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惊喜
“这个冯霁，就留在我身边做个中书舍人吧。”刘姁笑着勾起冯霁的名字，支起脑袋，朱笔在名册上轻轻一画，又点了点贾谊，
“贾谊……那个兰台，不是正好缺人嘛，让他过去吧！”
“这个晁错也很好，不如……”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无忌就抬了头。
她生得一双极利的凤眼，此时眉梢微挑，不怒自威，此刻那双眼正定定望着御案后头，
“陛下，说好的我先挑人。”
刘姁摸了摸鼻头，笑得有几分心虚，往椅背里缩了缩，
“无忌，这两个是我的旧相识，别生气嘛。”
“陛下，你别总惯着萧无忌。”吕采薇一听就不高兴了，放下手里的折子，抬起头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黛青的袍子，衬得一张脸格外白皙，此时嘴角微微下撇，冲着萧无忌便道，
“还好意思说我没大没小不知尊卑呢，我可从来不堵陛下的话……”
说着，她转头对刘姁笑道，眉眼一弯，方才那点不快瞬间化成了春风般的和煦，
“陛下~，那个叫缇萦的女郎君，特别适合跟着咱们巧巧，把她送去给巧巧帮忙呗……”
萧无忌：“……”
刘姁咂了咂嘴，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冲着萧无忌嘿嘿一笑，笑得……有些……狗腿……
对，狗腿……
“无忌，你看这晁错咋样？你喜欢不？”
“彳亍……”萧无忌终究还是没忍住，白了吕采薇一眼。
那一眼飞过去，吕采薇倒好，笑眯眯地冲她抬了抬下巴，“略略略……”
萧无忌：“……”
萧无忌收回目光，突然又想起一事，她幽幽地道，
“吕司寇，不知何时放犬子归家啊？”
刘姁茫然抬头，看看萧无忌，又看看吕采薇，眨了眨眼，
“我说我怎么这么多天没见小周儿了，敢情是被你藏起来了？！”
吕采薇摊开手，一脸无辜，
“陛下你不要冤枉我，是小周儿自己喜欢我不想回家的……”
“你……”萧无忌实在不想与吕采薇再闹一场，此时她无比怀念吕采薇不在长安的那些日子。
“萧无忌，要不你把小周儿过继给我吧，”吕采薇实时演绎何谓得寸进尺，
“反正你管她管那么严……小娃娃正是要玩的年纪……”
吕采薇叽叽喳喳地说着……
萧无忌嘴唇死死抿紧，腮帮子都绷出了棱角。
她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一定欠了吕采薇很多很多很多东西！！！
不过，这辈子什么都该还清了……
——
长安城外，长亭独立，官道向远处蜿蜒而去，路边的草木正盛，葳蕤葱茂。
窦漪房与严几道静立于亭中，齐望远方。
窦漪房一身素净的浅黄色深衣，身形清瘦，双手拢在袖中，不自觉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严几道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宽肩阔背，站没站相地歪着，手里照旧攥着她那只酒葫芦，只是今日那葫芦盖子拧了又开、开了又拧，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房令，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
严几道抓了抓脑袋，把葫芦往腰上一挂，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常与贺九通信，你放心，她如今好多了……”
“不是。”窦漪房欲言又止，止完又欲言……
严几道一时摸不着头脑了，歪着头看她：“房令，你到底怎么了？”
“他们……”窦漪房舔了舔嘴唇，目光飘向官道尽头，又飘回来，
“你也知道，我家里一共有两个弟弟。长君呢，成亲之后就一直在燕京，如今膝下只有一子……少君……少君……他……”
严几道越听越迷糊，眉头皱成一团。
咋了这是？！
“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难以开口？”严几道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液晃荡，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大大咧咧道，
“难道贺九和少君还能抱个孩子回来不成？”
话落，严几道看见窦漪房点了点头，还举起了两根手指……
严几道：“嗯？？？！！！！”
那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她呛得直咳，一边咳一边瞪眼：
“我……我一直都跟贺九有书信往来啊！”
不是……
“没听说啊！！！”
窦漪房擦了擦额头，掏出一方帕子按了按鬓角，声音发虚：
“谁不是呢……”
这下，坐立不安的人变成了两个。
严几道在亭子里转了两圈，又蹲下来系了系鞋带，系完左脚系右脚，系完右脚发现左脚松了，又重来一遍。
窦漪房看她这样，本来七上八下的心反倒定了三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还说我呢，你看你……”
严几道无言以对……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由远及近，碾过官道的碎石，越来越清晰。
严几道倏地窜起，动作快得跟兔子似的，掠过官道，直奔缓缓而行的马车。
她跑得急，衣摆带风，把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撞得晃了几晃。
