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卷卷有爷名
听完孟怀川最后那句话,李千便明白了这通电话的来意。
没有新的大老虎可以抓,他说话的语气立马客气了许多。
“孟市长,你放心。”
“今天之内一定有一个满意的答卷交给大家。”
电话挂断,李千拿着手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先前听见合作项目牵扯到案子,他还以为这里面又有新的事情。
如今听明白了,倒也对孟怀川多了几分佩服。
看来孟市长确实是一位办实际事务的市长,少有的务实派。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顶着压力往前冲,还能在韦昭这个封疆大吏手里切走一部分蛋糕。
药品研究中心、医院、制药厂,孟怀川报出来的那几个项目,他这会儿还记得清清楚楚。
难怪这个电话要直接打到他这里。
佩服,佩服。
李千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审讯室走。
门重新打开,王立心还是原先那副姿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李千在对面坐下。
这一次,李千没有再劝,也没有继续拿照片说事。
他拿起本子和笔,往王立心面前递了过去。
本子停在两人之间,封面朝上,笔就搁在旁边。
王立心看了片刻伸出手。
他将本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些,手掌压住封面,半晌才松开。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翻开本子,拔下笔盖。
笔尖落下,审讯室里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书写声。
起初,他写得有些慢,几个字之间便要停一停。
后来笔尖渐渐连了起来,一行接着一行,空白的纸页被不断填满。
有时写到行末,他还要把本子转一下,挤着余下那点空白,把没写完的话补上。
李千坐在对面,没有打断。
王立心写完一页便往后翻,纸边从指间滑过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偶尔抬头想一会儿,目光却不看李千,只停在桌面上。
想起了什么,他又低下头继续写。
两个小时后,王立心终于停了下来。
搁在桌沿的胳膊已经有些发僵,他缓缓挪了一下,手掌仍压着刚写完的那页纸,没有立即把本子交出去。
他的手还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已经写好的那些字就在眼前,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翻回前面看了看。
李千没有催促,只等他自己拿定主意。
又思考了十几分钟,王立心才把笔盖盖上。
笔盖扣紧,发出一声轻响。
他合起本子,连同笔一起还给李千,手指随后缩回自己身前。
李千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看,起初神情还算平常,后来翻页的动作慢了些。
纸上有些地方写得密,他便用指尖抵住页边,多看两眼,再接着往后翻。
王立心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开口。
十来分钟过去,李千“啧啧”了几声。
他把本子朝王立心那边稍稍抬了抬,目光却还停在纸上。
“王老先生,你平时是个好好先生。”
“但是从这本子上来看,你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啊。”
“赌和毒你是不沾,但是你把赌和毒的份全加倍地加注在黄上了是吧?”
王立心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写的时候,他一件件往下交代,还勉强能落笔。
如今被李千当面点出来,那张老脸多少还是有些挂不住。
他笑得很勉强,嘴角抬起一点便又落了下去,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避开李千的目光,开口解释。
“李组长,您是不知道啊。”
“我难啊,膝下无一儿半女,我主要是想多换一些人看看。”
“主要是抱有侥幸心理。”
“万一怀上了呢?”
说完这句,他看了看李千的脸色,可对方低着头看本子,没有接他的话。
说到这里,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方才那点不好意思渐渐淡下去,提起二弟时,他的声音也低了些。
“我二弟费了千辛万苦让我有可能留下个一儿半女,结果又被你们端了。”
“对于我来说,你们真的是坏事做尽啊!”
李千听着,没接这句话,手里的本子又往后翻了一页。
王立心也没有等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
“不过我也认栽了,我一步错,步步错。”
“我已经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栽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最后这句话说完,他靠回椅背,目光垂了下去。
李千草草翻完剩下的内容,拇指停在最后一页上。
前面那些事情写了不少,可他真正要找的那一段,始终没有出现。
他把本子盖上,脸上的调侃收了起来。
“你这里没有写是谁指使你来弄陆一北的,到底是谁指使的?”
“又打算做些什么?”
