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不肯只做影子
进入第七个月,许知微第一次把要求摆到事业上。
那天是周四,李渊到云栖公馆时已经九点。许知微没有准备晚饭,餐桌上摊着远航计划的阶段材料,最上面压着一张行业协会晚宴的邀请函复印件。
晚宴安排在下周五。
主办方邀请供应链、医疗信息和零售行业的企业负责人,公司有四个正式席位,另有两个项目观察席。李渊、运营总监和两名合作机构负责人已经确认出席,观察席名单尚未提交。
许知微用指尖点了点空白处。
“我要去。”
李渊脱下外套,目光落在邀请函上。
“运营总监会从项目组里选人。”
“名单今天下午已经拟好,一个是何经理,一个是市场部总监。”
“他们资历合适。”
“我负责远航计划的零售工作流,晚宴上要展示的案例有一半来自我的项目。我连观察席都进不去,却要在办公室替别人准备发言材料。”
她没有把声音抬高,只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那是晚宴圆桌议题,第三项正好涉及区域零售平台落地,与她这半年的工作直接相关。
李渊翻了两页。
“行业活动不是项目答辩。很多人去,是为了维护长期关系。”
“关系从哪里来?不是一次次见面累积的吗?”
许知微坐直身体。
“你给了公寓,也付了租金。我承认这些让我过得更舒服。可如果我永远只能在这里等你,白天在公司装作陌生人,晚上再听你谈行业和客户,那我得到的只是一套不能见光的住处。”
李渊抬眼。
“你想公开什么?”
“不是公开关系。我想进入真正做决定的圈子。”
她把自己的项目总结放到邀请函旁边。
“我有工作结果,不是去替你挡酒,也不是坐在你身边让人猜。我需要认识客户、投资人和行业负责人,下一次机会来时,不必只等你在会上替我讲话。”
这番话听起来合理,背后却仍有无法拆开的私人诉求。
许知微进入战略核心组已经引发议论。若再由李渊亲自把她带进高层晚宴,旁人很难只看她的项目成绩。可若因为传言一直把她挡在外面,同样会变成私人关系对职业的反向限制。
“观察席由运营总监决定。”
“那你让他按议题和项目匹配重新评估。”
“不保证结果。”
“可以。我只要参加评估,不要你直接写名字。”
李渊没有当场答应。
回家后,客厅只留一盏小灯。沈南星在书房看医院试运行方案,顾一鸣与顾一辰已经睡了,李景安的儿童房门虚掩着,床头小夜灯从缝里透出来。
沈南星听见动静,从文件里抬起头。
“下周五行业协会有晚宴?”
“你怎么知道?”
“医院的信息系统供应商也收到邀请,今天来确认我去不去。”
她把电子邀请翻给他看。
“那天儿童区做第三轮模拟接诊,我不参加。你们公司应该会去不少人。”
“四个正式席位,两个观察席。”
“远航计划刚启动,带真正做项目的人比只带高管有用。”
沈南星随口提了一句,注意力已经回到模拟流程。她并不知道许知微刚提出同样的要求,更不知道这句话替李渊找到了一个可以公开使用的理由。
第二天上午,李渊把运营总监叫进办公室。
“晚宴观察席按议题重新选。零售工作流要有人能讲落地数据,不要只看职级。”
运营总监很快听出指向。
“许知微的项目最贴近第三项议题,何经理更熟整体治理。市场部总监负责合作关系,也不能轻易换。”
“两个观察席,不必固定原名单。让三个人分别提交一页交流提纲,下午评估。”
评估在当天下午完成。
何经理的内容覆盖面最广,许知微的数据最具体,市场部总监则偏重品牌合作。最终名单保留何经理,第二个席位给了许知微。运营总监把评分表发进系统,理由写得完整,没有提董事长办公室的谈话。
评估结束前,运营总监特意加了一项现场任务:两名观察席各准备三分钟无稿说明,并接受合作方临时追问。许知微没有把它当成刁难,当晚重新梳理数据来源,把每个数字对应到客户确认函,避免在公开场合把试点成绩讲成公司整体能力。
这份准备后来成了她坐进宴会厅最站得住脚的理由。
许知微收到通知时,正在项目现场核对接口。
她没有给李渊发感谢,只在项目群里确认会按时提交展示数据。直到晚上,她才在私人手机上留下一句。
“我拿到观察席了。”
“评估结果在系统里。”
“我知道。名单不是你直接给的,但评估是你要求重开的。”
李渊看着屏幕,没有否认。
“把材料准备好。现场没人会因为你从秘书岗转过去,就降低标准。”
“也别因为我跟你有关系,就只让我坐角落。”
这句话越过了他们一直回避的称呼。
李渊隔了许久才回复。
“先把工作做好。”
许知微没有继续逼他。
她要的第一步已经得到。公寓的钥匙让她能等到李渊,行业晚宴的席位却能让别人看见她。两者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回事。
出席名单正式发出后,公司内部又多了几句议论。
李渊听见过一次,没有撤回决定。到了周四晚上,他把最终流程发给许知微,并补上酒店宴会厅的座位图。
“你坐项目观察席,与何经理同桌。现场以项目身份交流,不要离开公司团队单独行动。”
许知微看完座位图。
“明白。”
她答得平静,目光却在主桌上停了很久。
只进入宴会厅还不够。
她不肯永远做灯光照不到的影子。
那天是周四,李渊到云栖公馆时已经九点。许知微没有准备晚饭,餐桌上摊着远航计划的阶段材料,最上面压着一张行业协会晚宴的邀请函复印件。
晚宴安排在下周五。
主办方邀请供应链、医疗信息和零售行业的企业负责人,公司有四个正式席位,另有两个项目观察席。李渊、运营总监和两名合作机构负责人已经确认出席,观察席名单尚未提交。
许知微用指尖点了点空白处。
“我要去。”
李渊脱下外套,目光落在邀请函上。
“运营总监会从项目组里选人。”
“名单今天下午已经拟好,一个是何经理,一个是市场部总监。”
“他们资历合适。”
“我负责远航计划的零售工作流,晚宴上要展示的案例有一半来自我的项目。我连观察席都进不去,却要在办公室替别人准备发言材料。”
她没有把声音抬高,只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那是晚宴圆桌议题,第三项正好涉及区域零售平台落地,与她这半年的工作直接相关。
李渊翻了两页。
“行业活动不是项目答辩。很多人去,是为了维护长期关系。”
“关系从哪里来?不是一次次见面累积的吗?”
