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 章 去世
几个人手忙脚乱，着急忙慌地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抬回了萧彩琴家里。
期间老太太一直含糊喊着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老太太这几天都没吃饭，那是真的饿。
刘德福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动静，急匆匆地从屋里冲出来，一眼看见老太太那副凄惨模样，心口猛地一揪，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酸楚与不忍。
萧常顺满头冷汗涔涔往下淌，慌得手脚都在发抖，急声大喊：“德福！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刘德福重重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前两天我好几回跟你说过，那破草窑根本不能住人！可你半句都听不进去！”
萧常顺此刻满心烦躁，根本听不进劝，压低嗓音，满肚子委屈又带着几分蛮横地嚷嚷：“我能有什么法子！家里挤得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大哥又撒手不管！我好歹还挤出地方安置娘，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谁真正出头管过？”
他转头望向萧彩琴，急忙追问：“对了彩琴！你不是去接大嫂了吗？人呢！赶紧把人叫出来，娘都成这副样子了，咱们必须好好商量，往后该怎么伺候老娘！”
“她作为大嫂，可是不能干这缺德事，要挑大头的。”
“十天半个月轮换实在太折腾人，来回拉扯太麻烦！娘都一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般来回挪动！依我看，不如每家轮流赡养一整年！就从大哥家开始，大嫂往日也时常照料娘，做这些事早就顺手了！”
萧老头脸色绷得铁青，怒火直冲头顶，厉声驳斥：“伺候老人哪里有什么顺手不顺手的道理！说得倒是顺嘴！这么多年，但凡遇上麻烦事，你就把自家婆姨藏起来，事事都要使唤我家婆娘！凭什么？难道就你家的人金贵，我家的人就活该当牛做马任人驱使吗！”
萧常顺脸上瞬间写满不耐，梗着脖子争辩：“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讲！我家那口子身子一直不好啊！”
萧老头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身子不好？这么多年，你家媳妇身子就从来没好过！可我也没见她真的垮掉！”
天天活蹦乱跳，该生娃生娃，该做饭做饭，哪个上少了，就是伺候人的时候就不行了。
“这种天天咒自己的，以后真以为能好的了。”
这话彻底戳怒了萧常顺，他双目圆睁，怒气冲冲瞪着萧老头：“大哥！你讲道理就讲道理！凭什么张口就咒人！”你要是这么见不得我家好，以后就当没这门兄弟就是，何必这么干。”
萧老头懒得同他继续争吵，强压下胸中怒火，转头死死盯住萧彩琴：“你什么时候去找孩子妈了？她都说了些什么？”
萧彩琴的脸色难看至极，眉宇间满是戾气与挫败，咬牙开口：“我连她的面都没能见上！首都那么大，人海茫茫，我上哪里去找！我去找了萧恒和沈晚棠，那两个人，没有一个肯带我过去！”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地把话抛出来：“大哥，萧恒说了，要你跟大嫂离婚！”
“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你们估计就真的没关系了，到时候你在这山里，大嫂记在城里享福了。”
萧老头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仿佛遭了晴天霹雳，失声惊呼：“什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好好的，我的婆姨怎么就要没了？离婚？我都这大把岁数了！你非要把我搅得家破人亡才甘心是不是！”
萧彩琴一边给老太太胡乱整理身上脏破的衣物，语气漫不经心，话里却裹着刺骨的嘲讽：“依我看，分明就是大嫂在外头寻到更好的依靠，这才铁了心要跟你离婚。”
“大哥，话我已经原封不动带到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她转头冲着呆站一旁的众人厉声呵斥：“全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萧常顺！娘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萧常顺颓然蹲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我要是能知道后果，怎么可能把娘安置在那种地方！”
