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失控

    闻韶眼神里的恨意压也压不住,咬着牙道:“不曾想孟家人竟是如此丧心病狂,居然将民女的双亲害死,民女……好恨啊!”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了抽泣声闷闷传来。

    沈砚书沉沉叹了口气,心头一阵恶心。

    温泠鸢母女向来如此,做事狠绝不留一丝余地。

    当年就因为温泠鸢喜欢的男人偏偏有了妻女,她曾说过一句话,休妻不如丧妻,她不想再看见孟存义的妻女,瞧着碍眼。

    她母亲就被活活虐杀!

    如今孟婉仪看上了闻韶的才华,便将人家爹娘一把火烧了干净。

    死去的人何其无辜?就因为女儿有才华,能做孟婉仪的代笔,那就是有罪!

    沈砚书眼神微微一冷,这一遭就把同样的绝望还给他们。

    她递了帕子给闻韶:“闻姑娘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你爹娘的骸骨我已经命人厚葬了,坟茔就在郊外,沈三会带你去祭奠。”

    “多谢娘娘,”闻韶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跪在了地上重重磕头,“娘娘大恩,民女此生难忘,定当当牛做马报还娘娘大恩。”

    沈砚书起身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道:“闻姑娘,祭祀你爹娘之前,还得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可能会要你的命,但绝对也能要了孟婉仪的命!你做不做?”

    闻韶抬眸定定看向了沈砚书,眼神里掠过一抹坚毅高声道:“娘娘,民女愿意。”

    “民女的双亲被人害死,兄长的冤案还未沉雪,若是能报了此仇,若民女遭遇不测,还请娘娘帮民女追查兄长的下落,民女给娘娘磕头了。”

    闻韶跪下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一句便是连后事也交代了。

    沈砚书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一起快意恩仇,不死不休。”

    圜丘祭天的日子终于来了,这一次大祭隆重至极,规模甚至超过了前朝景德帝的那一次祭祀。

    沈砚书早早起来梳妆,拾翠殿内外的气氛有些压抑。

    便是一向看得开的晚禾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明明主子这一次差点儿因为赈灾粮的案子被活活冤死。

    好不容易平了冤案,不想就有因为打了一场雪仗就被太后将主子归到了冷宫罪妇那一批人里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当初在承朔殿被帝王宠爱,又不是主子的错。

    “晚禾,开心点,”沈砚书笑看着镜子里那张素净娇丽的脸。

    晚禾正将一支玉芙蓉簪子簪在了沈砚书的发髻上,她红了眼眶低声道:“奴婢替娘娘憋屈!”

    “皇上也没有下旨将娘娘打入冷宫,凭什么就要娘娘同冷宫的罪妇站在一起参加祭祀。”

    “娘娘是五品才人,如此一来以后还怎么做人?便是连那最末位的七品采女等都能踩娘娘一脚。”

    沈砚书笑了笑,抬起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玉簪,很配她今日穿着的藕荷色常服。

    “沉住气,之前我被弄进掖庭狱,你们几个在慎刑司,我们都活得好好儿的,天塌不下来!”

    她定了定神,涂了一点嫣红的口脂在唇上,素白间一抹亮色,美得惊人。

    沈砚书低声笑道:“谁的天会塌下来,还未定呢!”

    晚禾瞧着主子淡定从容的模样,一颗慌乱的心稍稍定了下来。

    沈砚书收拾好便起身离开拾翠殿,朝着宫城最南端行去。

    圜丘祭天,后宫宫嫔都要参加,她们乘坐的是马车。

    冷宫的罪妇乘坐的是更加不舒服的简易牛车,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冷宫里的罪妇都能参加。

    毕竟参加过圜丘祭天的冷宫罪妇们,都可以得到皇帝的赦免,出宫去皇家道观修行。

    以后出宫别居也好,还是加了这一重身份保障回宫复位也罢,都比死在冷宫里强太多。

    沈砚书赶到宫城南门口的时候,冷宫里的几个罪妇已经坐在了牛车上。

    沈砚书抬眸便看到牛车最前面坐着的孟婉仪,短短几天,孟婉仪再也不复之前的明艳骄傲。

    就像是被岁月强行在身体上流淌了十几年的光阴,憔悴甚至是苍老。

    她死死盯着沈砚书,那个眼神冷得像冰。

    沈砚书脚下的步子定了定,缓缓上了牛车准备坐在后面。

    刚经过孟婉仪的时候,孟婉仪突然朝着沈砚书扑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藏的簪子狠狠朝着沈砚书的面门刺了下来。

    “贱人!去死!”

    沈砚书早有了防备,侧身避开,孟婉仪扑了个空竟是朝前摔在了地上。

    沈砚书上前一步狠狠踩住她的手腕,她手里的簪子落在了一边。

    “当真是疯了!”沈砚书脚下用了几分力道,孟婉仪疼得抽了口气,抬起头死死盯着沈砚书。

    沈砚书俯身冷冷看着她道:“你可知为了你今日能活着离开冷宫,太后娘娘可谓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你却浪费在我的身上,你是蠢还是很蠢?”

    “沈砚书!你不得好死!”孟婉仪低吼了出来,前面得了消息的内侍省的宦官忙疾步跑了过来,将孟婉仪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沈砚书,陪着笑低声道:“娘娘!看在今日大祭的份儿上,您且饶了这一回吧!”

    内侍省的那些宦官们一个个都是人精,虽然沈砚书如今被温太后摆了一道,和这些罪妇一起祭祀。

    可人家正儿八经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他们这些人哪里敢造次。

    要说这个孟婉仪也是疯了,居然拿簪子伤人,如果不是温太后权势压着,孟夫人连夜送了两千贯钱给他,他压根就不想管这个女人的死活。

    沈砚书弹了弹衣袖上的灰,缓缓弯腰倒是亲自捡起了那簪子,一步步走到了孟婉仪的面前。

    “娘娘!娘娘宽宏大量!”内侍省的宦官吓得声音发颤,挡在了孟婉仪的前面。

    “滚!”沈砚书死死盯着孟婉仪那张神情扭曲的脸。

    内侍省的宦官硬着头皮退到了一边。

    沈砚书站定在孟婉仪的面前,竟是将手里的簪子重新簪在了孟婉仪的发髻上。

    孟婉仪身子微微发僵,两只手死死攥成了拳,脸上的表情极力克制着什么。

    像是体内有个东西要冲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脑子瞬间清醒。

    这些日子她不知道怎么了,在冷宫里随时随地会狂躁发疯,有时候她也觉得不对劲儿,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刚刚看到沈砚书那张脸的时候,只那一瞬便扑上去了,此时深呼吸后脑子终于清醒了。

    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来,今天是她唯一能离开冷宫的机会了,她刚才差点儿将这一切都搞砸了。

    沈砚书魔鬼般的蛊惑声传来。

    “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生气?生气就别撑着,怪难受的,谁让你不舒服,你就……杀了谁!”
上一页← 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