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罪人与断罪人

    【日车宽见的无头尸体就倒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暗红的血泊顺着地毯粗糙的绒毛往外漫,那点原本滚烫的温度正在散尽。】

    【你没有急着抹掉脸上已经发凉的血痕,只是垂下眼帘,借着离尸体尚近的这短短片刻,在死一样的静里全速运转起体内的「幻影夜行」。】

    【冰冷又精细的解析回路一下铺开,沿着日车宽见残留在空气与躯体里、还没散尽的咒力残秽顺流而上,把那套只用了三天就推演到领域水准的天才术式,一层层剥开、拆解、重构,最后化成一条条清楚又详尽的情报,直接烙进你的意识深处。】

    【术式:罪刑法定。】

    【常态运用下,术师可以随时用咒力具现出一柄象征司法权威的木质法槌当作战斗媒介。】

    【这柄法槌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咒具,它的体积、柄长与形态能随术师的意志自由伸缩:近身时骤然膨胀,化作势大力沉的重锤狠狠砸击;中距离则拉长成类似长柄兵器乃至钩索的形态,进行灵活牵制。】

    【而一旦审判仪式整个落幕,这柄木槌还会摇身一变,成为承接最高刑罚的最终容器。】

    【领域展开·「诛伏赐死」,构筑起的是一座庄严、压抑又冰冷的法庭空间。】

    【与如今讲究一击毙命的现代领域截然不同,这个领域属于主动放弃了“必中必杀”效果的旧式领域,术师以此身为沉重的束缚,换来了让人防不胜防的展开速度,和几乎没法用蛮力强行冲破的规则压制力。】

    【它内部运转着几条铁打不动的法则。】

    【第一条是绝对非暴力,结界之内严禁包括术师本人在内的一切暴力行为,任何物理冲击或咒术杀意都会被强制无力化,以维持绝对的庭审秩序。】

    【第二条是悬停在法庭上方的独立裁判系统,式神「审判者」它全知领域内所有受审者过往触犯日本法律的一切事实无一遗漏;但身为施术者的术师本人并不共享这份全知视野,只能依据审判者随机抽选罪名后递交下来的“证据信封”,在庭审中进行举证与质询。】

    【第三条是程序正义的束缚,被告并非任人宰割的鱼肉,同时拥有沉默、否认或是认罪的完整辩护权,且严格遵循现实司法的三审制原则,在满足特定条件时还可以向审判者提出再审申请。】

    【至于最终的刑罚结算,会在领域解除后立刻生效。】

    【一旦有罪判决正式成立,法庭消散,严厉的刑罚便会以强制束缚的绝对形式降临到被告身上。】

    【其一是「没收」,会暂时剥夺被告使用术式的能力;但按照该术式底层严苛的判定优先级,若是被告随身带着咒具,则会优先没收咒具;唯有当被告本身不具备任何生得术式时,惩罚才会退而求其次,转而剥夺其操控咒力的基础能力。】

    【其二是针对重罪判处的极刑,「死刑」它会与「没收」同时生效,术师手中原本朴素的木质法槌将被整个重塑,转化为散着森然光刃形态的「处刑人之剑」:凡是被此剑斩中者,无视任何肉体强度与咒力总量的悬殊差距,无一例外当场即死。】

    【当这最后一行冰冷的信息在你脑子里整个展开并归档的那一瞬,先前战斗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细微疑惑,也跟着豁然开朗。】

    【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日车宽见在开启「诛伏赐死」、下达没收判决之后,剥夺掉的偏偏是你的生得术式。】

    【原因简单得近乎可笑,只因为刚才交手时,你握在手里的并不是什么蕴含咒力的特级咒具,而仅仅是一把随手拿来的普通武士刀。】

    【因为它不具备咒具的判定资格,所以才没能替你顶在最先的优先级上被没收。】

    【你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里那把已经沾满血污普通武士刀,心底闪过一丝有点荒诞的念头。】

