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那就比他更快
顾从云将尚文杰的口供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叫来了两个差役。
"来人。"
两个差役应声进来。
顾从云看向其中一个差役。
"你，带人去城东柳树胡同，找周妈妈。尚府白氏跟前那个管事婆子，认准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就别回来交差。"
差役拱手退了出去。
顾从云又看向另外一个："你带人去城西槐树胡同李二狗家，把他带回来。绑也得绑回来。"
"大人，李二狗要是跑了呢？"
"跑了就全城搜，城门已经落锁了没有路引出不去。他跑不到哪去。敢动手反抗——你有腰牌有差役，出了人命算我的。”
差役走后。顾从云从匣子里抽出一份空白文书，提笔写了几行，封好，交给候在身边的第三个差役。
“送去冷月府，面交白少爵。就说尚文杰全招了，白氏那边暂且不动。周妈妈和李二狗没拿到手，人证接不上，拿白氏也是孤供难立，反倒打草惊蛇。怎么处置，让白少爵定。”
差役接过信封："大人，不送李府一份吗？"
顾从云摇头："李府那边另写。"
他又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尚文杰供认，雇佣幽冥楼刺杀白胜雪手下并嫁祸李家，系尚家主导。口供已存档。烦请李老大人裁夺。"封好递过去："送去李府，面交李老大人或其管家，别经旁人之手。"
差役领命去了。
顾从云用手背揉了揉眼。幽冥楼刺杀白胜雪部属、搭上吴龙一条命，这案子顺天府得查实了结。李天失踪又是一桩，两桩案子搅在一处，牵出尚家来谁都收不了场。顾从云听着外面更鼓敲了两下。今晚是注定睡不着了。
另一边，李府书房里——
李府书房里李文绅听完管家念完顺天府文书。
"台谏那边可以递折子了。"
"递什么内容？"
"参尚家勾结江湖、刺杀朝廷命官。白少爵有爵有兵，非寻常命官。尚家遣死士刺之，是借江湖之手乱朝廷兵柄——踩了谋逆的线。"
管家应了声："盐引那边——全压着。淮盐春岸引两万四千引、尾引一万六千引、芦盐引一万引，一张没放。扬州三家票号挤兑还在继续，尚家活钱撑不了多久了。"
李文绅："举荐单呢？"
"打回去了，两族侄一门客，一个实缺没补上。"
李文绅站起身走到窗前："边军那边呢？"
管家低声说道："老周头带了二十个弟兄，今早出京了，走的商队。"
"让他们往南搜，小天指定还活着，尚家不会杀他。往南走，走运河沿线，查码头、查车马行，城内，全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李文绅转过身："顺天府那边借着苦主的名义催，把案子往刺杀白胜雪上靠。杀带爵领兵的男爵就是踩了谋逆的线，尚家脱不了干系。但白氏那边别碰。"
管家愣了一下："不抓白氏？"
"不碰。白胜雪是刺杀案苦主，他不动白氏，咱们就不越线。等周妈妈和李二狗落网，证据链齐了，顺天府的口供、李府的状纸、台谏的弹章，三面合围，尚家想翻都翻不了。现在动白氏，反而打草惊蛇。"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另一边，皇宫。
文华殿里小皇帝坐在案前，白胜雪站在旁边，桌上摊着一张画了格子的大纸。
小李旦盯着那张画满横竖线的纸看了半天："这什么？跟账本似的。"
"这叫供需表。一样东西值多少钱，不是你定，是买的人和卖的人都点头才算数。你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自己亏。"
小李旦拿毛笔在大格里画圈："那要是有人不点头呢？"
"那就换个人买，或者换样东西卖。市场不认你，你喊破天也没用。你记着一句话——东西有人要才值钱，没人要就是破烂。"
