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法国警监登门
片刻后，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吴毓坤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随着步伐交错，纤细腰肢轻轻摆动，整个人带着一股成熟妩媚的风情。
“区长，刚收到金民杰的电话。”
吴毓坤来到办公桌前，声音依旧娇柔动听。
“那边已经得手了。钱乃亮现在被秘密扣在公共租界的一处安全屋里，金民杰正在亲自审他。”
吴勋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
相比钱乃亮，他现在更在意总部已经引起法捕房注意这件事。
他抬眼看向吴毓坤。
“总部外围让法捕房的人盯上了。”
吴毓坤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卑职也收到风声了。”
她轻轻一笑，又说道：“不过看现在的情形，那些包打听最多只是觉得咱们这里可疑，还没真正摸清底细。否则来的就不会只是几个探子。”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吴勋很清楚，吴毓坤向来心思活泛，对上塰这些三教九流的门道也十分熟悉，所以干脆把问题抛给她。
吴毓坤略一思索，随即道：“下面这些包打听，不过是替人跑腿的小角色。今天除掉几个，明天法捕房照样能派新的人过来。”
“既然事情是从法捕房那边起的，就应该直接从上面解决。”
她眸中掠过一丝精明。
“抓蛇得按七寸。只要能把法捕房真正说得上话的人稳住，下面那些人自然翻不起什么浪。”
吴勋闻言，嘴角慢慢勾起。
果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你说的是范廷浩？”
“正是。”
吴毓坤轻轻点头。
“范廷浩这个华总探长，在法租界经营了不是一天两天。他手下耳目遍布各处，明面上和法租界当局打交道，暗地里又同帮会、商界，以及日伪方面都有联系。上塰滩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咱们既然搬到了法租界，以后难免要在人家的地盘上活动。”
吴毓坤红唇微扬，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若连这位范总探长的码头都不去拜一拜，往后的日子恐怕少不了麻烦。”
“这个码头，确实应该去拜。”
吴勋眼神微冷。
“不过到底是带着礼去拜，还是换一种方式拜，那得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吴毓坤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笑意更深。
“范廷浩能在这个位置上安稳待这么久，自然不是个蠢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几边都不得罪。”
“日本人也好，法国人也罢，青帮或者其他势力，只要对他还有用，他都愿意留三分情面。”
她顿了一下。
“军统和他之间过去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只要利益合适，他未必会拒绝和咱们合作。”
“那就简单了。”
吴勋冷笑一声。
“今晚你跟我走一趟，去见见这位范大总探长。”
“是。”
吴毓坤应了一声，也不耽搁，转身出去准备。
她离开没多久，唐雪媛又带来了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
内容全都和帝国大饭店有关。
吴勋接过文件，坐在桌前一页页看过去。
松井石根设宴的日期越来越近，可直到现在，上塰区还没有形成一套能够真正执行的完整计划。
时间已经不允许继续拖下去。
吴勋索性把帝国大饭店的结构、出入口、守卫分布以及酒宴当天可能出现的人员情况全部摊开，结合现有情报，开始搭建整套行动的基本框架。
具体细节以后还能完善，但大方向必须尽快定下来。
……
入夜之后，上塰滩渐渐被灯火照亮。
法租界白日里的喧闹并未随着天黑消散，反倒迎来了另一番纸醉金迷的繁华。
街道两边霓虹闪烁，汽车与黄包车来回穿行，一家家舞厅、饭店陆续热闹起来。
而在法租界一处颇为显眼的地段，则坐落着一座极其气派的私人庄园。
这里便是范公馆。
整个庄园足有两百余亩，院内既有中式楼阁，也有修建精致的花园。曲折回廊连着亭台水榭，假山池水错落分布，处处透着富贵人家的奢华气象。
光是负责日常起居的佣人，就有将近百名。
除此之外，范廷浩还长期豢养着数十名持枪护卫。
因此范公馆一到晚上，不但各处灯火通亮，前后院还有人轮班巡逻。
檐下悬挂着一盏盏写有“范”字的灯笼，从远处便能看得清楚。
此时，庄园深处的一栋红木阁楼里。
二楼书房中，范廷浩正坐在书桌之后。
他已经五十出头，鬓角染上了不少银白，方正的脸庞不苟言笑，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一身黑色西服穿得十分齐整，里面配着白衬衣和深色马甲，头发全都向后梳起，一丝不乱。
范廷浩握着毛笔，神情专注地落下最后几笔。
宣纸之上，很快多出了几个笔力十足的大字。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写完之后，他放下毛笔，静静看着纸上的字，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这时，走廊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管家的声音随之传来。