    【如果刚才走进这座放映厅时,你抽出来的是那把释魂刀,或许被「审判者」优先夺走的,就只会是释魂刀本身。】

    【那样一来你的「幻影夜行」不会陷进短暂的沉寂,所有的底牌都能畅通无阻地运转,刚刚那场战斗本该结束得更轻松、更没有悬念。】

    【不过,这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你心念微动,试着调动体内刚恢复顺畅流转的咒力,以「幻影夜行」的解析成果为蓝本,在现实里复刻起了「罪刑法定」。】

    【幽暗的咒力在你左手掌心无声汇聚、压缩,很快由虚化实,凝出沉甸甸的质感。】

    【你微微抬起左手,看着那柄凭空出现、木纹清晰、散着冰冷威严气息的木质法槌。】

    【它安静地躺在你掌心,沉稳得像是天生就该属于它的主人,没有半点排斥与抗拒。】

    【盯着这柄由自己咒力构筑出来的法槌,你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讽刺到了骨子里。】

    【何等荒唐的笑话。】

    【此刻这柄象征着秩序、公理、用来裁决天下罪人的权力之锤,竟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你手里,而它原本该对准的,恰恰是你这个世间最大的罪人。】

    【你保持着微抬法槌的姿势,缓缓侧过视线,望向不远处静静滚落在地毯上的那颗头颅。】

    【日车宽见的双眼已经没了神采,昏暗的放映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你自己的呼吸声。】

    【你看着那张苍白僵硬的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近乎无解的念头,同为满手血腥的罪人,刚才日车宽见举起那柄耀眼的处刑人之剑、准备将你当场斩杀的时候,他那颗聪明又倔强的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看了一会儿,你自己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你觉得日车宽见或许压根就没真正去想过“自己有没有资格”这个问题。】

    【因为当他在法庭解除的那一刻,紧握着处刑人之剑朝你劈落下来的时候,他心里依托的,或许从来都不是“我日车宽见配不配处决你”,而是他早已巧妙地把这份资格的评判标准,全盘托付给了赋予他力量的「罪刑法定」这个术式本身。】

    【仔细想想就能看穿那层脆弱的逻辑,从头到尾,真正替他断定眼前之人是否有罪的,从来都不是日车宽见这个血肉之躯的律师本人,而是那个冷冰冰悬在他头顶上方、不带任何感情、独立运行的式神「审判者」。】

    【你觉得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在这一点上,他和你真的很像。】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早在觉醒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杀过人了,那对曾经翻卷宗、为弱者辩护的手早就脏了。】

    【正是因为潜意识里一直横着这样无法洗刷的自我认知,他才不敢、也不愿再以“日车宽见”这个凡人的名义,去亲口裁定他人的生死。】

    【于是他把那份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断罪责任,悄悄交给了那个全知全能的独立式神。】

    【这就好像,此前他天真地寄希望于死灭回游那套冰冷残酷的规则,能够像手术刀一样切开并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一样。】

    【剥开那层孤勇的外壳,他本质上其实也一直在回避。】

    【他在用一套无懈可击的程序安抚自己心里的愧疚,不是我这个同样肮脏的罪人在动用私刑裁定你,而是我在顺从并贯彻某种绝对客观的规则,在替天行道、处决你。】

    【你甚至能猜到,在刚才得知你那些累累罪行的时候,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或许还隐隐涌起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吧?】

    【庆幸自己即将挥剑斩杀的这个你,是一个比他更黑、背得更沉、罪孽深重到连地狱都装不下的恶魔。】

    【至少在他的自我审视里,面对这样一个极恶之人,自己挥动处刑人之剑时,那柄光刃似乎就能显得稍微干净一点;至少在他看来,自己不是在滥杀无辜,而仅仅是在杀死一个阻挡正义、毁灭世界的烂人。】