“咦？”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贺九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风采，洒脱旷达，生机勃勃。
她坐在车辕上，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搭在膝上，还是从前那副眉眼，笑起来眼尾细细的纹路都透着爽利。
她停下马车，朗声笑道，“可见赟侯实在思我念我，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马车帘掀起，窦少君的眉眼成熟了许多，人也高大了不少，下颌也硬朗了，只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他看见严几道，也笑道：
“原来是严阿姊，阿姊别来无恙？”
严几道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了。她的全副目光全落在了马车内的两个奶娃娃身上——
两个娃娃并排半躺在铺得十足厚实的马车里，一个娃娃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圆溜溜地转着，见了严几道也不怕生，歪着脑袋看她。
另一个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嘴巴微微嘟着，脸蛋红扑扑的。
我的天呐……
严几道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我说呢，你们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原本五月下旬就能到的，硬生生拖到了今日！”
“两个孩子还小……”窦少君摸了摸后脑勺，“也是想给阿姊们一个惊喜……”
窦漪房紧赶慢赶走到马车前，便听到贺九的声音响起，带着笑，带着那种当了母亲之后特有的、软和下来的语气，
“我生这两个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老道，他给这两个孩子起了名。老大是姐姐，叫贺嫖；老二我大方，姓窦，叫窦启。”
严几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扭头看看窦漪房，又扭头看看马车里的两个娃娃，再扭头看看贺九和窦少君，最后把目光望向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房令……你……你家中，人丁兴旺啊……”
窦漪房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听她说话，手脚并用爬上马车，一把将窦少君推下去，俯身去看那两个娃娃，一时心都化了……
“好……好……”她赶忙回头抓住贺九，“阿九，你……你恢复得，可好？”
贺九点了点头，一口长气呼出，“房令，我现在很好。”
“贾谊……那个兰台，不是正好缺人嘛，让他过去吧！”
“这个晁错也很好，不如……”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无忌就抬了头。
她生得一双极利的凤眼，此时眉梢微挑，不怒自威，此刻那双眼正定定望着御案后头，
“陛下，说好的我先挑人。”
刘姁摸了摸鼻头，笑得有几分心虚，往椅背里缩了缩，
“无忌，这两个是我的旧相识，别生气嘛。”
“陛下，你别总惯着萧无忌。”吕采薇一听就不高兴了，放下手里的折子，抬起头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黛青的袍子，衬得一张脸格外白皙，此时嘴角微微下撇，冲着萧无忌便道，
“还好意思说我没大没小不知尊卑呢，我可从来不堵陛下的话……”
说着，她转头对刘姁笑道，眉眼一弯，方才那点不快瞬间化成了春风般的和煦，
“陛下~，那个叫缇萦的女郎君，特别适合跟着咱们巧巧，把她送去给巧巧帮忙呗……”
萧无忌：“……”
刘姁咂了咂嘴，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冲着萧无忌嘿嘿一笑，笑得……有些……狗腿……
对，狗腿……
“无忌，你看这晁错咋样？你喜欢不？”
“彳亍……”萧无忌终究还是没忍住，白了吕采薇一眼。
那一眼飞过去，吕采薇倒好，笑眯眯地冲她抬了抬下巴，“略略略……”
萧无忌：“……”
萧无忌收回目光，突然又想起一事，她幽幽地道，
“吕司寇，不知何时放犬子归家啊？”
刘姁茫然抬头，看看萧无忌，又看看吕采薇，眨了眨眼，
“我说我怎么这么多天没见小周儿了，敢情是被你藏起来了？！”
吕采薇摊开手，一脸无辜，
“陛下你不要冤枉我，是小周儿自己喜欢我不想回家的……”
“你……”萧无忌实在不想与吕采薇再闹一场，此时她无比怀念吕采薇不在长安的那些日子。
“萧无忌，要不你把小周儿过继给我吧，”吕采薇实时演绎何谓得寸进尺，
“反正你管她管那么严……小娃娃正是要玩的年纪……”
吕采薇叽叽喳喳地说着……
萧无忌嘴唇死死抿紧，腮帮子都绷出了棱角。
她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一定欠了吕采薇很多很多很多东西！！！
不过，这辈子什么都该还清了……
——
长安城外，长亭独立，官道向远处蜿蜒而去，路边的草木正盛，葳蕤葱茂。
窦漪房与严几道静立于亭中，齐望远方。
窦漪房一身素净的浅黄色深衣，身形清瘦，双手拢在袖中，不自觉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严几道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宽肩阔背，站没站相地歪着，手里照旧攥着她那只酒葫芦，只是今日那葫芦盖子拧了又开、开了又拧，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房令，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
