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们的惊讶我很满意
【秦琼墓前石人，故唐太宗所立，沾染神将余息，吸取日月精华，岁久成精，游行闹市，一城骇愕，镇厌于斯】
陈度再次将玉牌握在手中，缓缓抬头，看向前方。
昨夜的花市已静下来。妖精也好，鬼怪也罢，抑或是人，全都散了；流动摊位收起，热闹像一场梦，只剩十几只虫儿飞在天上，嗡嗡私语，像在复盘经过。
两尊石人静静立在花丛杂草间。
山野国主围着它们转，啧啧称奇。
两尊石人皆是将军形象，高大威猛，手持长戟，盔甲服饰、面庞眉眼都带盛唐风范；又不知从哪儿沾染了一身肃杀之气，令人生畏。
偏有一只猫儿趴在其中一个石人头顶，悠闲地舔毛，冲淡了杀气。
“这两位是……”
“秦琼听说过吗？”
“谁没听说过？”山野国主顿时睁圆眼睛，“隋末唐初天下第一斗将！一生南征北战，斩杀妖精鬼怪无数，仅凭画像就能震慑妖鬼；死后一度被封为门神，正式踏足香火神道。据说当年世间小妖小鬼最怕的就是祂，可惜朕也未能亲眼见识祂的风采。”
“当年秦琼死后，唐太宗为纪念他，在墓前立了几尊石人石马，听说过吗？”
“自然知道！”
山野国主如数家珍：
“听说当年安史之乱，潼关大战，官军快要溃败，昭陵里的石人、石马忽然浑身流汗，不知从哪儿杀出一队兵马，与叛军相斗，后又凭空消失。此后杜甫诗中的“石马汗常趋”、李商隐的“可要昭陵石马来”，都是说的它们。有人说那是昭陵六骏，也有人说，就是秦琼墓前那几对。
“后来也有人说，每到夜里，秦琼墓里所有石人、石马都会活过来，石人骑马巡视陵墓、看守陪葬，吓退过很多盗墓贼。
“难道这两尊石人就是……”
山野国主眼睛越睁越圆，凑近石人仔细查探。
“正是秦琼墓前那对，我也花了一些力气才将它们收服。”陈度对它说道，“今后这二位将军就住在你这里，可稍作一些装饰；若遇到有人在花市里乱来，优先请它们帮忙镇压。”
“这……”
山野国主一愣。
它虽在玲珑国都中向来以皇帝自居，可御下真正有智慧的子民拢共也就十几位，平常打交道的，大多只是被它吸引进国都的百姓，哪敢真和人间皇帝相提并论？它仿照人间制度，身着龙袍、自称皇帝，其实正是仰慕人间礼制与帝王威仪；未曾想到，如今竟真得了千古一帝为千古名将亲自立下的石人，供自己调遣。
“难怪有这么重的肃杀之气，其中又隐隐带着几分香火味道。”
山野国主仿照曾听闻的礼贤下士的故事，郑重向两尊石人施礼：
“有劳二位将军！”
两尊石人毫无反应。
“二位将军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你的话；你对它们多怀敬意，它们也会同样待你。”
陈度说着，又拿起另一个石匣。
这是那个与之对应的“白点”。
打开后，里面也是一枚种子，显然和“叶上天宫”不同。
旁边放着玉牌：
【嘉灵树种，偶然得之，其实于修行颇有妙益，封存于此，以遗后人】
“嘉灵树？”
“果实对修行有妙用？”
不知是什么，反正不一般。
至于用处如何，还是那句——种下去就知道了。
“斜刘海！”
陈度叫上猫儿，离开此地。
回到道观时，已是夕阳西下。他想了想，在修建中的二院里规划出一片地方，挖开泥土，把种子种下。
“呼……”
依旧吐出一口木行灵气。
如今他尚无御木之法，不能直接令草木生长、开花，但吐一口木行灵气，对寻常草木也有不少好处。
接着，他拿起一块石板，以指为笔，写下：
【令这枚种子生根发芽】
他没有令草木生长、开花的法术，自然得用别的办法。
石粉簌簌而下，书丹即成，灵石自勒。
啪的一声！盖上印章。
灵气汹涌而来，石板应声炸碎。
“也不行？”
陈度又拿来今天刚吸收过灵气的瑾瑜，提笔写下：
【令这枚种子生根】
这次更谨慎，只让它生根。
啪！灵气汹涌而来，注入瑾瑜，又透过瑾瑜涌入地下的种子。
陈度虽看不见，却知道这次成了。
看来这枚种子虽也玄妙，却明显比不过叶上天宫和三株树。
擦掉字迹，继续书写：
【令这枚种子发芽】
啪！山中灵气疯狂涌来。
泥土中多了一点青芽，只有一丁点。
【令这株树长高一点点】
啪！嫩芽竟真往上窜了一截，长到十来厘米高。
“居然能行？”
这应该就是这种瑾瑜的极限。
