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真相
“噌——”
聚仙观里,单秋荣长剑舞起,青裳树下,她剑风多变,招招都是杀招。
她的剑势忽如游龙穿云,忽似惊鸿掠水,招招凌厉,不留余地。
玄衣随风翻卷,剑光映着落花,冷冽中透出几分肃杀,她身形疾转,剑尖划破空气,发出低微的啸声。
院门口,偶然路过的谢紫衣看着她的剑招,一时停住了脚步。
她的瞳孔猛缩,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单秋荣收剑归鞘,侧身对着谢紫衣,调笑道,“不知小商君有何指教?”
谢紫衣走进院子,忽的,她亮出两把短匕,低垂着脑袋,声音轻抖,
“谢紫衣欲领单直使高招……”
单秋荣的笑容一僵,她蹙眉看向谢紫衣,“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开口便是,无需试探。”
“不……”谢紫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执拗,“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杀了我六姐……”
单秋荣缓缓抽出长剑,“既然如此,好啊……”
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她手腕一翻,剑尖斜指地面,在落花堆里点了点。
“那你可得看仔细了。”
谢紫衣没再说话,双匕一错就扑了上来。左匕虚晃单秋荣面门,右匕直刺她心口,一上来就是搏命的架势。
单秋荣侧身让过刺来的匕首,剑身横着一磕,把谢紫衣左手匕也荡开去。
谢紫衣顺势旋身,双匕如剪绞向单秋荣手腕,单秋荣撤剑后退半步,剑尖一颤抖出剑花,直刺谢紫衣咽喉。
谢紫衣偏头用匕首格开剑势,单秋荣却虚晃一招,剑尖在她肩头挑开一道口子,血腥气漫起……
谢紫衣连看都没看一眼,双匕翻飞又攻上来。
“我记得谢六第一招也爱刺面门,”单秋荣一边接招一边说,
“但她右手匕会慢半拍,喜欢给自己留余地。你倒好,两把刀一样快,一点后手不留。”
谢紫衣咬着牙不吭声,刀势更急,刀刀奔单秋荣要害。
单秋荣被她逼得连退数步,后背快贴到院中那棵合欢树上了。
谢紫衣抓住机会,双匕齐出直捅单秋荣小腹,单秋荣抬膝撞在她手腕上,趁她手上一顿的工夫,剑身横拍在她耳侧。
谢紫衣耳朵里嗡的一声,脚下踉跄差点栽倒。
她撑着匕首稳住身形,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摆出架势来。
单秋荣没急着进攻,剑尖指了指她:“她是你师傅?”
“对!”谢紫衣红着眼又冲上来。这回她变了路数,不再正面硬攻,绕着单秋荣转圈子,双匕一长一短,左匕试探右匕偷袭。
单秋荣跟着她转了两圈,忽然剑势一变,大开大合,劈砍撩挂,每一剑都带着风声,逼得谢紫衣没法再绕。
谢紫衣被剑风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磕在院角的石阶上,一个趔趄差点仰倒。
单秋荣剑尖跟上来停在她喉咙前三寸,没再往前送。
“我剑下从未有冤魂,”单秋荣说,“我杀谢君,是她罪有应得。。”
谢紫衣躺在地上喘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盯着单秋荣看了好一会儿,双目通红,
“证据!!!”
单秋荣收了剑,“你若想看,等回了长安,咱们禀明吕司寇,谢崟案的卷宗你尽可翻阅。”
谢紫衣的双眸忽而死寂,“既有罪,为何不以国法惩之?你以私刑杀她,又是奉何人之令?!”
“我出身绣衣使,”单秋荣把剑插回鞘里,伸手拉了谢紫衣一把,“天底下谁能使唤我?”
谢紫衣被她拉起来,沉默良久,低着头把两把短匕插回腰后,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何罪?”
单秋荣抱着胳膊看她:
“射杀吕嘉、齐渊。”
谢紫衣猛地抬头看她,嘴角动了动,一时脸色煞白,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她看着那青石阶上的猩红,泪水似珠串儿般掉落,“当……当真?”她仍旧不死心的问着。
单秋荣叹了口气,“谢紫衣,我是滥杀之人吗?”
