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吻(下)

    幸福。

    如果非要形容此刻的感受,朔永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个字。

    不是激动,不是兴奋,不是任何一种激烈的、汹涌的情绪。

    而是一种温暖的、绵密的、如同春日暖阳洒在身上一般的——幸福。

    能被自己所喜爱之人同样喜爱着。

    这份感情得到了回应。

    不是单方面的奔赴,不是一厢情愿的执着,而是——

    双向的。

    相互的。

    对等的。

    雪之下雪乃说出了‘是雪之下雪乃的笨蛋’。

    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解读。

    朔永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平日里‘贱兮兮’的笑容,不是故作轻松的调侃,而是一个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毫无杂质的笑容。

    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柔和得像是融化的蜂蜜,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与满足。

    这个笑容落在雪之下雪乃眼中——

    杀伤力堪比核弹。

    “……别笑了。”

    雪之下雪乃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在笑。”朔永说,嘴角的弧度却丝毫没有收敛。

    “明明在笑。”雪之下雪乃的声音更小了,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别看了。”

    “不好看吗?”

    “——谁说好看了!”

    雪之下雪乃猛地转回头瞪了他一眼,然而那双盈满水汽的冰蓝色眸子里,羞意与欢喜交织翻涌,哪里有半分瞪人的气势。

    她索性不再看朔永,将脸埋进掌心中,肩膀微微缩起,如同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看他了。

    ——

    朔永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中那颗心脏‘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

    然而在幸福之余,一种情绪悄然爬上了心头——

    懊悔。

    方才雪之下雪乃主动吻上来的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是她先开的口。

    是她先捧着自己的脸。

    是她先吻上来的。

    而自己——

    在气氛到位的时候,只亲了脸颊。

    甚至连嘴唇都不是。

    朔永越想越觉得不应该。

    明明是自己表白的。

    明明是自己先说‘你的人生请交给我’的。

    结果最后反而是女方采取了主动?

    这像话吗?

    这不像话。

    朔永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懊悔与一股新生的勇气交织在一起,化为了某种决然。

    “雪乃。”

    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雪之下雪乃从掌心中抬起半张脸,冰蓝色的眸子从指缝间投出目光,带着既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的神色望向朔永。

    疑惑是因为不知道朔永接下来要说什么。

    期待是因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她知道。

    只是不敢承认。

    “我刚才犹豫了。”

    朔永直言不讳,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日里那个不着调的少年。

    “很不应该。”

    “明明是我先表白的,结果反而让雪乃你采取了主动……这很不应该。”

    雪之下雪乃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所以我才应该更加主动。”

    朔永说完这句话,对上了雪之下雪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再来一次?”

    ——

    雪之下雪乃愣了一瞬。

    而后——

    一记白眼。

    那记白眼翻得又快又准,冰蓝色的眸子向上翻转的弧度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你是白痴吗这还用问’的无奈与嗔怒。

    如果白眼有杀伤力,朔永此刻大概已经倒地不起了。

    然而——

    白眼翻完之后。

    雪之下雪乃缓缓闭上了美眸。

    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轻轻合拢,在眼下投落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没有说话。

    没有说‘好’。

    没有说‘可以’。

    没有说‘来吧’。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微微仰起脸。

    嘴唇微微抿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等待。

    等待着朔永的主动。

    ——

    朔永望着眼前的画面。

    闭着眼的雪之下雪乃。

    绯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白瓷染了一层薄釉。

    微微颤动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一下,又一下,泄露着主人内心的紧张。

    微微抿起的淡粉色嘴唇,带着一丝干燥——她大概在不知不觉间舔过嘴唇,此刻唇瓣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纤细的脖颈微微仰起,线条优美得如同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副画面——

    美人娇羞闭眸,等待亲吻。

    足以令任何人失去理智的绝美画面。

    朔永吞咽了一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

    心跳声大得他怀疑雪之下雪乃都能听见。

    但他没有再犹豫。

    这一次——

    不会再犹豫了。

    朔永缓缓低下头。

    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

    呼吸逐渐交织。

    他能看到雪之下雪乃的睫毛颤动得越来越剧烈。

    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唇上,温热而急促。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而纯净的气息,近在咫尺。