“老爷，贝蒂斯先生过来了，说是想见您。”
范廷浩神情一动。
“请他先到楼下坐，我马上过去。”
“好的，老爷。”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范廷浩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那行字，随后从桌边拿起火柴。
嗤！
火光亮起。
燃烧的火柴落到纸角，很快将整张宣纸引燃。
不过几个呼吸，写着“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的白纸便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成一片灰烬。
关于法捕房最近查到的那些线索，范廷浩并没有上报给法国方面。
他替法国人办差不假。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记得清楚。
自己终究还是中国人。
如今半个上塰都落在日本人手里，昔日繁华的城市变得乌烟瘴气。范廷浩嘴上很少谈论这些事，可心里并不是毫无感觉。
他同样看日本人不顺眼。
只是身处他这个位置，有些事情不是心里不痛快，就能随意去做。
说到底，他只是法捕房手下的一名华人总探长。
看似在法租界威风八面，可真正碰到国家大势，也改变不了什么。
将桌上的灰烬处理干净后，范廷浩又检查了一遍书房，这才推门走出去。
贝蒂斯不是普通法国巡捕，而是法捕房内地位很高的警监。
哪怕范廷浩在华人巡捕当中权势极盛，面对这种法国上司，也必须保持足够的礼数。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范廷浩下楼去见客。
而他前脚刚离开二楼，一道无人能够察觉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阁楼。
吴勋一路登上二层，直接走进范廷浩的书房。
他没有丝毫客气，径直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随意至极。
只是此刻的吴勋仍处在隐身状态。
无论佣人还是巡逻护卫，即便从书房门口经过，也根本不可能用肉眼发现这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楼下大厅。
贝蒂斯正大刺刺地坐在皮质沙发上，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随着呼吸不断从口鼻间冒出来。
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眉眼之间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倨傲。
在这位法国警监看来，哪怕范廷浩是法捕房的华人总探长，也不过是替他们这些法国人办事的一条狗罢了。
吴毓坤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随着步伐交错，纤细腰肢轻轻摆动，整个人带着一股成熟妩媚的风情。
“区长，刚收到金民杰的电话。”
吴毓坤来到办公桌前，声音依旧娇柔动听。
“那边已经得手了。钱乃亮现在被秘密扣在公共租界的一处安全屋里，金民杰正在亲自审他。”
吴勋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
相比钱乃亮，他现在更在意总部已经引起法捕房注意这件事。
他抬眼看向吴毓坤。
“总部外围让法捕房的人盯上了。”
吴毓坤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卑职也收到风声了。”
她轻轻一笑，又说道：“不过看现在的情形，那些包打听最多只是觉得咱们这里可疑，还没真正摸清底细。否则来的就不会只是几个探子。”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吴勋很清楚，吴毓坤向来心思活泛，对上塰这些三教九流的门道也十分熟悉，所以干脆把问题抛给她。
吴毓坤略一思索，随即道：“下面这些包打听，不过是替人跑腿的小角色。今天除掉几个，明天法捕房照样能派新的人过来。”
“既然事情是从法捕房那边起的，就应该直接从上面解决。”
她眸中掠过一丝精明。
“抓蛇得按七寸。只要能把法捕房真正说得上话的人稳住，下面那些人自然翻不起什么浪。”
吴勋闻言，嘴角慢慢勾起。
果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你说的是范廷浩？”
“正是。”
吴毓坤轻轻点头。
“范廷浩这个华总探长，在法租界经营了不是一天两天。他手下耳目遍布各处，明面上和法租界当局打交道，暗地里又同帮会、商界，以及日伪方面都有联系。上塰滩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咱们既然搬到了法租界，以后难免要在人家的地盘上活动。”
吴毓坤红唇微扬，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若连这位范总探长的码头都不去拜一拜，往后的日子恐怕少不了麻烦。”
“这个码头，确实应该去拜。”
吴勋眼神微冷。
“不过到底是带着礼去拜，还是换一种方式拜，那得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吴毓坤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笑意更深。
“范廷浩能在这个位置上安稳待这么久，自然不是个蠢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几边都不得罪。”