陈度之前对院中那棵三株树试过，哪怕用词如此克制，瑾瑜也会直接碎掉。更好的瑾瑜没几块，浪费不起，他还没试过。
啪！
啪！
陈度又试两次，令嫩芽长到二十多厘米高，便停下来。
山中灵气用不完，最多耗到与山下相同的浓度，之后会慢慢恢复；若低于山下浓度，还会从周边快速补充。但印章能调用的灵气，却是会用完的。
之前陈度一直没发现，因为他从没用完过。直到那次，五只妖精鬼怪同时跑出，又连着镇封四只，其中一只还是和竹熊接近的大妖，耗掉海量灵气，接近了目前印章可调用灵气的上限。
这个上限，和山中灵气总量一样。
直到两天后才恢复。
陈度和小人儿讨论过：这枚印章借类似山神的权柄调用山中灵气，等于用这座山的法力；外界新涌进山中的灵气，也需要类似人炼化灵气的过程，过一段时间才能被山彻底同化，化作印章可调用的灵气。
随着灵气复苏，山下灵气越来越浓，山中灵气也会越来越浓。
加上三株树和叶上天宫也会从外界吸聚灵气，聚在周边，甚至这棵树很可能也会如此；山中天材地宝越多，灵气越浓，便形成良性循环。
“明天继续！”
陈度留了一些山中的“老灵气”备用，收回印章和瑾瑜，走出去对江溪和云织说：
“我在二院种了一棵灵树，你们修缮道观时别碰伤它；以后搬到二院住，也好好照料。结了果子，人人有份。”
“灵树？是！”
“还会结果？是！”
一人一妖又惊讶又新奇，连声答应，随即跑去查看灵树，满足好奇心。
江溪还给它立了块小牌子：
【请勿触碰】
这时天已黑了。树苗虽小，却已开始吸聚少许灵气，缓慢吞吐，显出不凡。
……
终于是点蚊香的季节了。
盛夏时节，道观里虫子又多起来。夜深些，江溪房间便飘起烟气。
青烟一勾，将人勾入梦境。
“咳咳咳……”
四道人影齐齐咳嗽起来。
“怎么今天格外呛？”
“抱歉，可能是我最近钱花完了，还没买熏香，用了一段普通祭祀用的红线香，比较劣质。”东的声音响起，“我等会儿就下单熏香。”
“没事，不是你的原因。”南理性分析，“这玩意儿从第一天起就呛，应该是香炉的副作用。”
“你们熏香都买不起吗？我这儿有上好的沉香，要不要给你们寄一点？”北没见过这种穷人。
“我不要，我平常也不点。”
“我也不点。”
“西西上了吗？”
“上了！”
“那就到齐了。”
自打江溪带着竹熊去帮东捉鬼之后，四人间的变化，陈度都看在眼里。
自家弟子话还是不多，也正因为这一点，她仍没能主导香炉聚会的话语权，平常主要还是南把持谈话节奏；但在江溪上线之前，他们几乎不会再聊正事。
这个转变也不错。
见江溪上线，南便开门见山：“各位，又是十天没见，你们那里有什么情况没有？”
“我有。”北开口道，“我们的猜想正在印证：随着灵气复苏，山下踏入修行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已经碰见一个了。”
“嗯？是还在摸索着修行，还是已经点燃精火开始炼气了？”
“不太确定。只是他有意识地在寻找古时候的东西，找到了我这里，被我试了出来。”
“更可能是看见了灵气，在摸索着修行吧。”
南分析道：
“这种情况的人，我也已经遇到三个了，基本都和古时候的传承有关：要么是某间宫观寺院的，要么是民间坛口的传承人，或者之前一直在学这方面的内容，有一个还是主动上报的。已经到气海境不太可能——我们在西西的帮助下，都才正式开始炼气大半个月。”
这时，西西开口说了一句：
“别太骄傲了，有奇遇的不光是我们。进入气海境的修行者，我已经见过两个，和你们三个时间差不多，甚至还早一点。”
“嗯？什么？”
“比我们还早？”
南和北都是一惊。
这时，南敏锐察觉到异样：“咦？东怎么没说话，也不惊讶？”
真是敏锐啊！
东心中感叹：本来还想再等会儿。
“因为我也见过好几个了，应该。”东缓缓开口，顿了顿，“而且，我还见到了好多妖精鬼怪。”
“妖精鬼怪？”
“居然真有妖精鬼怪复苏了？看来我的猜想又对了！可你为什么说见到好多？”南稍作沉思，“因为你的职业原因吗？”
“不是！”
东停顿一下，语气都和平常不同了。似乎这时，他这个最后加入香炉聚会的成员，也终于有了一些话语权：
