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天师出阵，满城红妆
金沙撞上气墙。
轰！
三环外的山头晃了三晃。
宾客席上，雷震手里的茶杯滑落，摔在草坪上。
“什么动静？地震了？”
贺云庭站起身，扶住歪倒的椅背，往西边看。
半边天全黄了。
六尊大佛立在云里，脚底板踩着黑烟。
“老贺，那……那是啥？”
“佛像？海市蜃楼？”
道门席位上，秦守一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刚要往外冲。
宋清远伸出右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坐下！”
“宋老头你瞎了？六尊法身全到了！再不顶上去，百里气墙要破！”
“天师还没走完红毯。”
宋清远盯着东厢房门口，下巴绷紧。
“天师没发话，谁动谁坏规矩！”
东厢房门槛前。
陈时渡收回跨出去的右脚，没往西边看一眼。
身上的玄底紫金法衣无风自鼓。
啪！
衣摆抖动，紫金退去，翻过一层正红。
太清宫压箱底的天师绛纱大婚服，直接罩在最外头。
大红的底子，金线滚边，胸前绣着双龙戏珠，后背织着万里江山。
头顶的七宝芙蓉冠往里一收，化作一顶赤金九梁莲花冠，冠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
玄默真人站在门侧，双手捧起法坛供桌上的阳平治都功印，递到陈时渡腰边。
陈时渡单手接过，挂在左侧玉带上。
右手搭上天师法剑。
古朴的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红绳，打着络子，穗子垂在剑柄下头，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
“吉时已到，起行！”
丹辰子扯开嗓子，把西边传来的梵音硬生生盖了下去。
陈时渡重新抬脚，踩上红毯。
靴底落地的刹那。
大禹雍州鼎嗡的一声，鼎口喷出一道十丈粗的赤金火柱，直冲云顶。
火柱在百米高空散开，化作漫天红霞，把西边压过来的那层黑雾挡在百里之外。
红毯两侧，三百六十名太清宫弟子同时单膝触地，右手握剑，左手按胸。
“恭贺天师大婚！”
三百六十条嗓子拧成一股雷音，顺着法坛往四面八方炸开。
后花园里，苏青鸾十指连挑，琴弦嗡鸣。
八十一名道童齐吹法螺。
“恭贺天师大婚！”
坐在席上的秦守一、宋清远，连同三十八派掌教、三千六百名守在山头的道门弟子，隔着百里地脉，同时抱拳高呼。
声浪撞在西边的金色光墙上，把排在最前头的药师佛法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导播车里，总导演一把扯掉头上的耳麦，冲着话筒吼。
“三号机！切东厢房！给天师特写！”
“无人机编队拉高！拍全城！”
技术员满头是汗，手指在切换台上连按。
“导儿，第一波无人机全让西边的次声波震碎了！”
“那就切地面固定机位！把跨江大桥和解放大道的画面切进来！”
庄园围墙外。
十里长街，红透了半边天。
解放大道两旁的梧桐树上，全缠着红绸子，每隔三步挂着一对大红灯笼。
刚才那一记震耳欲聋的佛号响起时，街上原本看热闹的老百姓全捂住了耳朵。
路边早点摊的油锅晃了晃，热油泼在地上。
“咋回事？打雷了？”
卖热干面的老汉探出头，往西边天上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那云彩里头……是不是有几个大金人？”
旁边排队买面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看直播，闻言头都没抬，指了指屏幕。
“怕个锤子！那是大雷音寺的秃驴来找茬了！”
“你看屏幕里头，天师刚换了红衣裳出来，大禹鼎一亮，那帮金人连三环都进不来！”
“真的假的？”
老汉凑过去瞅了一眼。
屏幕里，那个穿一身正红喜服的年轻人，正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腰里挂着大印，手里提着缠红绳的剑，连眼角都没往西边扫一下。
“嘿！天师都不慌，咱们慌个球！”
