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温存

    香港中环。

    创生资本总部楼下仍然聚集着不少记者。

    灰线资讯的公开道歉刚刚发布数个小时。

    三千万港币赔偿、香港分部关闭、岑鹤鸣被永久辞退,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成为香港财经媒体追踪数日的新闻。

    更何况,陈默昨晚亲自将报告砸在灰线招牌前的画面,仍在斗音与TKTOK持续发酵。

    劳斯莱斯车队绕过皇后大道,从地下专用通道进入停车场。

    陈默在秦锋的陪同下迈入高管专属电梯,直抵创生所在的顶层办公区。

    电梯门一开,沿途的投行精英与分析师们纷纷驻足,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躬身让道。

    “陈主席。”

    “陈先生。”

    低沉恭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纽约、京城以及昨夜中环的一连串惊天风暴,整间公司上下望向这位年轻掌舵人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的敬畏,彻底蜕变成了近乎仰望的震慑。

    陈默微微颔首示意,神色从容地穿过开阔的办公长廊,推门迈入董事长办公室。

    室内极其安静,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倒映着雨雾翻涌的维港与林立的高楼。

    陆静怡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通电话。

    她穿着象牙白修身西装,长发用一枚素黑檀木簪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项。

    “灰线已经公开道歉,创生接受处理结果。”

    “后续是否继续采购相关机构服务,由每一家企业的合规部门独立判断。”

    “何先生,陈默没有要求任何创生LP封杀岑鹤鸣。”

    “事情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言毕,陆静怡干脆利落地按熄屏幕,长舒一口气,并未立刻转身。

    “何家的电话?”陈默问道。

    “何启荣。”陆静怡转过身来,随手将手机掷在皮质长案上,眼波流转:“昨晚那番话从私人晚宴传出去以后,至少九家创生LP跟进表态。”

    “还有人准备联合香港几家银行,把岑鹤鸣可能使用的账户全部列入强化审查。”

    “我已经让他们停下来了。”

    陈默迎上她的视线,赞许道:“压下来是对的。赶尽杀绝,难免落人口实,反而显得我们格局小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美国大选以前,陈默便赶往纽约坐镇。

    陆静怡留在香港,负责创生一号、二号与外围账户的全球协调。

    大选结束以后,陈默先后去了京都、清华和乌镇。

    期间二人每天都会通话,有时甚至要同时接入三四场视频会议。

    可屏幕里的声音终究无法替代真实的触感。

    近在咫尺,陈默清晰地看见了陆静怡眼中,那一层无论多昂贵的眼霜都遮掩不住的疲惫。

    下一秒,陆静怡向前一步,双手环住陈默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陈默身形微顿,旋即一笑,抬手扣住女人柔软纤细的柳腰,手顺着她单薄的背脊缓缓抚过,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同频的心跳。

    “一百三十八亿美元。”

    陆静怡将侧脸紧贴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嗓音罕见的娇嗔:“陈大主席在华尔街大杀四方,转头又去钓鱼台指点江山,然后跑到乌镇立规矩……”

    女人仰起下颌,凤眸微眯:“折腾了大半天,回香港也不先和我通气,现在倒是想起我这个苦力来了?”

    陈默垂眸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如画容颜,心底一片温软,低笑认罚:“怪我,来晚了。”

    “一句轻飘飘的来晚了就想揭过去?”

    “那陆总想怎么罚?”

    陆静怡抬起头。

    她望着那张自己思念许久的面孔,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直接而热烈。

    仿佛要将过去一个多月积累的思念与不满全部讨回来。

    陈默扣住她的腰,低头回应。

    良久,直至呼吸彻底紊乱,陆静怡方才微喘着退开半寸。

    几缕散落的青丝贴在绯红欲滴的脸颊边,素白西装的领口微微散开,女人微扬下颌:“先收一点利息。”

    陈默哑然失笑,顺势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在会客区的真皮软榻前并肩落座。

    陆静怡没有立刻去碰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清算文书:“清颜呢?”

    “回清华了。”陈默递过一杯刚倒的温水。

    陆静怡接过水杯,直视着他:“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她的位置。”

    陈默静默了半秒,未曾隐瞒:“她愿意留下。”

    “为了你?”

    “为了我,也为了她自己。”

    陈默没有用几句话将苏清颜的选择轻描淡写带过。

    他将两人在加州海岸的那场谈话,以及苏清颜对未来的打算,完整告诉陆静怡。

    陆静怡听完,眼中多了一点欣赏:“是个不错的女孩,既然她留下,就好好对她。”

    “明白。”

    陈默识趣地点头,当着陆静怡的面谈论另一个女人,总是让他有点心虚。

    短暂的对话后,她重新提起另一个名字。

    “岑鹤鸣呢?”

    “灰线总部的视频我看,总感觉怪怪的。”

    “以你的性格,真想毁掉一个人,根本没必要亲自登门吧。”

    她身体微微前倾,直视陈默的双眼:“陈默,你在演戏?”

    陈默迎着女人灼灼的目光,眼底的赞许不加掩饰。

    能够在这个局里一眼看穿破绽的人,恐怕也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知道。

    他没有继续隐瞒。

    陆静怡不仅是创生负责人,也是负责约束全球LP反应的人。

    如果她始终被排除在计划之外,某一次出于保护陈默作出的决定,便可能真的断掉岑鹤鸣所有退路。

    “让你的人检查办公室。”

    陆静怡神情一肃。

    她按下内线,只说了一句话。

    不到两分钟,创生安全主管带着两名技术人员进入办公室。

    所有通讯设备被收入屏蔽柜。

    固定电话断开物理线路。

    窗帘缓缓闭合,白噪声与反窃听系统同步启动。

    技术人员完成检查以后,安全主管亲自守在门外。

    陈默这才将乌镇临河院落里的那场会面说了出来。

    陆静怡安静听完。

    即便她已经习惯陈默超出常人的布局方式,此刻仍然沉默了很长时间。

    谁都没有想到,那场近乎残酷的公开羞辱,本身便是岑鹤鸣未来最有价值的一份履历。

    “所以,那些主动接触他的人……”

    “已经出现了。”

    “几家?”

    “目前三家。”陈默说道,“只是第一批。”

    陆静怡缓缓靠回沙发:“你借他们的手,替岑鹤鸣造了一份投名状?”

    “也不完全是假的。”陈默说道,“他失去的职位、名声和关系都是真的,只有付出真实代价,别人才会相信这份恨意。”

    陆静怡转过头,眸光复杂地凝视着陈默:“你对他确实够狠。”

    “这场仗打完,该给他的,我会翻倍还给他。”陈默平静回应。

    “可你对自己更狠。”陆静怡轻叹一声。

    岑鹤鸣需要用十年声誉换取信任。

    陈默同样需要在未来十年里,始终维持这段仇恨的真实性。

    “这件事到你为止。”陈默说道。

    陆静怡迎上他的视线,红唇轻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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