“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说一件很离谱、很玄奇的经历。这对我们的香炉聚会、对大家都很重要！”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我敏锐地发现外面有些异常：有星光从天上坠落，又闻见一阵花香，像是传说中天材地宝出世的场景。西西知道，我住得很偏，所以我就出去寻找，找到一株正在开放的奇怪的花。你们绝想不到那是什么。”
“某种灵株？”
“结果了吗？”
“别卖关子。”
“都不是。”东摇了摇头，简短说道，“那株花开在路边，只有三十厘米高；可我走上去后，上面居然有一个妖鬼集市。”
？
南和北都懵了。
“三十厘米高？走上去？”
“怎么走上去的？一朵花，上面怎么会有一个集市？”
“别太惊讶。”
东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因为当时的他也这么震惊。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玄奇志怪，仿佛古时的神仙故事。
可惜西西一直沉默。大家都由青烟构成，也看不出她是否惊讶。
多半也是惊讶的吧？
都是现代人，听到这种事，不可能不吃惊。
“更玄奇的是，那个集市里有很多妖精鬼怪：有的互相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几百年前就来过这里，有的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偶然闯入。甚至，我还看见至少七八个人，现代人。”
东又顿了顿：
“而且，所有人，所有妖精鬼怪，都从不同的地方来。”
“什么意思？”
依旧是南，很快抓住重点：
“意思是，你们分布在天南海北，却都找到这样一朵花，爬上去后，都到了同一个地方？”
“聪明！没错！”
香炉聚会一下安静下来。
这种玄奇事，需要很长时间消化思索。
慢慢地，南和北都看向西西。
在他们心中，西西找到了传承，在修行之路上起步最早、走得最远，对这类事情认识也最多。
不过见她沉默，便知道：即使是她，也没听过这般玄奇妙趣的事。
陈度再次将玉牌握在手中，缓缓抬头，看向前方。
昨夜的花市已静下来。妖精也好，鬼怪也罢，抑或是人，全都散了；流动摊位收起，热闹像一场梦，只剩十几只虫儿飞在天上，嗡嗡私语，像在复盘经过。
两尊石人静静立在花丛杂草间。
山野国主围着它们转，啧啧称奇。
两尊石人皆是将军形象，高大威猛，手持长戟，盔甲服饰、面庞眉眼都带盛唐风范；又不知从哪儿沾染了一身肃杀之气，令人生畏。
偏有一只猫儿趴在其中一个石人头顶，悠闲地舔毛，冲淡了杀气。
“这两位是……”
“秦琼听说过吗？”
“谁没听说过？”山野国主顿时睁圆眼睛，“隋末唐初天下第一斗将！一生南征北战，斩杀妖精鬼怪无数，仅凭画像就能震慑妖鬼；死后一度被封为门神，正式踏足香火神道。据说当年世间小妖小鬼最怕的就是祂，可惜朕也未能亲眼见识祂的风采。”
“当年秦琼死后，唐太宗为纪念他，在墓前立了几尊石人石马，听说过吗？”
“自然知道！”
山野国主如数家珍：
“听说当年安史之乱，潼关大战，官军快要溃败，昭陵里的石人、石马忽然浑身流汗，不知从哪儿杀出一队兵马，与叛军相斗，后又凭空消失。此后杜甫诗中的“石马汗常趋”、李商隐的“可要昭陵石马来”，都是说的它们。有人说那是昭陵六骏，也有人说，就是秦琼墓前那几对。
“后来也有人说，每到夜里，秦琼墓里所有石人、石马都会活过来，石人骑马巡视陵墓、看守陪葬，吓退过很多盗墓贼。
“难道这两尊石人就是……”
山野国主眼睛越睁越圆，凑近石人仔细查探。
“正是秦琼墓前那对，我也花了一些力气才将它们收服。”陈度对它说道，“今后这二位将军就住在你这里，可稍作一些装饰；若遇到有人在花市里乱来，优先请它们帮忙镇压。”
“这……”
山野国主一愣。
它虽在玲珑国都中向来以皇帝自居，可御下真正有智慧的子民拢共也就十几位，平常打交道的，大多只是被它吸引进国都的百姓，哪敢真和人间皇帝相提并论？它仿照人间制度，身着龙袍、自称皇帝，其实正是仰慕人间礼制与帝王威仪；未曾想到，如今竟真得了千古一帝为千古名将亲自立下的石人，供自己调遣。
