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书房里的不速之客
谁都不能利用她，更不能把她拖进这种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危险漩涡里。
片刻之后，范廷浩沉声喝道：“来人！”
候在外面的下人立刻走进来。
“老爷。”
“传我的话。”
范廷浩脸色阴冷，语气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法捕房全力查找军统上塰区在租界内的藏身地点，还有他们的情报人员。”
“只要找到确切目标，立刻抓人。”
“明白。”
下人不敢耽搁，赶紧出去传令。
范廷浩坐在那里，神情透出几分冷厉。
军统要是在别的地方折腾，他未必愿意多管。
但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女儿身上，那就越界了。
这里可是法租界。
他范廷浩经营多年的地盘。
即便军统再有本事，真要跟他这条地头蛇斗上一斗，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他重新朝阁楼走去。
一路来到二层，范廷浩推开书房的房门，顺手按亮电灯。
啪！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突然停住。
刚才离开时还空着的书房，此刻竟然多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正坐在他的书桌后方。
准确地说，不像坐着，更像半躺在那里。
双脚直接搭在桌面上，身子懒洋洋陷进椅背，一顶黑色礼帽扣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长相。
范廷浩瞳孔猛地一缩。
范公馆的防备有多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外面不但有大量枪手，庄园各处还有巡逻人员。
普通人别说进入书房，恐怕连前院都走不到，就会被发现。
可眼前这个人却没有惊动任何警卫，更没有留下半点动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进了他的书房。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对方绝非寻常人物。
短暂震惊过后，范廷浩很快恢复镇定。
他没有叫人。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一件事。
如果眼前之人真是为了杀他而来，那么以对方能够轻易潜入范公馆的本事，完全没必要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说明对方十有八九另有目的。
范廷浩站在门边，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这位朋友半夜不请自来，还能闯进范某的书房，当真好本事。”
“不过既然来了，总该让我知道，你究竟想从范某这里得到什么。”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办事？”
椅子上的吴勋依旧没有起身。
帽檐之下，传出一道懒散的笑声。
“若是我为了钱来，不知道范总探长准备拿多少买我的满意？”
范廷浩听完，脸上的神情反而更轻松了一些。
“只要阁下开得出价，而范某手里又拿得出来，我自然不会小气。”
吴勋轻轻笑了一声。
“那要是我今晚来，不是为了钱呢？”
范廷浩眯了眯眼。
“那就要看阁下准备让我办什么事了。”
“只要事情没有超出范某的能力范围，我一样可以谈。”
吴勋抬手取下盖在脸上的黑色礼帽，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范廷浩。
能在法捕房稳坐华人总探长这么多年，又能和上塰滩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往来，范廷浩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若真是一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人，也不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更守不住手里的权势。
片刻后，吴勋才懒洋洋地开口。
“范总探长在法租界经营多年，说一句手眼通天，应该不过分。”
“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范先生是不是也该替自己今后想一想了？”
范廷浩微微眯起眼睛。
吴勋靠着椅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大半个上塰都落进了日本人手里，法国人面对日军也是一退再退。”
“照这样下去，将来这片法租界到底还姓不姓法，可没人说得准。”
范廷浩神情微微一变。
对方开口就谈日本人和租界局势，显然不是普通江湖客。
这反倒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江湖上的人闯进来，无非是为了钱财、人情或者求他办什么事。
只要有所求，就总有价码。
可眼前这人明显不是这一类。
“阁下究竟是哪条道上的？”
范廷浩沉声问道。
吴勋闻言笑了。
“范先生记性似乎不太好。”
“你手底下的人，这几天一直在我门口转悠，怎么现在反倒问起我的身份来了？”
范廷浩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瞬，他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惊愕。
“你是军统的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脚才下令搜查军统，对方的人后脚竟已经坐进了他的书房。
而且整个范公馆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看来范先生总算想起来了。”
吴勋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冰冷。
“你派出去的那些包打听，整天守在我那边。”
