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救出高小琴
第二天早晨，祁同伟是被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斜斜的光带看了两三秒，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昨晚从高育良那儿回来得晚，躺下的时候脑子还在转着杜伯仲、陆乐延、高小凤那一摊子事，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会儿醒了，太阳穴还隐隐发胀。
他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把最后那点睡意冲散了大半。他直起身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眼窝微微发青，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他伸手扯过毛巾擦干脸，刚转身要去拿剃须刀，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祁同伟快步走回卧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赵副厅长的号码。他心里那根弦几乎是本能地绷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一划，把手机举到耳边：“老赵，说。”
赵副厅长在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熬了一整夜之后的疲惫和亢奋交织的沙哑：“祁厅，成了！高总救出来了！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身上没伤。那个陈默也活捉了，一个都没跑掉。”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胸口卸下一块大石头，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他几乎是立刻连说了几个好字：“好！好！好！老赵，这事儿办得漂亮！”他顿了一下，又追了一句，“高总现在怎么样？人稳得住吗？”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得干脆：“人稳住了。就是被关了两天，精神上有点憔悴，别的没什么大碍。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人看着，您放心。”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带着一种办正事时的利落，“陈默那边，我正让人加紧审着呢。这小子嘴不算硬，估计再有几个回合就能撬开。他手里要是有指证赵东来的东西，我保证一个字都不给他漏掉。”
祁同伟“嗯”了一声，心里飞快地把这件事掂量了一遍。陈默是赵东来派去的人，又是赵东来亲自打招呼买的机票，这条线索攥在手里，赵东来就跑不掉。
他语气干脆地应道：“行，老赵，你抓紧审，别给他喘气的工夫。陈默这种人，你给他时间，他就琢磨怎么编了。一口气压到底，让他没工夫想。”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了一声，随即语气微微缓了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祁厅，那个……高总这边，您要不要跟她说两句？她刚才还问起您来着。”
祁同伟顿了一下。他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高小琴在港岛失踪了两天，被陈默扣在那几间空置的村屋里，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的，这会儿人被救出来了，肯定想听听他的声音。他也想听听她的声音，确认她真没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平缓：“行，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两句。”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了一声“好嘞”，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手机被递了出去，然后是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过了片刻，高小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和微微的发颤：“同伟？”
祁同伟听到这一声的时候，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忽然松了一截。他靠在床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庆幸和温和：“小琴，你没事就好。真是太好了。”
高小琴在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股子疲惫还是遮不住：“我没事。就是被关了两天，倒没怎么为难我，就是不让出门，不让打电话。别的还好。”
祁同伟听着她这话，心里那股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得不把话说透的直白：“小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被绑架这件事，现在已经过了明路了。你失踪的事，你助理已经到省厅报了案，省厅立了案，专案组也成立了。事情摆到台面上了，现在盯着这件事的人不少。”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所以……你得回来了。走不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祁同伟能听到高小琴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的，像是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过了好几秒，高小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走不掉就走不掉吧。起码命保住了，不是吗？”
祁同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握着手机坐在床头，心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高小琴跟了他这么多年，从山水集团刚起步的时候就在他身边，替他经手了那么多事，替他挡了那么多麻烦。到了这个地步，她连一句埋怨都没有，就那么轻飘飘一句“走不掉就走不掉吧”，反倒让他心里更不好受。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郑重：“小琴，你回来之后，省厅那边该走的程序都得走。你手里经手的那些账目、跟赵瑞龙之间的那些往来、跟丁义珍之间的那些交易，这些东西摆在那里，谁也保不住你。这个你心里要有数。”
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可我能做的，我一定做。你回来之后，配合调查，主动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我这边也会想办法，跟上面打招呼，争取从轻处理。能减多少刑，我尽力给你减。你进去待几年，出来还有日子过。”
高小琴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疲惫过后的释然：“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同伟。能保住命，还能少判几年，我已经知足了。你别为我太费心，你自己的处境也不容易。我这边，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祁同伟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语气放得平缓而温和：“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回来之后的事，咱们回来再说。我这边还有事要安排。”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把电话给老赵吧。”
高小琴应了一声，片刻之后，赵副厅长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来：“祁厅。”
祁同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干脆和果断：“老赵，你抓紧时间，带着高小琴和陈默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人看好了，别出岔子。回来之后，陈默那边的审讯马上接着办，最好能从陈默嘴里拿到指证赵东来的东西。这个证据，一定要拿到手。”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得干脆利落：“明白，祁厅。我这边马上安排，今天之内就带人回来。陈默那边，回来之后我亲自盯着审，保证把指证赵东来的东西挖出来。”