王立心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叹气,也没有再替自己解释。
“别问了,都是我一人干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我就看不惯他那么拽的样子,完全不给面子我的样子。”
“我全部都认。”
李千没说话,目光定在王立心脸上。
王立心也不再往下说,仿佛能写的、肯说的,都已经交在那本子里面。
两人隔着桌子坐了好几分钟。
王立心的嘴唇始终抿着,偶尔抬一下眼,也只是匆匆扫过李千手边的本子。
李千的手搭在本子边上,指腹压着封皮,迟迟没有翻开。
最后,李千收回目光,拿起本子,拉开椅子往门外走去。
王立心没有叫住他。
门在身后关上,李千沿着走廊回到专项工作组的办公室。
屋里的人还在各自忙着,桌面上摊着材料,几处键盘声交错响着。
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到粤省高法工作人员面前。
对方抬起头,目光随即落在他手里的本子上。
李千将王立心亲手写的本子递了过去。
写满字的纸页被夹在封皮里,对方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说话声随之停了些。
“剩下的就由你们上报吧。”
“我们工作组的工作完成了。”
本子从他手里交出去,他低头看了眼空下来的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王立心闭口不谈,到如今把这些事情一页页写出来,前后磨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个交代。
李千站在桌旁,抬起双手,鼓起了掌。
最先响起的掌声让附近几个人抬起头,随后有人放下手里的材料,跟着站了起来。
一张张椅子往后挪动,办公室里的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李千看着众人,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今晚我做东,大家下馆子庆祝一下我们的工作顺利。”
没有新的大老虎可以抓,他说话的语气立马客气了许多。
“孟市长,你放心。”
“今天之内一定有一个满意的答卷交给大家。”
电话挂断,李千拿着手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先前听见合作项目牵扯到案子,他还以为这里面又有新的事情。
如今听明白了,倒也对孟怀川多了几分佩服。
看来孟市长确实是一位办实际事务的市长,少有的务实派。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顶着压力往前冲,还能在韦昭这个封疆大吏手里切走一部分蛋糕。
药品研究中心、医院、制药厂,孟怀川报出来的那几个项目,他这会儿还记得清清楚楚。
难怪这个电话要直接打到他这里。
佩服,佩服。
李千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审讯室走。
门重新打开,王立心还是原先那副姿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李千在对面坐下。
这一次,李千没有再劝,也没有继续拿照片说事。
他拿起本子和笔,往王立心面前递了过去。
本子停在两人之间,封面朝上,笔就搁在旁边。
王立心看了片刻伸出手。
他将本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些,手掌压住封面,半晌才松开。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翻开本子,拔下笔盖。
笔尖落下,审讯室里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书写声。
起初,他写得有些慢,几个字之间便要停一停。
后来笔尖渐渐连了起来,一行接着一行,空白的纸页被不断填满。
有时写到行末,他还要把本子转一下,挤着余下那点空白,把没写完的话补上。
李千坐在对面,没有打断。
王立心写完一页便往后翻,纸边从指间滑过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偶尔抬头想一会儿,目光却不看李千,只停在桌面上。
想起了什么,他又低下头继续写。
两个小时后,王立心终于停了下来。
搁在桌沿的胳膊已经有些发僵,他缓缓挪了一下,手掌仍压着刚写完的那页纸,没有立即把本子交出去。
他的手还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已经写好的那些字就在眼前,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翻回前面看了看。
李千没有催促,只等他自己拿定主意。
又思考了十几分钟,王立心才把笔盖盖上。
笔盖扣紧,发出一声轻响。
他合起本子,连同笔一起还给李千,手指随后缩回自己身前。
李千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看,起初神情还算平常,后来翻页的动作慢了些。
纸上有些地方写得密,他便用指尖抵住页边,多看两眼,再接着往后翻。
王立心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开口。
十来分钟过去,李千“啧啧”了几声。
他把本子朝王立心那边稍稍抬了抬,目光却还停在纸上。
“王老先生,你平时是个好好先生。”
“但是从这本子上来看,你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啊。”
“赌和毒你是不沾,但是你把赌和毒的份全加倍地加注在黄上了是吧?”
王立心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写的时候,他一件件往下交代,还勉强能落笔。
如今被李千当面点出来,那张老脸多少还是有些挂不住。
他笑得很勉强,嘴角抬起一点便又落了下去,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避开李千的目光,开口解释。
“李组长,您是不知道啊。”
“我难啊,膝下无一儿半女,我主要是想多换一些人看看。”
“主要是抱有侥幸心理。”
“万一怀上了呢?”
说完这句,他看了看李千的脸色,可对方低着头看本子,没有接他的话。
说到这里,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方才那点不好意思渐渐淡下去,提起二弟时,他的声音也低了些。
“我二弟费了千辛万苦让我有可能留下个一儿半女,结果又被你们端了。”
“对于我来说,你们真的是坏事做尽啊!”
李千听着,没接这句话,手里的本子又往后翻了一页。
王立心也没有等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
“不过我也认栽了,我一步错,步步错。”
“我已经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栽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最后这句话说完,他靠回椅背,目光垂了下去。
李千草草翻完剩下的内容,拇指停在最后一页上。
前面那些事情写了不少,可他真正要找的那一段,始终没有出现。
他把本子盖上,脸上的调侃收了起来。
“你这里没有写是谁指使你来弄陆一北的,到底是谁指使的?”
“又打算做些什么?”
王立心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叹气,也没有再替自己解释。
“别问了,都是我一人干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我就看不惯他那么拽的样子,完全不给面子我的样子。”
“我全部都认。”
李千没说话,目光定在王立心脸上。
王立心也不再往下说,仿佛能写的、肯说的,都已经交在那本子里面。
两人隔着桌子坐了好几分钟。
王立心的嘴唇始终抿着,偶尔抬一下眼,也只是匆匆扫过李千手边的本子。
李千的手搭在本子边上,指腹压着封皮,迟迟没有翻开。
最后,李千收回目光,拿起本子,拉开椅子往门外走去。
王立心没有叫住他。
门在身后关上,李千沿着走廊回到专项工作组的办公室。
屋里的人还在各自忙着,桌面上摊着材料,几处键盘声交错响着。
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到粤省高法工作人员面前。
对方抬起头,目光随即落在他手里的本子上。
李千将王立心亲手写的本子递了过去。
写满字的纸页被夹在封皮里,对方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说话声随之停了些。
“剩下的就由你们上报吧。”
“我们工作组的工作完成了。”
本子从他手里交出去,他低头看了眼空下来的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王立心闭口不谈,到如今把这些事情一页页写出来,前后磨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个交代。
李千站在桌旁,抬起双手,鼓起了掌。
最先响起的掌声让附近几个人抬起头,随后有人放下手里的材料,跟着站了起来。
一张张椅子往后挪动,办公室里的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李千看着众人,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今晚我做东,大家下馆子庆祝一下我们的工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