“杀了吧，几个跑腿的东西，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不杀吧，他们又甩都甩不掉，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确实挺让人心烦。”
范廷浩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向吴勋的目光更加警惕。
“阁下既然是军统的人，那今晚冒这么大的风险进入范某书房，想来也不只是为了几个探子。”
“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
“痛快。”
吴勋也不再绕圈子。
“我今天来，只谈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开始，军统在法租界做什么，法捕房都不要插手。”
紧接着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军统今后在租界行动，你的人要负责提供掩护。凡是你掌握的日伪方面消息，也必须及时交给军统。”
他语气很平淡。
可话里的意思，却根本不像是在谈条件。
更像是在下命令。
直接将范廷浩摆在了替军统办事的位置上。
范廷浩愣了一下，随即竟咧嘴笑了起来。
“军统的大名，范某当然听过。”
“你们势力大、手段狠，范某确实不愿意轻易招惹。”
“可要让我给军统当差，那恐怕不行。”
他望着吴勋，笑容渐渐淡了。
“范某吃的是法国人的饭，拿的是租界当局给的权。”
“转过头替你们军统办事，这不是砸我自己的饭碗吗？”
吴勋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范廷浩。”
“你清楚自己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吗？”
话音落下，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从他眼中浮现。
范廷浩却并未后退。
能混到今天，他也是从刀口上一路闯过来的。
军统狠，他见识过。
可在法租界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范廷浩同样不是靠讲仁义坐到今天的位置。
“我在法捕房干了十几年。”
“这些年和军统也没少打交道。”
范廷浩语气越来越硬。
“别的地方我管不着，可法租界这里，从来轮不到军统来给范某立规矩。”
他嘴角微微翘起，透出几分地头蛇独有的强势。
“这里，我说了算。”
“军统也好，中统也罢，甚至其他什么组织，只要进了法租界，都得守法捕房的规矩。”
吴勋听完，不怒反笑。
“范总探长，好大的威风。”
只是他的眼神，已经冷得让人发寒。
既然范廷浩如此不识抬举，那他并不介意今晚直接换一个华人总探长。
范廷浩似乎并未察觉危险逼近，反倒继续道：“别忘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法租界。”
“这是我的地盘。”
“是吗？”
吴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话音刚落。
下一刻，他整个人竟凭空从椅子上消失。
范廷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又揉了一把眼睛。
书桌后的椅子仍在那里。
可刚才明明坐在上面的吴勋，却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片刻之后，范廷浩沉声喝道：“来人！”
候在外面的下人立刻走进来。
“老爷。”
“传我的话。”
范廷浩脸色阴冷，语气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法捕房全力查找军统上塰区在租界内的藏身地点，还有他们的情报人员。”
“只要找到确切目标，立刻抓人。”
“明白。”
下人不敢耽搁，赶紧出去传令。
范廷浩坐在那里，神情透出几分冷厉。
军统要是在别的地方折腾，他未必愿意多管。
但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女儿身上，那就越界了。
这里可是法租界。
他范廷浩经营多年的地盘。
即便军统再有本事，真要跟他这条地头蛇斗上一斗，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他重新朝阁楼走去。
一路来到二层，范廷浩推开书房的房门，顺手按亮电灯。
啪！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突然停住。
刚才离开时还空着的书房，此刻竟然多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正坐在他的书桌后方。
准确地说，不像坐着，更像半躺在那里。
双脚直接搭在桌面上，身子懒洋洋陷进椅背，一顶黑色礼帽扣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长相。
范廷浩瞳孔猛地一缩。
范公馆的防备有多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外面不但有大量枪手，庄园各处还有巡逻人员。
普通人别说进入书房，恐怕连前院都走不到，就会被发现。
可眼前这个人却没有惊动任何警卫，更没有留下半点动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进了他的书房。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对方绝非寻常人物。
短暂震惊过后，范廷浩很快恢复镇定。
他没有叫人。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一件事。
如果眼前之人真是为了杀他而来，那么以对方能够轻易潜入范公馆的本事，完全没必要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说明对方十有八九另有目的。
范廷浩站在门边，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这位朋友半夜不请自来，还能闯进范某的书房，当真好本事。”
“不过既然来了，总该让我知道，你究竟想从范某这里得到什么。”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办事？”
椅子上的吴勋依旧没有起身。
帽檐之下，传出一道懒散的笑声。
“若是我为了钱来，不知道范总探长准备拿多少买我的满意？”