转瞬之间，他又把责任往外推，理直气壮地开口：“真要论起来，这事根源还在大哥身上！要不是大哥整日折腾，娘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萧老头本就满心悲痛，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刺激得彻底失控，扯着嗓子怒吼出来：“你放屁！娘不是我一个人的娘！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什么好处，娘全都优先紧着你们！我身为大哥，事事顺从退让！为了成全你们，我亏待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可现在呢！老婆子闹着要和我离婚，亲生儿子和我离心，老娘瘫倒在地，你们却昧着良心把所有过错全都扣在我头上！在你们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你们都已经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要我没完没了的替你们承担责任吗！”
就在这时，刘德福端着一盆清水快步走进来，看着眼前吵得翻天覆地、互相撕咬的三个人，重重吐出一口闷气，高声开口：“都安静！我说几句公道话！”
“大哥，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在眼里。你不曾亏欠过家里任何人，唯独亏欠了你的媳妇和孩子。”
他目光锐利，直直扫向萧常顺，语气满是痛心的斥责：“二哥！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底却从来没有把大哥当成兄长！我本是个妹夫，不该多嘴掺和你们萧家的家事，可你们做出来的事实在太过难看！就短短几日，你怎么狠得下心，把亲生老娘扔在草窑无人照管！就连牲口尚且懂得孝敬生母，你的良心去哪里了！”
萧彩琴慌忙伸手拉扯刘德福的胳膊，急声阻拦：“你别在这里乱说话！”
刘德福转头，失望又愤懑地看向自己妻子：“还有你萧彩琴！这么多年你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得分明！每一回我劝你，你不是嫌我啰嗦，就是嘴上说心里有数！可你一件件做出来的事，根本就不配为人子女！如今亲娘瘫卧在床，你身为女子，不想着尽心侍奉，第一反应却是推卸责任，还跑去打那个不愿再受委屈的大嫂的主意！萧彩琴，做人不能这般凉薄！”
萧彩琴猛地一把狠狠推开刘德福，情绪激动地大叫：“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娘养老的大事！你扯这些无关紧要的旧事干什么！”
“好，我不提别的，就单单说养老！”刘德福寸步不让，，“孝敬老人，是子女逃不开的责任，是本分，更是做人的良心！如今娘已经落到这般境地，你们做儿女的，本该同心协力照料！萧常顺，你把老母亲丢在阴冷的草窑，连一口热饭都不曾送去！倘若彩琴回来再晚一天，娘恐怕就要落得被老鼠啃没的下场！你扪心自问，就算你一心想要推脱赡养的担子，这般行事，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老人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你自己想想，以后你老了躺在那草窑的时候，能不能想起今天你自己的冷血。”
萧常顺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恼羞成怒：“我又不是故意的！家里孩子一大堆，屋子狭小，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大哥家空屋子最多，随便腾一间就能安顿！”
他打着如意算盘，振振有词：“大哥，不如就由你来照看娘！我有空就过来搭把手帮帮忙！你家里还有两个儿媳妇，随便谁都能搭手伺候，就跟从前一样，饿不着娘就足够了！”
“反正现在大嫂也不在，你家里住的地方足够。”
萧老头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萧常顺：“我照料娘不是不行。那娘手里积攒下的所有物件，就全都归我！娘也当做是我一个人的老娘！往后，咱们兄弟姐妹，亲戚情分一刀两断！我现在就带娘回我家！”
萧常顺和萧彩琴见状，立刻上前死死拦住萧老头。
“大哥！话不能说得这么绝！东西是娘的东西，真要分，理当我们几个人一起分！”
萧常顺急红了眼，“说得直白些，就算彩琴已经出嫁，也该有份！剩下的本该你我兄弟一人一半！你借着赡养老娘的名头，就想把财物全部独吞？大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难道从前你处处对我们退让善待，全都是图谋娘手里的财物？如今终于装不下去真面目暴露了吗！”
萧老头索性摊开双手，心灰意冷到了极点：“那好！娘就交给你们来赡养！那些财物，我一分一毫都不要！”
萧彩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常顺满眼皆是怀疑，阴阳怪气地开口：“大哥，该不会你早就暗中把那些财物私自贪下了吧？整个村子谁不夸赞你老实本分！到头来，难不成傻乎乎的只有我一个人！”
“够了！全都给我住口！”
刘德福的目光无意间扫向土炕，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直冲脊背，他失声大喊，急忙招呼众人看去。
短短一番争吵的功夫，炕上的老太太，已经彻底没了气息！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合上，盛满了一生的委屈与不甘！
体面一辈子的老太太，到头来死的这么不体面。
萧彩琴愣怔几秒，巨大的冲击过后，她猛地扑到老太太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萧老头僵在原地，呆呆望着炕上母亲冰冷的身躯，眼眶不受控制地通红滚烫。一幕幕往事汹涌地冲进脑海：儿时母亲总叫他处处谦让弟弟妹妹，一块馍馍，一口热汤，一双布鞋，一件新衣，样样都优先分给弟妹。长大之后，依旧是无休止的退让成全。