老汉把油锅底下的火关了，转身从屋里搬出十挂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顺着马路牙子一字排开。
“来来来，搭把手！西边那帮秃驴想拿大嗓门吓唬咱们，咱们拿炮仗炸回去！”
“算我一个！我家小卖部还有五箱二踢脚，全搬出来！”
街对面的五金店老板拉开卷帘门，扛着两大箱烟花往路中间跑。
不到两分钟。
整条解放大道，从头到尾摆满了鞭炮和烟花筒子。
不仅是大街上，两边居民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推开。
八楼的阳台上，一个穿红毛衣的大妈拿着晾衣杆，把一床大红绸缎被面挂在外头，冲着楼下喊。
“老头子，点火！今天谁敢坏天师的好事，咱们江城几百万人先把他唾沫淹死！”
刺啦。
打火机点着引线。
噼里啪啦——！
第一挂鞭炮炸响。
紧接着，十挂、百挂、千挂！
从西郊到汉口，从武昌到江夏，整座江城三镇，数百万市民同时走出家门，把手里的鞭炮、礼花全点着了。
咻——啪！
无数朵大红的礼花冲上白天的高空，硝烟混着红纸屑，在江城上方铺开一层厚厚的红云。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连成一片，硬生生把西边传来的阵阵梵唱压得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西郊大桥顶上。
东北镇守使雷山蹲在桥墩子上，嘴里叼着根雪茄，看着脚底下满城腾起的红烟，咧嘴大笑。
他抓起旁边的军用对讲机。
“老周！听见没？老百姓比咱们火气还大！”
耳麦里传来周策的声音。
“盯紧西边，无相动了。”
八十里外，佛国结界边缘。
六尊百丈古佛停在百里气墙外。
毗卢遮那佛的中间那颗脑袋上，无相低头看着脚下那座被红纸屑和鞭炮声淹没的城市。
他手里的须弥山河盘，正在剧烈发烫。
盘面上，原本被白玉棋子压住的江城，这会儿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那是几百万活人汇聚在一起的冲天喜气，混着大禹雍州鼎的镇国气运，把那颗白玉棋子顶得咔咔作响，表面裂开三道缝。
“凡人愿力？”
站在下面的了尘脸色发白，看着那层怎么也撞不开的赤金气墙。
“佛子，这江城的百姓疯了，我们六佛压境，他们非但不怕，反而用红白喜事的阳气冲撞佛国！”
“他拿三城真相收了民心，又借大婚聚了人道气运。”
无相按住跳动的白玉棋子，眉心的竖眼流下一滴金血。
“好一个陈时渡，把整座江城的百姓全变成了他的阵基。”
旁边的悟嗔急了，抡起禅杖砸在冰面上。
“佛子，不能等他拜完天地！他每往前走一步，那口大鼎的气机就重一分，等他进了主楼接出新娘子，这天罡北斗大阵彻底锁死，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那就现在砸。”
无相抬起左手，并指如刀，往东一指。
“阿閦佛，宝生佛，砸门！”
轰隆！
立在最左侧的阿閦佛法身，抬起百丈高的金脚，裹着漫天黑煞，对着江城西郊的气墙狠狠踹了下去！
右侧的宝生佛同时抡起金色巨掌，当头拍落！
两尊古佛全力出手，方圆百里的空气被挤压得爆出一团白雾。
三环外的山头上，守在正西方阵眼的龙虎山秦守一，首当其冲。
咔嚓！
老道士脚下的青石板炸成粉末，他手里捧着的阵盘当场裂开，一口老血喷在藏青道袍上。
“顶住！龙虎山的兔崽子们，给老子把血往阵眼里放！”
秦守一双腿陷进泥里半尺，死死咬着牙不退。
后头的三百名清微派弟子同时割破手腕，鲜血顺着山石流进地脉。
庄园内。
大禹雍州鼎剧烈摇晃，鼎身上的彩灯啪啪炸碎了一串。
屋檐下的大荒天罗伞往下一沉，伞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宾客席上，周德昌和季敬山坐在椅子上，抓着桌布的手直抖。
“老周，天上那两个大金人，是不是在往咱们头上踩？”
“别抬头！看天师！”
周德昌死死盯着红毯正中。
红毯全长百米。
陈时渡才走了三十米。
头顶的气墙被两尊古佛砸得凹陷下来一大块，金色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陈时渡脚步没停，连步幅都没变。
只是在迈出第三十一步的时候，搭在天师法剑上的右手大拇指，往上顶了半寸。
剑没出鞘。