“难怪有这么重的肃杀之气，其中又隐隐带着几分香火味道。”
山野国主仿照曾听闻的礼贤下士的故事，郑重向两尊石人施礼：
“有劳二位将军！”
两尊石人毫无反应。
“二位将军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你的话；你对它们多怀敬意，它们也会同样待你。”
陈度说着，又拿起另一个石匣。
这是那个与之对应的“白点”。
打开后，里面也是一枚种子，显然和“叶上天宫”不同。
旁边放着玉牌：
【嘉灵树种，偶然得之，其实于修行颇有妙益，封存于此，以遗后人】
“嘉灵树？”
“果实对修行有妙用？”
不知是什么，反正不一般。
至于用处如何，还是那句——种下去就知道了。
“斜刘海！”
陈度叫上猫儿，离开此地。
回到道观时，已是夕阳西下。他想了想，在修建中的二院里规划出一片地方，挖开泥土，把种子种下。
“呼……”
依旧吐出一口木行灵气。
如今他尚无御木之法，不能直接令草木生长、开花，但吐一口木行灵气，对寻常草木也有不少好处。
接着，他拿起一块石板，以指为笔，写下：
【令这枚种子生根发芽】
他没有令草木生长、开花的法术，自然得用别的办法。
石粉簌簌而下，书丹即成，灵石自勒。
啪的一声！盖上印章。
灵气汹涌而来，石板应声炸碎。
“也不行？”
陈度又拿来今天刚吸收过灵气的瑾瑜，提笔写下：
【令这枚种子生根】
这次更谨慎，只让它生根。
啪！灵气汹涌而来，注入瑾瑜，又透过瑾瑜涌入地下的种子。
陈度虽看不见，却知道这次成了。
看来这枚种子虽也玄妙，却明显比不过叶上天宫和三株树。
擦掉字迹，继续书写：
【令这枚种子发芽】
啪！山中灵气疯狂涌来。
泥土中多了一点青芽，只有一丁点。
【令这株树长高一点点】
啪！嫩芽竟真往上窜了一截，长到十来厘米高。
“居然能行？”
这应该就是这种瑾瑜的极限。
陈度之前对院中那棵三株树试过，哪怕用词如此克制，瑾瑜也会直接碎掉。更好的瑾瑜没几块，浪费不起，他还没试过。
啪！
啪！
陈度又试两次，令嫩芽长到二十多厘米高，便停下来。
山中灵气用不完，最多耗到与山下相同的浓度，之后会慢慢恢复；若低于山下浓度，还会从周边快速补充。但印章能调用的灵气，却是会用完的。
之前陈度一直没发现，因为他从没用完过。直到那次，五只妖精鬼怪同时跑出，又连着镇封四只，其中一只还是和竹熊接近的大妖，耗掉海量灵气，接近了目前印章可调用灵气的上限。
这个上限，和山中灵气总量一样。
直到两天后才恢复。
陈度和小人儿讨论过：这枚印章借类似山神的权柄调用山中灵气，等于用这座山的法力；外界新涌进山中的灵气，也需要类似人炼化灵气的过程，过一段时间才能被山彻底同化，化作印章可调用的灵气。
随着灵气复苏，山下灵气越来越浓，山中灵气也会越来越浓。
加上三株树和叶上天宫也会从外界吸聚灵气，聚在周边，甚至这棵树很可能也会如此；山中天材地宝越多，灵气越浓，便形成良性循环。
“明天继续！”
陈度留了一些山中的“老灵气”备用，收回印章和瑾瑜，走出去对江溪和云织说：
“我在二院种了一棵灵树，你们修缮道观时别碰伤它；以后搬到二院住，也好好照料。结了果子，人人有份。”
“灵树？是！”
“还会结果？是！”
一人一妖又惊讶又新奇，连声答应，随即跑去查看灵树，满足好奇心。
江溪还给它立了块小牌子：
【请勿触碰】
这时天已黑了。树苗虽小，却已开始吸聚少许灵气，缓慢吞吐，显出不凡。
……
终于是点蚊香的季节了。
盛夏时节，道观里虫子又多起来。夜深些，江溪房间便飘起烟气。
青烟一勾，将人勾入梦境。
“咳咳咳……”
四道人影齐齐咳嗽起来。
“怎么今天格外呛？”
“抱歉，可能是我最近钱花完了，还没买熏香，用了一段普通祭祀用的红线香，比较劣质。”东的声音响起，“我等会儿就下单熏香。”
“没事，不是你的原因。”南理性分析，“这玩意儿从第一天起就呛，应该是香炉的副作用。”
“你们熏香都买不起吗？我这儿有上好的沉香，要不要给你们寄一点？”北没见过这种穷人。
“我不要，我平常也不点。”
“我也不点。”
“西西上了吗？”
“上了！”
“那就到齐了。”
自打江溪带着竹熊去帮东捉鬼之后，四人间的变化，陈度都看在眼里。
