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混乱加剧
「慌什麽!我们占着高地,开火拦住他们!」负责守卡的PMC小队长硬着头皮拔出手枪挥舞。
「拦个屁啊队长!」旁边的雇佣兵指着重卡後面跟着的皮卡车队,裤腿都在打颤。
「昨晚在油库他们怕点着汽油不敢用重武器,现在你看他们车斗里架着的都是什麽!」
话音未落,车队侧翼的五辆皮卡猛地刹停在路边。
十几个陆战队出身的工人老兵跳下车,动作麻利地支起两门迫击炮,连测距都省了,凭着肉眼估算就直接将炮弹滑入炮管。
「昨晚在油库憋死老子了,连颗手雷都不敢扔!」
一名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老兵骂道,拍了拍旁边装甲车的车门:「今天在这山道上,把压箱底的大家伙全给老子招呼上去!开火!」
咚!咚!
迫击炮弹带着尖啸砸向了盘山公路的关卡。
与此同时,五辆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喷出了半米长的火舌,後方十几个工人端着火箭筒扣动了扳机。
轰隆!
火箭弹与迫击炮弹在关卡的水泥墩间连环炸开,两辆轻型战术车当场被炸飞上天,碎肉和防弹衣残片四处乱飞。
重机枪子弹将半米厚的水泥墩打得碎石乱飞,两名试图探头射击的PMC雇佣兵上半身瞬间被打成两截,血雾糊满了身後的路牌。
「疯了!全他妈疯了!快跑!」
原本士气就跌到谷底的残存PMC瞬间崩溃,没人愿意为了钱去硬扛重机枪和迫击炮。
剩下的二十多个雇佣兵连枪都扔了,转身就往山林里钻。
「一个都别放走!碾过去!」
打头的魔改重卡继续加速,车体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撞上了关卡的铁丝网。
排障铲将燃烧的车辆残骸轻易推入了山涧,车轮碾过地上来不及逃跑的PMC伤员,骨头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中。
倒戈的私人安保队长探出皮卡车窗,端着步枪将两个往树林里跑的PMC雇佣兵点射放倒,随後红着眼冲後方大喊:「留下几百人带铲车和千斤顶去宿舍区刨人!剩下的跟老子冲上山顶,杀光那群狗娘
养的!」
车队在山脚一分为二,主力部队顺着盘山公路全速冲上了山顶的豪宅区。
西山山顶,这里是整个俄勒冈州最昂贵的富人区之一。
往日安静整洁的林荫大道两旁,全是被高墙、电网包围的法式庄园与现代别墅。
此刻,位於山顶核心区的克劳福德庄园大门外,几名仅存的保安听到山下的炮声,早就脱掉制服翻墙跑了。
重卡驾驶员一脚油门撞碎了庄园的雕花大门,排障铲直接铲平了院子里的喷泉雕塑,装甲车和几十辆皮卡呼啦一下冲进草坪,将整座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西海岸最大的能源期货掮客、同时也是五角大楼建制派金主之一的亨利·克劳福德,正握着电话对那头咆哮:「史密斯呢?!让劳埃德·史密斯接电话!我是克劳福德!」
「你们空军的炸弹偏航炸了山脚的贱民宿舍,现在那帮暴民拿重武器冲上山了!立刻派路易斯堡的阿帕奇直升机过来救我!」
电话那头全是嘈杂的叫骂声和枪声,一个焦急的声音吼道:「克劳福德先生,史密斯副部长被法警队抓走了!现在五角大楼外面全是白宫的装甲车,光缆也断了,没人能派兵救你————」
啪!
一楼大厅的落地窗被RPG正面轰碎,气浪把书房的木门都震开了。
几十个沾满黑灰的工人端着步枪冲上二楼。
克劳福德吓得手里的电话都掉在了地毯上,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丝绸睡袍,强装镇定地指着领头的工人喊道:「站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跟华盛顿的参议员和国防部部长是————」
砰!