    【只是想通了这些,你并没有把日车宽见当成一面用来审视自我的镜子,借着他的挣扎与回避去窥探自己的灵魂。】

    【你低头又看了一眼左手稳稳握住的木质法槌,指腹摩挲着冰冷光滑的木柄。】

    【你觉得此刻真正让人发笑的,其实并不是“一个罪人握住了法官用来裁决的锤子”这种流于表面的黑色幽默。】

    【真正可笑的是,眼前这柄乖顺听话的法槌,赤裸裸地证明了一个事实:审判的权力本身,从来就不挑主人。】

    【它没有洁癖,也没有立场。】

    【只要你手里握着足够碾压一切的力量,哪怕是像你这样一个亲口承认了“我主动选择了堕落”的魔王,也同样能毫不费力地把这柄象征绝对正义与法律威严的法槌,牢牢握在自己掌心里,甚至随心所欲地用它去给别人定罪。】

    【这冰冷的现实残酷地证明了一件事,一旦抽走背后的暴力与力量,世人所歌颂的正义与审判,不过是一套任人摆布的无主程序罢了。】

    【就像这片弱肉强食的丛林里那条永远不变的铁律,谁的拳头比较大,谁就能理直气壮地拿起这套程序,去定义这世上谁该活、谁该死。】

    【而这,其实也正是在无声地说着你如今所做的一切。】

    【于是,你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你从来不认为自己所走的这条尸山血海之路是正义的,也从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是对的。】

    【无论曾经怀揣过怎样宏大的愿景,剥去所有冠冕堂皇的修饰,归根结底驱动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仍然不过是那份名为私欲的执念罢了。】

    【就在你的思绪沉进这片冰冷的自省中时。】

    【“踏……踏……踏……”】

    【一阵清楚又有节奏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废弃影院外走廊里的安静,正不疾不徐地由远及近,朝放映厅的大门逼近。】

    【听见这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你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你手腕一翻,散去了掌心里具现出来的木质法槌,任它重新化作淡淡的咒力散在空气里。】

    【对此刻有不速之客找上门,你其实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在这个满是厮杀与算计的死灭回游结界里,刚才日车宽见展开「诛伏赐死」时爆出的庞大咒力波动,简直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荒原里,骤然点亮了一盏刺眼到极点的明灯。】

    【而在咒术师眼里,这盏明灯传出去的,远不止一个简单的坐标,它还毫无保留地预示着许多足以让人趋之若鹜的额外情报。】

    【首先最基本的一点,这证明这座建筑里有能施展「领域展开」的顶尖强敌。】

    【其次这说明这里刚刚才爆发过一场高强度的生死厮杀,并且有人就在不久前施展了领域。】

    【而顺理成章衍生出的第三点,则是最致命的诱饵,既然这里刚展开过领域,那么在战斗尘埃落定之后,留在现场的那个最终胜者,极有可能正处在领域解除后的“术式熔断”期,是一头暂时被拔掉了獠牙的猛兽。】

    【这背后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在这个积分至上、强者为尊的猎场里,还有什么时机,比趁着一名能开领域的强敌深陷术式熔断、或是刚经历恶战大量消耗了咒力、甚至两者叠加的虚弱空档期,一举冲进来把他格杀更好的呢?】

    【哪怕闻讯赶来的人稍微慢了一步,没能精准踩中对方术式尚未恢复的那短短几十秒空档期,但一场涉及领域展开的厮杀所带来的咒力消耗与肉体损耗,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此消彼长之下,以逸待劳去收割一名刚打完硬仗的强者,无论怎么盘算,都是稳赚不赔的绝佳时机。】

    【所以只要是稍微有点头脑、能想明白这层利害的咒术师,自然会像荒原上嗅到新鲜血腥味的鬣狗,按不住内心的贪婪,一股脑地朝这个方向聚过来。】

    【你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右手依然自然垂落,稳稳握着那把染血的普通武士刀,视线平静地投向放映厅那扇已经被推开的入口。】

