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守住益州，是我们最基本的底线
整个船上安静得可怕，江面上水流声听得一清二楚。
“吴侯，你这条件让吴王有些为难啊！”看着大家怒火开始上升，荀攸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曹操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样子，心中却在冷笑。
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面前这两个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实则都是面善心黑的腹黑之人。
“公达先生这话，在下不敢苟同。”
陆逊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
“鲁肃和张昭二位先生，他们本是吴侯曾经的旧部。
如今，他们只是回归旧主。
我主并没有索要文优和士元二位先生。
如果索要文优和士元先生，那的确让吴王不好办。”
孙权接过话补充道，“楚王，非是孤为难吴王，实在是孤手里没有人才，这才特意找吴王来商量。
接下来我们要共同面对河北的袁文，袁文的实力就不用孤赘述了吧？
缺乏人才，孤连后勤运输都无法保障，如何配合二位大王和袁文对抗？
还望二位大王理解孤啊！”
刘备恨不得砍死自己这个舅子，好话都让你说尽了，却反过来来逼着自己让步。
李儒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吴侯这话，不是在逼迫我家大王，而是在变相逼迫楚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孙权脸上扫到曹操脸上，“吴侯可以退入深山，寻求自保，难道我王就不行了吗？
我王完全可以将淮南之地的百姓，全部南迁到扬州，依托长江天险抵抗袁文。
短时间想打败袁文，也许会受到地理的限制，变得困难重重，偏安一隅还是可以做到。”
听完李儒的话，曹操的脸越来越黑。
刘备找他要地盘，孙权找刘备要人才。
合在最后，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不是因为袁文这个大敌在北方虎视眈眈，自己和这两个混蛋多谈一息时间，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可眼下他没有任何办法，如果大家不团结起来，面对实力如日中天的袁文，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曹操看了一眼荀攸，荀攸大概知道曹操想问什么，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样吧！我们先休会一个时辰，休会结束，接着再议。”曹操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好。”众人退出船舱，各自回各自的船上去了。
曹操和荀攸回到自己的船上，舱门一关上，曹操便转头看向荀攸：“公达，你刚才点头是不是有了主意？”
“大王，刘备想借机敲诈徐州南部，在他看来，徐州原本就是他的，此次前来，他是志在必得。”
荀攸压低了声音，“臣知道，让大王让出徐州南部，一时间很难接受。
可正如李儒所言，如果刘备退回长江以南，寻求偏安一隅。
单凭楚国的力量，很难阻挡河北大军南下。
如今，徐州南部已经没多少人口了。
刘备迁徙过一次，还有不少人逃到了袁文的地盘上。
如果大王把剩下的人口全部迁移走，把城池留给刘备。
即便刘备得到了这些地盘，他的实力也并没有得到多少加强。
对大王而言，就能将袁文这个大敌，引到了刘备的正面。
到时，面对袁文大军，刘备即便想偷奸耍滑，为了自己的利益，他都不敢这样做。”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有不甘，大家共同对付袁文，刘备却趁火打劫自己。
荀攸说的，的确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给刘备徐州南部，刘备真的退到长江以南，他曹操就得独自面对袁文大军。
到那时候，自己领土全部暴露在袁军的兵锋之下。
真到那一步，徐州南部保不住，豫州也会不保，就连南阳恐怕也保不住。
徐州南部给刘备，虽然可惜，可比起整个中原的安危，曹操别无选择。
他知道刘备这是趁火打劫，可他没有其他筹码来反制刘备。
他不敢赌，他赌不起。
曹操叹了一口气！
另一条船上，孙权坐在船舱中，陆逊站在身侧。
“伯言，刘备会答应吗？”孙权心里没底，他自诩看人很准，可他却看不透刘备。
“主公，曹操只要答应拿出徐州南部给刘备，刘备就会答应主公所求。”
孙权微微一笑，把茶碗放下来：“这个大耳贼真被你猜到了，这次前来，他就是冲着曹操手里的徐州来的。
世人都看错了他，都在说他仁义。
在孤看来，他只是以仁义为剑，并将这把仁义之剑发挥到了极致。”
陆逊心里吐槽：历代帝王，尤其是打江山的帝王，有一个心思单纯，真正仁义之人吗？真的讲仁义，在这乱世，都不知死了多少回，所谓仁义，只不过是给自己打造的人设而已。
“主公英明！”陆逊顺势拍了一句孙权马屁。
第三条船上，刘备在舱里来回踱步，李儒坐在椅子上看着舆图。
“文优，曹操脸色不好看，他如果一气之下拒绝，怎么办？”
刘备有些担心，他认识曹操多年，曹操这个人做事经常出人意料，他不确定曹操会不会同意。
