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废你双膝扎毒针,一指算一针

    盐场东北角的铁丝网让钢钳剪开一个两人宽的口子,陆依萍头一个钻了进去。

    脚下全是白花花的盐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晒盐台上伊东少佐的扩音器还在嗡嗡响,让滚卤水烫翻的日军追击队员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动静在空旷的盐碱地上传出去老远。

    “陆小姐,再往前五十步就是假药箱的起爆范围了。”李光明端着冲锋枪跟在后头,放低了嗓门。

    “就是要他看见。”陆依萍拎起手里的信号枪,枪口斜指半空。

    晒盐台上,伊东少佐双手撑着石栏,看着台下让卤水烫的满地乱滚的手下,左眉骨上那道旧疤抽搐个没完。

    毒气管网让人调了包,灌进来的全是滚卤水,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孙德海八成是露了馅,陆家这帮人提前摸到了盐场底层的管道。

    “全员收拢到晒盐台四围,架起重机枪,把弹药箱搬上来!”伊东拔出南部手枪冲台下大吼,“陆依萍想打正面硬攻,我就拿十四个人质换她的命,去,把石灰窑的伤员全拖到台前跪好,她敢开枪,我先毙了人质!”

    四个穿胶皮防化服的特务冲向石灰窑铁门,拉开门栓把里头半死不活的伤员往外拖。

    “来不及了。”陆依萍举起信号枪,扣下扳机。

    嗤的一声,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窜上半空,在灰白的天幕里散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盐场南侧芦苇丛里,张猛看见信号弹,一脚踹开埋在泥里的伪装板,两挺二十毫米厄利孔高射机炮露出黑黝黝的枪口,架在预先挖好的半地下火力点上,炮手拉动枪栓,弹链哗啦上膛。

    咚咚咚咚!穿甲燃烧弹贴着盐碱地面平射过去,弹道划出两条笔直的橘红火线,打在晒盐台北侧刚聚拢起来的日军人堆里,胶皮防化服碰上穿甲燃烧弹跟纸糊的差不了多少,头一串弹链扫过去,七八个正搬弹药箱的特务当场被掀成两截。

    同一拍,陆依萍掏出鲁格手枪,瞄准五十步外那十口码在盐碱地上的松木假药箱,连扣两枪。

    砰,砰!子弹钻进头一口箱子的侧板,火星子溅在箱底那层三寸厚的白磷燃烧剂上。

    嘶啦一声,刺眼的白光从箱缝里喷出来,白磷碰见空气自燃,热度眨眼窜过一千度,头一口箱子碎裂的木板带着满天白磷碎块往四面八方飞溅,跟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十口假药箱连环起爆。

    漫天白磷碎屑带着上千度的高温洒落盐碱地,沾上皮肉就烧,碰上衣服就着,连盐霜都烧的劈啪乱响,白磷烧穿箱壁的当口,箱子中层卡着的三号腐血毒雾化罐也跟着殉爆,灰黑色的毒雾混着白磷火星子,拧成一片毒焰朝着晒盐台方向翻滚席卷过去。

    “白磷弹,还有毒雾!”晒盐台下,正拖人质往外跑的四名特务迎面撞上毒焰,胶皮防化服根本挡不住白磷的高温,火星子沾上胸口的皮衣就往里钻,烧穿皮肉的焦臭味直冲半空,四个人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惨叫声还未停,腐血毒雾灌进裂开的面罩里,皮肉开始发黑溃烂。

    石灰窑门口倒下一片,十四个伤员趴在窑里无人拖出来,反倒保了条命。

    伊东少佐蹲在晒盐台最高处的石垛后头,看着台下这片白磷火海,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打了半辈子仗,拿毒气熏死过上千人,这会儿轮到自己让白磷和毒雾反噬,台下两百多名追击队员,前一轮让卤水烫翻大半,后一轮让白磷火雨和腐血毒雾收割,还站着的单剩三四十个抱头乱窜的残兵。

    “少佐,装甲车还在东侧土路上!”身旁的副官满脸是灰,扯着嗓子喊,“先撤,往东走土路回江边接应点,水上还有两条快艇!”