回想起来，母亲每每对他展露和颜悦色，几乎全都是要他做出牺牲让步的时候。
如今母亲骤然离世，他心中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悲凉。
萧常顺伸手抹掉眼角挤出来的泪水，心里松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这样也好，娘也算解脱享福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萧常顺脸上！萧彩琴浑身气得发抖，双目赤红，嘶吼怒骂：“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全都是你害的！娘死了，你心里是不是称心如意了！”
萧常顺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大口喘着粗气，恼羞成怒地回吼：“现在来怪我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就算怪罪我，娘也活不过来了！”
萧彩琴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浑身止不住颤抖，悲愤交加：“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怎么能说出这般狼心狗肺的话！”
萧老头强压满心的酸涩痛苦，上前用力把二人拉扯开来，声音沙哑疲惫：“别闹了，抓紧筹备后事吧。”
萧彩琴嘴上哭得肝肠寸断，可心底深处却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她打心底惧怕伺候瘫痪在床的老人。
“之前伺候的够够的，现在不用伺候了，就算知道不多，也是高兴。
老太太死得凄惨悲凉，家里日子不好，丧事办得潦草又简单。
全村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老太太是怎么被逼死的，可所有人全都缄口不言。
老太太娘家早已没有亲人在世，世间连一个肯站出来替她讨一句公道的人都没有。
他们甚至连消息都没有给刘翠花送去，连萧野萧恒都不准备通知。
丧事办完，起初还有村民在背后唏嘘感慨老太太死得可怜，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再也无人提起。
正所谓人死如灯灭，一世坎坷，终究化作云烟消散。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两年倏忽而过。
政策缓缓放开，国家蓬勃发展，普通老百姓的小日子，也一点点红火滋润起来。
四合院内，灶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刘翠花哼着轻快的小曲，手上忙忙碌碌地做饭。
今天萧恒和沈晚棠要一同归家，她特意要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几个孩子放学，叽叽喳喳一窝蜂跑进院子。
圆圆一把甩开肩上的书包，脆生生高声叫喊：“奶奶！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刘翠花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小心翼翼吹凉，笑着递过去：“圆圆，今天你爸爸妈妈要回来，你先尝一口，等他们到家咱们再正式开饭。”
圆圆咬下一大口排骨，又顺手揪下一根脆生生的黄瓜，随便在身上擦了擦，蹦蹦跳跳说道：“奶奶，也给哥哥们吃点！我去找四爹！”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往外冲。
刘翠花慌忙在围裙上擦干净双手，急急忙忙追出去：“你跑去他那里干什么！他正在干活，晚上自然就回来了！你这孩子，也不嫌跑得浑身大汗累得慌！”
圆圆压根听不进去，转眼就跑远不见了踪影。
陶陶放下自己的书包，懂事开口：“奶奶，我去看着圆圆，别让她摔着。”
刘翠花追出去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重新回到灶房忙活。
两年光阴，萧野已经把一身厨艺尽数学透，如今已是国营饭店后厨的二把手。工资涨到整整三十块，福利待遇虽比正式职工略差一截，可远远胜过另外两个还在熬日子的学徒。
还没到饭点，后厨不算忙，萧野正坐着短暂歇息。
圆圆熟门熟路冲到他身后，伸出小手猛地捂住他的双眼，稚嫩的童音刻意压得粗粗的，故作神秘：“猜猜我是谁！”
萧野故意逗她：“是花花吗？”
圆圆立刻泄了气，小脸气鼓鼓地鼓起来，不满地嚷嚷：“四爹！你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
“花花是人家的孩子你不能惦记别人。”
萧野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从兜里拿出以后糖拆了糖纸放她嘴里，：“大热天，跑这么远过来干什么？”
圆圆顺势爬到萧野腿上坐好，仰着小脸：“我特地过来看看你！奶奶在家做饭，说爸爸妈妈今天晚上要回来！”
萧野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笑着问道：“那奶奶做了什么好菜？”
圆圆像个小大人一般重重叹了口气，绘声绘色描述：“炖了一整只鸡，还有一大锅排骨，香得不得了！还有又白又暄软的大馍馍！”