自家弟子话还是不多，也正因为这一点，她仍没能主导香炉聚会的话语权，平常主要还是南把持谈话节奏；但在江溪上线之前，他们几乎不会再聊正事。
这个转变也不错。
见江溪上线，南便开门见山：“各位，又是十天没见，你们那里有什么情况没有？”
“我有。”北开口道，“我们的猜想正在印证：随着灵气复苏，山下踏入修行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已经碰见一个了。”
“嗯？是还在摸索着修行，还是已经点燃精火开始炼气了？”
“不太确定。只是他有意识地在寻找古时候的东西，找到了我这里，被我试了出来。”
“更可能是看见了灵气，在摸索着修行吧。”
南分析道：
“这种情况的人，我也已经遇到三个了，基本都和古时候的传承有关：要么是某间宫观寺院的，要么是民间坛口的传承人，或者之前一直在学这方面的内容，有一个还是主动上报的。已经到气海境不太可能——我们在西西的帮助下，都才正式开始炼气大半个月。”
这时，西西开口说了一句：
“别太骄傲了，有奇遇的不光是我们。进入气海境的修行者，我已经见过两个，和你们三个时间差不多，甚至还早一点。”
“嗯？什么？”
“比我们还早？”
南和北都是一惊。
这时，南敏锐察觉到异样：“咦？东怎么没说话，也不惊讶？”
真是敏锐啊！
东心中感叹：本来还想再等会儿。
“因为我也见过好几个了，应该。”东缓缓开口，顿了顿，“而且，我还见到了好多妖精鬼怪。”
“妖精鬼怪？”
“居然真有妖精鬼怪复苏了？看来我的猜想又对了！可你为什么说见到好多？”南稍作沉思，“因为你的职业原因吗？”
“不是！”
东停顿一下，语气都和平常不同了。似乎这时，他这个最后加入香炉聚会的成员，也终于有了一些话语权：
“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说一件很离谱、很玄奇的经历。这对我们的香炉聚会、对大家都很重要！”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我敏锐地发现外面有些异常：有星光从天上坠落，又闻见一阵花香，像是传说中天材地宝出世的场景。西西知道，我住得很偏，所以我就出去寻找，找到一株正在开放的奇怪的花。你们绝想不到那是什么。”
“某种灵株？”
“结果了吗？”
“别卖关子。”
“都不是。”东摇了摇头，简短说道，“那株花开在路边，只有三十厘米高；可我走上去后，上面居然有一个妖鬼集市。”
？
南和北都懵了。
“三十厘米高？走上去？”
“怎么走上去的？一朵花，上面怎么会有一个集市？”
“别太惊讶。”
东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因为当时的他也这么震惊。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玄奇志怪，仿佛古时的神仙故事。
可惜西西一直沉默。大家都由青烟构成，也看不出她是否惊讶。
多半也是惊讶的吧？
都是现代人，听到这种事，不可能不吃惊。
“更玄奇的是，那个集市里有很多妖精鬼怪：有的互相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几百年前就来过这里，有的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偶然闯入。甚至，我还看见至少七八个人，现代人。”
东又顿了顿：
“而且，所有人，所有妖精鬼怪，都从不同的地方来。”
“什么意思？”
依旧是南，很快抓住重点：
“意思是，你们分布在天南海北，却都找到这样一朵花，爬上去后，都到了同一个地方？”
“聪明！没错！”
香炉聚会一下安静下来。
这种玄奇事，需要很长时间消化思索。
慢慢地，南和北都看向西西。
在他们心中，西西找到了传承，在修行之路上起步最早、走得最远，对这类事情认识也最多。
不过见她沉默，便知道：即使是她，也没听过这般玄奇妙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