如果曹操拒绝，他刘备也不可能让曹操独自面对袁文大军，因为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大王，曹操一定会同意。”李儒十分自信，“他别无选择，如果不给大王地盘，袁文南下他中原保不住，那时丢的就不仅仅是徐州了。
与其他一个人扛，不如把大王和孙权一起拉上船。
徐州南部的人已经被迁移得差不多了，曹操留着那块地也没多少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现在急需大王给他分担压力。”
一个时辰后，三方会议继续。
曹操面前摊着一份草图，他用手指点了点徐州南部的几个郡：“徐州南部，孤可以借给吴王。
不过，吴王必须在下邳驻军，建立防线，和我军共同抵抗袁军南下。
到时击败了袁文，徐州将来还得还给孤。”
刘备听完，脸上那层紧绷，终于松了下来。
只要徐州拿到手，将来还不还，那可不是曹操说了算。
刘备点了点头：“楚王果然深明大义，孤定当全力对抗袁文，绝不让袁军跨过淮水一步。”
曹操接着看向孙权：“吴侯要的鲁肃和张昭二人。
吴王，你那边，还请放人。
眼下大敌当前，咱们三家得学会退让取舍。
如果袁文得到天下，我们这些人都会被他扫入历史的尘埃。
那时不要谈权倾天下，恐怕家族都将不保。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个道理，想必大家都明白。”
孙权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楚王放心，只要吴王借人，孤就有底气全力支持抗袁。”
刘备心里骂了一句，可脸上没有显露出来。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时语气平静：“既然楚王开口，孤就给楚王这个面子，鲁肃和张昭，孤会派人送他们去会稽。”
拿到徐州后，刘备心里那口气顺了。
他顺理成章地答应了孙权的请求。
通过曹操在中间让步，三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刘备率领十万主力进驻徐州，接手徐州南部的防务，以下邳为中心，沿着泗水和淮水建立防线。
孙权率领全部五万主力，从交州方向威胁益州。
目的是把袁文在益州、汉中方面的兵力拖住，不让他们东出攻打曹操侧翼。
曹操则率领主力，以兖州、豫州二十二座城池为第一道防线，和袁文打一场持久战，用城池和营寨，一寸一寸地消耗袁军的锐气和粮草，彻底拖垮袁文。
同时，三方军事情报共享，各方派人驻扎在对方军中，监督对方落实情况。
……
这次会面，三方虽然各怀鬼胎，好在结果不错。
各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曹操获得了两个强大的盟友。
刘备拿到了垂涎三尺的徐州三郡。
孙权拿回了心心念念的两个人才。
船散之后，三条船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江面上一时只剩下三道渐渐散去的尾迹，在灰蒙蒙的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曹操站在自己那条船的船头，望着另外两条船越走越远，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三方还有没有下一次会面？
就算有，下次会面是友还是敌？
邺城 袁文书房
袁文捏着手里的情报，虽然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依然不由感叹道：“曹操不愧是乱世枭雄。
为了对付我们河北，徐州整个南部，整整三个郡，说给刘备就给了刘备。
这份魄力，换个人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郗滤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主公，难道曹操不给徐州，刘备就真的不会出兵对抗我们吗？”
袁文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自然不会，刘备和曹操一样，二人都是当世人杰。
刘备心里比谁都清楚，曹操若是被我们所灭，他的扬州也守不住。
唇亡齿寒的道理，刘备懂。”
“那为何曹操还会同意把徐州让出去？”郗滤追问。
“曹操不敢赌只是其一。
其二，曹操需要的，是大家放下成见，全力对付我们。
如果曹操不同意让出徐州，大战一起，刘备一方必然就会借故保存实力，出工不出力。”
袁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曹操在长江以北还有大片土地，兖州一部、豫州、南阳以及徐州南部，都在长江以北。
不依靠刘备和孙权，他知道，单凭他自己顶不住我们的进攻。
徐州南部经过连年战乱，百姓已经被迁得差不多了，曹操拿一块空地，换个盟友帮他挡住我们，这笔买卖，其实他不算亏。”
郗滤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主公对曹操和刘备的了解，远超过我们情报司。
多年前，主公就让我们高度重视曹操、刘备和孙权。
果不其然，如今河北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三人。”
杨修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主公，曹操和刘备二人厉害不假，可区区孙权，他有资格成为河北的对手吗？
他手下只有会稽和南海两个郡，还是从刘备手中偷袭而来，兵也不过数万。”
袁文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神色认真起来：“德祖，不要小瞧孙权其人。