萧野还想接着逗孩子，外头恰好来了客人，他只得站起身准备干活，轻轻拍了拍圆圆的后背：“乖，先回家去，我晚上就回去。”
圆圆也不愿久待，脆生生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守在门口的陶陶紧紧跟在身后，提心吊胆，生怕她奔跑之间摔倒受伤：“圆圆，你跑慢一点！”
圆圆回头挥挥小手：“陶陶哥，你快点跟上！”
下午七点多，沈晚棠和萧恒终于踏进了院门。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圆圆眼睛一亮，飞快扑上前，欢呼雀跃：“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奶奶！爸爸妈妈回来咯！”
团团也小跑过来，仰起圆圆的脑袋，仰望着沈晚棠。
沈晚棠温柔地摩挲团团的小脑袋，柔声询问：“你们在家里乖不乖？”
团团语速慢悠悠的，乖乖回话：“乖。”
萧恒弯腰一把抱起蹦蹦跳跳的圆圆：“走，咱们先进屋子。”
陶陶比从前长大了不少，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清清楚楚知道沈晚棠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他始终难以改口，仿佛一旦叫出那一声称呼，自己真正的妈妈，就会彻底从心底消散。
而弟弟小争，这两年日日跟在刘翠花身边，性子越来越活泼开朗，完完全全融入了这个家。
只有他好像又在这个家里，又不在这个家里。
听见院中的动静，刘翠花快步从屋内迎出来，眉眼满是欢喜：“你们可算到家咯！几个小娃娃饿的，已经偷偷啃了好几回零嘴！”
沈晚棠亲昵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那您就让他们随便吃嘛。您自己也辛苦了，肚子肯定也饿了，我们又不是难得回来，不必这般费心张罗。”
刘翠花笑得眉眼弯弯：“我不饿不饿，在家闲着，哪里谈得上饿。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把饭菜都端出来。”
沈晚棠上前搭手，一同把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摆到院子里的大圆桌上。
几个孩子早就馋得按捺不住，忙前忙后帮忙拿碗筷。
今晚的晚饭格外丰盛，油亮的红烧排骨，醇厚鲜美的炖鸡汤，金黄喷香的炒鸡蛋，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
刘翠花做菜向来实在，每一盆菜分量都足足的。
她夹起一只油润的大鸡腿放到沈晚棠碗里，高声说道：“这只鸡腿是给棠棠你的！小孩子不许争抢！另外一只留给萧恒，你们读书费脑子，一定要多吃点好的补身子。”
萧恒立刻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回刘翠花碗中，语气真挚恳切：“妈，这鸡腿该您吃。整日在家照料这几个孩子，最辛苦的人是您。”
沈晚棠也连忙附和：“是啊妈，最操劳的就是您。”
刘翠花没有再推拒，咬下一大口鸡腿，乐呵呵道：“好好，大家都吃！孩子们多啃排骨，排骨肉质嫩，香得很！”
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一桌吃饭。
圆圆刚刚上幼儿园没几日，认识了许许多多小伙伴，小嘴叽叽喳喳一刻不停，兴奋地讲述幼儿园发生的桩桩件件：谁家小朋友鼻涕挂得老长，谁家文具盒格外好看，哪个娃娃哭起来嗓门震天，又有谁总被别的小孩欺负。
谁的衣服好看，谁的鞋子好看，地地道道的京腔在小家伙嘴里说出来就跟台上的小演员一样。
她说得兴高采烈，讲到激动之处，干脆放下饭碗，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晚饭结束，萧恒主动想要收拾洗碗，却被刘翠花执意打发去休息。
按她的话说，自己在家闲着，这些家务活本该由她来做，哪里轮得到晚辈操劳。
刘翠花忙着收拾满桌碗筷，沈晚棠搬来小板凳，打算去剪几串院里的葡萄。
两年时间过去，当初小小的葡萄苗已经爬满架子，经过精心打理养护，今年终于结出满满当当的果子，预估足足能收两百多斤。
她剪下一串饱满的葡萄，来不及清洗，摘下一颗直接送进嘴里。
清甜的果香瞬间在口腔中肆意散开，不酸涩，也不会甜得齁人。
这可是她暗地里动用异能和灵泉悉心滋养出来的果实。
她又摘下一颗喂到萧恒嘴边：“你尝尝。”
萧恒细细咀嚼，由衷赞叹：“味道真好，比我从前吃过的所有葡萄都要好。”
圆圆早就巴巴地守在她身侧，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妈妈，你有没有看见我呀！”
“我还没吃呢。”
沈晚棠摘下好几颗葡萄递给圆圆：“拿去，跟哥哥们分着吃。”
随后她端着葡萄走到灶房，对着正在忙碌的刘翠花说道：“妈，张嘴。”
刘翠花下意识张开嘴，一颗葡萄落入口中，细细嚼了几下，惊喜出声：“哎哟，一点酸味都没有！前阵子圆圆吵着想吃，我还怕果子没熟透，看样子是完完全全熟好了。等会儿摘满满一篮子，给你娘家那边送过去。”
沈晚棠点头，她找了一个抹布给刘翠花擦手，“妈，我有东西要给你。”
刘翠花好奇，“啥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那您闭眼。”
刘翠花闭着眼，心里更加好奇。
感觉手上的东西不对，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大金镯子套手腕。
她喜的眼睛都亮了，“这是给我的？”
沈晚棠点头，“六十六克，我希望妈以后能顺顺利利。”
刘翠花眼眶红了，“你这孩子，浪费这钱干嘛。”
“我都这把年纪了，戴着这东西还能看出好懒不成。”
