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留在那里的药
周一早晨,李渊在公司开会时忽然头疼。
远航计划的区域数据连续两次延迟,会议从九点拖到十一点。运营总监汇报到一半,他抬手按住太阳穴,视线在屏幕上停了几秒。行政助理去办公室取药,抽屉里只有一板退烧药,常用的止痛片和胃药都不见了。
“李总,医务箱里有布洛芬,需要拿一片吗?”
李渊看了眼杯中的黑咖啡。
“先不用,换温水。”
散会后,他才想起常用药都放在云栖公馆。胃药、止痛片、维生素和过敏药早已分类装在餐边柜第二层;上周他又把公司抽屉里几板临近有效期的药带过去,让许知微一并核对,结果一盒也没有拿回来。
这些东西不值钱,却比一份租约更容易让人形成习惯。
中午,许知微把药送到地下车库。她没有上董事长楼层,也没有让前台转交,只提着一个普通纸袋站在消防通道旁。李渊到时,她正靠墙看手机,工牌还挂在胸前。
“止痛片,胃药,还有你的备用眼镜。早上戴的这副镜腿已经松了。”
“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会议出来的人在电梯里提到你脸色不好。不是秘密。”
她把纸袋递过去,指尖没有碰到他。
“空腹别吃止痛片,先去餐厅垫两口。”
李渊打开袋子。药盒上贴着小标签,写有剂量和有效期,备用眼镜装在硬壳里,镜布已经洗净。这样的细致让他一时没有开口。
“别站太久,监控能拍到。”
“我只是给同事送东西。真有人看见,药盒上也没有情书。”
许知微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住。
“晚上不必过来。你这周已经留了一次,头疼就早点回家。”
她没有利用他的不适索取陪伴。李渊站在原地,看着安全门缓缓合上,心里那点戒备反而松了。
当天下午,他让私人司机把一个小行李箱送到云栖公馆地下车库。司机只负责交给物业寄存,不上楼,也不接触许知微。箱里有一件换季外套、两套运动衣、备用皮鞋、一只旧公文包和几本个人资料,都是司机按清单从家外的储物间取来的。
许知微下班后签收,先拍了封条完整的照片,再拆箱整理。换季外套和运动衣挂进右侧衣柜的空位,备用皮鞋放进柜底,公文包靠墙立好。药盒则按功能重新分装,感冒、胃肠、外伤各放一格。
李渊晚上九点到公寓,看见柜门里整齐的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连运动衣都送来了?”
许知微把清单递给他,最下面一行标得清清楚楚。
“司机在储物间找到的。他打电话确认过,你让他一起装。”
“我当时在会场,没细看消息。”
“外套和鞋留下,运动衣若不需要,明天带走。”
许知微把最后一只药盒推回抽屉。
“你若觉得太像长期住,明天拿走一半。”
李渊没有动衣柜里的东西。他换下白天的衬衫,穿上家居服,头疼已经缓了大半。许知微端来一碗清汤面,面里卧着鸡蛋,没有放辣椒。
“吃完再看文件。”
“今晚没有文件。”
“那就吃完休息。”
他坐在餐桌边,第一次没有把公寓当成见面地点,而是当成结束一天的地方。手机调成静音,外套挂好,眼镜摘下后直接换上备用的那副。所有动作都能在屋里找到对应的位置。
第二天,一份需要李渊签字的纸质补充协议送到公司。快递到达时,他正在外区拜访客户,行政助理准备收入保密柜,李渊却临时改变安排,让快递改送云栖公馆。
协议属于远航计划的供应商补充条款,许知微本就是项目负责人之一,有权接触内容。她以真实姓名签收,封袋没有拆,晚上当面交给李渊。程序不违规,却让公寓第一次成为工作文件的接收地址。
“以后别把文件寄这里。”
许知微把签收单一并递过去。
“地址是你改的。”
“今天时间赶。”
“我没有意见,只提醒你。药和衣服不进系统,文件会留下地址。”
李渊立即联系行政,将这次地址变更标注为临时个人签收,并要求后续材料只送公司。他处理得很快,像是在堵一个刚出现的缺口。
许知微没有借机追究,却把未拆的快递袋放在餐桌中央。
“这里能替你收药、衣服、文件,也能让你在工作以后休息。可只要出现记录,你第一反应还是把它从生活里摘出去。”
“这是合规要求。”
“我明白。只是你的合规永远只处理痕迹,不处理你为什么把文件改到这里。”
李渊拆开封袋,逐页核对条款。他没有反驳,因为地址是他亲手改的。当时他想到的是晚上本就会来,顺手收件最方便,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文件签完,他没有立即离开。许知微在旁边修改第二天的汇报,两个人各占餐桌一端。十一点时,她合上电脑,替他把签好的协议装回袋中。
“明早我带去公司,交给法务登记。签收路径写真实,不替你编理由。”
“让司机来取。”
“也行。”
他们讨论的语气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李渊起身去倒水,手自然伸向放药的抽屉。许知微没有提醒,他也没有找错。
周末回家,沈南星整理家庭医药箱。儿童药按三个儿子的年龄分开放,成人常用药只剩她自己的那一份。她以为李渊把药带去公司,随手在补货清单上加了两项。
“你的胃药要不要一起买?”
