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十二针诛仇,杀回上海滩

    伊东少佐的左臂已经肿成原来两倍粗。

    黑紫色的毒素从肘窝散到小臂,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一拱一拱的往上顶。

    他咬碎了三颗后槽牙,嘴里全是血沫子。

    “你,你杀了我也问不出来。”

    伊东脖子上的青筋暴跳,“白马涧的事,是东京直接下的命令,我只管执行,名单在大本营。”

    如萍未理他。

    第二支针管扎进他右臂尺神经根部,推了三分之一。

    伊东少佐的右手五指当场抽成鸡爪状,指甲缝里渗出黑血。

    “第二针,”如萍语调还是平的。

    “白马涧那天,你手下带了两队人,一队堵正门,一队翻后墙,翻墙那队头目是谁。”

    伊东喘的粗重,后背弓起又砸回泥里,额头上的盐霜让汗水泡成一滩白浆。

    “藤野,藤野三郎,宪兵分遣队的中尉,他负责后墙。”

    陆依萍站在三步外,手里的铅笔在草纸上记下这名字。

    “藤野眼下在哪?”

    “调走了,上个月调回虹口,在三井纱厂的地下做事,”伊东嘴唇哆嗦。

    “做什么事?”

    伊东闭紧了嘴。

    如萍捏起第三支针管,针尖对准他左腿断膝盖上方的股神经。

    “等一下,等一下!”

    伊东瞧见那根针往碎骨碴子旁边凑,裤裆底下一股热流淌出来,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在盐碱地上散开。

    “三井纱厂地下三层,设着个细菌母体实验室!”

    伊东的话音变了调,连喘带吐的往外倒。

    “七三一撤退那会儿,留了一套德国产的冻干设备和三罐鼠疫母菌种子液,藤野负责看守,大本营要他们在两个月内培育出够污染长江中下游水源的菌量!”

    陆振华拎着大刀走过来,听见这话,手里的刀柄握的咔咔直响。

    “还有呢?”如萍问。

    “崇明东岸,芦苇港北口,停着一条两千吨的军需补给舰,舰名叫神风丸,上头装了三个月份的华中派遣军弹药储备和两百桶航空燃油,还有一批从南洋运来的橡胶跟锡锭。”

    伊东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舰上单有三十个看守水兵,大本营还未顾上派护航舰队。”

    陆依萍铅笔尖在草纸上飞快记录。

    三井纱厂地下细菌实验室,德国冻干设备,鼠疫母菌。

    崇明东岸神风丸军需舰,弹药,航空燃油,橡胶,锡锭。

    这两笔加一块,够大仲马洋行在上海滩横着走半年。

    “三井纱厂地下的入口在哪,暗码是什么?”

    “纱厂北侧配电房的变压器底座下头,有个德国造的液压暗门,密码是七、三、一、零、八,”伊东已经疼的失了神,“门里头设着两道生化隔离闸,藤野手里拿着磁卡钥匙。”

    “神风丸的水兵换班时间呢?”

    “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少的时候,单剩八个人值夜,甲板上两个,机舱四个,舰桥两个,雷达坏了一直未修。”

    陆依萍合上草纸,看向如萍。

    如萍垂着眼皮,手里捏着第三支针管。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陆依萍说。

    如萍点了一下头。

    第三支针管扎进伊东左腿。

    伊东惨叫。

    第四支,右腿。

    第五支,左肩胛。

    第六支,右肩胛。

    每一针推进去,伊东的叫声就变一个调,从嘶吼到干嚎,从干嚎到哭泣,再到连声带都发不出的嗬嗬声。

    如萍的手腕半点未晃。

    陆振华站在旁边,看着二闺女一针接一针往仇人身上扎,手里的大刀几次想抬起来一刀了结,又放了下去。

    这是如萍的仇,这是她妈的命。

    他未有资格替闺女做主。

    第七支。

    伊东的左臂皮肤从黑紫变成了灰绿色,表皮开始一片一片往下掉,露出底下灰白的筋膜和发黑的血管。

    “我妈断气那会儿,手指头还扣在门板上。”

    如萍的话音从头到尾未起过波澜。

    “你说你亲手掰的,掰到第七根还有体温。”

    第八支扎进伊东的脊椎两侧。

    伊东的下半身断了全部知觉,上半身的痛觉却叫腐血毒放大了十倍,他浑身的皮肉全在发黑溃烂,活生生的烂,清醒着烂。

    “求,求你杀了我。”

    伊东眼珠子外凸,口鼻里同时往外冒黑血,话音碎成了气泡,“求你,给个痛快。”

    “我妈求过你吗?”

    如萍问了一句。

    伊东的嘴唇张了张,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第九支,第十支,第十一支。

    每一支全扎在四肢的主干神经丛上。

    腐血毒顺着神经鞘膜往上爬,把沿途的肌肉纤维全烧成灰黑色的臭泥。

    到第十一支推完那会儿,伊东少佐的四条肢体已经烂成了四截黑色的棒,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偏还活着。

    心脏还在跳,眼珠子还在转。

    如萍捏起最后一支针管,第十二支。

    她把针尖对准伊东颈侧的颈动脉。

    “这是最后一根。”

    如萍低下头,离他的脸有一拳距离。

    “我妈叫傅文佩,你记住这个名字,带到地底下去。”

    针尖扎入。

    拇指推到底。

    伊东少佐的喉管里发出最后一声粗重的嗬嗬声,眼珠子定住了,浑身抽搐了三下,脖子一歪,再无动静。

    如萍拔出空针管,扔进药箱。

    她站起身,面朝东方,站了几秒钟。

    东边的天际线上,太阳还未出来,灰白的光镶着一层淡金。

    陆振华走上前,大刀刀锋从上往下一劈。

    咔嚓。

    伊东少佐的脑袋滚落在盐碱泥里。

    陆振华弯腰捡起那颗头颅,拎着头发提到如萍面前。

    “二丫头,把这东西带回去,到你妈坟前烧了。”

    如萍接过来,拿一块黑布裹了,塞进药箱底层。

    砖窑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光明浑身是泥,手里抓着一张刚译完的电报纸,跑的气都喘不匀。

    “大小姐!上海来的加急电!”

    陆依萍接过电报纸。

    上头是王雪琴的亲笔密码,译出来单有三行字。

    【查尔斯与横山武夫停火联手,认定你已船毁人亡。】

    【英日联军一个钟头前包围大仲马洋行总部与江湾造船厂,梦萍被困地下二层。】

    【雪琴携厂内全部人员退入暗道,弹药仅够支撑四小时,速归。】

    陆依萍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大衣口袋,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泛白的天际线。

    “光明,备船。”

    她转身朝码头走。

    “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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