严几道抓了抓脑袋，把葫芦往腰上一挂，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常与贺九通信，你放心，她如今好多了……”
“不是。”窦漪房欲言又止，止完又欲言……
严几道一时摸不着头脑了，歪着头看她：“房令，你到底怎么了？”
“他们……”窦漪房舔了舔嘴唇，目光飘向官道尽头，又飘回来，
“你也知道，我家里一共有两个弟弟。长君呢，成亲之后就一直在燕京，如今膝下只有一子……少君……少君……他……”
严几道越听越迷糊，眉头皱成一团。
咋了这是？！
“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难以开口？”严几道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液晃荡，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大大咧咧道，
“难道贺九和少君还能抱个孩子回来不成？”
话落，严几道看见窦漪房点了点头，还举起了两根手指……
严几道：“嗯？？？！！！！”
那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她呛得直咳，一边咳一边瞪眼：
“我……我一直都跟贺九有书信往来啊！”
不是……
“没听说啊！！！”
窦漪房擦了擦额头，掏出一方帕子按了按鬓角，声音发虚：
“谁不是呢……”
这下，坐立不安的人变成了两个。
严几道在亭子里转了两圈，又蹲下来系了系鞋带，系完左脚系右脚，系完右脚发现左脚松了，又重来一遍。
窦漪房看她这样，本来七上八下的心反倒定了三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还说我呢，你看你……”
严几道无言以对……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由远及近，碾过官道的碎石，越来越清晰。
严几道倏地窜起，动作快得跟兔子似的，掠过官道，直奔缓缓而行的马车。
她跑得急，衣摆带风，把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撞得晃了几晃。
“咦？”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贺九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风采，洒脱旷达，生机勃勃。
她坐在车辕上，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搭在膝上，还是从前那副眉眼，笑起来眼尾细细的纹路都透着爽利。
她停下马车，朗声笑道，“可见赟侯实在思我念我，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马车帘掀起，窦少君的眉眼成熟了许多，人也高大了不少，下颌也硬朗了，只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他看见严几道，也笑道：
“原来是严阿姊，阿姊别来无恙？”
严几道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了。她的全副目光全落在了马车内的两个奶娃娃身上——
两个娃娃并排半躺在铺得十足厚实的马车里，一个娃娃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圆溜溜地转着，见了严几道也不怕生，歪着脑袋看她。
另一个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嘴巴微微嘟着，脸蛋红扑扑的。
我的天呐……
严几道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我说呢，你们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原本五月下旬就能到的，硬生生拖到了今日！”
“两个孩子还小……”窦少君摸了摸后脑勺，“也是想给阿姊们一个惊喜……”
窦漪房紧赶慢赶走到马车前，便听到贺九的声音响起，带着笑，带着那种当了母亲之后特有的、软和下来的语气，
“我生这两个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老道，他给这两个孩子起了名。老大是姐姐，叫贺嫖；老二我大方，姓窦，叫窦启。”
严几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扭头看看窦漪房，又扭头看看马车里的两个娃娃，再扭头看看贺九和窦少君，最后把目光望向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房令……你……你家中，人丁兴旺啊……”
窦漪房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听她说话，手脚并用爬上马车，一把将窦少君推下去，俯身去看那两个娃娃，一时心都化了……
“好……好……”她赶忙回头抓住贺九，“阿九，你……你恢复得，可好？”
贺九点了点头，一口长气呼出，“房令，我现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