“行，那就这样。路上小心。”祁同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几秒，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高小琴救出来了，陈默活捉了，赵东来的把柄攥在手里了。这盘棋走到这个地步，总算有一件事是顺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早晨特有的沉稳和微微的沙哑：“同伟？这么早打电话，高小琴那边有消息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斜斜的光带看了两三秒，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昨晚从高育良那儿回来得晚，躺下的时候脑子还在转着杜伯仲、陆乐延、高小凤那一摊子事，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会儿醒了，太阳穴还隐隐发胀。
他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把最后那点睡意冲散了大半。他直起身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眼窝微微发青，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他伸手扯过毛巾擦干脸，刚转身要去拿剃须刀，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祁同伟快步走回卧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赵副厅长的号码。他心里那根弦几乎是本能地绷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一划，把手机举到耳边：“老赵，说。”
赵副厅长在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熬了一整夜之后的疲惫和亢奋交织的沙哑：“祁厅，成了！高总救出来了！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身上没伤。那个陈默也活捉了，一个都没跑掉。”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胸口卸下一块大石头，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他几乎是立刻连说了几个好字：“好！好！好！老赵，这事儿办得漂亮！”他顿了一下，又追了一句，“高总现在怎么样？人稳得住吗？”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得干脆：“人稳住了。就是被关了两天，精神上有点憔悴，别的没什么大碍。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人看着，您放心。”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带着一种办正事时的利落，“陈默那边，我正让人加紧审着呢。这小子嘴不算硬，估计再有几个回合就能撬开。他手里要是有指证赵东来的东西，我保证一个字都不给他漏掉。”
祁同伟“嗯”了一声，心里飞快地把这件事掂量了一遍。陈默是赵东来派去的人，又是赵东来亲自打招呼买的机票，这条线索攥在手里，赵东来就跑不掉。
他语气干脆地应道：“行，老赵，你抓紧审，别给他喘气的工夫。陈默这种人，你给他时间，他就琢磨怎么编了。一口气压到底，让他没工夫想。”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了一声，随即语气微微缓了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祁厅，那个……高总这边，您要不要跟她说两句？她刚才还问起您来着。”
祁同伟顿了一下。他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高小琴在港岛失踪了两天，被陈默扣在那几间空置的村屋里，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的，这会儿人被救出来了，肯定想听听他的声音。他也想听听她的声音，确认她真没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平缓：“行，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两句。”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了一声“好嘞”，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手机被递了出去，然后是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过了片刻，高小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和微微的发颤：“同伟？”
祁同伟听到这一声的时候，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忽然松了一截。他靠在床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庆幸和温和：“小琴，你没事就好。真是太好了。”
高小琴在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股子疲惫还是遮不住：“我没事。就是被关了两天，倒没怎么为难我，就是不让出门，不让打电话。别的还好。”
祁同伟听着她这话，心里那股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得不把话说透的直白：“小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被绑架这件事，现在已经过了明路了。你失踪的事，你助理已经到省厅报了案，省厅立了案，专案组也成立了。事情摆到台面上了，现在盯着这件事的人不少。”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所以……你得回来了。走不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祁同伟能听到高小琴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的，像是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过了好几秒，高小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走不掉就走不掉吧。起码命保住了，不是吗？”
祁同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握着手机坐在床头，心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高小琴跟了他这么多年，从山水集团刚起步的时候就在他身边，替他经手了那么多事，替他挡了那么多麻烦。到了这个地步，她连一句埋怨都没有，就那么轻飘飘一句“走不掉就走不掉吧”，反倒让他心里更不好受。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郑重：“小琴，你回来之后，省厅那边该走的程序都得走。你手里经手的那些账目、跟赵瑞龙之间的那些往来、跟丁义珍之间的那些交易，这些东西摆在那里，谁也保不住你。这个你心里要有数。”
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可我能做的，我一定做。你回来之后，配合调查，主动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我这边也会想办法，跟上面打招呼，争取从轻处理。能减多少刑，我尽力给你减。你进去待几年，出来还有日子过。”
高小琴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疲惫过后的释然：“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同伟。能保住命，还能少判几年，我已经知足了。你别为我太费心，你自己的处境也不容易。我这边，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祁同伟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语气放得平缓而温和：“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回来之后的事，咱们回来再说。我这边还有事要安排。”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把电话给老赵吧。”
高小琴应了一声，片刻之后，赵副厅长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来：“祁厅。”
祁同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干脆和果断：“老赵，你抓紧时间，带着高小琴和陈默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人看好了，别出岔子。回来之后，陈默那边的审讯马上接着办，最好能从陈默嘴里拿到指证赵东来的东西。这个证据，一定要拿到手。”
赵副厅长在那头应得干脆利落：“明白，祁厅。我这边马上安排，今天之内就带人回来。陈默那边，回来之后我亲自盯着审，保证把指证赵东来的东西挖出来。”
“行，那就这样。路上小心。”祁同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几秒，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高小琴救出来了，陈默活捉了，赵东来的把柄攥在手里了。这盘棋走到这个地步，总算有一件事是顺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早晨特有的沉稳和微微的沙哑：“同伟？这么早打电话，高小琴那边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