李渊正在替李景安修玩具车,头也没抬。
“不用,公司有。”
“上次不是过期了?”
他手上的螺丝刀顿了半秒。
“重新买过。”
沈南星没有追问。她把清单发给陈姐,又去检查顾一鸣下周展示要用的材料。顾一辰坐在地毯上帮弟弟找轮子,李渊修好玩具后陪他们试了几圈,直到李景安满意。
他仍能准确接住家里的每一件事。
晚饭前,云栖公馆的物业发来快递柜滞留提醒。许知微把截图转给他,原来是一副新配的备用镜片。李渊让她代取,顺手补了一句放进书房抽屉。
消息发完,他抬头看见沈南星正把餐具摆上桌。三个儿子从洗手间跑出来,互相争谁坐在妈妈旁边。
他关掉屏幕,过去替李景安拉开椅子。
城市另一边,许知微取出快递,把镜片放进属于他的抽屉。抽屉里已有药、眼镜、钥匙、充电器和几份私人文件。没有任何一件东西单独代表承诺,可它们放在一起,已经组成一套随时可以继续运转的生活。
远航计划的区域数据连续两次延迟,会议从九点拖到十一点。运营总监汇报到一半,他抬手按住太阳穴,视线在屏幕上停了几秒。行政助理去办公室取药,抽屉里只有一板退烧药,常用的止痛片和胃药都不见了。
“李总,医务箱里有布洛芬,需要拿一片吗?”
李渊看了眼杯中的黑咖啡。
“先不用,换温水。”
散会后,他才想起常用药都放在云栖公馆。胃药、止痛片、维生素和过敏药早已分类装在餐边柜第二层;上周他又把公司抽屉里几板临近有效期的药带过去,让许知微一并核对,结果一盒也没有拿回来。
这些东西不值钱,却比一份租约更容易让人形成习惯。
中午,许知微把药送到地下车库。她没有上董事长楼层,也没有让前台转交,只提着一个普通纸袋站在消防通道旁。李渊到时,她正靠墙看手机,工牌还挂在胸前。
“止痛片,胃药,还有你的备用眼镜。早上戴的这副镜腿已经松了。”
“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会议出来的人在电梯里提到你脸色不好。不是秘密。”
她把纸袋递过去,指尖没有碰到他。
“空腹别吃止痛片,先去餐厅垫两口。”
李渊打开袋子。药盒上贴着小标签,写有剂量和有效期,备用眼镜装在硬壳里,镜布已经洗净。这样的细致让他一时没有开口。
“别站太久,监控能拍到。”
“我只是给同事送东西。真有人看见,药盒上也没有情书。”
许知微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住。
“晚上不必过来。你这周已经留了一次,头疼就早点回家。”
她没有利用他的不适索取陪伴。李渊站在原地,看着安全门缓缓合上,心里那点戒备反而松了。
当天下午,他让私人司机把一个小行李箱送到云栖公馆地下车库。司机只负责交给物业寄存,不上楼,也不接触许知微。箱里有一件换季外套、两套运动衣、备用皮鞋、一只旧公文包和几本个人资料,都是司机按清单从家外的储物间取来的。
许知微下班后签收,先拍了封条完整的照片,再拆箱整理。换季外套和运动衣挂进右侧衣柜的空位,备用皮鞋放进柜底,公文包靠墙立好。药盒则按功能重新分装,感冒、胃肠、外伤各放一格。
李渊晚上九点到公寓,看见柜门里整齐的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连运动衣都送来了?”
