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后堂的暗门,码头边的上船人

    当天夜里,分署。

    周恒把人召到一处,桌上摊着钟九手绘的码头草图。

    “明着进不去,就暗里摸。”他指着草图,“会馆后头紧挨着码头,钱掌柜的内堂、暗仓,一准跟码头连着。”

    “为啥不直接带镇邪司的人封了他的门?”大壮问。

    “会馆明面上是正经买卖,开在码头最热闹的地方,没有实证,凭什么封?”周恒摇头,“再说暗仓一准另有出口,咱们前头一堵,人家从水上就走了,一个都捞不着。”

    “苏晚,你是鬼,活人看不见,夜里替我进去走一趟,看看后堂什么光景、暗门在哪儿。”

    【叮!活人进不去的门,正好让鬼进,这趟探路,苏晚最合适。】

    苏晚红衣一敛,落在他身侧。

    “嗯,我去看看。”

    “小心些。”周恒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低,“瞧着不对就回来,别逞强,我在外头接应。”

    “知道。”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没挣开,过了一瞬,才轻轻应了。

    【叮!嘴上叮嘱,手却没松,这两口子的话,都在手上。】

    半夜,会馆后巷。

    周恒带着二猴、大壮守在暗处,钟九带路。

    巷子里静,只有码头那边传来的水声、远处一声汽笛。

    大壮蹲得久了,挪了挪脚,小声嘀咕:“这蚊子,专挑俺咬。”

    “叫你别动。”二猴压着嗓子。

    “俺没动,是它动的。”

    “嘘。”钟九头也不回。

    苏晚化作一道红影,悄无声息飘进了会馆后墙。

    周恒闭着眼,指尖捏着牵机梭,那梭子跟苏晚气机相连,他能模模糊糊“看”见她到了哪儿。

    【叮!牵机梭牵着线,她在里头看见什么,他在外头也能摸个大概。】

    苏晚一路穿过堆放冥器的库房。

    库房里码着成摞的寿材、纸扎,阴气比前头重,她没停,径直往后堂去。

    后堂果然有一道暗门,门后是石阶,往下通着,阴气比前头浓。

    她顺着石阶飘下去,底下是一间极大的暗仓,修在码头底下,一边是墙,一边竟接着水,停着两艘乌篷船。

    暗仓里,一个个活人被安顿着,有流民,也有姑娘,闭着眼,气息浅,跟善堂那批一样,是养着的身替。

    流民多是半大汉子,姑娘则单独排在一处,身上都干干净净,不像是遭了罪,倒像是被人好生养着。

    她在一个姑娘身边停了停。

    那姑娘不过十六七,睡着的脸上还挂着泪,手紧紧攥着个小布包,包里是半块干硬的饼。苏晚看了片刻,伸手替她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

    【叮!暗仓修在码头底下,一边接人,一边接船,做好的身替,直接从这儿上船。】

    而暗仓墙上,挂着几块对牌,木的、铜的,各有记号,来接人的,凭牌领人。

    苏晚看了一圈,又听了两个看守的对话。

    “……明儿后半夜,这批就得送走,船上都腾好了。”

    “这趟走得远,说是要过海,那边催得紧。”

    “大日子也近了,上头交代,一个都不能出岔子。”

    “你操那心做什么,牌在这儿,人在这儿,到时候交差就是。”

    “话是这么说,上回善堂那边,可不就栽了。”

    “善堂是善堂,咱们这儿,他们找不着门。”

    【叮!明儿后半夜就上船,还要过海,留给咱们的工夫,就剩一天。】

    她记住了暗门、对牌和船的位置,又把那几个姑娘的方位看了个清楚,不再久留,悄无声息退了出来。

    回到后巷,苏晚把所见一五一十说了。

    “暗仓在码头底下,养着十几个身替,墙上挂着对牌,凭牌领人。”她声音很轻,“明儿后半夜,就有一艘船来接,要把人送走,走海路,还说什么大日子近了。”

    “海路……”周恒指尖在牵机梭上敲了敲,眼神沉下来。

    【叮!人一上船、一出海,再想救就难了,这一趟,不能等。】

    “对牌长什么样,你看清了?”

    “看清了。”苏晚伸手,在他掌心比了比,“木头的,一半在这儿,另一半,想来在接船的人手里,两半合得上才放人。”

    “两半对牌,合得上才领人。”周恒眼里带了点笑。

    “那就好办了。”

    大壮在旁边听得直挠头:“人家门关得那么死,好办啥?”

    “门认牌,不认人。”周恒站起身,“牌在手里,门就开了。”

    【叮!他要的不是硬闯,是那半块对牌,牌在手里,门和人,都得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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