    【光线从走廊外斜斜地切进来,勾出三道迈步走入的身影。】

    【看清领头那人的模样时,你的视线微微停了一瞬。】

    【对方刚好是你认识的存在,零士明星。】

    【那是在你过去模拟之中,在那次亲手杀死羂索之后,你曾经遭遇并交手过、在现代受肉复苏的古代术师。】

    【关于他的底细,你记得很清楚,连他那门生得术式「再契象」的运转机制都还留在脑子里。】

    【走在前头的零士明星依旧是记忆里那副让人过目难忘的古怪扮相,一头披散的金色长发,脸上那对精心修整过边幅的眉毛,配一撮利落的下巴山羊胡,透着一股旧时代江湖骗子似的精明与考究。】

    【可与他那副还算体面的仪态形成鲜明又滑稽对比的,是他此刻的穿着,他浑身上下压根没穿正常的衣物,是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便利店收据和各类发票拼贴粘贴,做成了一件像草裙和铠甲混合体的诡异长袍。】

    【你很清楚,那些看着可笑的纸片绝不是什么怪癖装饰,正是他发动术式「再契象」、把消费内容化作现实具现出来的媒介。】

    【而在零士明星身侧,还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

    【你的目光快速扫过他们,确认自己在过往的模拟记忆里,对这两张面孔并没有什么印象。】

    【站在左手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的健壮男人。】

    【他大喇喇地打着赤膊,赤裸着结实的上身,一头张扬的白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利落的马尾,眼里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狂气。】

    【站在右手边与之相对的,则是一名身形纤细的黑发女性。】

    【比起那个白发壮汉,她的外形更惹眼,尤其是那头长发: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她的黑发被刻意一节节捆扎成了像珠串一样的怪异马尾,而在长辫子的最末端,还特意留了一截硬邦邦、像毒蝎尾刺一样尖锐古怪的发型。】

    【虽然对这两名陌生人毫无印象,但你对此并没有感到半点意外。】

    【因为你早就摸透了一点,零士明星这个家伙,骨子里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单打独斗的孤狼,还有那种很懂得审时度势、习惯拉帮结派跟人合作的类型。】

    【早在先前的模拟时间线里,你就已经见过他与诅咒师协合作的状况,如今看到他这么快就在结界里拉起一支小队,自然毫不稀奇。】

    【站在理性的角度,你姑且也能理解他的做法。】

    【在死灭回游这种信息封闭、强敌环伺、处处都是未知杀机的环境里,比起孤身一人在暗处提心吊胆地摸索,抱团取暖、靠团队配合去猎杀落单者,存活率确实要比单人作战高出不少。】

    【放映厅里的空气当场绷紧,无声的对峙在双方之间迅速铺开。】

    【就像你只瞥了一眼就立刻认出了零士明星的来历一样,踏进房间的这三个人,在看清站在血泊旁你那张脸的那一瞬,也同样一眼认出了你的身份,你就是那个不久前硬接管全日本所有电子屏幕、公然宣告“要日本的大家为了我去死”、亲手推动整个死灭回游开启的男人,也是那个跟羂索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幕后主使。】

    【他们之所以这么笃定,逻辑其实再清楚不过。】

    【这群被唤醒的古代术师比谁都明白,当初在千百年前或是更早的岁月里,跟自己签下受肉契约、完成这笔跨越时空交易的,正是那个叫羂索的怪物。】

    【既然他们此刻如约在现代苏醒,那么在台前叫醒他们、搭起这座死灭回游舞台的你,势必与羂索有着密不可分的深层联系,要么你是跟羂索平起平坐的合作者,要么是你反过来利用了羂索的布局,又或者你只是羂索推到台前的一枚棋子。】

