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讲礼貌就能化形！
“看来这个世界真是起了变化。唉，贫僧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它要走到哪里去。”
一僧一道坐在客堂里闲聊。
猫儿实在调皮。趁他们闲聊，它跳上桌子，走路无声，凑到老僧面前细看，又抬起爪子在老人眼前拨弄，看他是不是真看不见。
“世界的变化是必然趋势，它要往哪里走，我们难以左右；人要往哪里走，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陈度不动声色地将猫儿捉下来：
“大师能看见灵气，已经走在了时代最前面。今后若修行有成，说不定还有重见光明的一天；到那时候，或许也能为“人往哪里走”推一把力。”
“贫僧哪有那般本领……”
“不必妄自菲薄。”陈度说道，“大师开始吐纳灵气了吗？”
“好像是开始了。”
也这么快？陈度有些惊讶。
“那大师的修行之路意外地顺利啊。”陈度说道。
老僧听出了他的疑惑，呵呵一笑：
“都是机缘巧合。”
但他和那个小道士不同，没有任何隐瞒：
“这几十年，贫僧听周边僧众念了许多佛经。因没有别的事做，只好都记下来。其中有佛法、佛理，也有一些令人费解的东西。以前贫僧一直不解，问别的僧众也得不到合适解释，哪怕是别处的佛法大师，也给不出好解释。直到前段时间，贫僧才恍然醒悟：原来它们说的是这个……”
“这个”指的应该是法力修行。
佛门也有自己独特的修行方式。
“本来一切艰难晦涩，难以入门。直到有天夜里，贫僧在寺中模糊感知到灵光，又闻见芬芳，便顺着寻找，在地上挖出一物。鸽子蛋大小，摸着像一个果子，感觉全身都有灵光，芬芳浓郁，让人想吃。贫僧把它吞下，一切就变得容易了。”
“原来如此。”
果然是有机缘的。
只是这个机缘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道观这棵小树结的果子呢？
难道古时他们也和自家道观有关联？
“多谢大师坦诚。”
“贫僧这把年纪，没什么好隐瞒的。”
“天色不早了，我先叫人给大师准备些斋饭，填填肚子；吃完我们再慢慢聊。这里还有空房间，今晚大师就在我们这儿歇息吧。”
倔强的猫儿又跳上了桌子。
陈度便又把它捉了下来。
“那就打扰了。”
老僧双手合十，低头谢礼。
却不曾想，他侧耳一听，又疑惑地问：“观主这里可是有位小孩子吗？”
！
陈度怀中的猫儿神情一凝，直直盯着面前的老僧。
……
傍晚，山中游客尽去，恢复了往日清净，山下亮起灯火，天边挂上勾月。
染成一身洁白的马儿在林中踱步吃草，道人沿着小路悠闲散步，身后跟着一只迈着滴溜溜小碎步的黑白猫儿。
他们吃的是中午的剩饭，所以先吃完。饭后有些热，便出来走走。右边是竹林，左边是山崖，山风吹得衣裳都在抖，好凉爽，好惬意。
“那个人没有眼睛吗？”
猫儿小跑几步超过陈度，又扭回头来询问。
“他看不见。”
“就是没有眼睛！”
“那不礼貌。”陈度悠然说道，“你凑近一直看人家，也不礼貌。”
“礼貌！”
猫儿没听懂。
“这是人的讲究。”
“云织也会吗？”
“云织也会。”陈度从它身边走过，“你看云织对今天这位大师，就要比对昨天那位道友更尊敬一些。”
“因为这个人是老的！猫也喜欢老的人！”猫儿又小跑一阵超过他，停下回身，“他讨猫喜欢！他说斜刘海是小孩子！”
“你不就是小孩儿吗？”
！
猫儿神情再度一凝。
“那他看不见，怎么找吃的？”猫儿很快又把话题绕回来，声音清细，语气中是纯粹的疑惑。
“人又不像你，要去捉耗子吃。”陈度耐心解释，话音一顿，语气放缓，“不过，应该也是很艰难的。”
以前的有些寺院还没这么功利，倒真是一些人躲避苦难的地方。
“那他怎么找吃的？”
“他在寺院修行，应该会有人给他送。”
陈度微微低头，发现猫儿也转头昂首，正好与他对视。他便笑着说：
“要是哪天你看不见了，我还不是会把吃的喂到你的嘴边，或者放到你的碗里。”
“我还不是！！”
“那你别把耗子、虫子塞我嘴里了。”
“那他今天吃什么？”
“我们吃的饭里有肉，他不能吃肉，所以云织专门给他煮素斋。”
“肉好吃！不吃肉不行！”
“那是他的修行……”
“喵呜~”
猫儿这东西也神奇，尊老爱幼，好像能看出谁对它们最纯善、最没有威胁。
看得出，自家猫儿挺喜欢那个老僧。
