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选择和发光发热
省高院那边,形势也差不多。但省高院的院长明年不会退,估计三四年之后才会有一次人事变动。
省高院跟省检察院不一样,省高院院长的人事变动,牵扯的面没有那么广,进部的可能性反而要稍大一些。毕竟省检察院那边有陈海在反贪局杵着,他去了,手脚施展不开;省高院那边,院长暂时不退,自己就能在副院长的位置上好好经营,只要不出岔子,熬到下一次人事变动,未必没有机会。
祁同伟想了片刻,抬起头来,对着高育良说:“老师,目前来看,选省高院好一些。不过我自己也有些看不准,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叹了口气,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院墙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沉默了一两秒,才缓缓开口:“就去省高院吧。我在法学领域还有一些老朋友,到时候也能为你说话。省高院那边,你进去之后,先把根扎下来。等三四年之后人事变动的时候,我那些老朋友再帮你说几句话,未必没有机会。”
祁同伟立刻道了谢,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老师,谢谢您。省高院那边,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高育良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还有一件事。咱们手里那些关于钟家收买梁璐的证据,你抽个时间,交给陆乐延吧。至于陆乐延想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不用,那就跟我们无关了。东西交出去了,咱们这边就算了了一桩事。”
祁同伟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这两天就抽空把东西整理好,给陆乐延送过去。”
高育良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提醒的意味:“还有,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在公安厅的那些旧部,十有八九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被陆续调职。副厅长、总队长,还有下面那些分局的局长、支队的支队长,只要是跟你走得近的,沙瑞金和陆乐延不会让他们在原来的位置上待太久。”
“这个你心里要有数,不要过多掺和。该放手的放手,该让他们走的走,不要去争,也不要去拦。你拦不住,争了反而给自己惹麻烦。”
祁同伟立刻应了下来:“老师放心,我明白。那些旧部,能保的您之前已经帮着保了。剩下的,该怎么调怎么调,我不会去插手。”
高育良“嗯”了一声,朝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平淡:“行了,你也别在这儿陪我这个老头子了。去忙你的吧。把该收尾的收尾,还有,那些其他地市违法乱纪的黑社会,也清扫干净。让沙瑞金和陆乐延看看你祁同伟的态度。”
“现在汉东正乱,我和李达康刚刚下来,省委一时半会还不会动你的位置,这段时间正好是个空档。你把手里的活儿干利索了,态度摆出来了,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对你也会放心一些。”
祁同伟立刻答应下来,站起身来,朝高育良微微欠了欠身:“好的老师,我明白了。那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高育良一眼,见高育良坐在石凳上,朝他摆了摆手,便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外面的小路渐渐远去。
等高育良听到院门合上的声音,才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来,拿打火机点了,吸了一口,靠在石凳上,把烟雾缓缓吐出来。
吴惠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刚才一直在廊檐下面站着,两个人的对话,她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她走到石桌旁边,没有坐下来,就那么站着,看着高育良,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埋怨还是感慨的复杂:“你对祁同伟,也真是掏心掏肺了。自己的体面都不要了,就为了把他留在政法系统里。”
高育良没有接话,夹着烟,目光落在院墙外面那片暗下来的天色里。
吴惠芬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当年要不是祁同伟,你也没那么容易就被赵瑞龙拉下水。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个小高,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你迷恋了这么久?为了她,你都敢偷偷摸摸地跟我把婚离了,现在为了祁同伟,又把自己最后那点体面都扔出去了。高育良,你到底图什么?”
高育良听到这番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不耐烦和沉:“行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带着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直白:“再说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用祁同伟,让我用谁去?用侯亮平?侯亮平连钟家都能出卖,这样的人我怎么敢用?”
“祁同伟起码还重情重义一些,这么多年跟在我身边,该办的事办了,该担的担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说把我卖了。你说,不用他用谁?”