小李旦歪着头想了想："那要是有人把东西全买光了，别人买不着呢？"
白胜雪笑了："那就是垄断。垄断的人能抬价，但抬太高别人就自己造，或者找别家的。所以垄断也撑不久，除非你手里有别人造不出来的东西。"
殿门外面于文正路过，脚步顿了一下，听见里头说什么垄断造东西，黑着脸快步走了。
白胜雪从文华殿出来，径直往御书房走去。杨文正给的册子，正好趁着今天想起来了递上去。
御书房里，女帝接过折子翻开看了看。
"天启日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报纸？"
"对，陛下。"白胜雪站在案前，等她看完。
女帝看完奏折后："靖安司备档，每期印完送一份进来。不得妄议二品以上官员，不得涉及军务边防。"
"好。"
女帝抬眼看着他："你这是还有事？"
白胜雪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女帝："杨文正大人之前给我的。李文绅想拉拢他，他没接，反倒查到了这份东西。"
"李文绅给别人送礼的账？"
"对。送给谁、送多少、都有记录。"
"你想怎么用？"
"登几个收礼的名字。不提李文绅呗，『陈郎中收扬州冰敬八千两』『赵主事收盐商节敬五千两』。看报的人自己会想——扬州盐商的钱，怎么流进京官的门包里。"
"你这是拿报纸当刀使。"
"刀在陛下手里，我只是磨了磨。我只是想让百姓知道谁干净谁不干净。阳光底下晒一晒，比参多少本都管用不是。"
女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登两个小一些的吧，别一上来就捅马蜂窝。登谁、登什么内容，先送靖安司过目。"
"明白。"
从宫里出来，白胜雪直接回了冷月府。
白胜雪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刚刚靖安司兄弟送过来的信，信是顾从云差人送来的。接下来，找人吧。
白胜雪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等了两炷香的工夫。花心被人叫了回来，他走到凉亭里，坐在白胜雪面前。
"老爷，我已经通知杨怀了，他那边已经派出去两波人马，一波去往扬州方向摸票号底账，一波是往城西找李二狗。"
白胜雪点了根烟："周妈妈呢？"
"也在找。杨怀说城东那几条胡同都撒了人。"
"让杨怀盯紧了，尽可能的别让顺天府抢先。周妈妈要是活着，带回来见我。要是死了，把尸首找到，查清楚谁动的手。"
花心应了声，起身离去。
城东柳树胡同最里面废井旁边，杨怀的人掀开盖在上面的破木板，一股恶臭味冲出来。井底下捞上来一具女尸，脖子上有勒痕，脸上青紫，死了怕是有五六天了。人捞上来之后旁边蹲着认尸的老婆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周妈妈。左腮帮子上那颗痣，没错。"
杨怀的手下拿布把尸首盖上："带回去吧。"
另一边，城西李二狗家，门在里面闩着。尚府派来的人踹开门进去，屋里没人，桌上茶还是温的，床下翻出个包袱，里头是银票和几封没送出去的信，收信人写的是幽冥楼的一家当铺。尚府的人把包袱卷了带走。留了人在附近盯着，其余的回去报信。
顺天府的差役晚到了一步，敲门没人应，踹进去一看，人去楼空，地上脚印杂乱。差役骂了一句晦气，转身去回顾从云。
午后，冷月府。
白胜雪听完花心的话："周妈妈的尸首带回来没有？"
"带回来了，放在柴房里。"
"让杨怀验清楚，勒死的还是毒死的，死了几天，谁最后见过她？还有李二狗呢？”
"李二狗家没人，尚家的人和顺天府的人都去了，尚家的人带走了李二狗家的东西。"
白胜雪冷笑了一声："尚仁倒是ＴＭ真快。"
白胜雪站起身，走到凉亭边上，抬头看了看天。周妈妈死了，李二狗被尚家截了，证据链断了一环。但尸首在手，死因能查，勒痕能验，加上尚文杰的口供，白氏那条线还是捏得住。