沈晚棠又从兜里拿了一个金坠子，戴到了刘翠花脖子，“这个也是您的。”
期间老太太一直含糊喊着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老太太这几天都没吃饭，那是真的饿。
刘德福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动静，急匆匆地从屋里冲出来，一眼看见老太太那副凄惨模样，心口猛地一揪，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酸楚与不忍。
萧常顺满头冷汗涔涔往下淌，慌得手脚都在发抖，急声大喊：“德福！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刘德福重重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前两天我好几回跟你说过，那破草窑根本不能住人！可你半句都听不进去！”
萧常顺此刻满心烦躁，根本听不进劝，压低嗓音，满肚子委屈又带着几分蛮横地嚷嚷：“我能有什么法子！家里挤得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大哥又撒手不管！我好歹还挤出地方安置娘，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谁真正出头管过？”
他转头望向萧彩琴，急忙追问：“对了彩琴！你不是去接大嫂了吗？人呢！赶紧把人叫出来，娘都成这副样子了，咱们必须好好商量，往后该怎么伺候老娘！”
“她作为大嫂，可是不能干这缺德事，要挑大头的。”
“十天半个月轮换实在太折腾人，来回拉扯太麻烦！娘都一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般来回挪动！依我看，不如每家轮流赡养一整年！就从大哥家开始，大嫂往日也时常照料娘，做这些事早就顺手了！”
萧老头脸色绷得铁青，怒火直冲头顶，厉声驳斥：“伺候老人哪里有什么顺手不顺手的道理！说得倒是顺嘴！这么多年，但凡遇上麻烦事，你就把自家婆姨藏起来，事事都要使唤我家婆娘！凭什么？难道就你家的人金贵，我家的人就活该当牛做马任人驱使吗！”
萧常顺脸上瞬间写满不耐，梗着脖子争辩：“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讲！我家那口子身子一直不好啊！”
萧老头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身子不好？这么多年，你家媳妇身子就从来没好过！可我也没见她真的垮掉！”
天天活蹦乱跳，该生娃生娃，该做饭做饭，哪个上少了，就是伺候人的时候就不行了。
“这种天天咒自己的，以后真以为能好的了。”
这话彻底戳怒了萧常顺，他双目圆睁，怒气冲冲瞪着萧老头：“大哥！你讲道理就讲道理！凭什么张口就咒人！”你要是这么见不得我家好，以后就当没这门兄弟就是，何必这么干。”
萧老头懒得同他继续争吵，强压下胸中怒火，转头死死盯住萧彩琴：“你什么时候去找孩子妈了？她都说了些什么？”
萧彩琴的脸色难看至极，眉宇间满是戾气与挫败，咬牙开口：“我连她的面都没能见上！首都那么大，人海茫茫，我上哪里去找！我去找了萧恒和沈晚棠，那两个人，没有一个肯带我过去！”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地把话抛出来：“大哥，萧恒说了，要你跟大嫂离婚！”
“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你们估计就真的没关系了，到时候你在这山里，大嫂记在城里享福了。”
萧老头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仿佛遭了晴天霹雳，失声惊呼：“什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好好的，我的婆姨怎么就要没了？离婚？我都这大把岁数了！你非要把我搅得家破人亡才甘心是不是！”
萧彩琴一边给老太太胡乱整理身上脏破的衣物，语气漫不经心，话里却裹着刺骨的嘲讽：“依我看，分明就是大嫂在外头寻到更好的依靠，这才铁了心要跟你离婚。”
“大哥，话我已经原封不动带到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她转头冲着呆站一旁的众人厉声呵斥：“全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萧常顺！娘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萧常顺颓然蹲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我要是能知道后果，怎么可能把娘安置在那种地方！”
转瞬之间，他又把责任往外推，理直气壮地开口：“真要论起来，这事根源还在大哥身上！要不是大哥整日折腾，娘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萧老头本就满心悲痛，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刺激得彻底失控，扯着嗓子怒吼出来：“你放屁！娘不是我一个人的娘！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什么好处，娘全都优先紧着你们！我身为大哥，事事顺从退让！为了成全你们，我亏待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可现在呢！老婆子闹着要和我离婚，亲生儿子和我离心，老娘瘫倒在地，你们却昧着良心把所有过错全都扣在我头上！在你们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你们都已经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要我没完没了的替你们承担责任吗！”
