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桥头部队
缅军军官的喊声被炮声遮盖,频繁遭到炮击后缅军旗帜东倒西歪,鼓声已经停了,号角也没人吹了。
仅靠着隔江炮击,缅军先头部队的推进势头便被逐步打散,原本齐整的阵线变成了几团混乱的人堆,前面的人想往前冲,后面的人想往后逃,互相推搡、踩踏、叫骂。
陆安站在东岸高地上,将远镜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紧绷感顿时松弛了许多。
旁边程大略放下远镜,也是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这些缅军,看起来比绿营兵都还要弱多了,几轮炮下去,便乱成这个卵样子。”
旁边出征前做足了功课的张奕夫也跟着放下远镜,解释道:“那是自然,我出发前问过许多往返缅甸的商人。缅军那‘十五万大军’的噱头不算,就说那实打实的四五万主战部队,主体来源也只分三种。
分别是王室直属兵、各地土司征召兵,还有村寨征发的民壮。其最核心精锐只有阿瓦王室的近卫甲士和王室常备象兵,那帮人确实能打,甲胄火器都配得齐。
可剩下的大多数,便是各掸族、缅族土司按贡赋义务抽调的,战时临时从村落强征壮丁,很多人是自带简单刀矛的农夫,根本不是职业军人。部族土司军战力参差不齐,土司们各自保留私心,自然也不愿全力死战。”
程大略闻言点头,恍然大悟,南征缅甸之前,张奕夫负责的调查这些,而程大略主要负责沿途行军路线。
“怪不得这几轮炮下去就散了架,如此说来,这缅军对比清贼绿营兵怕是都差距明显。
别说咱们赤武营,就说晋王和巩昌王麾下的西营残部,也都是和清军、孙可望百战磨练出来的老兵,清军八旗那更是重铠劲骑,装备甲胄、鸟枪、火炮体系完整,缅军和其比起来,真就是土鸡瓦狗般的对手。”
“是的,缅军只有少量精锐配甲,火器数量少、质量粗糙,多数征召兵缺乏训练,组织度、纪律和攻坚能力都远不如咱们中原明清百战精锐。他们也就擅长丛林和河川地带的伏击,正面硬扛,根本扛不住。”
陆安听着二人絮絮叨叨的说话,目光始终没离开前线。
他注意到炮火压制下缅军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被彻底打断,但还没有溃败。
缅军后续来了许多甲士,应该就是王室亲卫,他们正在从丘陵脚下往上顶,用刀背和长矛逼着乱兵回头。
而趁着炮兵队的火力掩护,胡飞熊的千总一部,已经陆续成功过江,此刻上岸的人正在江岸前方一处小丘陵上列阵。
胡飞熊的千总旗过了江之后,没有停留。他带着六七个百总局的士兵,迅速离开江岸泥地,抢占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
土丘不高,但四周平坦,视野开阔,能看见缅军从丘陵脚下压过来的方向,也能发挥火铳高低射界。
士兵们按照操典,以胡飞熊的千总大旗为中心,迅速列成一个半圆阵,形成桥头堡阵地。
前排是长枪手手持长枪,斜斜朝外,组成一道密集的枪林;后排是燧发铳手,分三排轮射,整备待发。
重甲司的铁塔壮汉此刻还在对岸等候,还没来得及过江,但胡飞熊已经不慌了。他站在半圆阵正中,手里端着燧发铳,眯着眼看越来越近的缅军。
缅军前锋在王室护卫的威胁下持续靠近,直至尖叫着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缅兵大多没穿甲,只有少数甲士披着皮甲或铜片甲,手里攥着长刀、竹矛、藤牌。
他们冲得很快,但队形散乱,有人喊,有人闷头跑,有人蹲下来捡地上被打落的武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缅军甲士,身上铜片甲在日光下反着光,长刀高高举起。
“第一排!放!”口哨声起。
第一排燧发铳手同时扣动扳机,火光一闪,铅弹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缅军甲士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拍中,胸口的铜片甲凹陷碎裂,人向后仰倒,手里的刀飞出去。
后面的缅军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竹矛从枪林缝隙里捅进来,被明军长枪手拨开,再一枪刺捅回去。
两军前沿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第二排,放!”
口哨声再起,后排铳手从第一排士兵的肩膀上方探出铳口,几乎顶着缅军的脸扣下扳机。
铅弹穿透竹矛手的胸膛,扑入后面人的肚腹,缅军前排又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
他们人多,死了一片,又补上来一片。明军的枪林被压缩,半圆阵的正面开始向内凹陷。
“第三排,放!”