孙权勇武不如父兄孙坚和孙策，可识人、用人之能，却远超其父兄。”
袁文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舆图前，语气沉了几分：“当年汉武帝攻打匈奴，朝廷一大批成名的将领，包括李广在内，面对匈奴都难求一胜。
谁能想到？
第一个站出来打破匈奴骑兵不败神话的，居然是骑奴出身的卫青？
后来，卫青外甥霍去病，更是长途奔袭，横扫了匈奴王庭，封狼居胥，让匈奴人颜面扫地。
在这之前，恐怕汉武帝也没想到他们会成功？”
“孙权此人，手腕非同一般，识人、用人之能，不在曹操和刘备之下。
陆逊和吕蒙年纪轻轻，却深得孙权信任，对他们更是委以重任。
二人在去年更是大败刘备。
万不可小觑！”
杨修被袁文一番话，说得心里一震。
杨修这个人很聪明，可骨子里却带着世家大族那种傲气，时不时就会有优越感冒出来。
袁文这番话，就是在敲打他。
“主公，属下不该小瞧任何人。”杨修立刻拱手认错。
袁文点了点头。
这两年来，杨修本人有了很大的变化，没有刚来时的喜欢出风头，多了沉稳。
袁文转头看向郗滤：“鸿豫，孙权这次提出，从交州威胁益州，从而牵制我们益州的兵马，你怎么看？”
“主公，属下总觉得有问题。”郗滤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
“说说你的想法。”
“主公，我们情报司将孙权的过往，进行了全面分析。
此人身上有几个优点：会用人、擅长搞平衡，懂得隐忍退让。
这次他大张旗鼓提出要从交州威胁益州，属下总觉得不对。
一个懂得低调隐忍的人，这个时候叫得越响，越有可能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曹操和刘备，整个河北没有人敢轻视他们，毕竟名声摆在那里，打了这么多年仗，底子厚。
然而孙权不一样，就像杨修刚才的态度一样，河北上下不少人都轻视他，觉得他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年轻人。
这是会吃大亏的。
没有人比袁文更清楚，陆逊、吕蒙、徐盛等人的能耐。
“鸿豫，让天网的人盯紧孙权，尽快搞清孙权的真正目的。
我和你一样，也觉得他目的不会这么简单。”
郗滤点了点头。
袁文接着说道：“告诉张燕副使，以枢密院的名义，给黄忠、法正写一封信，让他们一定要注意防范孙权。
同时，让他们务必重视陆逊、吕蒙这些年轻人。
告诉他们，此二人都是难得的统兵大将，不能轻视。”
“喏！”郗滤重重应下，转身快步出去传令。
凉州，金城郡，允吾县。
这里不仅是金城郡的治所，更是阎行、成公英、审荣大军的指挥部。
城池依山傍水，城高墙厚，城头上的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金城太守苏则，是西汉平陵侯苏建长子苏嘉的后人。
他为人刚直不阿，极有风骨。
韩遂、马腾互相杀死对方之后。
袁文接管了凉州。
苏则辞官归乡隐居。
后来，成公英向袁文大力举荐，说苏则在金城、陇西一带颇有民望，是个难得的治政干才。
袁文求贤若渴，当即一纸任命，将他请出山，直接让他做了金城太守。
不得不说，成公英确实为河北举荐了一位人才。
苏则上任之后，安抚、收拢流民。
短短几年，在他的主持下，那些逃入深山或流亡在外的百姓，纷纷返回家乡。
就连周边无数原本游牧不定的羌人小部落。
也在他的安抚下，纷纷下山来到金城郡定居生活。
韩遂在世时，金城郡人口不到五万，如今，这里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五万，市井繁华，农牧兴旺。
“老成，这么急让人喊我前来，有事吗？”年过四十的苏则，大步流星地跨进大帐，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老苏，坐下说话。”成公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快说吧，啥事？我衙门里还有一大堆民政没处理完呢。”苏则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一直盯着沙盘看的阎行转过身来，神色严肃：“苏太守，主公来信了。”
听到“主公”两个字，苏则立刻放下水杯，坐直了身体。
这些年，跟着袁文推行新政，亲眼看着百姓日子一天天变好，让他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主公，佩服得五体投地。
“阎将军，主公要我们做什么？”
审荣在一旁微笑着接过话：“主公说，曹操派了钟繇秘密前往白马羌、氐人等部落，准备说动他们北上进攻凉州，南下进攻益州。”
“砰！”苏则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子直晃，“可恶！这帮人想干什么？”
“老苏，你又不是不知道诸侯们一贯的做派。
当年韩遂他们在世时，这种做法是常态。”成公英劝了一句。
“说吧！要我做什么？”苏则压住火气，直接问道。
“主公的意思是，立刻将边境的百姓迁移到内地，这样有利于我们集中力量，统一保护。”成公英说道，“你我都知道，在主公心里，土地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可百姓的命，他看得很重。”
“此事不难，不过，要迁移这么多人，光靠我手底下的衙役可不行，得要地方后备军配合才行。”苏则提了一个条件。
阎行走上前，将一份盖着大印的公文递给他：“这是枢密院下发的授权书，凉州的所有后备军，暂时全部归我们调遣，我们可以下令配合你的行动。”