就在这时，刘德福端着一盆清水快步走进来，看着眼前吵得翻天覆地、互相撕咬的三个人，重重吐出一口闷气，高声开口：“都安静！我说几句公道话！”
“大哥，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在眼里。你不曾亏欠过家里任何人，唯独亏欠了你的媳妇和孩子。”
他目光锐利，直直扫向萧常顺，语气满是痛心的斥责：“二哥！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底却从来没有把大哥当成兄长！我本是个妹夫，不该多嘴掺和你们萧家的家事，可你们做出来的事实在太过难看！就短短几日，你怎么狠得下心，把亲生老娘扔在草窑无人照管！就连牲口尚且懂得孝敬生母，你的良心去哪里了！”
萧彩琴慌忙伸手拉扯刘德福的胳膊，急声阻拦：“你别在这里乱说话！”
刘德福转头，失望又愤懑地看向自己妻子：“还有你萧彩琴！这么多年你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得分明！每一回我劝你，你不是嫌我啰嗦，就是嘴上说心里有数！可你一件件做出来的事，根本就不配为人子女！如今亲娘瘫卧在床，你身为女子，不想着尽心侍奉，第一反应却是推卸责任，还跑去打那个不愿再受委屈的大嫂的主意！萧彩琴，做人不能这般凉薄！”
萧彩琴猛地一把狠狠推开刘德福，情绪激动地大叫：“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娘养老的大事！你扯这些无关紧要的旧事干什么！”
“好，我不提别的，就单单说养老！”刘德福寸步不让，，“孝敬老人，是子女逃不开的责任，是本分，更是做人的良心！如今娘已经落到这般境地，你们做儿女的，本该同心协力照料！萧常顺，你把老母亲丢在阴冷的草窑，连一口热饭都不曾送去！倘若彩琴回来再晚一天，娘恐怕就要落得被老鼠啃没的下场！你扪心自问，就算你一心想要推脱赡养的担子，这般行事，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老人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你自己想想，以后你老了躺在那草窑的时候，能不能想起今天你自己的冷血。”
萧常顺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恼羞成怒：“我又不是故意的！家里孩子一大堆，屋子狭小，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大哥家空屋子最多，随便腾一间就能安顿！”
他打着如意算盘，振振有词：“大哥，不如就由你来照看娘！我有空就过来搭把手帮帮忙！你家里还有两个儿媳妇，随便谁都能搭手伺候，就跟从前一样，饿不着娘就足够了！”
“反正现在大嫂也不在，你家里住的地方足够。”
萧老头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萧常顺：“我照料娘不是不行。那娘手里积攒下的所有物件，就全都归我！娘也当做是我一个人的老娘！往后，咱们兄弟姐妹，亲戚情分一刀两断！我现在就带娘回我家！”
萧常顺和萧彩琴见状，立刻上前死死拦住萧老头。
“大哥！话不能说得这么绝！东西是娘的东西，真要分，理当我们几个人一起分！”
萧常顺急红了眼，“说得直白些，就算彩琴已经出嫁，也该有份！剩下的本该你我兄弟一人一半！你借着赡养老娘的名头，就想把财物全部独吞？大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难道从前你处处对我们退让善待，全都是图谋娘手里的财物？如今终于装不下去真面目暴露了吗！”
萧老头索性摊开双手，心灰意冷到了极点：“那好！娘就交给你们来赡养！那些财物，我一分一毫都不要！”
萧彩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常顺满眼皆是怀疑，阴阳怪气地开口：“大哥，该不会你早就暗中把那些财物私自贪下了吧？整个村子谁不夸赞你老实本分！到头来，难不成傻乎乎的只有我一个人！”
“够了！全都给我住口！”
刘德福的目光无意间扫向土炕，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直冲脊背，他失声大喊，急忙招呼众人看去。
短短一番争吵的功夫，炕上的老太太，已经彻底没了气息！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合上，盛满了一生的委屈与不甘！
体面一辈子的老太太，到头来死的这么不体面。
萧彩琴愣怔几秒，巨大的冲击过后，她猛地扑到老太太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萧老头僵在原地，呆呆望着炕上母亲冰冷的身躯，眼眶不受控制地通红滚烫。一幕幕往事汹涌地冲进脑海：儿时母亲总叫他处处谦让弟弟妹妹，一块馍馍，一口热汤，一双布鞋，一件新衣，样样都优先分给弟妹。长大之后，依旧是无休止的退让成全。
回想起来，母亲每每对他展露和颜悦色，几乎全都是要他做出牺牲让步的时候。