陈度也在想：这位老僧眼睛看不见，也不识字，条件显然不好。若让他进入仙阶花市，他交得起入门的瑾瑜吗？进入花市后，又能和别人交流吗？
“咦？”
自家猫儿怎么不见了？
多半又去山中玩去了。
……
天黑不黑对老僧而言本来没有区别，现在则是有了灵气的变化。
夜幕降临，阳气变少，阴气变重。
老僧不仅比小道士更快确定这座山上真有修行之人，也更快确定：山上的人本领很高，德行不低。
很多年前，他常听神仙故事。故事里的古人遇见神仙高人，最常见的确认方式，便是神仙请他喝茶、饮酒，杯中茶酒一直喝不完。
现在他遇到了一样的事——自己碗里的饭一直吃不完！
听说最近道观装修，没有香客留宿；白天的游客又全下山了。那位观主先吃完饭出门散步去了，他的高徒就在院中修行。老僧虽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灵气光华往她身上聚集的过程。那位给自己煮饭的女子还在灶屋中洗碗，他能听见声响。
道观中已经没有别人了。
前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总不会是鬼神在给自己添饭吧？
老僧真忍不住，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伸向前，却还是什么也没摸到。
照样没有任何声音。
……
老僧低头默默刨饭。
直到陈度回到道观。
入眼所见，是一个端着碗独坐屋檐下乘凉吃饭的老僧，面前蹲着个身穿黑白衣服的小女孩儿。她正拿着长柄勺子，专心致志地给老僧添饭。
老僧吃一点，她添一点；吃一点，添一点。
老僧抬头打嗝，她就严肃地看他打嗝。
老僧伸手往前摸，她也很贴心，怕老人的手沾到勺子，轻轻躲过。
？
这东西是什么？从哪来的？
陈度保持冷静，稍作思索：
“斜刘海！”
小女孩立马回头一看。
小巧圆脸大眼睛，发型偏分斜刘海。虽是人的脸和五官，却莫名觉得和她化形前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表情——严肃，警惕。
“果然……”
没想到她竟这么突然又自然地化形了；更没想到，她化形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么一件事！
小女孩则迅速意识到——
刚才道士语气不对！
“当！”
空勺落在地上，汤汁溅起，一只黑白猫儿飞也似的往内院蹿去。
“门神，挡住它。”
“此门不通！”
猫儿一头撞上黑烟，顿时被弹了回来。
正欲再寻生路，便有一只手抓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猫儿四脚自然下垂，表情无辜。
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按人的礼貌行事，却被这道士抓了起来。但它懒得反抗——这道士喜怒无常，总爱找它麻烦，他爱拎就让他拎着。自己只要老老实实，过会儿就好了。
“等会儿收拾你！”
陈度把它往地上一丢，走向老僧。
猫儿平稳落地，抖抖身子，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又弯身舔一舔被他弄乱的毛发，若无其事地走回后院。
“大师，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等贫僧吃完。”
“大师慢慢吃，不用非得吃完，吃饱就行，不会浪费——观里还养着一群老母鸡。”
“好好好……”
陈度见他道袍已经发白，沉吟许久，还是摸出一块瑾瑜，塞到他怀里：
“这东西名叫瑾瑜，赠给大师。它可以在玉石市场上买到，也能帮助大师修行。”
“使不得，使不得！”
“不要客气，一定收下。”
陈度决定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用这块瑾瑜进入花市。若他要进，就当自己给他免了第一次门票，这块瑾瑜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而他，或许能在花市中收获更多，也可能并不适合那里。若他不进，就当自己赠给这位简朴的大师一枚瑾瑜，也算对山下修行者的一点小小帮助。
“大师早日增长道行，才好早日重见光明。我再教你个简单的吐气之法。大师学会后回去，才好让寺内僧人相信你；只有他们信了你，今后才好和我联系，也不用再一个人出来行走，更方便修行，进而救济世人。”