许知微坐直身体。
“你给了公寓,也付了租金。我承认这些让我过得更舒服。可如果我永远只能在这里等你,白天在公司装作陌生人,晚上再听你谈行业和客户,那我得到的只是一套不能见光的住处。”
李渊抬眼。
“你想公开什么?”
“不是公开关系。我想进入真正做决定的圈子。”
她把自己的项目总结放到邀请函旁边。
“我有工作结果,不是去替你挡酒,也不是坐在你身边让人猜。我需要认识客户、投资人和行业负责人,下一次机会来时,不必只等你在会上替我讲话。”
这番话听起来合理,背后却仍有无法拆开的私人诉求。
许知微进入战略核心组已经引发议论。若再由李渊亲自把她带进高层晚宴,旁人很难只看她的项目成绩。可若因为传言一直把她挡在外面,同样会变成私人关系对职业的反向限制。
“观察席由运营总监决定。”
“那你让他按议题和项目匹配重新评估。”
“不保证结果。”
“可以。我只要参加评估,不要你直接写名字。”
李渊没有当场答应。
回家后,客厅只留一盏小灯。沈南星在书房看医院试运行方案,顾一鸣与顾一辰已经睡了,李景安的儿童房门虚掩着,床头小夜灯从缝里透出来。
沈南星听见动静,从文件里抬起头。
“下周五行业协会有晚宴?”
“你怎么知道?”
“医院的信息系统供应商也收到邀请,今天来确认我去不去。”
她把电子邀请翻给他看。
“那天儿童区做第三轮模拟接诊,我不参加。你们公司应该会去不少人。”
“四个正式席位,两个观察席。”
“远航计划刚启动,带真正做项目的人比只带高管有用。”
沈南星随口提了一句,注意力已经回到模拟流程。她并不知道许知微刚提出同样的要求,更不知道这句话替李渊找到了一个可以公开使用的理由。
第二天上午,李渊把运营总监叫进办公室。
“晚宴观察席按议题重新选。零售工作流要有人能讲落地数据,不要只看职级。”
运营总监很快听出指向。
“许知微的项目最贴近第三项议题,何经理更熟整体治理。市场部总监负责合作关系,也不能轻易换。”
“两个观察席,不必固定原名单。让三个人分别提交一页交流提纲,下午评估。”
评估在当天下午完成。
何经理的内容覆盖面最广,许知微的数据最具体,市场部总监则偏重品牌合作。最终名单保留何经理,第二个席位给了许知微。运营总监把评分表发进系统,理由写得完整,没有提董事长办公室的谈话。
评估结束前,运营总监特意加了一项现场任务:两名观察席各准备三分钟无稿说明,并接受合作方临时追问。许知微没有把它当成刁难,当晚重新梳理数据来源,把每个数字对应到客户确认函,避免在公开场合把试点成绩讲成公司整体能力。
这份准备后来成了她坐进宴会厅最站得住脚的理由。
许知微收到通知时,正在项目现场核对接口。
她没有给李渊发感谢,只在项目群里确认会按时提交展示数据。直到晚上,她才在私人手机上留下一句。
“我拿到观察席了。”
“评估结果在系统里。”
“我知道。名单不是你直接给的,但评估是你要求重开的。”
李渊看着屏幕,没有否认。
“把材料准备好。现场没人会因为你从秘书岗转过去,就降低标准。”
“也别因为我跟你有关系,就只让我坐角落。”
这句话越过了他们一直回避的称呼。
李渊隔了许久才回复。
“先把工作做好。”
许知微没有继续逼他。
她要的第一步已经得到。公寓的钥匙让她能等到李渊,行业晚宴的席位却能让别人看见她。两者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回事。
出席名单正式发出后,公司内部又多了几句议论。
李渊听见过一次,没有撤回决定。到了周四晚上,他把最终流程发给许知微,并补上酒店宴会厅的座位图。
“你坐项目观察席,与何经理同桌。现场以项目身份交流,不要离开公司团队单独行动。”
许知微看完座位图。
“明白。”
她答得平静,目光却在主桌上停了很久。
只进入宴会厅还不够。
她不肯永远做灯光照不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