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被改动的行程

    行业晚宴过去两周,公司安排李渊去邻省参加客户签约。

    原计划周二出发,周三晚返程。客户会、仓储中心考察和签约仪式都集中在两天,团队行程已经确认。行政提交车票时,系统里却多出一条董事长的个人修改:返程改到周五下午。

    小周在月度差旅审核里看见了变化。

    他调到运营管理岗后,不再负责李渊的私人日程,但董事长差旅仍需经过合规分类。出发票走公司账户,原定周三返程票已经退掉,新的周五车票由行政先行预订。周四、周五上午没有客户安排,也没有内部会议。

    小周把审批单退回行政,要求补充后两天用途。

    十分钟后,李渊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

    “后两天是私人安排,不进差旅成本。”

    “系统现在把四天都挂在签约项目下。”

    “车票差额从我个人账户扣,酒店也自己订。”

    “不只是差额。周三晚以后已经不属于公务行程,返程票最好拆成个人订单。否则出事故或产生保险争议,责任边界不清。”

    李渊沉默片刻。

    “让行政拆开。你只处理订单,不必过问我留在当地做什么。”

    “我不会过问私人内容,但要确认公务什么时候结束。”

    “周三六点。”

    小周在审批单上写明时间,将公司订单截到周三傍晚。周四酒店、周五返程和额外交通全部由李渊个人支付,项目组其他成员按原计划回来。

    账目被分得清楚,行程本身却更加显眼。

    过去李渊也会顺路停留处理私事,通常提前说明看望朋友或考察私人投资。如今他只强调不许过问,连一个普通去向都不愿留下。

    小周没有追查,只保存了修改记录。

    出发前一天,许知微以远航计划零售线负责人的身份加入签约团队。她本来只参加第二天的数据对接,不需要在当地停留。行政名单显示她周三晚与团队一起返程。

    小周看到名单时,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至少公开安排里,两人的时间没有重合。

    周三签约结束,团队乘车去车站。许知微拖着行李与何经理同行,进站后从另一侧出口离开。她提前买的是可退票,检票前才在手机上办理退票,再打车去李渊个人预订的酒店。

    公司系统只会显示她未使用那张票,退款原路返回个人账户,不涉及报销。可何经理在候车时发现她不见了,发来一条工作消息。

    “你的行李呢?车快检票了。”

    许知微站在出租车后排,回复得很快。

    “临时收到亲属消息,今晚留在当地,车票已经退了。周五前线上处理工作。”

    “明早有风险会。”

    “我远程参加,材料今晚发齐。”

    何经理没有追问亲属是谁,只把会议链接发过去。

    晚上八点,许知微出现在李渊房门外。

    她没有使用公司预订的客户酒店,而是住进同一栋楼的另一间房,费用自己承担。两个人的房号不相邻,电梯监控与入住记录却都留在系统里。

    “小周发现你延长行程了?”

    许知微进门后先把电脑放到桌上。

    “他只处理合规分类。”

    “他会不会联想到我?”

    “你的公开车票已经退了,工作也能远程完成。别在酒店公共区域一起出现。”

    她听懂了安排,没有抱怨。

    第二天上午,李渊在房间处理公司邮件,许知微在自己的客房参加风险会。两人直到中午才见面。没有旅行计划,也没有景点,他们只在附近吃了一顿饭,下午沿河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两天并不浪漫,甚至大半时间仍在工作。

    可完整的白天让关系发生了变化。许知微第一次不必计算晚上几点离开,也不必在李渊回家前检查衣领。她能看见他起床后先喝水、午睡前摘眼镜,也能在两人同时沉默时留在同一个房间。

    周五上午,李渊收到沈南星发来的医院模拟接诊结果。

    首轮发现十二项流程问题,其中三项涉及儿童急诊分流。沈南星已经与顾承安邀请的两名临床顾问开完会,下午还要陪顾一鸣参加学校沟通。她只提醒李渊晚上到家后看一下李景安的咳嗽,没有追问他两天空白行程。

    李渊回复会按时回家。

    许知微坐在窗边,看见消息预览。

    “你在这里,家里也能安排得很好。”

    “安排得开,不代表我没有责任。”

    “我没让你不回去。”

    她合上电脑。

    “只是想让你承认,你留下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想和我待两天。”

    李渊没有再拿私人投资或朋友会面做借口。

    “是。”

    一个字让许知微安静下来。

    下午,两人分开离开酒店。李渊从正门上车,许知微晚半小时从侧门打车去车站。返程座位不在同一车厢,抵达后也没有同行。

    小周在系统里收到最终票据:公务两天,私人两天,费用边界清楚。

    他没有理由退单。

    可一段原本两天的签约行程被拉成四天,许知微又恰好退掉同日返程票。两件事单独看都能解释,放在一起却不再自然。

    出差前,李渊在家庭共享日历里把返程时间改到周五,只标注“个人事务”。沈南星看到后没有阻拦,先确认他周五晚能否参加李景安幼儿园的家长开放课。

    “高铁六点到,来不及参加下午活动。你先去,录像留给我。”

    “那周六上午陪景安补一次亲子阅读。他最近总拿你的空白时间数日子。”

    “我会陪。”

    顾一鸣的学校沟通与顾一辰训练没有因此挪动。顾承安负责两个哥哥,陈姐陪沈南星参加开放课。李渊延长的是自己的行程,不是把照顾责任临时丢给某一个人。

    也正因为家里总能妥善接住,他越来越容易把“不会造成麻烦”当成可以离开的理由。

    小周没有把猜测写进审批意见,只在自己的风险记录里补了一行日期。

    真正被改动的不只是返程票。

    李渊已经开始主动从工作行程里切出完整的私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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