老僧愣住，手都在抖，最终颤巍巍地把它收下。
一僧一道坐在客堂里闲聊。
猫儿实在调皮。趁他们闲聊，它跳上桌子，走路无声，凑到老僧面前细看，又抬起爪子在老人眼前拨弄，看他是不是真看不见。
“世界的变化是必然趋势，它要往哪里走，我们难以左右；人要往哪里走，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陈度不动声色地将猫儿捉下来：
“大师能看见灵气，已经走在了时代最前面。今后若修行有成，说不定还有重见光明的一天；到那时候，或许也能为“人往哪里走”推一把力。”
“贫僧哪有那般本领……”
“不必妄自菲薄。”陈度说道，“大师开始吐纳灵气了吗？”
“好像是开始了。”
也这么快？陈度有些惊讶。
“那大师的修行之路意外地顺利啊。”陈度说道。
老僧听出了他的疑惑，呵呵一笑：
“都是机缘巧合。”
但他和那个小道士不同，没有任何隐瞒：
“这几十年，贫僧听周边僧众念了许多佛经。因没有别的事做，只好都记下来。其中有佛法、佛理，也有一些令人费解的东西。以前贫僧一直不解，问别的僧众也得不到合适解释，哪怕是别处的佛法大师，也给不出好解释。直到前段时间，贫僧才恍然醒悟：原来它们说的是这个……”
“这个”指的应该是法力修行。
佛门也有自己独特的修行方式。
“本来一切艰难晦涩，难以入门。直到有天夜里，贫僧在寺中模糊感知到灵光，又闻见芬芳，便顺着寻找，在地上挖出一物。鸽子蛋大小，摸着像一个果子，感觉全身都有灵光，芬芳浓郁，让人想吃。贫僧把它吞下，一切就变得容易了。”
“原来如此。”
果然是有机缘的。
只是这个机缘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道观这棵小树结的果子呢？
难道古时他们也和自家道观有关联？
“多谢大师坦诚。”
“贫僧这把年纪，没什么好隐瞒的。”
“天色不早了，我先叫人给大师准备些斋饭，填填肚子；吃完我们再慢慢聊。这里还有空房间，今晚大师就在我们这儿歇息吧。”
倔强的猫儿又跳上了桌子。
陈度便又把它捉了下来。
“那就打扰了。”
老僧双手合十，低头谢礼。
却不曾想，他侧耳一听，又疑惑地问：“观主这里可是有位小孩子吗？”
！
陈度怀中的猫儿神情一凝，直直盯着面前的老僧。
……
傍晚，山中游客尽去，恢复了往日清净，山下亮起灯火，天边挂上勾月。
染成一身洁白的马儿在林中踱步吃草，道人沿着小路悠闲散步，身后跟着一只迈着滴溜溜小碎步的黑白猫儿。
他们吃的是中午的剩饭，所以先吃完。饭后有些热，便出来走走。右边是竹林，左边是山崖，山风吹得衣裳都在抖，好凉爽，好惬意。
“那个人没有眼睛吗？”
猫儿小跑几步超过陈度，又扭回头来询问。
“他看不见。”
“就是没有眼睛！”
“那不礼貌。”陈度悠然说道，“你凑近一直看人家，也不礼貌。”
“礼貌！”
猫儿没听懂。
“这是人的讲究。”
“云织也会吗？”
“云织也会。”陈度从它身边走过，“你看云织对今天这位大师，就要比对昨天那位道友更尊敬一些。”
“因为这个人是老的！猫也喜欢老的人！”猫儿又小跑一阵超过他，停下回身，“他讨猫喜欢！他说斜刘海是小孩子！”
“你不就是小孩儿吗？”
！
猫儿神情再度一凝。
“那他看不见，怎么找吃的？”猫儿很快又把话题绕回来，声音清细，语气中是纯粹的疑惑。
“人又不像你，要去捉耗子吃。”陈度耐心解释，话音一顿，语气放缓，“不过，应该也是很艰难的。”
以前的有些寺院还没这么功利，倒真是一些人躲避苦难的地方。
“那他怎么找吃的？”
“他在寺院修行，应该会有人给他送。”
陈度微微低头，发现猫儿也转头昂首，正好与他对视。他便笑着说：
“要是哪天你看不见了，我还不是会把吃的喂到你的嘴边，或者放到你的碗里。”
“我还不是！！”
“那你别把耗子、虫子塞我嘴里了。”
“那他今天吃什么？”
“我们吃的饭里有肉，他不能吃肉，所以云织专门给他煮素斋。”
“肉好吃！不吃肉不行！”
“那是他的修行……”
“喵呜~”
猫儿这东西也神奇，尊老爱幼，好像能看出谁对它们最纯善、最没有威胁。
看得出，自家猫儿挺喜欢那个老僧。
陈度也在想：这位老僧眼睛看不见，也不识字，条件显然不好。若让他进入仙阶花市，他交得起入门的瑾瑜吗？进入花市后，又能和别人交流吗？
“咦？”
自家猫儿怎么不见了？
多半又去山中玩去了。
……
天黑不黑对老僧而言本来没有区别，现在则是有了灵气的变化。