如今母亲骤然离世，他心中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悲凉。
萧常顺伸手抹掉眼角挤出来的泪水，心里松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这样也好，娘也算解脱享福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萧常顺脸上！萧彩琴浑身气得发抖，双目赤红，嘶吼怒骂：“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全都是你害的！娘死了，你心里是不是称心如意了！”
萧常顺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大口喘着粗气，恼羞成怒地回吼：“现在来怪我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就算怪罪我，娘也活不过来了！”
萧彩琴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浑身止不住颤抖，悲愤交加：“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怎么能说出这般狼心狗肺的话！”
萧老头强压满心的酸涩痛苦，上前用力把二人拉扯开来，声音沙哑疲惫：“别闹了，抓紧筹备后事吧。”
萧彩琴嘴上哭得肝肠寸断，可心底深处却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她打心底惧怕伺候瘫痪在床的老人。
“之前伺候的够够的，现在不用伺候了，就算知道不多，也是高兴。
老太太死得凄惨悲凉，家里日子不好，丧事办得潦草又简单。
全村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老太太是怎么被逼死的，可所有人全都缄口不言。
老太太娘家早已没有亲人在世，世间连一个肯站出来替她讨一句公道的人都没有。
他们甚至连消息都没有给刘翠花送去，连萧野萧恒都不准备通知。
丧事办完，起初还有村民在背后唏嘘感慨老太太死得可怜，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再也无人提起。
正所谓人死如灯灭，一世坎坷，终究化作云烟消散。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两年倏忽而过。
政策缓缓放开，国家蓬勃发展，普通老百姓的小日子，也一点点红火滋润起来。
四合院内，灶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刘翠花哼着轻快的小曲，手上忙忙碌碌地做饭。
今天萧恒和沈晚棠要一同归家，她特意要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几个孩子放学，叽叽喳喳一窝蜂跑进院子。
圆圆一把甩开肩上的书包，脆生生高声叫喊：“奶奶！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刘翠花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小心翼翼吹凉，笑着递过去：“圆圆，今天你爸爸妈妈要回来，你先尝一口，等他们到家咱们再正式开饭。”
圆圆咬下一大口排骨，又顺手揪下一根脆生生的黄瓜，随便在身上擦了擦，蹦蹦跳跳说道：“奶奶，也给哥哥们吃点！我去找四爹！”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往外冲。
刘翠花慌忙在围裙上擦干净双手，急急忙忙追出去：“你跑去他那里干什么！他正在干活，晚上自然就回来了！你这孩子，也不嫌跑得浑身大汗累得慌！”
圆圆压根听不进去，转眼就跑远不见了踪影。
陶陶放下自己的书包，懂事开口：“奶奶，我去看着圆圆，别让她摔着。”
刘翠花追出去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重新回到灶房忙活。
两年光阴，萧野已经把一身厨艺尽数学透，如今已是国营饭店后厨的二把手。工资涨到整整三十块，福利待遇虽比正式职工略差一截，可远远胜过另外两个还在熬日子的学徒。
还没到饭点，后厨不算忙，萧野正坐着短暂歇息。
圆圆熟门熟路冲到他身后，伸出小手猛地捂住他的双眼，稚嫩的童音刻意压得粗粗的，故作神秘：“猜猜我是谁！”
萧野故意逗她：“是花花吗？”
圆圆立刻泄了气，小脸气鼓鼓地鼓起来，不满地嚷嚷：“四爹！你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
“花花是人家的孩子你不能惦记别人。”
萧野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从兜里拿出以后糖拆了糖纸放她嘴里，：“大热天，跑这么远过来干什么？”
圆圆顺势爬到萧野腿上坐好，仰着小脸：“我特地过来看看你！奶奶在家做饭，说爸爸妈妈今天晚上要回来！”
萧野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笑着问道：“那奶奶做了什么好菜？”
圆圆像个小大人一般重重叹了口气，绘声绘色描述：“炖了一整只鸡，还有一大锅排骨，香得不得了！还有又白又暄软的大馍馍！”
萧野还想接着逗孩子，外头恰好来了客人，他只得站起身准备干活，轻轻拍了拍圆圆的后背：“乖，先回家去，我晚上就回去。”
圆圆也不愿久待，脆生生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守在门口的陶陶紧紧跟在身后，提心吊胆，生怕她奔跑之间摔倒受伤：“圆圆，你跑慢一点！”
