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死亡,很可怕吗?

    五楼,书房。

    沉浸在解题里的闻叙是不允许人打扰的。

    闻老便把他们带到了五楼。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盒子,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盒子放在书桌上,慢慢打开。

    那枚熟悉的墨玉引,再次出现。

    “你,你戴上手套”

    闻老冲管家抬了抬下巴。

    管家立刻递上一副白色手套。

    江晚栀戴上,掌心朝上。

    “你,你小心点啊”

    闻老嘴上还叮嘱着,手却已经慢慢把东西放了上去。

    江晚栀接过来,开始细看。

    左右,上下,最后对着桌上的灯光,将东西侧过去看。

    这一幕,让闻老的脸色变了。

    “你在看什么?”

    她怎么知道要将玉侧着看?

    江晚栀没答。

    她又看了几眼,指腹在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摸质地。

    然后,把东西还了回去。

    “看完了”

    她看向闻老,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扯下手套。

    “是正品,可惜,只有一半”

    她顿了顿。

    “而且,是地脉”

    闻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说什么?”

    她怎么知道?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墨玉引分上下,上为天,下为地”江晚栀的眉目间,浮起一点淡淡的桀骜“但它们各有一个专业的名字”

    “上天穹,下地脉”

    她看着闻老。

    “我想,闻老研究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独孤砚视线落在江晚栀身上。

    灯光下,她眉眼间那点淡淡的桀骜很是耀眼。

    他将目光又移向闻老。

    老人家显然被江晚栀给震惊了,眼底的错愕根本来不及收。

    独孤砚唇畔的笑意,深了些。

    就在这时,房门被突兀地推开——

    女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色白了一片。

    “老太爷,少爷,少爷犯病了!”

    闻老立刻把墨玉引放下。

    “管家,收一下——”

    话没说完,人已经往外跑。

    江晚栀与独孤砚对视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七楼。

    他没在教室。

    走廊最尽头那间房,门是开的。

    众人赶过去。

    房间很大,满屋子,全是白色洋桔梗。

    阳台门开着,白色纱幔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一层一层,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飘。

    闻老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慢慢往里走:“叙儿,乖,下来,你别吓唬爷爷”

    江晚栀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像走进了一间灵堂。

    “为什么会卡……”

    他坐在阳台栏杆上,面朝门口,背朝着外面,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跟自己说话。

    “叙儿……”闻老想靠近。

    “别过来”

    他看向闻老,身子又往外倾了一些。

    “好,爷爷走,爷爷走,你冷静点……”

    闻老退到门口,眼泪不断往下落:“他好端端地在写题,怎么突然就……”

    江晚栀看着栏杆上那个人。

    “你卡住的那一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为什么不想着,从中间绕过去?”

    栏杆上的人,摇晃的动作顿了一下。

    “用连续函数的介值性”

    江晚栀往前迈了一步。

    “你一直在找那条通顺的路,可这条路,本来就不需要通顺,你只要证明,两端异号,中间就必然有一个点,让它等于零”

    她停了停。

    “你不需要知道那个点在哪”

    栏杆上的人,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你只需要知道,它一定在。”

    江晚栀继续往前走。

    独孤砚眉头一皱,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

    江晚栀侧首看他:“你们不要过来,交给我”

    独孤砚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江小姐,求求你,一定要把他带下来……”

    闻老身子晃着,声音也散了。

    江晚栀一步步走过去,直至站在他面前“解不出来,坐在这里,有用?”

    风,吹起他额头的碎发。

    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眼,像深渊里的漩涡,还真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你的题,超出我”他皱了皱眉,眼底满是破碎感:“所接触的一切知识,书里,似乎查不到答案,可题,真的存在”

    月色下,他的脸白的像透明。

    风吹的他衬衫,让他看上去更消瘦了。

    “你是做不出来烦躁,还是因没有吃药而烦躁?”她声音没有起伏,往前走了一步,俯身往下看了看“这里很高,摔下去,会死”

    闻叙那张温淡沉郁的俊脸毫无表情。

    “死亡,很可怕吗?”

    她折身走回,看向他。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意你的人,活着会很痛苦”

    这句话,让他终于将眼神看向了门口。

    就这么一个转变。

    江晚栀便知道。

    他或许根本不需要那瓶药。

    他有理智,只是情绪上头的时候,控制不住行为。

    这种人,医学上大概会给他贴上两个标签。

    一个,是抑郁症。

    另一个,类似阿斯伯格。

    可抗抑郁的药吃久了,情绪会被压平。

    压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是不想活,还是只是没感觉了。

    “你是因为墨玉引来的”他眸色没有变化“所以想我下来,也是因为那个对吗?”

    “外界对你只限于数学里的认知,看来也是错误的,你看的清,也看的透,那你坐在这里,是想让我劝你下来,还是……”

    她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想套我更多的题?”

    闻叙瞳眸一缩,脸更白了,抓着围栏的手也紧了紧。

    见他沉默,她再次问他:“真的不想活?”

    “如果我说是呢?”他皱眉。

    “那很好办”

    “嗯?”

    她唇上的笑更冷,对上他暗色忧郁的眼眸,冰冷的吐出五个字:“那就,下去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她伸手,对着他用力一推。

    闻叙瞳孔骤缩,身子顺着惯性向后倒去。

    “叙儿——”

    门口响起了老太爷撕心裂肺的呐喊。

    独孤砚迅速察觉不对劲,快步冲过去。

    但还是太迟了。

    江晚栀那只许久没用的抓钩发射器,在这一刻抓住了围栏。

    下一秒,她整个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江晚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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