    【不过对此刻堵在门口的这群猎手而言,你和羂索之间是谁利用了谁,这些弯弯绕绕的内幕根本就不重要。】

    【真正决定他们此刻态度的,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感觉到的实力评估。】

    【说实话零士明星和他的两个同伴看着站在昏暗灯光下的你,眼里其实并没流露出多少真正的畏惧,硬要说的话,顶多只是面对未知对手时该有的几分警惕。】

    【归根结底,原因很简单,你此刻展露在体表的咒力总量,在顶尖咒术师的圈子里确实算不上多出色。】

    【当然,这个评判标准并不是单拿来跟如今这批青黄不接的现代咒术师作对比的。】

    【如果放在现代咒术界里衡量,你的咒力储量已经相当不错,稳稳当当踏在一级咒术师的水准线上,足以俯视绝大多数同行。】

    【但眼前这群人所沿用的,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标尺。】

    【能入得了羂索的眼、被那个挑剔的千年老怪物特意找上门签下受肉契约的古代术师,无一不是各自所处时代里万里挑一、一等一的实战佼佼者。】

    【以这群本身就底蕴强横的古代强者作为参照物来审视,你身上那副不温不火的咒力水平,在他们眼里确实就显得平平无奇,谈不上多出色。】

    【而作为这支小队的头脑,零士明星那双精明的眼睛只在昏暗的放映厅里快速扫了一圈,便在一两秒内把眼前的残局读了个七七八八。】

    【首先结果显而易见,刚才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而且是你赢了,你杀死了另一名能施展领域的咒术师,不远处地毯上那具身首异处、血还没干透的日车宽见尸体,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可紧接着,零士明星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里咒力残秽的诡异分布。】

    【顺着风向感知过去,这片空间里残留的浓郁残秽,绝大多数都是从日车宽见那具尸体以及刚刚消散的法庭领域中散出来的;至于属于你本人的咒力残秽,却淡薄得近乎反常。】

    【零士明星的脑子向来转得极快。】

    【他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视线在你滴血的刀锋与冷静的面庞之间迅速游移,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他现在没法百分百确定,你刚才为了收拾那个能开启领域的对手,究竟耗费了多少成咒力?】

    【他连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同样释放出领域去与之对抗,都无从判断,因为你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咒力残秽实在过于稀少、干净得不像话,让经验老道的他也一时分辨不出当下的真实战况。】

    【但是即便情报残缺,有一点零士明星却是能够确定的。】

    【无论你的手段有多诡异,面对一个能张开领域的硬茬子,你为了杀死对方,刚才那一战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状态必定有所消耗。】

    【而你又是这场死灭回游明面上的主导者,身上必然掌握着关于这场游戏、关于羂索、乃至关于高额点数与规则漏洞的核心情报。】

    【既然如此,最稳妥、也最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办法只有一个,绝不给你任何喘息恢复的空当,现在就立刻动手!】

    【趁着刚经历完恶战、状态大概率有所下滑甚至正处在虚弱期的时候,先合众人之力把你解决、制服下来。】

    【至于你想搞什么阴谋、跟羂索是什么关系,剩下的那些事,等把你打趴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再慢慢拷问也不迟。】

    【念头落定的那一刻,零士明星眼里的试探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辣果决的寒光。】

    【他压根没多费哪怕一句试探的废话,直接低喝一声,干脆利落地对身旁两名同伴下了指令。】

    【“动手。”】

    【话音未落,站在门口的三人周身咒力齐齐暴涨。】

    【零士明星指尖一弹,贴在身上的数张收据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纸张摩擦声;一旁的赤膊白发男人咧嘴一笑,肌肉贲张着猛地蹬地前冲;那名扎着蝎尾珠串发辫的黑发女人也迅速拉开架势,眼底透出阴狠的算计。】

    【然而,就在这声“动手”刚出口的同一瞬,比起你正前方那三个暴起发难的身影,有一道更隐蔽、更迅疾的破空声,竟然抢在他们所有人的动作之前,悄无声息地撕裂了放映厅侧面沉闷的空气!】

    【你的余光骤然一凝。】

    【只见从房间一侧那扇早已破损的高窗之外,不知何时藏在暗处的第四人已经先一步发起了偷袭。】

    【一道细小而刺眼的白影带着凌厉的劲风,以极快的速度划过昏暗的半空,抢在正面三人合围之前,径直朝你的面门呼啸丢来。】

    【那竟是一枚刚被生生拔下、根部还挂着鲜红血丝与碎肉的惨白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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