“那就好办了，百姓只要看到后备军，心里就不慌，迁移起来就顺当多了。”苏则收起公文，接着说道，“百姓迁移，今年注定庄稼欠收，还不知道百姓赋税怎么办？”
“我听说了，很快尚书省就会下令，不仅会免除边境百姓所有赋税。
如果因战争造成百姓无法耕种，官府会给百姓补偿。”成公英笑着说道。
“好！有主公这句话，我就可以确保百姓顺利迁移。”
看着苏则雷厉风行地离开大帐去安排迁徙事宜，成公英转过头，看向阎行和审荣：“二位将军，民政的事老苏包了，接下来，该咱们商量怎么打仗了。”
审荣这些年镇守边关，也彻底锻炼出来了，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金城外围的地形：“军师、将军。
我的意见是，我们可以派最善于守城的将领，在白狼羌到允吾之间的峡谷和隘口，利用地形层层设防。
如果羌人敢来，我们只需要用坚固的防线拖住他们的主力，然后暗中派出一支精锐偏师，绕道直扑他们的老巢。
西羌人打仗，向来是倾巢而出，老家必定空虚。”
阎行和成公英互相看了一眼。
阎行点了点头，但也提出了不同的想法：“老审，你的想法很好，也极具杀伤力，不过，这一次，咱们得防守为主。”
“为何？”审荣不解。
“中原即将展开大战。”阎行缓缓说道，“枢密院担心，曹操在被动之下，会重兵攻打三辅之地，以解中原之危。
我们凉州军除了防范西边的羌人。
更重要的任务，是随时准备东进，协助魏延将军守好三辅之地，保住关中。
如果我们在西边跟羌人缠在一起，一旦关中危急，我们就被拖在这里动弹不得了。”
成公英赞同地接过了话头：“对付羌人，出手要果决，找到机会，就大量杀伤他们的主力。
接下来，好好谋划一番……”
成都，益州都督府。
黄忠和张任正围着中央巨大的沙盘，低声讨论着防线布置，两人的手里都捏着几面代表不同兵力的小旗。
“二位将军，邺城来信了！”法正步履生风地快步走进大厅。
黄忠闻言，转过身来，一把从法正手里接过信，抽出信纸快速地浏览起来。
越往下看，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就拧得越紧。
看完后，黄忠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地将信递给了旁边的张任。
“枢密院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叮嘱过我们，看来孙权这个对手不简单。”黄忠抚摸着手里的刀柄，缓缓开口道。
法正点了点头，深有同感：“自从主公把益州交给我们之后，一直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极少过问益州的具体军事部署，对我们给予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如今，他特意让枢密院写信，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防范孙权，以及他手下的陆逊、吕蒙等人。
看来，在主公心里，这几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孝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老夫和张任都督，都知道你的本事。”黄忠看向法正。
张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汉升都督说得对，孝直，你是怎么想的？”
法正没有推辞，大步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点在交州、荆州和益州接壤的交界地界上。
“二位，我的想法是这样，孙权如果进攻益州，他必然要出动所有主力大军。
我们不用瞎猜，只需派出大批精锐斥候，死死盯住孙权的主力。
只要他主力不动，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不相信他能凭空拿下益州。”
法正将木棍顺着边界线缓缓拉动，语气越发沉稳：“同时，为了防止小股敌军偷袭。
都督府下令，严守各处关隘。
边境线虽然漫长，但我们可以建立多道纵深防线，层层阻击。
充分利用地方后备军的力量，平时他们护境安民，战时迅速转入后勤，人手不足协助军队守城。
我们要让孙权知道，一切阴谋诡计，在益州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张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依托关隘和纵深防线。
就算一两座城池，被一时偷袭得手，我们也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反应过来，迅速调动大军合围增援。”
“这个办法可行。”黄忠拍板道，“不过，我们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这些年，凡是被主公盯上并视为对手的人，没有一个庸才。
马上中原就要展开大战了。
守好益州，是咱们最基本的底线，不容有失！”
法正和张任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法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白狼羌我们也不能大意，要安排可靠的人前去驻防。”
“那就调张卫前往白狼羌方向驻防。”黄忠说道。
法正赞同道，“张卫可行，他防守能力不错，另外，再调刘循为副将，协助张卫。”
“那就这么办！”黄忠听完点了点头。
襄阳城北茅草屋。
“主人，已经准备好了！”黑衣蒙面死士，单膝跪地。
