压根没搭理他们这批人。

    他左手飞快地插进控制台下方的维护接口,利用只有老士官才知道的後门,调出了即将打包上传给B—2A编队的《西北战区高空气象与地面卫星精度修正信号数据包》。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代表三万英尺高空风速的数值,被他直接往上加了四十节。

    风向被他偏转了十五度,就连地面卫星精度修正信号,也被他隐蔽地篡改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一连串的虚假数据输进火控,足以让轰炸机在计算提前量时,把所有的炸弹往偏离靶心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地方扔!

    「上传成功了!B—2A的火控系统已经自动接收确认了!」

    霍尔下士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绿色确认框,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随即又紧张地看向帕克:「头儿,事後五角大楼要是查数据黑匣子————

    「查个屁!」

    帕克中士一把拔掉维护U盘,冷笑道:「太平洋西北区的气象雷达站本来就有半年没做过维护了,传感器老化出现数据波

    动,关老子屁事?!」

    「有本事让洛克希德公司的工程师现在飞过来查啊!」

    上午十点十二分。

    西雅图上空三万五千英尺,平流层底部。

    四架通体漆黑的B—2A「幽灵」隐形战略轰炸机,在稀薄的冷空气中拉开了编队。

    机腹下方,航弹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凛冽的寒风灌入弹舱。

    挂架上,一排排涂着暗灰色涂装、重达两千磅的GBU—31重型高爆航弹,以及装填了子母雷的AGM—154滑翔炸弹,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驾驶舱内,一名年轻飞行员盯着面前突然跳出一连串雪花噪点的雷达屏幕,眉头紧锁z

    「长官,地面电磁环境恶劣!」

    「波段出现超大功率的电磁杂音干扰,埃弗里特目标区被高浓度热烟幕覆盖,雷达地形实景图出现了严重重影!」

    旁边的任务军官看了一眼座舱仪表盘,咬了咬牙。

    直接投射炸弹轰炸平民区和工厂,哪怕他的上级说对方是叛乱分子,他也是压力山大,只想随便一扔完成任务,然後赶紧返航。

    「不管是谁在下面搞鬼,我们没时间盘旋确认了!」

    「直接采用路易斯基地刚刚上传的参数,按预定坐标盲投!投完立刻返航!」

    「明白!弹舱解锁,三、二、一,投弹!」

    轰哗啦!

    四架B—2A的机腹下,超过三百二十枚重型制导炸弹脱离挂架,在高空的狂风中弹开尾翼,带着死神的呼啸声,一头扎进了下方厚重的云层!

    斯诺夸尔米森林,野战指挥帐篷。

    「投弹了!三百余个高空反射回波,速度正在突破音障!」

    里昂脑海中的危险感知」在这一刻拉响了刺耳的警报,後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哪怕隔着十几公里的山林,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正在积聚的毁灭压迫感。

    「所有人!就近躲进掩体!趴下张嘴,捂住耳朵!」

    里昂抓起桌上的步话机吼了一嗓子,随手拔掉魔改电台的电源线,将整套终端夹在腋下,大步迈出帐篷,跃进了旁边用原木和沙袋加固的半地下掩体。

    仅仅十秒钟後。

    咻——咻咻咻—!!

    天空中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整片苍穹都在被生生撕裂的尖啸声,从云层深处由远及近,悍然砸向大地!

    正在坠落的百枚制导炸弹,在穿过一万英尺高度的瞬间,弹载接收机便迎面撞上了从贝尔维尤T—Mobile基站群喷涌而出的电磁白噪声。

    一瞬间,超过八成的炸弹丢失了卫星信号,被迫切入了惯性导航模式,按照路易斯基地内鬼塞进来的那套错误风速参数调整起了尾翼。

    而剩下两成勉强在噪声缝隙里抓到一点信号的炸弹,则接收到了微软超算中心喂过来的虚假欺骗坐标,在半空中猛地打偏尾翼,朝着远离核心厂区的方向滑翔而去!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

    天地失色!

    连绵不绝的恐怖巨响瞬间吞没了整个普吉特海湾!

    最先遭殃的是波音总装厂东侧的华盛顿湖。

    整整四十多枚两千磅级的GBU—31重型航弹,被虚假信号和错误的风偏参数联手丢进了湖水里。

    只听一连串巨响从湖底炸开,湖水被炸药冲击波掀上了百米高空,化作了几十道白色水柱!

    停泊在岸边的几艘游艇瞬间被巨浪拍成了碎片!

    紧接着,埃弗里特工业区外围的荒地、高尔夫球场以及摆满了三角反射器的停车场,迎来了毁灭的洗礼。

    大地剧烈颠抖!

    上百装有延时引信的炸弹钻进冻土,随後在地下数米处轰然引爆!

    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弹坑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成吨的黑泥、碎石和被撕碎的反射器混合着暗红色的火球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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