白胜雪点上一支烟。花心说得对，尚仁手快。那就比他更快。
"来人。"
两个差役应声进来。
顾从云看向其中一个差役。
"你，带人去城东柳树胡同，找周妈妈。尚府白氏跟前那个管事婆子，认准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就别回来交差。"
差役拱手退了出去。
顾从云又看向另外一个："你带人去城西槐树胡同李二狗家，把他带回来。绑也得绑回来。"
"大人，李二狗要是跑了呢？"
"跑了就全城搜，城门已经落锁了没有路引出不去。他跑不到哪去。敢动手反抗——你有腰牌有差役，出了人命算我的。”
差役走后。顾从云从匣子里抽出一份空白文书，提笔写了几行，封好，交给候在身边的第三个差役。
“送去冷月府，面交白少爵。就说尚文杰全招了，白氏那边暂且不动。周妈妈和李二狗没拿到手，人证接不上，拿白氏也是孤供难立，反倒打草惊蛇。怎么处置，让白少爵定。”
差役接过信封："大人，不送李府一份吗？"
顾从云摇头："李府那边另写。"
他又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尚文杰供认，雇佣幽冥楼刺杀白胜雪手下并嫁祸李家，系尚家主导。口供已存档。烦请李老大人裁夺。"封好递过去："送去李府，面交李老大人或其管家，别经旁人之手。"
差役领命去了。
顾从云用手背揉了揉眼。幽冥楼刺杀白胜雪部属、搭上吴龙一条命，这案子顺天府得查实了结。李天失踪又是一桩，两桩案子搅在一处，牵出尚家来谁都收不了场。顾从云听着外面更鼓敲了两下。今晚是注定睡不着了。
另一边，李府书房里——
李府书房里李文绅听完管家念完顺天府文书。
"台谏那边可以递折子了。"
"递什么内容？"
"参尚家勾结江湖、刺杀朝廷命官。白少爵有爵有兵，非寻常命官。尚家遣死士刺之，是借江湖之手乱朝廷兵柄——踩了谋逆的线。"
管家应了声："盐引那边——全压着。淮盐春岸引两万四千引、尾引一万六千引、芦盐引一万引，一张没放。扬州三家票号挤兑还在继续，尚家活钱撑不了多久了。"
李文绅："举荐单呢？"
"打回去了，两族侄一门客，一个实缺没补上。"
李文绅站起身走到窗前："边军那边呢？"
管家低声说道："老周头带了二十个弟兄，今早出京了，走的商队。"
"让他们往南搜，小天指定还活着，尚家不会杀他。往南走，走运河沿线，查码头、查车马行，城内，全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李文绅转过身："顺天府那边借着苦主的名义催，把案子往刺杀白胜雪上靠。杀带爵领兵的男爵就是踩了谋逆的线，尚家脱不了干系。但白氏那边别碰。"
管家愣了一下："不抓白氏？"
"不碰。白胜雪是刺杀案苦主，他不动白氏，咱们就不越线。等周妈妈和李二狗落网，证据链齐了，顺天府的口供、李府的状纸、台谏的弹章，三面合围，尚家想翻都翻不了。现在动白氏，反而打草惊蛇。"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另一边，皇宫。
文华殿里小皇帝坐在案前，白胜雪站在旁边，桌上摊着一张画了格子的大纸。
小李旦盯着那张画满横竖线的纸看了半天："这什么？跟账本似的。"
"这叫供需表。一样东西值多少钱，不是你定，是买的人和卖的人都点头才算数。你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自己亏。"
小李旦拿毛笔在大格里画圈："那要是有人不点头呢？"
"那就换个人买，或者换样东西卖。市场不认你，你喊破天也没用。你记着一句话——东西有人要才值钱，没人要就是破烂。"
小李旦歪着头想了想："那要是有人把东西全买光了，别人买不着呢？"
白胜雪笑了："那就是垄断。垄断的人能抬价，但抬太高别人就自己造，或者找别家的。所以垄断也撑不久，除非你手里有别人造不出来的东西。"