青衣人走到窗前，“该起风了！那就从张春华开始吧！”
“喏！”
……
“吴侯，你这条件让吴王有些为难啊！”看着大家怒火开始上升，荀攸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曹操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样子，心中却在冷笑。
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面前这两个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实则都是面善心黑的腹黑之人。
“公达先生这话，在下不敢苟同。”
陆逊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
“鲁肃和张昭二位先生，他们本是吴侯曾经的旧部。
如今，他们只是回归旧主。
我主并没有索要文优和士元二位先生。
如果索要文优和士元先生，那的确让吴王不好办。”
孙权接过话补充道，“楚王，非是孤为难吴王，实在是孤手里没有人才，这才特意找吴王来商量。
接下来我们要共同面对河北的袁文，袁文的实力就不用孤赘述了吧？
缺乏人才，孤连后勤运输都无法保障，如何配合二位大王和袁文对抗？
还望二位大王理解孤啊！”
刘备恨不得砍死自己这个舅子，好话都让你说尽了，却反过来来逼着自己让步。
李儒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吴侯这话，不是在逼迫我家大王，而是在变相逼迫楚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孙权脸上扫到曹操脸上，“吴侯可以退入深山，寻求自保，难道我王就不行了吗？
我王完全可以将淮南之地的百姓，全部南迁到扬州，依托长江天险抵抗袁文。
短时间想打败袁文，也许会受到地理的限制，变得困难重重，偏安一隅还是可以做到。”
听完李儒的话，曹操的脸越来越黑。
刘备找他要地盘，孙权找刘备要人才。
合在最后，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不是因为袁文这个大敌在北方虎视眈眈，自己和这两个混蛋多谈一息时间，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可眼下他没有任何办法，如果大家不团结起来，面对实力如日中天的袁文，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曹操看了一眼荀攸，荀攸大概知道曹操想问什么，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样吧！我们先休会一个时辰，休会结束，接着再议。”曹操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好。”众人退出船舱，各自回各自的船上去了。
曹操和荀攸回到自己的船上，舱门一关上，曹操便转头看向荀攸：“公达，你刚才点头是不是有了主意？”
“大王，刘备想借机敲诈徐州南部，在他看来，徐州原本就是他的，此次前来，他是志在必得。”
荀攸压低了声音，“臣知道，让大王让出徐州南部，一时间很难接受。
可正如李儒所言，如果刘备退回长江以南，寻求偏安一隅。
单凭楚国的力量，很难阻挡河北大军南下。
如今，徐州南部已经没多少人口了。
刘备迁徙过一次，还有不少人逃到了袁文的地盘上。
如果大王把剩下的人口全部迁移走，把城池留给刘备。
即便刘备得到了这些地盘，他的实力也并没有得到多少加强。
对大王而言，就能将袁文这个大敌，引到了刘备的正面。
到时，面对袁文大军，刘备即便想偷奸耍滑，为了自己的利益，他都不敢这样做。”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有不甘，大家共同对付袁文，刘备却趁火打劫自己。
荀攸说的，的确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给刘备徐州南部，刘备真的退到长江以南，他曹操就得独自面对袁文大军。
到那时候，自己领土全部暴露在袁军的兵锋之下。
真到那一步，徐州南部保不住，豫州也会不保，就连南阳恐怕也保不住。
徐州南部给刘备，虽然可惜，可比起整个中原的安危，曹操别无选择。
他知道刘备这是趁火打劫，可他没有其他筹码来反制刘备。
他不敢赌，他赌不起。
曹操叹了一口气！
另一条船上，孙权坐在船舱中，陆逊站在身侧。
“伯言，刘备会答应吗？”孙权心里没底，他自诩看人很准，可他却看不透刘备。
“主公，曹操只要答应拿出徐州南部给刘备，刘备就会答应主公所求。”
孙权微微一笑，把茶碗放下来：“这个大耳贼真被你猜到了，这次前来，他就是冲着曹操手里的徐州来的。
世人都看错了他，都在说他仁义。
在孤看来，他只是以仁义为剑，并将这把仁义之剑发挥到了极致。”
陆逊心里吐槽：历代帝王，尤其是打江山的帝王，有一个心思单纯，真正仁义之人吗？真的讲仁义，在这乱世，都不知死了多少回，所谓仁义，只不过是给自己打造的人设而已。
“主公英明！”陆逊顺势拍了一句孙权马屁。
第三条船上，刘备在舱里来回踱步，李儒坐在椅子上看着舆图。
“文优，曹操脸色不好看，他如果一气之下拒绝，怎么办？”
刘备有些担心，他认识曹操多年，曹操这个人做事经常出人意料，他不确定曹操会不会同意。
如果曹操拒绝，他刘备也不可能让曹操独自面对袁文大军，因为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大王，曹操一定会同意。”李儒十分自信，“他别无选择，如果不给大王地盘，袁文南下他中原保不住，那时丢的就不仅仅是徐州了。