随着口哨声第三排铳手再次齐射,这一次打得更近,铅弹的冲击力把冲在最前面的缅军直接成片掀翻。
明军一个长枪手闷哼了一声,胸口被竹矛扎穿,血从布面甲的缝隙里涌出来,那人跪下去,手里的铳还死死攥着。
胡飞熊没有去看他,他盯着前方,看见缅军的后续甲士正在督战,用刀砍那些后退的溃兵。缅军虽然死伤惨重,但因为兵力优势太大,还在不断往上压。
明军的半圆阵已有三处被冲击得向内凹,长枪手的阵线开始出现不完整的松动。
就在这时,胡飞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哗啦声。
他回头一看,便见阎虎带着重甲司的上百个快登岸的壮汉,正从江边踩着浮桥跑过来。
他们身上披着双层铁甲,手里攥着长柄斩马刀和金瓜小锤,跑起来像一群移动的铁塔。
那阎虎便被冲在最前面,铁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知大喊着什么,可被炮声和喊杀声淹没了大半,只有身后一些铁甲兵听得清楚。
“重甲兵出击!”
阎虎跳下浮桥,双脚踩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浆,随即不管不顾地咆哮着大步朝半圆阵的前沿冲去。
刚刚上岸的百余重甲兵纷纷跟着他,挥舞着刀刃,裹挟着寒芒撞入缅军的人群,瞬时卷起血雨腥风!
阎虎抡起斩马刀,一刀下去,一个缅军甲士连人带刀被劈翻在地;反手又是一刀,第二个缅军的藤牌连着手臂一起飞出去。
身后许多武器频繁起落,许多金瓜小锤砸在竹矛上,竹矛断成两截。
那些小锤砸在铜片甲上,铜片凹陷,甲士口喷鲜血跪倒。重甲兵们不需要什么精妙招式,他们凭着双层铁甲的防护和远超常人的力气,在缅军阵中横冲直撞,像一群猛虎闯进了羊群。
缅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甲冲击打懵了,他们的竹矛捅在铁甲上,滑开,捅不进。长刀砍上去,崩出火星,砍不穿。
而明军重甲兵的斩马刀和小锤每一次挥出去,就带走一条命。缅军前排的甲士被碾碎,后面的普通缅兵转身就跑,互相推挤,踩踏,不少人被挤进江里,被急流卷走。
江面上,重甲司后续部队还在持续过江。
在这之后,刘坤的千总二部和李铁山的千总三部也陆续跟着前进,都是踩着浮桥向对岸涌去,他们不断从后方结成新的圆阵,要呼应胡飞熊打残的阵线。
胡飞熊的半圆阵虽然被打得凹了多处,但阵线最终还是稳住了,长枪手们用长枪不断向前吞吐穿刺,燧发铳手更是轮射不止。
缅军派出的先头部队七八千人,在炮火、排铳、铁甲兵的三重打击下死伤枕藉,已是彻底失去了起初气势如虹的进攻能力。
仅靠着隔江炮击,缅军先头部队的推进势头便被逐步打散,原本齐整的阵线变成了几团混乱的人堆,前面的人想往前冲,后面的人想往后逃,互相推搡、踩踏、叫骂。
陆安站在东岸高地上,将远镜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紧绷感顿时松弛了许多。
旁边程大略放下远镜,也是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这些缅军,看起来比绿营兵都还要弱多了,几轮炮下去,便乱成这个卵样子。”
旁边出征前做足了功课的张奕夫也跟着放下远镜,解释道:“那是自然,我出发前问过许多往返缅甸的商人。缅军那‘十五万大军’的噱头不算,就说那实打实的四五万主战部队,主体来源也只分三种。
分别是王室直属兵、各地土司征召兵,还有村寨征发的民壮。其最核心精锐只有阿瓦王室的近卫甲士和王室常备象兵,那帮人确实能打,甲胄火器都配得齐。
可剩下的大多数,便是各掸族、缅族土司按贡赋义务抽调的,战时临时从村落强征壮丁,很多人是自带简单刀矛的农夫,根本不是职业军人。部族土司军战力参差不齐,土司们各自保留私心,自然也不愿全力死战。”
程大略闻言点头,恍然大悟,南征缅甸之前,张奕夫负责的调查这些,而程大略主要负责沿途行军路线。
“怪不得这几轮炮下去就散了架,如此说来,这缅军对比清贼绿营兵怕是都差距明显。
别说咱们赤武营,就说晋王和巩昌王麾下的西营残部,也都是和清军、孙可望百战磨练出来的老兵,清军八旗那更是重铠劲骑,装备甲胄、鸟枪、火炮体系完整,缅军和其比起来,真就是土鸡瓦狗般的对手。”
“是的,缅军只有少量精锐配甲,火器数量少、质量粗糙,多数征召兵缺乏训练,组织度、纪律和攻坚能力都远不如咱们中原明清百战精锐。他们也就擅长丛林和河川地带的伏击,正面硬扛,根本扛不住。”
陆安听着二人絮絮叨叨的说话,目光始终没离开前线。
他注意到炮火压制下缅军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被彻底打断,但还没有溃败。
缅军后续来了许多甲士,应该就是王室亲卫,他们正在从丘陵脚下往上顶,用刀背和长矛逼着乱兵回头。
而趁着炮兵队的火力掩护,胡飞熊的千总一部,已经陆续成功过江,此刻上岸的人正在江岸前方一处小丘陵上列阵。