剑鞘上缠着的那根红绳，自己飘了起来，对着西边的天空轻轻一甩。
啪。
像赶苍蝇一样的一声轻响。
后花园的大禹雍州鼎内，飞出一道赤金色的龙影，顺着红绳指的方向，逆冲上天，一头撞在凹陷的气墙上！
轰——！
百里气墙猛地往外一弹。
阿閦佛踹下来的那只金脚，脚趾头当场崩碎了两根，化作漫天金沙散开。
百丈高的法身晃了晃，往后退了三里地，一脚踩塌了一座荒山。
“好！”
桥顶上的雷山把雪茄往地上一摔，跳起来叫好。
红毯两侧，三百六十名道童再次高呼。
“天师威武！千秋万代！”
直播间里，十一亿人看着屏幕里那道冲天而起的赤金龙影，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特效？！这绝对不是特效！】
【刚才我们家窗户玻璃都在震，天师甩了一下剑穗子就停了！】
【这特么才叫世纪婚礼！外头神仙打架，里头新郎踩红毯！】
【帅炸了！这身红袍子，我能吹一辈子！】
【嫂子呢？快去接嫂子出来啊！】
陈小雨举着手机，手腕子酸得直抖，林可可从后头用两只手托着她的胳膊肘。
“哥！快点走！嫂子在主楼里头等着呢！”
陈时渡顺着红毯，走过前院草坪，走过喷泉池子。
沈正廷和陈建国站在主楼台阶下。
陈建国手里的红梅烟盒都被他捏扁了，看着儿子走近，老头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小渡，外头那动静……”
“没事，爸，放炮呢，响动大点吉利。”
陈时渡停在两位老人面前，微微颔首。
“爸，沈伯父，我去接念清。”
沈正廷连连挥手，眼眶通红。
“去吧去吧！念清天没亮就穿戴好了，一直等着你呢！”
陈时渡撩起正红色的天师婚服下摆，迈上主楼的汉白玉台阶。
一步，两步，九步。
身后是满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是三百六十名道童的齐声唱礼，是百里外六尊古佛不甘的咆哮。
他穿过铺满白玫瑰的门廊，停在主楼正厅前。
刚才还在红毯起点的沈念清，按照迎亲最后的“障车”古礼，已经被顾星落和林若兰重新簇拥着退回了正厅内室。
陈时渡走到主楼前——新娘的房门还关着。
轰！
三环外的山头晃了三晃。
宾客席上，雷震手里的茶杯滑落，摔在草坪上。
“什么动静？地震了？”
贺云庭站起身，扶住歪倒的椅背，往西边看。
半边天全黄了。
六尊大佛立在云里，脚底板踩着黑烟。
“老贺，那……那是啥？”
“佛像？海市蜃楼？”
道门席位上，秦守一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刚要往外冲。
宋清远伸出右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坐下！”
“宋老头你瞎了？六尊法身全到了！再不顶上去，百里气墙要破！”
“天师还没走完红毯。”
宋清远盯着东厢房门口，下巴绷紧。
“天师没发话，谁动谁坏规矩！”
东厢房门槛前。
陈时渡收回跨出去的右脚，没往西边看一眼。
身上的玄底紫金法衣无风自鼓。
啪！
衣摆抖动，紫金退去，翻过一层正红。
太清宫压箱底的天师绛纱大婚服，直接罩在最外头。
大红的底子，金线滚边，胸前绣着双龙戏珠，后背织着万里江山。
头顶的七宝芙蓉冠往里一收，化作一顶赤金九梁莲花冠，冠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
玄默真人站在门侧，双手捧起法坛供桌上的阳平治都功印，递到陈时渡腰边。
陈时渡单手接过，挂在左侧玉带上。
右手搭上天师法剑。
古朴的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红绳，打着络子，穗子垂在剑柄下头，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
“吉时已到，起行！”
丹辰子扯开嗓子，把西边传来的梵音硬生生盖了下去。
陈时渡重新抬脚，踩上红毯。
靴底落地的刹那。
大禹雍州鼎嗡的一声，鼎口喷出一道十丈粗的赤金火柱，直冲云顶。
火柱在百米高空散开，化作漫天红霞，把西边压过来的那层黑雾挡在百里之外。
红毯两侧，三百六十名太清宫弟子同时单膝触地，右手握剑，左手按胸。
“恭贺天师大婚！”