殿门外面于文正路过，脚步顿了一下，听见里头说什么垄断造东西，黑着脸快步走了。
白胜雪从文华殿出来，径直往御书房走去。杨文正给的册子，正好趁着今天想起来了递上去。
御书房里，女帝接过折子翻开看了看。
"天启日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报纸？"
"对，陛下。"白胜雪站在案前，等她看完。
女帝看完奏折后："靖安司备档，每期印完送一份进来。不得妄议二品以上官员，不得涉及军务边防。"
"好。"
女帝抬眼看着他："你这是还有事？"
白胜雪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女帝："杨文正大人之前给我的。李文绅想拉拢他，他没接，反倒查到了这份东西。"
"李文绅给别人送礼的账？"
"对。送给谁、送多少、都有记录。"
"你想怎么用？"
"登几个收礼的名字。不提李文绅呗，『陈郎中收扬州冰敬八千两』『赵主事收盐商节敬五千两』。看报的人自己会想——扬州盐商的钱，怎么流进京官的门包里。"
"你这是拿报纸当刀使。"
"刀在陛下手里，我只是磨了磨。我只是想让百姓知道谁干净谁不干净。阳光底下晒一晒，比参多少本都管用不是。"
女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登两个小一些的吧，别一上来就捅马蜂窝。登谁、登什么内容，先送靖安司过目。"
"明白。"
从宫里出来，白胜雪直接回了冷月府。
白胜雪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刚刚靖安司兄弟送过来的信，信是顾从云差人送来的。接下来，找人吧。
白胜雪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等了两炷香的工夫。花心被人叫了回来，他走到凉亭里，坐在白胜雪面前。
"老爷，我已经通知杨怀了，他那边已经派出去两波人马，一波去往扬州方向摸票号底账，一波是往城西找李二狗。"
白胜雪点了根烟："周妈妈呢？"
"也在找。杨怀说城东那几条胡同都撒了人。"
"让杨怀盯紧了，尽可能的别让顺天府抢先。周妈妈要是活着，带回来见我。要是死了，把尸首找到，查清楚谁动的手。"
花心应了声，起身离去。
城东柳树胡同最里面废井旁边，杨怀的人掀开盖在上面的破木板，一股恶臭味冲出来。井底下捞上来一具女尸，脖子上有勒痕，脸上青紫，死了怕是有五六天了。人捞上来之后旁边蹲着认尸的老婆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周妈妈。左腮帮子上那颗痣，没错。"
杨怀的手下拿布把尸首盖上："带回去吧。"
另一边，城西李二狗家，门在里面闩着。尚府派来的人踹开门进去，屋里没人，桌上茶还是温的，床下翻出个包袱，里头是银票和几封没送出去的信，收信人写的是幽冥楼的一家当铺。尚府的人把包袱卷了带走。留了人在附近盯着，其余的回去报信。
顺天府的差役晚到了一步，敲门没人应，踹进去一看，人去楼空，地上脚印杂乱。差役骂了一句晦气，转身去回顾从云。
午后，冷月府。
白胜雪听完花心的话："周妈妈的尸首带回来没有？"
"带回来了，放在柴房里。"
"让杨怀验清楚，勒死的还是毒死的，死了几天，谁最后见过她？还有李二狗呢？”
"李二狗家没人，尚家的人和顺天府的人都去了，尚家的人带走了李二狗家的东西。"
白胜雪冷笑了一声："尚仁倒是ＴＭ真快。"
白胜雪站起身，走到凉亭边上，抬头看了看天。周妈妈死了，李二狗被尚家截了，证据链断了一环。但尸首在手，死因能查，勒痕能验，加上尚文杰的口供，白氏那条线还是捏得住。
白胜雪点上一支烟。花心说得对，尚仁手快。那就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