与其他一个人扛，不如把大王和孙权一起拉上船。
徐州南部的人已经被迁移得差不多了，曹操留着那块地也没多少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现在急需大王给他分担压力。”
一个时辰后，三方会议继续。
曹操面前摊着一份草图，他用手指点了点徐州南部的几个郡：“徐州南部，孤可以借给吴王。
不过，吴王必须在下邳驻军，建立防线，和我军共同抵抗袁军南下。
到时击败了袁文，徐州将来还得还给孤。”
刘备听完，脸上那层紧绷，终于松了下来。
只要徐州拿到手，将来还不还，那可不是曹操说了算。
刘备点了点头：“楚王果然深明大义，孤定当全力对抗袁文，绝不让袁军跨过淮水一步。”
曹操接着看向孙权：“吴侯要的鲁肃和张昭二人。
吴王，你那边，还请放人。
眼下大敌当前，咱们三家得学会退让取舍。
如果袁文得到天下，我们这些人都会被他扫入历史的尘埃。
那时不要谈权倾天下，恐怕家族都将不保。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个道理，想必大家都明白。”
孙权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楚王放心，只要吴王借人，孤就有底气全力支持抗袁。”
刘备心里骂了一句，可脸上没有显露出来。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时语气平静：“既然楚王开口，孤就给楚王这个面子，鲁肃和张昭，孤会派人送他们去会稽。”
拿到徐州后，刘备心里那口气顺了。
他顺理成章地答应了孙权的请求。
通过曹操在中间让步，三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刘备率领十万主力进驻徐州，接手徐州南部的防务，以下邳为中心，沿着泗水和淮水建立防线。
孙权率领全部五万主力，从交州方向威胁益州。
目的是把袁文在益州、汉中方面的兵力拖住，不让他们东出攻打曹操侧翼。
曹操则率领主力，以兖州、豫州二十二座城池为第一道防线，和袁文打一场持久战，用城池和营寨，一寸一寸地消耗袁军的锐气和粮草，彻底拖垮袁文。
同时，三方军事情报共享，各方派人驻扎在对方军中，监督对方落实情况。
……
这次会面，三方虽然各怀鬼胎，好在结果不错。
各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曹操获得了两个强大的盟友。
刘备拿到了垂涎三尺的徐州三郡。
孙权拿回了心心念念的两个人才。
船散之后，三条船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江面上一时只剩下三道渐渐散去的尾迹，在灰蒙蒙的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曹操站在自己那条船的船头，望着另外两条船越走越远，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三方还有没有下一次会面？
就算有，下次会面是友还是敌？
邺城 袁文书房
袁文捏着手里的情报，虽然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依然不由感叹道：“曹操不愧是乱世枭雄。
为了对付我们河北，徐州整个南部，整整三个郡，说给刘备就给了刘备。
这份魄力，换个人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郗滤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主公，难道曹操不给徐州，刘备就真的不会出兵对抗我们吗？”
袁文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自然不会，刘备和曹操一样，二人都是当世人杰。
刘备心里比谁都清楚，曹操若是被我们所灭，他的扬州也守不住。
唇亡齿寒的道理，刘备懂。”
“那为何曹操还会同意把徐州让出去？”郗滤追问。
“曹操不敢赌只是其一。
其二，曹操需要的，是大家放下成见，全力对付我们。
如果曹操不同意让出徐州，大战一起，刘备一方必然就会借故保存实力，出工不出力。”
袁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曹操在长江以北还有大片土地，兖州一部、豫州、南阳以及徐州南部，都在长江以北。
不依靠刘备和孙权，他知道，单凭他自己顶不住我们的进攻。
徐州南部经过连年战乱，百姓已经被迁得差不多了，曹操拿一块空地，换个盟友帮他挡住我们，这笔买卖，其实他不算亏。”
郗滤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主公对曹操和刘备的了解，远超过我们情报司。
多年前，主公就让我们高度重视曹操、刘备和孙权。
果不其然，如今河北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三人。”
杨修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主公，曹操和刘备二人厉害不假，可区区孙权，他有资格成为河北的对手吗？
他手下只有会稽和南海两个郡，还是从刘备手中偷袭而来，兵也不过数万。”
袁文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神色认真起来：“德祖，不要小瞧孙权其人。
孙权勇武不如父兄孙坚和孙策，可识人、用人之能，却远超其父兄。”