谢紫衣缓缓闭眼,风里带着几分凉意,她的手指死死扣在地面上,直到中指的指甲被生生掀开,剧痛袭来,她白着双唇,
“单……单直使,我能否……即刻回长安一趟?请……请单直使手书一份……”
单秋荣微微蹙眉,“何必呢?”她坐到谢紫衣旁边,拾起她掉落的双匕,
“未必事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你看……若无今夜之事,最起码她在你心里还是美好的……你,终究也有个念想……”
“痛苦一时也好过糊涂一世……”谢紫衣慢慢爬起,她接过匕首收起,
“还请谢直使赠手书一封!”
单秋荣解下腰间的令牌丢了过去,“去吧,早去早回,拿着我的牌子,你可以直入刑部查阅。”
那令牌到手,心中最后一丝期盼寂灭,谢紫衣僵着身子慢慢转身,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聚仙观的……
直到清晨的雨袭来,她勒住马,雨雾蒙蒙中,她仰头望天,一片青灰……
她麻木地催动马匹,在大雨中继续奔走,如果……
如果她当真罪大恶极……
那当日,她的为民请命便是助纣为虐!
谢君……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却还是不愿相信,怎么会呢?
她只记得,她在学堂教导孩子读书习字,她施粥救灾,她授她武道,她身体不好,但她说过,
她说:“闲居非吾志,只求赴国忧。”
“少岁勤勉终身计,休教光阴惰寸功。”
到底哪个是她?!!
寒雾漫过山峦,层林被雨声掩埋,繁茂的枝叶半隐在浓稠的青蓝色烟霭之中。
远山一重叠一重,浸在朦胧冷雾里,天地浸在一片清寒幽寂的晨色里。
身下的马儿越跑越快,谢紫衣死死握着那令牌,心如油煎。
骑影自坡上疾行而下,人马轮廓被雨幕洗得几乎要融进水汽里。
绣衣直使会查错案吗?
会吗?
谢紫衣一次次在心里反复拷问,当马儿高高跃起的时候,她颓然俯身马背,一双眼睛扫过泥泞的山路,从此,她讨厌每一个雨天。
那雨声哗然,四下却空得发闷,山野寂寂,不见行人,密雨裹着水雾,天地苍茫一片,只余下那行孤骑,在茫茫雨色里赶路,透着独行远途的无措与孤独。
聚仙观里,单秋荣长剑舞起,青裳树下,她剑风多变,招招都是杀招。
她的剑势忽如游龙穿云,忽似惊鸿掠水,招招凌厉,不留余地。
玄衣随风翻卷,剑光映着落花,冷冽中透出几分肃杀,她身形疾转,剑尖划破空气,发出低微的啸声。
院门口,偶然路过的谢紫衣看着她的剑招,一时停住了脚步。
她的瞳孔猛缩,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单秋荣收剑归鞘,侧身对着谢紫衣,调笑道,“不知小商君有何指教?”
谢紫衣走进院子,忽的,她亮出两把短匕,低垂着脑袋,声音轻抖,
“谢紫衣欲领单直使高招……”
单秋荣的笑容一僵,她蹙眉看向谢紫衣,“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开口便是,无需试探。”
“不……”谢紫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执拗,“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杀了我六姐……”
单秋荣缓缓抽出长剑,“既然如此,好啊……”
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她手腕一翻,剑尖斜指地面,在落花堆里点了点。
“那你可得看仔细了。”
谢紫衣没再说话,双匕一错就扑了上来。左匕虚晃单秋荣面门,右匕直刺她心口,一上来就是搏命的架势。
单秋荣侧身让过刺来的匕首,剑身横着一磕,把谢紫衣左手匕也荡开去。
谢紫衣顺势旋身,双匕如剪绞向单秋荣手腕,单秋荣撤剑后退半步,剑尖一颤抖出剑花,直刺谢紫衣咽喉。
谢紫衣偏头用匕首格开剑势,单秋荣却虚晃一招,剑尖在她肩头挑开一道口子,血腥气漫起……
谢紫衣连看都没看一眼,双匕翻飞又攻上来。
“我记得谢六第一招也爱刺面门,”单秋荣一边接招一边说,
“但她右手匕会慢半拍,喜欢给自己留余地。你倒好,两把刀一样快,一点后手不留。”
谢紫衣咬着牙不吭声,刀势更急,刀刀奔单秋荣要害。
单秋荣被她逼得连退数步,后背快贴到院中那棵合欢树上了。
谢紫衣抓住机会,双匕齐出直捅单秋荣小腹,单秋荣抬膝撞在她手腕上,趁她手上一顿的工夫,剑身横拍在她耳侧。
谢紫衣耳朵里嗡的一声,脚下踉跄差点栽倒。
她撑着匕首稳住身形,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摆出架势来。
单秋荣没急着进攻,剑尖指了指她:“她是你师傅?”