    伊东咬了咬牙,猫着腰顺着石台背面的铁梯往下滑,台下停着一辆九四式轻装甲车,引擎还在怠速转着,伊东一头钻进驾驶舱,副官拉死铁门,装甲车碾过满地焦尸,朝东侧那条盐碱土路冲过去。

    “跑什么。”陆依萍站在火场边沿,看着那辆灰绿色的小铁壳子拖着黑烟往东窜,她抬起手腕,步话机贴到嘴边,“何书桓,东侧土路,装甲车。”

    土路尽头的芦苇丛里,何书桓握着方向盘坐在一辆缴获的三菱军用吉普车里,右肩的绷带让汗水浸透,左手单手操着方向盘,脚底把离合踩到底,步话机里陆依萍的话钻进耳朵,他二话未说,右脚从离合切到油门,一脚踩到底。

    吉普车从芦苇丛里蹿出来,迎头撞上土路,前方两百米,那辆九四式装甲车正歪歪扭扭往东跑,底盘让盐碱泥浆糊的死死的,速度快不起来,何书桓咬紧牙关,发动机嘶吼着把转速拉到红线。

    一百米,五十米,装甲车的后视镜里,伊东看见了那辆迎面冲来的吉普车。

    “疯了!”他拼命打方向盘想避开,晚了,吉普车左前杠以四十码的速度,直直怼进装甲车的右前轮。

    金属碰撞的响声在盐碱地上散开,吉普车的引擎盖当场掀飞,前轮轴断裂,装甲车的右前轮撞的脱离悬挂,车身往右猛栽,前轴卡进盐碱泥里,整辆车横在了土路上。

    何书桓让方向盘柱顶的胸口生疼,满嘴血腥气,右肩的伤口崩裂,鲜血把绷带浸成了深红,他两只手抓着变形的方向盘,抬头看见装甲车的铁门让人从里头踹开,伊东少佐连滚带爬从车里钻出来。

    砰的一声,头一枪从两百米外飞来,子弹打穿伊东的左膝盖骨,膝盖当场碎成骨渣,他惨叫着扑倒在泥里。

    砰的一声,第二枪间隔不到一秒,右膝盖骨也碎了,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全废了,血混着碎骨头碴子往盐碱泥里淌,伊东少佐趴在地上,脸埋进白花花的盐霜里,嗓子眼发出变了调的惨嚎。

    两百米外的土坡上,如萍收起勃朗宁手枪,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土坡,黑皮靴踩过焦黑的盐碱地,踩过还在冒烟的白磷残渣,踩过日军追击队员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首,走到伊东少佐跟前,她蹲下身。

    深棕色医药箱搁在地上,铜扣啪嗒弹开,箱盖掀起,她从箱子的内层卡槽里,一支接一支取出粗长的玻璃注射器,十二支装满灰黑色三号腐血毒原液的针管,整整齐齐摆在伊东少佐的脸旁。

    伊东偏过头,看见那十二支泛着腐臭味的毒针管,瞳孔缩成了针尖。

    如萍捏起头一支针管,弹掉管壁上的气泡,针尖对准他左臂肘窝的正中神经丛。

    “我叫陆如萍,傅文佩是我母亲。”她语调平平的,“你说她抓了三天门板,十根手指头全掀翻了,你亲手掰断的,一根一根掰。”

    针尖扎进去,拇指推了四分之一,伊东少佐浑身抽搐,左臂的皮肉开始泛出黑紫色的斑块。

    “头一针,算你掰的头一根手指头。”如萍拔出针管,换上第二支,“往后你还有十一针的工夫,把你背后的人全交代清楚,苏州白马涧那场围捕,除了你和吉川贞佐,还有谁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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