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画梅
龙床之上，纱幔垂落，滤去刺目的天光，一室温软朦胧。
赫连玄圭上身赤裸，靠着床头，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
烛火照着他紧实的腰腹，肌理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阮妗昭跪在脚踏的软垫上，大半个身子伏上床沿，一手撑着他的腰侧，一手攥着细笔，正往他左侧腰腹处描画。
身侧整齐摆着瓷碟颜料、细毫画笔。
她眸光凝定，神情专注，笔尖落得极轻。
赫连玄圭偶尔觉出一点痒，便不自觉地绷一下，她便停一停，等他松下来再接着画。
腰腹上原本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他领兵时留下的。
她顺着那道疤的走势，把它描成了一棵老梅的枝干，虬曲横斜，从腰侧斜斜往上。
枝头点了花，一朵一朵，绽在疤痕的尽头，倒像那伤疤天生便是该长出梅花的地方。
赫连玄圭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
“画梅？”
“嗯。”
阮妗昭垂着眼，笔尖轻蘸墨色，在方才勾勒的梅花旁细细添上疏瘦枝桠，墨痕淡而清隽。
“今日梅林里，你一身绯红织金龙袍，外头罩着墨绿缂丝披风，领口滚着一圈蓬松莹白的狐毛。”
她落笔不停，语声轻轻软软。
“我立在梅树下看着你缓步走来，横斜梅枝衬着你一身艳红，衣色与枝头红梅融在一处，远远望去，清冷淡漠，风华逼人，叫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她这时才抬首，一双眸子亮得像盛着落梅碎光，眼尾上扬，直白地托出心底的震颤：
“我当时都看呆了。”
“可等你走近，你却第一时间伸手握住我的手。”
“梅雪浸得周遭都是凉的，你的掌心却很暖。我那时便想着，若是把这一树梅花画在陛下身上，沾染上你的暖意，想来会格外动人。”
赫连玄圭低低笑出声。
他抬手，将她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捋到耳后：
“宝宝，你有时候，真是个色胚。”
他眼底盛着笑意。
今日梅林风雪之中，他一眼望见她时，何尝不是心头一震。
她立在纷飞落梅之下，素衣衬着雪色，眉眼清润柔和，梅瓣零星落在她发间肩头，安静又鲜活，那一瞬的光景，牢牢刻在他心上，惊艳得他直至此刻都没能忘却。
阮妗昭眉梢轻轻一挑，唇角漾着笑意。
笔尖依旧不紧不慢落在他肌肤上，继续勾勒余下的梅影。
“色胚怎么了？食色，性也。食欲和对美色的追求，是人的天性。哥哥不知吗？”
赫连玄圭无奈失笑，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论口舌机锋，他向来辩不过她。
阮妗昭立刻鼓了鼓腮，眼尾斜斜瞪他：
“别乱动，马上就画完了。”
赫连玄圭依言收回手，重新倚稳。
一室静谧，她凝神垂眸，全副心思都落在笔下梅枝；
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着作画的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片刻。
她收了笔，往后稍稍退开一点打量成果，弯起眼：
“好了，陛下看看，好看吗？”
若是此刻有手机便好了。
这般舒展好看的身形，衬着墨色梅花，是独一份的、糅合着人体与花木的美感。
赫连玄圭望向腰腹处那簇落梅，低声应：
“好看。”
阮妗昭撑着下巴：“那有没有奖励？”
“有。”
她本只是随口打趣，没料到他竟真的要拿礼物。
赫连玄圭起身下床，迈步向外走去。
阮妗昭坐在软垫脚踏上，倚着床沿，等着他回来。
不多时，他折返殿中右手背在身后，先伸左手。
阮妗昭将手搭在他手上，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赫连玄圭俯身，藏在身后的右手缓缓取出一物。
是那枚玉佩。
他神情郑重，细细将玉佩系在她腰间的绶带上。
阮妗昭的目光沉沉落在玉上，玉料莹润，纹路尽数雕琢完毕，封蜡已成，和她梦里那一块，分毫不差。
系妥之后，赫连玄圭握住她的右手，抬起，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抬眸问：“喜欢吗？”
阮妗昭喉间微哽，顿了一瞬，才轻轻应声：
“喜……喜欢。”
她另一只手攥住玉佩，玉面还留着他掌心的余温，暖融融烙在指腹。
赫连玄圭似是察觉到她心绪有异：
“怎么了？”
“没什么，想亲你。”
话音刚落，阮妗昭便倾身贴上去，唇落在他颈侧。
么么的细碎软响一声声漫开。
她一吻接着一吻，从颈侧，顺着线条往下，到锁骨，再一路落到胸膛。
然后，抬手一推，将赫连玄圭推得仰面倒回床榻。
紧跟着她伏到他身上，唇落在他紧实的腹肌上。
吧唧，吧唧，吧唧。
一声接一声软糯的轻响，一个吻紧跟着一个……
赫连玄圭垂眸凝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看着她像孩童一口接一口的吻，唇角带着笑意。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一个人，能轻易牵动他所有心绪。
一个小小的举动，一瞥眼，一抹神情，便足以左右他整日的悲喜。
欢喜也好，怅然低落也罢，全部都是因为她。
*
赫连玄圭估摸着她该醒的时辰，自宣室殿移步回寝殿。
他放轻脚步，低声问守在外头的侍女：