夜幕降临，阳气变少，阴气变重。
老僧不仅比小道士更快确定这座山上真有修行之人，也更快确定：山上的人本领很高，德行不低。
很多年前，他常听神仙故事。故事里的古人遇见神仙高人，最常见的确认方式，便是神仙请他喝茶、饮酒，杯中茶酒一直喝不完。
现在他遇到了一样的事——自己碗里的饭一直吃不完！
听说最近道观装修，没有香客留宿；白天的游客又全下山了。那位观主先吃完饭出门散步去了，他的高徒就在院中修行。老僧虽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灵气光华往她身上聚集的过程。那位给自己煮饭的女子还在灶屋中洗碗，他能听见声响。
道观中已经没有别人了。
前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总不会是鬼神在给自己添饭吧？
老僧真忍不住，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伸向前，却还是什么也没摸到。
照样没有任何声音。
……
老僧低头默默刨饭。
直到陈度回到道观。
入眼所见，是一个端着碗独坐屋檐下乘凉吃饭的老僧，面前蹲着个身穿黑白衣服的小女孩儿。她正拿着长柄勺子，专心致志地给老僧添饭。
老僧吃一点，她添一点；吃一点，添一点。
老僧抬头打嗝，她就严肃地看他打嗝。
老僧伸手往前摸，她也很贴心，怕老人的手沾到勺子，轻轻躲过。
？
这东西是什么？从哪来的？
陈度保持冷静，稍作思索：
“斜刘海！”
小女孩立马回头一看。
小巧圆脸大眼睛，发型偏分斜刘海。虽是人的脸和五官，却莫名觉得和她化形前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表情——严肃，警惕。
“果然……”
没想到她竟这么突然又自然地化形了；更没想到，她化形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么一件事！
小女孩则迅速意识到——
刚才道士语气不对！
“当！”
空勺落在地上，汤汁溅起，一只黑白猫儿飞也似的往内院蹿去。
“门神，挡住它。”
“此门不通！”
猫儿一头撞上黑烟，顿时被弹了回来。
正欲再寻生路，便有一只手抓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猫儿四脚自然下垂，表情无辜。
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按人的礼貌行事，却被这道士抓了起来。但它懒得反抗——这道士喜怒无常，总爱找它麻烦，他爱拎就让他拎着。自己只要老老实实，过会儿就好了。
“等会儿收拾你！”
陈度把它往地上一丢，走向老僧。
猫儿平稳落地，抖抖身子，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又弯身舔一舔被他弄乱的毛发，若无其事地走回后院。
“大师，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等贫僧吃完。”
“大师慢慢吃，不用非得吃完，吃饱就行，不会浪费——观里还养着一群老母鸡。”
“好好好……”
陈度见他道袍已经发白，沉吟许久，还是摸出一块瑾瑜，塞到他怀里：
“这东西名叫瑾瑜，赠给大师。它可以在玉石市场上买到，也能帮助大师修行。”
“使不得，使不得！”
“不要客气，一定收下。”
陈度决定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用这块瑾瑜进入花市。若他要进，就当自己给他免了第一次门票，这块瑾瑜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而他，或许能在花市中收获更多，也可能并不适合那里。若他不进，就当自己赠给这位简朴的大师一枚瑾瑜，也算对山下修行者的一点小小帮助。
“大师早日增长道行，才好早日重见光明。我再教你个简单的吐气之法。大师学会后回去，才好让寺内僧人相信你；只有他们信了你，今后才好和我联系，也不用再一个人出来行走，更方便修行，进而救济世人。”
老僧愣住，手都在抖，最终颤巍巍地把它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