许知微把清单递给他,最下面一行标得清清楚楚。
“司机在储物间找到的。他打电话确认过,你让他一起装。”
“我当时在会场,没细看消息。”
“外套和鞋留下,运动衣若不需要,明天带走。”
许知微把最后一只药盒推回抽屉。
“你若觉得太像长期住,明天拿走一半。”
李渊没有动衣柜里的东西。他换下白天的衬衫,穿上家居服,头疼已经缓了大半。许知微端来一碗清汤面,面里卧着鸡蛋,没有放辣椒。
“吃完再看文件。”
“今晚没有文件。”
“那就吃完休息。”
他坐在餐桌边,第一次没有把公寓当成见面地点,而是当成结束一天的地方。手机调成静音,外套挂好,眼镜摘下后直接换上备用的那副。所有动作都能在屋里找到对应的位置。
第二天,一份需要李渊签字的纸质补充协议送到公司。快递到达时,他正在外区拜访客户,行政助理准备收入保密柜,李渊却临时改变安排,让快递改送云栖公馆。
协议属于远航计划的供应商补充条款,许知微本就是项目负责人之一,有权接触内容。她以真实姓名签收,封袋没有拆,晚上当面交给李渊。程序不违规,却让公寓第一次成为工作文件的接收地址。
“以后别把文件寄这里。”
许知微把签收单一并递过去。
“地址是你改的。”
“今天时间赶。”
“我没有意见,只提醒你。药和衣服不进系统,文件会留下地址。”
李渊立即联系行政,将这次地址变更标注为临时个人签收,并要求后续材料只送公司。他处理得很快,像是在堵一个刚出现的缺口。
许知微没有借机追究,却把未拆的快递袋放在餐桌中央。
“这里能替你收药、衣服、文件,也能让你在工作以后休息。可只要出现记录,你第一反应还是把它从生活里摘出去。”
“这是合规要求。”
“我明白。只是你的合规永远只处理痕迹,不处理你为什么把文件改到这里。”
李渊拆开封袋,逐页核对条款。他没有反驳,因为地址是他亲手改的。当时他想到的是晚上本就会来,顺手收件最方便,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文件签完,他没有立即离开。许知微在旁边修改第二天的汇报,两个人各占餐桌一端。十一点时,她合上电脑,替他把签好的协议装回袋中。
“明早我带去公司,交给法务登记。签收路径写真实,不替你编理由。”
“让司机来取。”
“也行。”
他们讨论的语气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李渊起身去倒水,手自然伸向放药的抽屉。许知微没有提醒,他也没有找错。
周末回家,沈南星整理家庭医药箱。儿童药按三个儿子的年龄分开放,成人常用药只剩她自己的那一份。她以为李渊把药带去公司,随手在补货清单上加了两项。
“你的胃药要不要一起买?”
李渊正在替李景安修玩具车,头也没抬。
“不用,公司有。”
“上次不是过期了?”
他手上的螺丝刀顿了半秒。
“重新买过。”
沈南星没有追问。她把清单发给陈姐,又去检查顾一鸣下周展示要用的材料。顾一辰坐在地毯上帮弟弟找轮子,李渊修好玩具后陪他们试了几圈,直到李景安满意。
他仍能准确接住家里的每一件事。
晚饭前,云栖公馆的物业发来快递柜滞留提醒。许知微把截图转给他,原来是一副新配的备用镜片。李渊让她代取,顺手补了一句放进书房抽屉。
消息发完,他抬头看见沈南星正把餐具摆上桌。三个儿子从洗手间跑出来,互相争谁坐在妈妈旁边。
他关掉屏幕,过去替李景安拉开椅子。
城市另一边,许知微取出快递,把镜片放进属于他的抽屉。抽屉里已有药、眼镜、钥匙、充电器和几份私人文件。没有任何一件东西单独代表承诺,可它们放在一起,已经组成一套随时可以继续运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