“皇后还未起身？”
侍女垂首应道：“回陛下，娘娘还睡着。”
赫连玄圭掀帘入内，抬手撩开垂落的纱帷，一眼便看见她额上沁出薄汗，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睡得极不安稳。
是魇着了？
她像是陷在可怖的梦境里，唇间溢出断续含糊的呓语：
“不要……”
“我……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他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将人轻轻揽进怀中，低声一遍遍轻唤：
“宝宝，宝宝，怎么了？”
阮妗昭骤然睁眼，视线尚是一片茫然，看清是赫连玄圭的刹那，她下意识猛地一把将他推开，身子急急往后缩，满是惊惧。
赫连玄圭动作一顿，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片刻之后，梦里的惊悸稍稍褪去，她才迟疑着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发虚：
“方才做噩梦了……”
方才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刺着她——
赫连玄圭知晓了那枚玉佩便是她回家的钥匙，盛怒之下再次狠狠将玉摔碎。
她仓皇哀求，一声声说着不要。
他眼底崩碎所有温情，崩溃地质问她，问她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他。
而她，只能无措地回答：没有，不是这样的。
赫连玄圭的神色沉了几分，哑声问：“宝宝的噩梦，是朕？”
阮妗昭心头一跳，敛去眼底那点惶然，软声圆话：
“不是的，刚惊醒，神智还没回转过来，梦里的情景我都记不清了。陛下怎么会是我的噩梦呢。”
她抬眸望他：“我想要的东西，临赫哥哥是不是都会给我？”
赫连玄圭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
“自然。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阮妗昭往他怀中蹭了蹭，语声软甜：
“我就知道，哥哥只会是我的好梦。”
听见这话，赫连玄圭才笑了笑，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不要有任何事瞒着朕，朕知道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你也告诉朕，因为朕有一颗想尽力读懂你的心。”
最近这段日子，他总觉得她偶尔心事重重，可她是他的皇后，两人又每日都黏在一起，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赫连玄圭上身赤裸，靠着床头，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
烛火照着他紧实的腰腹，肌理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阮妗昭跪在脚踏的软垫上，大半个身子伏上床沿，一手撑着他的腰侧，一手攥着细笔，正往他左侧腰腹处描画。
身侧整齐摆着瓷碟颜料、细毫画笔。
她眸光凝定，神情专注，笔尖落得极轻。
赫连玄圭偶尔觉出一点痒，便不自觉地绷一下，她便停一停，等他松下来再接着画。
腰腹上原本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他领兵时留下的。
她顺着那道疤的走势，把它描成了一棵老梅的枝干，虬曲横斜，从腰侧斜斜往上。
枝头点了花，一朵一朵，绽在疤痕的尽头，倒像那伤疤天生便是该长出梅花的地方。
赫连玄圭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
“画梅？”
“嗯。”
阮妗昭垂着眼，笔尖轻蘸墨色，在方才勾勒的梅花旁细细添上疏瘦枝桠，墨痕淡而清隽。
“今日梅林里，你一身绯红织金龙袍，外头罩着墨绿缂丝披风，领口滚着一圈蓬松莹白的狐毛。”
她落笔不停，语声轻轻软软。
“我立在梅树下看着你缓步走来，横斜梅枝衬着你一身艳红，衣色与枝头红梅融在一处，远远望去，清冷淡漠，风华逼人，叫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她这时才抬首，一双眸子亮得像盛着落梅碎光，眼尾上扬，直白地托出心底的震颤：
“我当时都看呆了。”
“可等你走近，你却第一时间伸手握住我的手。”
“梅雪浸得周遭都是凉的，你的掌心却很暖。我那时便想着，若是把这一树梅花画在陛下身上，沾染上你的暖意，想来会格外动人。”
赫连玄圭低低笑出声。
他抬手，将她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捋到耳后：
“宝宝，你有时候，真是个色胚。”
他眼底盛着笑意。
今日梅林风雪之中，他一眼望见她时，何尝不是心头一震。
她立在纷飞落梅之下，素衣衬着雪色，眉眼清润柔和，梅瓣零星落在她发间肩头，安静又鲜活，那一瞬的光景，牢牢刻在他心上，惊艳得他直至此刻都没能忘却。
阮妗昭眉梢轻轻一挑，唇角漾着笑意。
笔尖依旧不紧不慢落在他肌肤上，继续勾勒余下的梅影。
“色胚怎么了？食色，性也。食欲和对美色的追求，是人的天性。哥哥不知吗？”
赫连玄圭无奈失笑，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论口舌机锋，他向来辩不过她。