三百六十条嗓子拧成一股雷音，顺着法坛往四面八方炸开。
后花园里，苏青鸾十指连挑，琴弦嗡鸣。
八十一名道童齐吹法螺。
“恭贺天师大婚！”
坐在席上的秦守一、宋清远，连同三十八派掌教、三千六百名守在山头的道门弟子，隔着百里地脉，同时抱拳高呼。
声浪撞在西边的金色光墙上，把排在最前头的药师佛法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导播车里，总导演一把扯掉头上的耳麦，冲着话筒吼。
“三号机！切东厢房！给天师特写！”
“无人机编队拉高！拍全城！”
技术员满头是汗，手指在切换台上连按。
“导儿，第一波无人机全让西边的次声波震碎了！”
“那就切地面固定机位！把跨江大桥和解放大道的画面切进来！”
庄园围墙外。
十里长街，红透了半边天。
解放大道两旁的梧桐树上，全缠着红绸子，每隔三步挂着一对大红灯笼。
刚才那一记震耳欲聋的佛号响起时，街上原本看热闹的老百姓全捂住了耳朵。
路边早点摊的油锅晃了晃，热油泼在地上。
“咋回事？打雷了？”
卖热干面的老汉探出头，往西边天上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那云彩里头……是不是有几个大金人？”
旁边排队买面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看直播，闻言头都没抬，指了指屏幕。
“怕个锤子！那是大雷音寺的秃驴来找茬了！”
“你看屏幕里头，天师刚换了红衣裳出来，大禹鼎一亮，那帮金人连三环都进不来！”
“真的假的？”
老汉凑过去瞅了一眼。
屏幕里，那个穿一身正红喜服的年轻人，正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腰里挂着大印，手里提着缠红绳的剑，连眼角都没往西边扫一下。
“嘿！天师都不慌，咱们慌个球！”
老汉把油锅底下的火关了，转身从屋里搬出十挂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顺着马路牙子一字排开。
“来来来，搭把手！西边那帮秃驴想拿大嗓门吓唬咱们，咱们拿炮仗炸回去！”
“算我一个！我家小卖部还有五箱二踢脚，全搬出来！”
街对面的五金店老板拉开卷帘门，扛着两大箱烟花往路中间跑。
不到两分钟。
整条解放大道，从头到尾摆满了鞭炮和烟花筒子。
不仅是大街上，两边居民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推开。
八楼的阳台上，一个穿红毛衣的大妈拿着晾衣杆，把一床大红绸缎被面挂在外头，冲着楼下喊。
“老头子，点火！今天谁敢坏天师的好事，咱们江城几百万人先把他唾沫淹死！”
刺啦。
打火机点着引线。
噼里啪啦——！
第一挂鞭炮炸响。
紧接着，十挂、百挂、千挂！
从西郊到汉口，从武昌到江夏，整座江城三镇，数百万市民同时走出家门，把手里的鞭炮、礼花全点着了。
咻——啪！
无数朵大红的礼花冲上白天的高空，硝烟混着红纸屑，在江城上方铺开一层厚厚的红云。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连成一片，硬生生把西边传来的阵阵梵唱压得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西郊大桥顶上。
东北镇守使雷山蹲在桥墩子上，嘴里叼着根雪茄，看着脚底下满城腾起的红烟，咧嘴大笑。
他抓起旁边的军用对讲机。
“老周！听见没？老百姓比咱们火气还大！”
耳麦里传来周策的声音。
“盯紧西边，无相动了。”
八十里外，佛国结界边缘。
六尊百丈古佛停在百里气墙外。
毗卢遮那佛的中间那颗脑袋上，无相低头看着脚下那座被红纸屑和鞭炮声淹没的城市。
他手里的须弥山河盘，正在剧烈发烫。
盘面上，原本被白玉棋子压住的江城，这会儿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那是几百万活人汇聚在一起的冲天喜气，混着大禹雍州鼎的镇国气运，把那颗白玉棋子顶得咔咔作响，表面裂开三道缝。
“凡人愿力？”
站在下面的了尘脸色发白，看着那层怎么也撞不开的赤金气墙。
“佛子，这江城的百姓疯了，我们六佛压境，他们非但不怕，反而用红白喜事的阳气冲撞佛国！”