“日本人也好，法国人也罢，青帮或者其他势力，只要对他还有用，他都愿意留三分情面。”
她顿了一下。
“军统和他之间过去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只要利益合适，他未必会拒绝和咱们合作。”
“那就简单了。”
吴勋冷笑一声。
“今晚你跟我走一趟，去见见这位范大总探长。”
“是。”
吴毓坤应了一声，也不耽搁，转身出去准备。
她离开没多久，唐雪媛又带来了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
内容全都和帝国大饭店有关。
吴勋接过文件，坐在桌前一页页看过去。
松井石根设宴的日期越来越近，可直到现在，上塰区还没有形成一套能够真正执行的完整计划。
时间已经不允许继续拖下去。
吴勋索性把帝国大饭店的结构、出入口、守卫分布以及酒宴当天可能出现的人员情况全部摊开，结合现有情报，开始搭建整套行动的基本框架。
具体细节以后还能完善，但大方向必须尽快定下来。
……
入夜之后，上塰滩渐渐被灯火照亮。
法租界白日里的喧闹并未随着天黑消散，反倒迎来了另一番纸醉金迷的繁华。
街道两边霓虹闪烁，汽车与黄包车来回穿行，一家家舞厅、饭店陆续热闹起来。
而在法租界一处颇为显眼的地段，则坐落着一座极其气派的私人庄园。
这里便是范公馆。
整个庄园足有两百余亩，院内既有中式楼阁，也有修建精致的花园。曲折回廊连着亭台水榭，假山池水错落分布，处处透着富贵人家的奢华气象。
光是负责日常起居的佣人，就有将近百名。
除此之外，范廷浩还长期豢养着数十名持枪护卫。
因此范公馆一到晚上，不但各处灯火通亮，前后院还有人轮班巡逻。
檐下悬挂着一盏盏写有“范”字的灯笼，从远处便能看得清楚。
此时，庄园深处的一栋红木阁楼里。
二楼书房中，范廷浩正坐在书桌之后。
他已经五十出头，鬓角染上了不少银白，方正的脸庞不苟言笑，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一身黑色西服穿得十分齐整，里面配着白衬衣和深色马甲，头发全都向后梳起，一丝不乱。
范廷浩握着毛笔，神情专注地落下最后几笔。
宣纸之上，很快多出了几个笔力十足的大字。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写完之后，他放下毛笔，静静看着纸上的字，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这时，走廊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管家的声音随之传来。
“老爷，贝蒂斯先生过来了，说是想见您。”
范廷浩神情一动。
“请他先到楼下坐，我马上过去。”
“好的，老爷。”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范廷浩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那行字，随后从桌边拿起火柴。
嗤！
火光亮起。
燃烧的火柴落到纸角，很快将整张宣纸引燃。
不过几个呼吸，写着“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的白纸便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成一片灰烬。
关于法捕房最近查到的那些线索，范廷浩并没有上报给法国方面。
他替法国人办差不假。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记得清楚。
自己终究还是中国人。
如今半个上塰都落在日本人手里，昔日繁华的城市变得乌烟瘴气。范廷浩嘴上很少谈论这些事，可心里并不是毫无感觉。
他同样看日本人不顺眼。
只是身处他这个位置，有些事情不是心里不痛快，就能随意去做。
说到底，他只是法捕房手下的一名华人总探长。
看似在法租界威风八面，可真正碰到国家大势，也改变不了什么。
将桌上的灰烬处理干净后，范廷浩又检查了一遍书房，这才推门走出去。
贝蒂斯不是普通法国巡捕，而是法捕房内地位很高的警监。
哪怕范廷浩在华人巡捕当中权势极盛，面对这种法国上司，也必须保持足够的礼数。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范廷浩下楼去见客。
而他前脚刚离开二楼，一道无人能够察觉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阁楼。
吴勋一路登上二层，直接走进范廷浩的书房。
他没有丝毫客气，径直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随意至极。
只是此刻的吴勋仍处在隐身状态。
无论佣人还是巡逻护卫，即便从书房门口经过，也根本不可能用肉眼发现这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楼下大厅。
贝蒂斯正大刺刺地坐在皮质沙发上，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随着呼吸不断从口鼻间冒出来。
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眉眼之间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倨傲。
在这位法国警监看来，哪怕范廷浩是法捕房的华人总探长，也不过是替他们这些法国人办事的一条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