吴惠芬沉默了。她站在石桌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摇了摇头,转过身,回了屋子里。廊
高育良又拿起一根烟,拿打火机点了,吸了一口,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逐渐变暗的天色里。院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收拢,最后只剩下院墙外面那层薄薄的暮色。
他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退下来。要是他能当上省委书记,坐到沙瑞金那个位置上,他也可以继续为组织发光发热,继续在汉东这片地面上施展他的抱负。
可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输了就是输了。他高育良能安稳落地,没有锒铛入狱,还得多亏陆乐延从中斡旋。
想到陆乐延,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个当年坐在政法系最后一排靠墙角位置的学生,二十多年后,成了决定他能不能体面退下来的那个人。这世事,真是难料。
省高院跟省检察院不一样,省高院院长的人事变动,牵扯的面没有那么广,进部的可能性反而要稍大一些。毕竟省检察院那边有陈海在反贪局杵着,他去了,手脚施展不开;省高院那边,院长暂时不退,自己就能在副院长的位置上好好经营,只要不出岔子,熬到下一次人事变动,未必没有机会。
祁同伟想了片刻,抬起头来,对着高育良说:“老师,目前来看,选省高院好一些。不过我自己也有些看不准,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叹了口气,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院墙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沉默了一两秒,才缓缓开口:“就去省高院吧。我在法学领域还有一些老朋友,到时候也能为你说话。省高院那边,你进去之后,先把根扎下来。等三四年之后人事变动的时候,我那些老朋友再帮你说几句话,未必没有机会。”
祁同伟立刻道了谢,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老师,谢谢您。省高院那边,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高育良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还有一件事。咱们手里那些关于钟家收买梁璐的证据,你抽个时间,交给陆乐延吧。至于陆乐延想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不用,那就跟我们无关了。东西交出去了,咱们这边就算了了一桩事。”
祁同伟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这两天就抽空把东西整理好,给陆乐延送过去。”
高育良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提醒的意味:“还有,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在公安厅的那些旧部,十有八九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被陆续调职。副厅长、总队长,还有下面那些分局的局长、支队的支队长,只要是跟你走得近的,沙瑞金和陆乐延不会让他们在原来的位置上待太久。”
“这个你心里要有数,不要过多掺和。该放手的放手,该让他们走的走,不要去争,也不要去拦。你拦不住,争了反而给自己惹麻烦。”
祁同伟立刻应了下来:“老师放心,我明白。那些旧部,能保的您之前已经帮着保了。剩下的,该怎么调怎么调,我不会去插手。”
高育良“嗯”了一声,朝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平淡:“行了,你也别在这儿陪我这个老头子了。去忙你的吧。把该收尾的收尾,还有,那些其他地市违法乱纪的黑社会,也清扫干净。让沙瑞金和陆乐延看看你祁同伟的态度。”
“现在汉东正乱,我和李达康刚刚下来,省委一时半会还不会动你的位置,这段时间正好是个空档。你把手里的活儿干利索了,态度摆出来了,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对你也会放心一些。”
祁同伟立刻答应下来,站起身来,朝高育良微微欠了欠身:“好的老师,我明白了。那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高育良一眼,见高育良坐在石凳上,朝他摆了摆手,便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外面的小路渐渐远去。
等高育良听到院门合上的声音,才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来,拿打火机点了,吸了一口,靠在石凳上,把烟雾缓缓吐出来。
吴惠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刚才一直在廊檐下面站着,两个人的对话,她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她走到石桌旁边,没有坐下来,就那么站着,看着高育良,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埋怨还是感慨的复杂:“你对祁同伟,也真是掏心掏肺了。自己的体面都不要了,就为了把他留在政法系统里。”
高育良没有接话,夹着烟,目光落在院墙外面那片暗下来的天色里。
吴惠芬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当年要不是祁同伟,你也没那么容易就被赵瑞龙拉下水。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个小高,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你迷恋了这么久?为了她,你都敢偷偷摸摸地跟我把婚离了,现在为了祁同伟,又把自己最后那点体面都扔出去了。高育良,你到底图什么?”
高育良听到这番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不耐烦和沉:“行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带着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直白:“再说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用祁同伟,让我用谁去?用侯亮平?侯亮平连钟家都能出卖,这样的人我怎么敢用?”
“祁同伟起码还重情重义一些,这么多年跟在我身边,该办的事办了,该担的担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说把我卖了。你说,不用他用谁?”
吴惠芬沉默了。她站在石桌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摇了摇头,转过身,回了屋子里。廊
高育良又拿起一根烟,拿打火机点了,吸了一口,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逐渐变暗的天色里。院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收拢,最后只剩下院墙外面那层薄薄的暮色。
他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退下来。要是他能当上省委书记,坐到沙瑞金那个位置上,他也可以继续为组织发光发热,继续在汉东这片地面上施展他的抱负。
可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输了就是输了。他高育良能安稳落地,没有锒铛入狱,还得多亏陆乐延从中斡旋。
想到陆乐延,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个当年坐在政法系最后一排靠墙角位置的学生,二十多年后,成了决定他能不能体面退下来的那个人。这世事,真是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