胡飞熊的千总旗过了江之后,没有停留。他带着六七个百总局的士兵,迅速离开江岸泥地,抢占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
土丘不高,但四周平坦,视野开阔,能看见缅军从丘陵脚下压过来的方向,也能发挥火铳高低射界。
士兵们按照操典,以胡飞熊的千总大旗为中心,迅速列成一个半圆阵,形成桥头堡阵地。
前排是长枪手手持长枪,斜斜朝外,组成一道密集的枪林;后排是燧发铳手,分三排轮射,整备待发。
重甲司的铁塔壮汉此刻还在对岸等候,还没来得及过江,但胡飞熊已经不慌了。他站在半圆阵正中,手里端着燧发铳,眯着眼看越来越近的缅军。
缅军前锋在王室护卫的威胁下持续靠近,直至尖叫着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缅兵大多没穿甲,只有少数甲士披着皮甲或铜片甲,手里攥着长刀、竹矛、藤牌。
他们冲得很快,但队形散乱,有人喊,有人闷头跑,有人蹲下来捡地上被打落的武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缅军甲士,身上铜片甲在日光下反着光,长刀高高举起。
“第一排!放!”口哨声起。
第一排燧发铳手同时扣动扳机,火光一闪,铅弹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缅军甲士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拍中,胸口的铜片甲凹陷碎裂,人向后仰倒,手里的刀飞出去。
后面的缅军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竹矛从枪林缝隙里捅进来,被明军长枪手拨开,再一枪刺捅回去。
两军前沿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第二排,放!”
口哨声再起,后排铳手从第一排士兵的肩膀上方探出铳口,几乎顶着缅军的脸扣下扳机。
铅弹穿透竹矛手的胸膛,扑入后面人的肚腹,缅军前排又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
他们人多,死了一片,又补上来一片。明军的枪林被压缩,半圆阵的正面开始向内凹陷。
“第三排,放!”
随着口哨声第三排铳手再次齐射,这一次打得更近,铅弹的冲击力把冲在最前面的缅军直接成片掀翻。
明军一个长枪手闷哼了一声,胸口被竹矛扎穿,血从布面甲的缝隙里涌出来,那人跪下去,手里的铳还死死攥着。
胡飞熊没有去看他,他盯着前方,看见缅军的后续甲士正在督战,用刀砍那些后退的溃兵。缅军虽然死伤惨重,但因为兵力优势太大,还在不断往上压。
明军的半圆阵已有三处被冲击得向内凹,长枪手的阵线开始出现不完整的松动。
就在这时,胡飞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哗啦声。
他回头一看,便见阎虎带着重甲司的上百个快登岸的壮汉,正从江边踩着浮桥跑过来。
他们身上披着双层铁甲,手里攥着长柄斩马刀和金瓜小锤,跑起来像一群移动的铁塔。
那阎虎便被冲在最前面,铁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知大喊着什么,可被炮声和喊杀声淹没了大半,只有身后一些铁甲兵听得清楚。
“重甲兵出击!”
阎虎跳下浮桥,双脚踩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浆,随即不管不顾地咆哮着大步朝半圆阵的前沿冲去。
刚刚上岸的百余重甲兵纷纷跟着他,挥舞着刀刃,裹挟着寒芒撞入缅军的人群,瞬时卷起血雨腥风!
阎虎抡起斩马刀,一刀下去,一个缅军甲士连人带刀被劈翻在地;反手又是一刀,第二个缅军的藤牌连着手臂一起飞出去。
身后许多武器频繁起落,许多金瓜小锤砸在竹矛上,竹矛断成两截。
那些小锤砸在铜片甲上,铜片凹陷,甲士口喷鲜血跪倒。重甲兵们不需要什么精妙招式,他们凭着双层铁甲的防护和远超常人的力气,在缅军阵中横冲直撞,像一群猛虎闯进了羊群。
缅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甲冲击打懵了,他们的竹矛捅在铁甲上,滑开,捅不进。长刀砍上去,崩出火星,砍不穿。
而明军重甲兵的斩马刀和小锤每一次挥出去,就带走一条命。缅军前排的甲士被碾碎,后面的普通缅兵转身就跑,互相推挤,踩踏,不少人被挤进江里,被急流卷走。
江面上,重甲司后续部队还在持续过江。
在这之后,刘坤的千总二部和李铁山的千总三部也陆续跟着前进,都是踩着浮桥向对岸涌去,他们不断从后方结成新的圆阵,要呼应胡飞熊打残的阵线。
胡飞熊的半圆阵虽然被打得凹了多处,但阵线最终还是稳住了,长枪手们用长枪不断向前吞吐穿刺,燧发铳手更是轮射不止。
缅军派出的先头部队七八千人,在炮火、排铳、铁甲兵的三重打击下死伤枕藉,已是彻底失去了起初气势如虹的进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