圆圆回头挥挥小手：“陶陶哥，你快点跟上！”
下午七点多，沈晚棠和萧恒终于踏进了院门。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圆圆眼睛一亮，飞快扑上前，欢呼雀跃：“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奶奶！爸爸妈妈回来咯！”
团团也小跑过来，仰起圆圆的脑袋，仰望着沈晚棠。
沈晚棠温柔地摩挲团团的小脑袋，柔声询问：“你们在家里乖不乖？”
团团语速慢悠悠的，乖乖回话：“乖。”
萧恒弯腰一把抱起蹦蹦跳跳的圆圆：“走，咱们先进屋子。”
陶陶比从前长大了不少，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清清楚楚知道沈晚棠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他始终难以改口，仿佛一旦叫出那一声称呼，自己真正的妈妈，就会彻底从心底消散。
而弟弟小争，这两年日日跟在刘翠花身边，性子越来越活泼开朗，完完全全融入了这个家。
只有他好像又在这个家里，又不在这个家里。
听见院中的动静，刘翠花快步从屋内迎出来，眉眼满是欢喜：“你们可算到家咯！几个小娃娃饿的，已经偷偷啃了好几回零嘴！”
沈晚棠亲昵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那您就让他们随便吃嘛。您自己也辛苦了，肚子肯定也饿了，我们又不是难得回来，不必这般费心张罗。”
刘翠花笑得眉眼弯弯：“我不饿不饿，在家闲着，哪里谈得上饿。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把饭菜都端出来。”
沈晚棠上前搭手，一同把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摆到院子里的大圆桌上。
几个孩子早就馋得按捺不住，忙前忙后帮忙拿碗筷。
今晚的晚饭格外丰盛，油亮的红烧排骨，醇厚鲜美的炖鸡汤，金黄喷香的炒鸡蛋，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
刘翠花做菜向来实在，每一盆菜分量都足足的。
她夹起一只油润的大鸡腿放到沈晚棠碗里，高声说道：“这只鸡腿是给棠棠你的！小孩子不许争抢！另外一只留给萧恒，你们读书费脑子，一定要多吃点好的补身子。”
萧恒立刻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回刘翠花碗中，语气真挚恳切：“妈，这鸡腿该您吃。整日在家照料这几个孩子，最辛苦的人是您。”
沈晚棠也连忙附和：“是啊妈，最操劳的就是您。”
刘翠花没有再推拒，咬下一大口鸡腿，乐呵呵道：“好好，大家都吃！孩子们多啃排骨，排骨肉质嫩，香得很！”
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一桌吃饭。
圆圆刚刚上幼儿园没几日，认识了许许多多小伙伴，小嘴叽叽喳喳一刻不停，兴奋地讲述幼儿园发生的桩桩件件：谁家小朋友鼻涕挂得老长，谁家文具盒格外好看，哪个娃娃哭起来嗓门震天，又有谁总被别的小孩欺负。
谁的衣服好看，谁的鞋子好看，地地道道的京腔在小家伙嘴里说出来就跟台上的小演员一样。
她说得兴高采烈，讲到激动之处，干脆放下饭碗，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晚饭结束，萧恒主动想要收拾洗碗，却被刘翠花执意打发去休息。
按她的话说，自己在家闲着，这些家务活本该由她来做，哪里轮得到晚辈操劳。
刘翠花忙着收拾满桌碗筷，沈晚棠搬来小板凳，打算去剪几串院里的葡萄。
两年时间过去，当初小小的葡萄苗已经爬满架子，经过精心打理养护，今年终于结出满满当当的果子，预估足足能收两百多斤。
她剪下一串饱满的葡萄，来不及清洗，摘下一颗直接送进嘴里。
清甜的果香瞬间在口腔中肆意散开，不酸涩，也不会甜得齁人。
这可是她暗地里动用异能和灵泉悉心滋养出来的果实。
她又摘下一颗喂到萧恒嘴边：“你尝尝。”
萧恒细细咀嚼，由衷赞叹：“味道真好，比我从前吃过的所有葡萄都要好。”
圆圆早就巴巴地守在她身侧，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妈妈，你有没有看见我呀！”
“我还没吃呢。”
沈晚棠摘下好几颗葡萄递给圆圆：“拿去，跟哥哥们分着吃。”
随后她端着葡萄走到灶房，对着正在忙碌的刘翠花说道：“妈，张嘴。”
刘翠花下意识张开嘴，一颗葡萄落入口中，细细嚼了几下，惊喜出声：“哎哟，一点酸味都没有！前阵子圆圆吵着想吃，我还怕果子没熟透，看样子是完完全全熟好了。等会儿摘满满一篮子，给你娘家那边送过去。”
沈晚棠点头，她找了一个抹布给刘翠花擦手，“妈，我有东西要给你。”
刘翠花好奇，“啥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那您闭眼。”
刘翠花闭着眼，心里更加好奇。
感觉手上的东西不对，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大金镯子套手腕。
她喜的眼睛都亮了，“这是给我的？”
沈晚棠点头，“六十六克，我希望妈以后能顺顺利利。”
刘翠花眼眶红了，“你这孩子，浪费这钱干嘛。”
“我都这把年纪了，戴着这东西还能看出好懒不成。”
沈晚棠又从兜里拿了一个金坠子，戴到了刘翠花脖子，“这个也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