“他拿三城真相收了民心，又借大婚聚了人道气运。”
无相按住跳动的白玉棋子，眉心的竖眼流下一滴金血。
“好一个陈时渡，把整座江城的百姓全变成了他的阵基。”
旁边的悟嗔急了，抡起禅杖砸在冰面上。
“佛子，不能等他拜完天地！他每往前走一步，那口大鼎的气机就重一分，等他进了主楼接出新娘子，这天罡北斗大阵彻底锁死，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那就现在砸。”
无相抬起左手，并指如刀，往东一指。
“阿閦佛，宝生佛，砸门！”
轰隆！
立在最左侧的阿閦佛法身，抬起百丈高的金脚，裹着漫天黑煞，对着江城西郊的气墙狠狠踹了下去！
右侧的宝生佛同时抡起金色巨掌，当头拍落！
两尊古佛全力出手，方圆百里的空气被挤压得爆出一团白雾。
三环外的山头上，守在正西方阵眼的龙虎山秦守一，首当其冲。
咔嚓！
老道士脚下的青石板炸成粉末，他手里捧着的阵盘当场裂开，一口老血喷在藏青道袍上。
“顶住！龙虎山的兔崽子们，给老子把血往阵眼里放！”
秦守一双腿陷进泥里半尺，死死咬着牙不退。
后头的三百名清微派弟子同时割破手腕，鲜血顺着山石流进地脉。
庄园内。
大禹雍州鼎剧烈摇晃，鼎身上的彩灯啪啪炸碎了一串。
屋檐下的大荒天罗伞往下一沉，伞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宾客席上，周德昌和季敬山坐在椅子上，抓着桌布的手直抖。
“老周，天上那两个大金人，是不是在往咱们头上踩？”
“别抬头！看天师！”
周德昌死死盯着红毯正中。
红毯全长百米。
陈时渡才走了三十米。
头顶的气墙被两尊古佛砸得凹陷下来一大块，金色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陈时渡脚步没停，连步幅都没变。
只是在迈出第三十一步的时候，搭在天师法剑上的右手大拇指，往上顶了半寸。
剑没出鞘。
剑鞘上缠着的那根红绳，自己飘了起来，对着西边的天空轻轻一甩。
啪。
像赶苍蝇一样的一声轻响。
后花园的大禹雍州鼎内，飞出一道赤金色的龙影，顺着红绳指的方向，逆冲上天，一头撞在凹陷的气墙上！
轰——！
百里气墙猛地往外一弹。
阿閦佛踹下来的那只金脚，脚趾头当场崩碎了两根，化作漫天金沙散开。
百丈高的法身晃了晃，往后退了三里地，一脚踩塌了一座荒山。
“好！”
桥顶上的雷山把雪茄往地上一摔，跳起来叫好。
红毯两侧，三百六十名道童再次高呼。
“天师威武！千秋万代！”
直播间里，十一亿人看着屏幕里那道冲天而起的赤金龙影，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特效？！这绝对不是特效！】
【刚才我们家窗户玻璃都在震，天师甩了一下剑穗子就停了！】
【这特么才叫世纪婚礼！外头神仙打架，里头新郎踩红毯！】
【帅炸了！这身红袍子，我能吹一辈子！】
【嫂子呢？快去接嫂子出来啊！】
陈小雨举着手机，手腕子酸得直抖，林可可从后头用两只手托着她的胳膊肘。
“哥！快点走！嫂子在主楼里头等着呢！”
陈时渡顺着红毯，走过前院草坪，走过喷泉池子。
沈正廷和陈建国站在主楼台阶下。
陈建国手里的红梅烟盒都被他捏扁了，看着儿子走近，老头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小渡，外头那动静……”
“没事，爸，放炮呢，响动大点吉利。”
陈时渡停在两位老人面前，微微颔首。
“爸，沈伯父，我去接念清。”
沈正廷连连挥手，眼眶通红。
“去吧去吧！念清天没亮就穿戴好了，一直等着你呢！”
陈时渡撩起正红色的天师婚服下摆，迈上主楼的汉白玉台阶。
一步，两步，九步。
身后是满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是三百六十名道童的齐声唱礼，是百里外六尊古佛不甘的咆哮。
他穿过铺满白玫瑰的门廊，停在主楼正厅前。
刚才还在红毯起点的沈念清，按照迎亲最后的“障车”古礼，已经被顾星落和林若兰重新簇拥着退回了正厅内室。
陈时渡走到主楼前——新娘的房门还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