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陵分战场

    55年前,辽沈战役打响,陈诚以总参谋长身份坐镇金陵,在岳冬刚刚经过的颐和路公馆里接到了自己的最新任命:

    东北行辕主任。

    光头期待他能够接住这个烫手山芋,在濒临崩溃的战局中负隅顽抗我军的痛击。

    同一时刻,东北野战军的作战室里的指挥者点着烟,看着地图,淡淡地对刘亚楼抛出一句: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彼时的国党,和现今的岳冬,其实都空前脆弱,前者是强弩之末,后者则筚路蓝缕,不得已准备再次借势。

    陈佳音、潘登都觉得他要求蹭饭是少年人的狗胆加色胆包天,但其实要算理性人的谋定而后动,因为上一次在旧居的玩笑,逻辑思维缜密的岳冬很自然地开始怀疑“杀死正则化”的身份,就是时宜本人。

    今天就是难得的确认的机会。

    饭桌是前线,时宜的房间变成了情报点,妹妹则是自己亲手教导的侦察兵,只是不知道此役能否上下其手摸清楚时宜……不是,能否一探锦州的虚实。

    ……

    宁海路二层小楼,先一步抵达的三人各司其职。

    时宜在楼上给岳安眠整理竞赛笔记和资料;

    小登拘谨得像个鹌鹑,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

    陈佳音则殷勤地在厨房里同张妈一起备菜,只不过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做些辅助性的准备工作。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啦,特别能来这么多同学。”张妈手上都是苋菜的紫红色汁水,不由得有些感慨。

    陈佳音嘿嘿笑道:“上一次有这么多人我印象里还是小学三年级呢,时宜九岁生日,那张合影还在我书里夹着。”

    “是啊……那会儿还没住这儿呢。”张妈的声音轻了下去,心里慨叹不已,“从那次以后,家里就很少这么热闹了。”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陈佳音也不是什么几岁的小女孩子了,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因为某些无法调和的矛盾,时宜父母开始了连天累日的争吵,方慧敏住进了医院,在病房就签了离婚协议书。

    此后这个家里的氛围、连同时宜的性格都遭逢大变。

    惆怅的情绪一闪而过,“咚咚咚!”的敲门声响,潘登被吓得一激灵,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还带东西来了?”小登疑惑地看着额头冒着细汗的发小,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岳冬一脸鄙夷,“看你这话说的,上人家做客还能空着手来啊?”

    “空着手好,空着手好,都是同学还带什么东西啊,时宜妈妈规矩严,带东西上门知道了要生气的。”

    张妈慢了潘登一步,擦擦手,笑着迎了出来。

    “阿姨好,一点小心意,很不值钱啦。”小姑娘岳安眠是笑意常伴,把手里的塑料袋解开,取出两瓶来安酱菜放到桌子上。

    陈佳音笑道:“还得是你岳冬借花献佛玩儿的溜啊,我说你带了啥来呢,把我们倒搞得下不来台了。”

    “当然不止这些。”岳冬看向张妈,笑嘻嘻地拍起马屁,“我这不是还带了我妹妹来,小姑娘人美嘴甜,待会儿吃到好吃的能多夸两句,多好。”

    这会儿时宜听到动静也下楼来,看了两眼桌子上熟悉的酱菜,也没什么反应,“眠眠,你来我房间,我给你讲讲竞赛的事。”

    “哦!好嘞!”

    小姑娘趁着不注意,转头同哥哥俏皮地眨眨眼,去执行她的特工任务去了。

    张妈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小乖的这伙儿朋友,心里很难不特别关注到岳冬。

    今天来的几人,陈佳音是小十年的玩伴,自不必提;

    那个徐城小伙儿很懂礼貌,但坐到沙发上跟受审似的,这也是常规高中生的反应,毕竟这是机关家属区,也是副市长的家里。

    唯有这个岳冬,和他妹妹两个人进门就是笑脸和漂亮话,眼神清朗,举止松弛。

    说宰相门前三品官有些过了,但张妈这么多年跟着方慧敏从基层到市府,见过年轻的科员、油滑的处长、包括很多厅局级的干部,也算是有些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能察觉到他身上和同龄人体现出的迥异。

    于是在厨房便同陈佳音多聊了两句。

    “后来的这个干净清爽的小伙子叫岳冬啊?你们班的?第一次见嘛。”

    “啊?是哎。”陈佳音皱了皱鼻子戏谑道:“好精的一个人奥,以前都没看出来,最近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

    她显然是记起了岳冬把妹妹单独隔离在防火墙外的事情。

    张妈的好奇像是连珠炮:“他学习怎么样?今天时宜怎么想起来叫他们一起来吃饭啦?她同班里的男生不是交流都蛮少的。”

    “好像第一志愿报的南大,在班里算中游。”陈佳音眨巴着眼睛,“以前也写过好多情书给时宜,不过人还不算太讨厌,这次应该是因为帮了我们一个忙吧。”

    不愧是你,请继续逻辑自洽。

    “哦。”张妈瞥了一眼冰箱,里头摆着和岳冬带来的一模一样的来安酱菜,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

    等她见岳冬和潘登走进来帮忙,便笑呵呵地闭口不谈了。

    与此同时,二楼时宜闺房。

    两女坐在书桌前,时宜先翻开自己最拿手的数学,“马上开学就要组织初试,这个暑假你就先看这本,应当说还是比较简单的。”

    “题型上要注意的就是填空题最后两道,通常是多项式的整除和复数模长的最值,常规方式比较繁琐,你看我笔记里开头的高数内容,把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搞清楚就很容易。”

    “初试的大题,我觉得难度最大的就是平面几何,其中调和点列和完全四边形是高频考点,辅助线做不出来的时候多试试射影变换,把思路打开就好了。”

    “还有……”

    即便对于常年树人前十的岳安眠来讲,时宜的言传身教也是超水平的。

    她几乎像个不用教案的竞赛老师,三十分钟便洋洋洒洒地把岳安眠开学就要应对的初试给庖丁解牛了。

    “嗯……还有信息和生物,这两门我高二之前就放弃了,但也还算有点心得。”

    时宜对着岳安眠的表情就生动温和多了,撩了撩俏皮的短发,“你下午没事可以在这里先略览一遍,不懂的随时问我,这里凉快些。”

    说着站起身,把张着嘴的老式春兰又调低了两度。

    “时宜姐……”小姑娘到底没有及时雨锅锅面厚心黑,有些感动地抽了抽鼻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你人怎么这么好,对我和江荻都这么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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