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陈海的汇报和隐瞒
另一边，省检察院反贪局。
审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正好闪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又稳稳地亮了起来。
陈海走在前面，手里捏着一沓笔录，步子比进去的时候沉了不少，领口松着，头发也有些乱。陆亦可跟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几页材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熬了一整夜之后的疲惫，可眉眼之间那股绷着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陈海走到走廊中间的窗台旁边站定，把手里那沓笔录翻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又扫了一遍。刘新建的字歪歪扭扭地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旁边按着一个红手印。
前面几页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汉东油气集团几笔资金的流向，还有他跟惠龙集团之间几笔说不清楚的往来。虽然只是开了个口子，可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陈海把笔录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层疲惫之后的松弛。他侧过头来，看着陆亦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快：“亦可，行了。刘新建这老小子，到底还是扛不住了。熬了这一夜，总算没白熬。”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赶紧去休息几个小时。到中午，咱们继续提审他。今天争取把刘新建彻底突破，把他肚子里那些东西全掏出来。”
陆亦可点了点头，随即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又深又长，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能松口气的沙哑：“行，陈局，那我先去补一觉。中午你叫我，我准时到。”
她说完这话，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陈海，转身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脚步声比平时慢了几分。
林华华和几个年轻侦查员跟在后面，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像熬了三天三夜似的，眼皮耷拉着，走路都有些发飘。
林华华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总算能眯一会儿了，我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各自朝自己的工位走去，准备趴在桌上躺一会儿。
陈海站在走廊里，看着几个人陆续散去，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夜熬下来，他这身子骨也有些吃不消。他强忍着那股疲惫，转身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中午审讯的事。
刘新建虽然开了口，可交代的那些东西还不够，得趁热打铁，把剩下的那部分也撬出来。
进了办公室，陈海把笔录往桌上一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翻到季昌明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季昌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上午特有的沉稳：“陈海？这一夜辛苦了。刘新建那边有进展了？”
陈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利落和疲惫：“季检，有进展了。经过我们一夜的突审，刘新建已经交代了一些材料。汉东油气集团几个项目资金的流向，还有他跟惠龙集团之间的一些往来，都认了。我打算中午再次对刘新建进行审讯，趁热打铁，争取今天把刘新建彻底拿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季昌明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满意和干脆：“好！干得不错。陈海，我中午也过去。等刘新建拿下来之后，我立刻带着你去省委汇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沙书记和陆省长那边都等着结果呢。”
陈海立刻应了下来：“好的季检，那我中午在局里等您。”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这边先把中午的审讯方案再捋一遍，争取一次把他剩下的那些东西全掏出来。”
“行，就这么办。”季昌明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陈海把电话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季昌明要亲自过来，还要带着他去省委汇报，这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刘新建这个案子办成了，他陈海在省委那边就算是立了一功，明年副检察长的位置，也就有了着落。
他刚准备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眯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陈海睁开眼，伸手接起来，把听筒举到耳边：“喂，我是陈海。”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急切和试探：“陈海，是我。刘新建那边招了没有？”
陈海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开口了：“没有。刘新建这个人，嘴硬得很。这一夜审下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投资失败、运气不好、市场行情变了，问急了就抱着胳膊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估计还得个两天，才能把东西撬出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反过来问了一句：“你那边怎么样了？刘庆祝那边有线索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一声疲惫的叹息，语气里带着一种没辙了的无奈：“没有。刘庆祝他媳妇那边，嘴也紧得很。我前前后后去了三趟了，头两趟还客气，听我把话说完，然后就一推二，二推三，说什么都不知道。我这边还得再找找她，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摸出点线索来。”
陈海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分寸：“行，那你先忙着。我这边忙活了一夜，都没啃下刘新建，先得去眯一会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侯亮平在那头应得干脆：“行，你先休息吧。我这边再想想办法，有什么进展再跟你说。”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陈海把电话缓缓放回座机上，看着那部电话，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刘新建刚刚签了字的口供，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猴子，不要怪我。”他把那份口供搁进抽屉里锁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心里翻涌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补了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审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正好闪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又稳稳地亮了起来。