范廷浩听完，脸上的神情反而更轻松了一些。
“只要阁下开得出价，而范某手里又拿得出来，我自然不会小气。”
吴勋轻轻笑了一声。
“那要是我今晚来，不是为了钱呢？”
范廷浩眯了眯眼。
“那就要看阁下准备让我办什么事了。”
“只要事情没有超出范某的能力范围，我一样可以谈。”
吴勋抬手取下盖在脸上的黑色礼帽，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范廷浩。
能在法捕房稳坐华人总探长这么多年，又能和上塰滩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往来，范廷浩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若真是一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人，也不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更守不住手里的权势。
片刻后，吴勋才懒洋洋地开口。
“范总探长在法租界经营多年，说一句手眼通天，应该不过分。”
“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范先生是不是也该替自己今后想一想了？”
范廷浩微微眯起眼睛。
吴勋靠着椅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大半个上塰都落进了日本人手里，法国人面对日军也是一退再退。”
“照这样下去，将来这片法租界到底还姓不姓法，可没人说得准。”
范廷浩神情微微一变。
对方开口就谈日本人和租界局势，显然不是普通江湖客。
这反倒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江湖上的人闯进来，无非是为了钱财、人情或者求他办什么事。
只要有所求，就总有价码。
可眼前这人明显不是这一类。
“阁下究竟是哪条道上的？”
范廷浩沉声问道。
吴勋闻言笑了。
“范先生记性似乎不太好。”
“你手底下的人，这几天一直在我门口转悠，怎么现在反倒问起我的身份来了？”
范廷浩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瞬，他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惊愕。
“你是军统的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脚才下令搜查军统，对方的人后脚竟已经坐进了他的书房。
而且整个范公馆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看来范先生总算想起来了。”
吴勋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冰冷。
“你派出去的那些包打听，整天守在我那边。”
“杀了吧，几个跑腿的东西，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不杀吧，他们又甩都甩不掉，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确实挺让人心烦。”
范廷浩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向吴勋的目光更加警惕。
“阁下既然是军统的人，那今晚冒这么大的风险进入范某书房，想来也不只是为了几个探子。”
“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
“痛快。”
吴勋也不再绕圈子。
“我今天来，只谈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开始，军统在法租界做什么，法捕房都不要插手。”
紧接着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军统今后在租界行动，你的人要负责提供掩护。凡是你掌握的日伪方面消息，也必须及时交给军统。”
他语气很平淡。
可话里的意思，却根本不像是在谈条件。
更像是在下命令。
直接将范廷浩摆在了替军统办事的位置上。
范廷浩愣了一下，随即竟咧嘴笑了起来。
“军统的大名，范某当然听过。”
“你们势力大、手段狠，范某确实不愿意轻易招惹。”
“可要让我给军统当差，那恐怕不行。”
他望着吴勋，笑容渐渐淡了。
“范某吃的是法国人的饭，拿的是租界当局给的权。”
“转过头替你们军统办事，这不是砸我自己的饭碗吗？”
吴勋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范廷浩。”
“你清楚自己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吗？”
话音落下，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从他眼中浮现。
范廷浩却并未后退。
能混到今天，他也是从刀口上一路闯过来的。
军统狠，他见识过。
可在法租界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范廷浩同样不是靠讲仁义坐到今天的位置。
“我在法捕房干了十几年。”
“这些年和军统也没少打交道。”
范廷浩语气越来越硬。
“别的地方我管不着，可法租界这里，从来轮不到军统来给范某立规矩。”
他嘴角微微翘起，透出几分地头蛇独有的强势。
“这里，我说了算。”
“军统也好，中统也罢，甚至其他什么组织，只要进了法租界，都得守法捕房的规矩。”
吴勋听完，不怒反笑。
“范总探长，好大的威风。”
只是他的眼神，已经冷得让人发寒。
既然范廷浩如此不识抬举，那他并不介意今晚直接换一个华人总探长。
范廷浩似乎并未察觉危险逼近，反倒继续道：“别忘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法租界。”
“这是我的地盘。”
“是吗？”
吴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话音刚落。
下一刻，他整个人竟凭空从椅子上消失。
范廷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又揉了一把眼睛。
书桌后的椅子仍在那里。
可刚才明明坐在上面的吴勋，却已经彻底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