袁文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舆图前，语气沉了几分：“当年汉武帝攻打匈奴，朝廷一大批成名的将领，包括李广在内，面对匈奴都难求一胜。
谁能想到？
第一个站出来打破匈奴骑兵不败神话的，居然是骑奴出身的卫青？
后来，卫青外甥霍去病，更是长途奔袭，横扫了匈奴王庭，封狼居胥，让匈奴人颜面扫地。
在这之前，恐怕汉武帝也没想到他们会成功？”
“孙权此人，手腕非同一般，识人、用人之能，不在曹操和刘备之下。
陆逊和吕蒙年纪轻轻，却深得孙权信任，对他们更是委以重任。
二人在去年更是大败刘备。
万不可小觑！”
杨修被袁文一番话，说得心里一震。
杨修这个人很聪明，可骨子里却带着世家大族那种傲气，时不时就会有优越感冒出来。
袁文这番话，就是在敲打他。
“主公，属下不该小瞧任何人。”杨修立刻拱手认错。
袁文点了点头。
这两年来，杨修本人有了很大的变化，没有刚来时的喜欢出风头，多了沉稳。
袁文转头看向郗滤：“鸿豫，孙权这次提出，从交州威胁益州，从而牵制我们益州的兵马，你怎么看？”
“主公，属下总觉得有问题。”郗滤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
“说说你的想法。”
“主公，我们情报司将孙权的过往，进行了全面分析。
此人身上有几个优点：会用人、擅长搞平衡，懂得隐忍退让。
这次他大张旗鼓提出要从交州威胁益州，属下总觉得不对。
一个懂得低调隐忍的人，这个时候叫得越响，越有可能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曹操和刘备，整个河北没有人敢轻视他们，毕竟名声摆在那里，打了这么多年仗，底子厚。
然而孙权不一样，就像杨修刚才的态度一样，河北上下不少人都轻视他，觉得他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年轻人。
这是会吃大亏的。
没有人比袁文更清楚，陆逊、吕蒙、徐盛等人的能耐。
“鸿豫，让天网的人盯紧孙权，尽快搞清孙权的真正目的。
我和你一样，也觉得他目的不会这么简单。”
郗滤点了点头。
袁文接着说道：“告诉张燕副使，以枢密院的名义，给黄忠、法正写一封信，让他们一定要注意防范孙权。
同时，让他们务必重视陆逊、吕蒙这些年轻人。
告诉他们，此二人都是难得的统兵大将，不能轻视。”
“喏！”郗滤重重应下，转身快步出去传令。
凉州，金城郡，允吾县。
这里不仅是金城郡的治所，更是阎行、成公英、审荣大军的指挥部。
城池依山傍水，城高墙厚，城头上的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金城太守苏则，是西汉平陵侯苏建长子苏嘉的后人。
他为人刚直不阿，极有风骨。
韩遂、马腾互相杀死对方之后。
袁文接管了凉州。
苏则辞官归乡隐居。
后来，成公英向袁文大力举荐，说苏则在金城、陇西一带颇有民望，是个难得的治政干才。
袁文求贤若渴，当即一纸任命，将他请出山，直接让他做了金城太守。
不得不说，成公英确实为河北举荐了一位人才。
苏则上任之后，安抚、收拢流民。
短短几年，在他的主持下，那些逃入深山或流亡在外的百姓，纷纷返回家乡。
就连周边无数原本游牧不定的羌人小部落。
也在他的安抚下，纷纷下山来到金城郡定居生活。
韩遂在世时，金城郡人口不到五万，如今，这里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五万，市井繁华，农牧兴旺。
“老成，这么急让人喊我前来，有事吗？”年过四十的苏则，大步流星地跨进大帐，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老苏，坐下说话。”成公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快说吧，啥事？我衙门里还有一大堆民政没处理完呢。”苏则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一直盯着沙盘看的阎行转过身来，神色严肃：“苏太守，主公来信了。”
听到“主公”两个字，苏则立刻放下水杯，坐直了身体。
这些年，跟着袁文推行新政，亲眼看着百姓日子一天天变好，让他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主公，佩服得五体投地。
“阎将军，主公要我们做什么？”
审荣在一旁微笑着接过话：“主公说，曹操派了钟繇秘密前往白马羌、氐人等部落，准备说动他们北上进攻凉州，南下进攻益州。”
“砰！”苏则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子直晃，“可恶！这帮人想干什么？”
“老苏，你又不是不知道诸侯们一贯的做派。
当年韩遂他们在世时，这种做法是常态。”成公英劝了一句。
“说吧！要我做什么？”苏则压住火气，直接问道。
“主公的意思是，立刻将边境的百姓迁移到内地，这样有利于我们集中力量，统一保护。”成公英说道，“你我都知道，在主公心里，土地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可百姓的命，他看得很重。”
“此事不难，不过，要迁移这么多人，光靠我手底下的衙役可不行，得要地方后备军配合才行。”苏则提了一个条件。
阎行走上前，将一份盖着大印的公文递给他：“这是枢密院下发的授权书，凉州的所有后备军，暂时全部归我们调遣，我们可以下令配合你的行动。”
“那就好办了，百姓只要看到后备军，心里就不慌，迁移起来就顺当多了。”苏则收起公文，接着说道，“百姓迁移，今年注定庄稼欠收，还不知道百姓赋税怎么办？”
“我听说了，很快尚书省就会下令，不仅会免除边境百姓所有赋税。