阮妗昭立刻鼓了鼓腮，眼尾斜斜瞪他：
“别乱动，马上就画完了。”
赫连玄圭依言收回手，重新倚稳。
一室静谧，她凝神垂眸，全副心思都落在笔下梅枝；
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着作画的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片刻。
她收了笔，往后稍稍退开一点打量成果，弯起眼：
“好了，陛下看看，好看吗？”
若是此刻有手机便好了。
这般舒展好看的身形，衬着墨色梅花，是独一份的、糅合着人体与花木的美感。
赫连玄圭望向腰腹处那簇落梅，低声应：
“好看。”
阮妗昭撑着下巴：“那有没有奖励？”
“有。”
她本只是随口打趣，没料到他竟真的要拿礼物。
赫连玄圭起身下床，迈步向外走去。
阮妗昭坐在软垫脚踏上，倚着床沿，等着他回来。
不多时，他折返殿中右手背在身后，先伸左手。
阮妗昭将手搭在他手上，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赫连玄圭俯身，藏在身后的右手缓缓取出一物。
是那枚玉佩。
他神情郑重，细细将玉佩系在她腰间的绶带上。
阮妗昭的目光沉沉落在玉上，玉料莹润，纹路尽数雕琢完毕，封蜡已成，和她梦里那一块，分毫不差。
系妥之后，赫连玄圭握住她的右手，抬起，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抬眸问：“喜欢吗？”
阮妗昭喉间微哽，顿了一瞬，才轻轻应声：
“喜……喜欢。”
她另一只手攥住玉佩，玉面还留着他掌心的余温，暖融融烙在指腹。
赫连玄圭似是察觉到她心绪有异：
“怎么了？”
“没什么，想亲你。”
话音刚落，阮妗昭便倾身贴上去，唇落在他颈侧。
么么的细碎软响一声声漫开。
她一吻接着一吻，从颈侧，顺着线条往下，到锁骨，再一路落到胸膛。
然后，抬手一推，将赫连玄圭推得仰面倒回床榻。
紧跟着她伏到他身上，唇落在他紧实的腹肌上。
吧唧，吧唧，吧唧。
一声接一声软糯的轻响，一个吻紧跟着一个……
赫连玄圭垂眸凝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看着她像孩童一口接一口的吻，唇角带着笑意。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一个人，能轻易牵动他所有心绪。
一个小小的举动，一瞥眼，一抹神情，便足以左右他整日的悲喜。
欢喜也好，怅然低落也罢，全部都是因为她。
*
赫连玄圭估摸着她该醒的时辰，自宣室殿移步回寝殿。
他放轻脚步，低声问守在外头的侍女：
“皇后还未起身？”
侍女垂首应道：“回陛下，娘娘还睡着。”
赫连玄圭掀帘入内，抬手撩开垂落的纱帷，一眼便看见她额上沁出薄汗，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睡得极不安稳。
是魇着了？
她像是陷在可怖的梦境里，唇间溢出断续含糊的呓语：
“不要……”
“我……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他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将人轻轻揽进怀中，低声一遍遍轻唤：
“宝宝，宝宝，怎么了？”
阮妗昭骤然睁眼，视线尚是一片茫然，看清是赫连玄圭的刹那，她下意识猛地一把将他推开，身子急急往后缩，满是惊惧。
赫连玄圭动作一顿，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片刻之后，梦里的惊悸稍稍褪去，她才迟疑着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发虚：
“方才做噩梦了……”
方才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刺着她——
赫连玄圭知晓了那枚玉佩便是她回家的钥匙，盛怒之下再次狠狠将玉摔碎。
她仓皇哀求，一声声说着不要。
他眼底崩碎所有温情，崩溃地质问她，问她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他。
而她，只能无措地回答：没有，不是这样的。
赫连玄圭的神色沉了几分，哑声问：“宝宝的噩梦，是朕？”
阮妗昭心头一跳，敛去眼底那点惶然，软声圆话：
“不是的，刚惊醒，神智还没回转过来，梦里的情景我都记不清了。陛下怎么会是我的噩梦呢。”
她抬眸望他：“我想要的东西，临赫哥哥是不是都会给我？”
赫连玄圭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
“自然。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阮妗昭往他怀中蹭了蹭，语声软甜：
“我就知道，哥哥只会是我的好梦。”
听见这话，赫连玄圭才笑了笑，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不要有任何事瞒着朕，朕知道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你也告诉朕，因为朕有一颗想尽力读懂你的心。”
最近这段日子，他总觉得她偶尔心事重重，可她是他的皇后，两人又每日都黏在一起，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