陈海走在前面，手里捏着一沓笔录，步子比进去的时候沉了不少，领口松着，头发也有些乱。陆亦可跟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几页材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熬了一整夜之后的疲惫，可眉眼之间那股绷着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陈海走到走廊中间的窗台旁边站定，把手里那沓笔录翻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又扫了一遍。刘新建的字歪歪扭扭地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旁边按着一个红手印。
前面几页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汉东油气集团几笔资金的流向，还有他跟惠龙集团之间几笔说不清楚的往来。虽然只是开了个口子，可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陈海把笔录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层疲惫之后的松弛。他侧过头来，看着陆亦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快：“亦可，行了。刘新建这老小子，到底还是扛不住了。熬了这一夜，总算没白熬。”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赶紧去休息几个小时。到中午，咱们继续提审他。今天争取把刘新建彻底突破，把他肚子里那些东西全掏出来。”
陆亦可点了点头，随即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又深又长，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能松口气的沙哑：“行，陈局，那我先去补一觉。中午你叫我，我准时到。”
她说完这话，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陈海，转身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脚步声比平时慢了几分。
林华华和几个年轻侦查员跟在后面，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像熬了三天三夜似的，眼皮耷拉着，走路都有些发飘。
林华华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总算能眯一会儿了，我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各自朝自己的工位走去，准备趴在桌上躺一会儿。
陈海站在走廊里，看着几个人陆续散去，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夜熬下来，他这身子骨也有些吃不消。他强忍着那股疲惫，转身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中午审讯的事。
刘新建虽然开了口，可交代的那些东西还不够，得趁热打铁，把剩下的那部分也撬出来。
进了办公室，陈海把笔录往桌上一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翻到季昌明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季昌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上午特有的沉稳：“陈海？这一夜辛苦了。刘新建那边有进展了？”
陈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利落和疲惫：“季检，有进展了。经过我们一夜的突审，刘新建已经交代了一些材料。汉东油气集团几个项目资金的流向，还有他跟惠龙集团之间的一些往来，都认了。我打算中午再次对刘新建进行审讯，趁热打铁，争取今天把刘新建彻底拿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季昌明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满意和干脆：“好！干得不错。陈海，我中午也过去。等刘新建拿下来之后，我立刻带着你去省委汇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沙书记和陆省长那边都等着结果呢。”
陈海立刻应了下来：“好的季检，那我中午在局里等您。”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这边先把中午的审讯方案再捋一遍，争取一次把他剩下的那些东西全掏出来。”
“行，就这么办。”季昌明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陈海把电话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季昌明要亲自过来，还要带着他去省委汇报，这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刘新建这个案子办成了，他陈海在省委那边就算是立了一功，明年副检察长的位置，也就有了着落。
他刚准备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眯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陈海睁开眼，伸手接起来，把听筒举到耳边：“喂，我是陈海。”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急切和试探：“陈海，是我。刘新建那边招了没有？”
陈海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开口了：“没有。刘新建这个人，嘴硬得很。这一夜审下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投资失败、运气不好、市场行情变了，问急了就抱着胳膊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估计还得个两天，才能把东西撬出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反过来问了一句：“你那边怎么样了？刘庆祝那边有线索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一声疲惫的叹息，语气里带着一种没辙了的无奈：“没有。刘庆祝他媳妇那边，嘴也紧得很。我前前后后去了三趟了，头两趟还客气，听我把话说完，然后就一推二，二推三，说什么都不知道。我这边还得再找找她，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摸出点线索来。”
陈海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分寸：“行，那你先忙着。我这边忙活了一夜，都没啃下刘新建，先得去眯一会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侯亮平在那头应得干脆：“行，你先休息吧。我这边再想想办法，有什么进展再跟你说。”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陈海把电话缓缓放回座机上，看着那部电话，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刘新建刚刚签了字的口供，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猴子，不要怪我。”他把那份口供搁进抽屉里锁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心里翻涌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补了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