如果因战争造成百姓无法耕种，官府会给百姓补偿。”成公英笑着说道。
“好！有主公这句话，我就可以确保百姓顺利迁移。”
看着苏则雷厉风行地离开大帐去安排迁徙事宜，成公英转过头，看向阎行和审荣：“二位将军，民政的事老苏包了，接下来，该咱们商量怎么打仗了。”
审荣这些年镇守边关，也彻底锻炼出来了，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金城外围的地形：“军师、将军。
我的意见是，我们可以派最善于守城的将领，在白狼羌到允吾之间的峡谷和隘口，利用地形层层设防。
如果羌人敢来，我们只需要用坚固的防线拖住他们的主力，然后暗中派出一支精锐偏师，绕道直扑他们的老巢。
西羌人打仗，向来是倾巢而出，老家必定空虚。”
阎行和成公英互相看了一眼。
阎行点了点头，但也提出了不同的想法：“老审，你的想法很好，也极具杀伤力，不过，这一次，咱们得防守为主。”
“为何？”审荣不解。
“中原即将展开大战。”阎行缓缓说道，“枢密院担心，曹操在被动之下，会重兵攻打三辅之地，以解中原之危。
我们凉州军除了防范西边的羌人。
更重要的任务，是随时准备东进，协助魏延将军守好三辅之地，保住关中。
如果我们在西边跟羌人缠在一起，一旦关中危急，我们就被拖在这里动弹不得了。”
成公英赞同地接过了话头：“对付羌人，出手要果决，找到机会，就大量杀伤他们的主力。
接下来，好好谋划一番……”
成都，益州都督府。
黄忠和张任正围着中央巨大的沙盘，低声讨论着防线布置，两人的手里都捏着几面代表不同兵力的小旗。
“二位将军，邺城来信了！”法正步履生风地快步走进大厅。
黄忠闻言，转过身来，一把从法正手里接过信，抽出信纸快速地浏览起来。
越往下看，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就拧得越紧。
看完后，黄忠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地将信递给了旁边的张任。
“枢密院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叮嘱过我们，看来孙权这个对手不简单。”黄忠抚摸着手里的刀柄，缓缓开口道。
法正点了点头，深有同感：“自从主公把益州交给我们之后，一直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极少过问益州的具体军事部署，对我们给予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如今，他特意让枢密院写信，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防范孙权，以及他手下的陆逊、吕蒙等人。
看来，在主公心里，这几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孝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老夫和张任都督，都知道你的本事。”黄忠看向法正。
张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汉升都督说得对，孝直，你是怎么想的？”
法正没有推辞，大步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点在交州、荆州和益州接壤的交界地界上。
“二位，我的想法是这样，孙权如果进攻益州，他必然要出动所有主力大军。
我们不用瞎猜，只需派出大批精锐斥候，死死盯住孙权的主力。
只要他主力不动，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不相信他能凭空拿下益州。”
法正将木棍顺着边界线缓缓拉动，语气越发沉稳：“同时，为了防止小股敌军偷袭。
都督府下令，严守各处关隘。
边境线虽然漫长，但我们可以建立多道纵深防线，层层阻击。
充分利用地方后备军的力量，平时他们护境安民，战时迅速转入后勤，人手不足协助军队守城。
我们要让孙权知道，一切阴谋诡计，在益州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张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依托关隘和纵深防线。
就算一两座城池，被一时偷袭得手，我们也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反应过来，迅速调动大军合围增援。”
“这个办法可行。”黄忠拍板道，“不过，我们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这些年，凡是被主公盯上并视为对手的人，没有一个庸才。
马上中原就要展开大战了。
守好益州，是咱们最基本的底线，不容有失！”
法正和张任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法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白狼羌我们也不能大意，要安排可靠的人前去驻防。”
“那就调张卫前往白狼羌方向驻防。”黄忠说道。
法正赞同道，“张卫可行，他防守能力不错，另外，再调刘循为副将，协助张卫。”
“那就这么办！”黄忠听完点了点头。
襄阳城北茅草屋。
“主人，已经准备好了！”黑衣蒙面死士，单膝跪地。
青衣人走到窗前，“该起风了！那就从张春华开始吧！”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