    然后——

    唇瓣相触。

    ——

    柔软。

    这是朔永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比想象中更加柔软。

    雪之下雪乃的嘴唇如同一片初春绽放的花瓣——不,比花瓣更温热,比花瓣更柔软,比花瓣更令人心神俱颤。

    触感轻柔而细腻,带着微微的颤抖,如同清晨露珠落在唇尖。

    朔永的嘴唇覆在她的唇上,感受着那片柔软与温热,感受着彼此之间情感的共鸣——

    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不是单方面的给予。

    而是两个灵魂在这一刻的共振。

    如同两根琴弦在同一频率上震动,彼此呼应,彼此交融。

    “……啾。”

    亲吻声在安静的餐厅中清晰可闻。

    轻柔的,细碎的,如同雨滴落在花瓣上的声音。

    “……啾。”

    又一声。

    雪之下雪乃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紊乱了,从鼻腔中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如同风铃被微风拂过。

    朔永的嘴唇微微移动,从雪之下雪乃的唇上轻轻摩挲而过,感受着那片柔软在唇下轻轻变形又恢复——

    一会儿的功夫后。

    朔永的手掌动了。

    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仿佛装了自瞄系统一般——

    不偏不倚。

    不多不少。

    恰到好处地抚上了雪之下雪乃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感受到了少女腰肢的纤细与柔软,那弧度温软得令人心颤,如同握住了一捧初春的暖风。

    ——

    雪之下雪乃浑身一僵硬。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大了一瞬,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腰、腰!?

    朔永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很敏感的——

    雪之下雪乃的腰肢自幼便比常人更为敏感,这一点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

    而朔永的手掌此刻正覆在那片最为敏感的位置上,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与力度,令得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然而——

    僵硬只持续了一瞬。

    一瞬之后,雪之下雪乃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

    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舒展开,僵硬的腰肢重新变得柔软,微微颤抖的肩膀也逐渐平稳。

    因为——

    那是朔永的手。

    不是别人的手。

    是朔永的。

    是‘雪之下雪乃的笨蛋’的手。

    所以——

    可以。

    ——

    雪之下雪乃的手臂动了。

    一只手先动了。

    缓缓地,带着一丝犹豫与试探,从膝盖上抬起,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绕过朔永的肩膀。

    手掌落在了朔永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朔永后背的轮廓——比她想象中更宽阔,更厚实,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力度。

    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朔永后背的衣料。

    而后——

    另一只手也动了。

    从另一侧抬起,如同蹒跚学步的幼鹿般带着一丝不确定——

    探入了朔永后脑勺的发丝之中。

    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触到了温热的头皮。

    雪之下雪乃的手指在朔永的发丝间微微穿行,如同在拨弄一架无声的琴,指尖微微用力,将朔永的头向自己的方向轻轻按压——

    让两人的距离更近。

    让这一吻更深。

    ——

    动作越发热烈。

    朔永感受到了雪之下雪乃的回应——那只探入他发间的手掌带着一种不由自主的力度,将他的头按向自己,嘴唇在吻中微微张开——

    呼吸交融。

    唇齿相依。

    彼此的呼吸喷吐在对方的脸上,温热而急促,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情感。

    朔永的手掌在雪之下雪乃的腰肢上微微收紧,感受着掌心下少女身体的微微颤抖与温热,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抬了起来,落在了雪之下雪乃的另一侧腰间——

    两只手掌环住了纤细的腰肢。

    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雪之下雪乃被环住腰肢的瞬间,从鼻腔中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被亲吻声淹没的呜咽——

    “唔……”

    那声音很短。

    短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朔永听到了。

    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那一声轻哼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令得本就热烈的亲吻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两道身影在餐厅的椅子上紧紧相依。

    唇齿交缠。

    手臂环绕。

    彼此的呼吸交织成一片温热的潮汐。

    灯光柔和。

    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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