“对!”谢紫衣红着眼又冲上来。这回她变了路数,不再正面硬攻,绕着单秋荣转圈子,双匕一长一短,左匕试探右匕偷袭。
单秋荣跟着她转了两圈,忽然剑势一变,大开大合,劈砍撩挂,每一剑都带着风声,逼得谢紫衣没法再绕。
谢紫衣被剑风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磕在院角的石阶上,一个趔趄差点仰倒。
单秋荣剑尖跟上来停在她喉咙前三寸,没再往前送。
“我剑下从未有冤魂,”单秋荣说,“我杀谢君,是她罪有应得。。”
谢紫衣躺在地上喘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盯着单秋荣看了好一会儿,双目通红,
“证据!!!”
单秋荣收了剑,“你若想看,等回了长安,咱们禀明吕司寇,谢崟案的卷宗你尽可翻阅。”
谢紫衣的双眸忽而死寂,“既有罪,为何不以国法惩之?你以私刑杀她,又是奉何人之令?!”
“我出身绣衣使,”单秋荣把剑插回鞘里,伸手拉了谢紫衣一把,“天底下谁能使唤我?”
谢紫衣被她拉起来,沉默良久,低着头把两把短匕插回腰后,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何罪?”
单秋荣抱着胳膊看她:
“射杀吕嘉、齐渊。”
谢紫衣猛地抬头看她,嘴角动了动,一时脸色煞白,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她看着那青石阶上的猩红,泪水似珠串儿般掉落,“当……当真?”她仍旧不死心的问着。
单秋荣叹了口气,“谢紫衣,我是滥杀之人吗?”
谢紫衣缓缓闭眼,风里带着几分凉意,她的手指死死扣在地面上,直到中指的指甲被生生掀开,剧痛袭来,她白着双唇,
“单……单直使,我能否……即刻回长安一趟?请……请单直使手书一份……”
单秋荣微微蹙眉,“何必呢?”她坐到谢紫衣旁边,拾起她掉落的双匕,
“未必事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你看……若无今夜之事,最起码她在你心里还是美好的……你,终究也有个念想……”
“痛苦一时也好过糊涂一世……”谢紫衣慢慢爬起,她接过匕首收起,
“还请谢直使赠手书一封!”
单秋荣解下腰间的令牌丢了过去,“去吧,早去早回,拿着我的牌子,你可以直入刑部查阅。”
那令牌到手,心中最后一丝期盼寂灭,谢紫衣僵着身子慢慢转身,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聚仙观的……
直到清晨的雨袭来,她勒住马,雨雾蒙蒙中,她仰头望天,一片青灰……
她麻木地催动马匹,在大雨中继续奔走,如果……
如果她当真罪大恶极……
那当日,她的为民请命便是助纣为虐!
谢君……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却还是不愿相信,怎么会呢?
她只记得,她在学堂教导孩子读书习字,她施粥救灾,她授她武道,她身体不好,但她说过,
她说:“闲居非吾志,只求赴国忧。”
“少岁勤勉终身计,休教光阴惰寸功。”
到底哪个是她?!!
寒雾漫过山峦,层林被雨声掩埋,繁茂的枝叶半隐在浓稠的青蓝色烟霭之中。
远山一重叠一重,浸在朦胧冷雾里,天地浸在一片清寒幽寂的晨色里。
身下的马儿越跑越快,谢紫衣死死握着那令牌,心如油煎。
骑影自坡上疾行而下,人马轮廓被雨幕洗得几乎要融进水汽里。
绣衣直使会查错案吗?
会吗?
谢紫衣一次次在心里反复拷问,当马儿高高跃起的时候,她颓然俯身马背,一双眼睛扫过泥泞的山路,从此,她讨厌每一个雨天。
那雨声哗然,四下却空得发闷,山野寂寂,不见行人,密雨裹着水雾,天地苍茫一片,只余下那行孤骑,在茫茫雨色里赶路,透着独行远途的无措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