冲在最前面的第二大队队长科林,一句废话都不想听,抬手就是一发鹿弹轰在克劳福德的膝盖上。
克劳福德惨叫着跪倒在地,左腿膝盖以下直接变成了一滩烂肉。
「国防部是吧?叫空军来炸我们是吧?」
科林走上前,一脚踩住克劳福德,弯腰扯起他的领口,眼神冷得吓人:「大队长为了保住油库,被你们叫来的航弹炸得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厂区里还有成百上千工友的老婆孩子被压在水泥板底下!」
「不————给我个机会,我的离岸帐户里还有几个亿,我全给你们————」克劳福德疼得满脸鼻涕眼泪,伸手去抓科林的裤脚。
科林给旁边的两个工人使了个眼色:「搜!把保险柜和酒窖全砸开,金条、现金和物资全搬上车!」
「至於这老杂种,拖出去挂在门口的路灯上,让他好好看看华盛顿的飞机来不来救他」
同一时间,隔壁的几座豪华庄园里,也响起了破门声、枪声和富豪们的惊呼。
在一座占地十英亩的现代风别墅泳池旁,七八个平时在波特兰财经频道上侃侃而谈的富豪正抱头蹲在地上。
他们面前站着几十个第二大队工人,以及那群反水的原私人安保。
「各位工友!误会,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
一名六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秃顶白人老头跪在地上,拼命往前爬了两步,痛哭流涕地喊道:「今天早上的轰炸真不关我们的事!那是亨利·克劳福德和华盛顿那帮军工疯子搞出来的!」
「我是做医疗器械和社区资产管理的,我连五角大楼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还给市
里的慈善基金会捐过款啊!」
「没错!我们只是做生意的企业家,我们也是空袭的受害者!」旁边一个戴手表的富豪也跟着点头。
「我们家里有的是现金和红酒,你们全拿走,求求你们饶我们一命!」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刚才在山脚下带头倒戈的安保老队长,以及几名眼睛通红的油库老技工。
安保老队长低头看着那个戴手表的房地产大亨,突然冷笑了一声,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做生意的企业家?托马斯·怀特先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给你看大门的保安队队长啊。」
怀特脸色一僵,眼里露出一抹惊恐。
「上个月,我手底下一个叫吉米的年轻保安,因为执勤的时候替你们挡了安提法的燃烧瓶,手臂烧伤去医院植皮。」
老队长手里的步枪用力戳在怀特的脸上,气到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的物业公司以他住院旷工为由直接开除了他,断了他的医保!」
「接着就是你名下的资产管理公司,因为他的信用分跌破五百八,在一个雨夜带法警
把他的家人赶出了出租屋!吉米绝望之下在桥洞自杀了!」
老队长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自称搞医疗投资的秃顶老头:「还有你,凯撒医疗集团的区域董事!」
「我母亲去年的靶向药就是因为你们把价格提到了四千美金一盒,活生生断药疼死在病床上的!」
「你们跟轰炸不沾边?你们这群畜生,每天都在用帐单、房贷和信用分抽我们的血!」
「说得对!跟这群吸血鬼废什麽话!」
一个造船厂工人冲上前,一铁棍砸在秃顶老头的肩膀上,冲着身後的工人们大吼:「大队长死得那麽惨,今天西山上的这群老爷,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该死!」
「杀光他们!给大队长报仇!给死难的工友家属报仇!」
工人的怒吼声震得别墅玻璃嗡嗡作响。
「不!你们这群暴民!你们这是违法的————」
砰!砰!砰!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泳池边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求饶。
七八个平时动动手指就能让几百家庭滑落斩杀线的顶层富豪,在弹雨中抖动着倒进了泳池,鲜血迅速将池水染成了暗红色。
整座西山富人区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场。
工人们开着铲车推倒了一座又一座庄园的围墙,将那些平时需要预约一个月才能见上一面的银行家、大律师、地产商和医药代表从地下安全屋、酒窖甚至是衣柜里拖出来。
求饶声、哭喊声和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
一箱箱的金砖,成捆的美金,还有囤积在地下室的罐头与急救药品被工人们源源不断地搬上重卡。
不到一个小时,从西山山脚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两侧,几十根路灯和景观树上,全都挂上了穿着睡衣和西装的屍体。
西雅图主城区刚被航弹炸成火海,亨利·克劳福德给五角大楼的史密斯打电话之前,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的地下简报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大屏幕上全是西雅图市区冒起的浓烟,原本应该被抹平的埃弗里特波音厂区连个像样的弹坑都没看见。
国防部常务副部长劳埃德·史密斯抓着桌沿,喷了赫尔曼一脸:「赫尔曼!这就是你手下的空军?!」
「炸弹全他妈被你们扔进湖里炸鱼和炸平民公寓了?!你们空军的飞行员都是闭着眼睛用脚踩的投弹按钮吗?!」
赫尔曼上将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刚想反唇相讥,简报室的电动门突然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门锁的指示灯直接由红转绿,大门向两侧滑开。
十几个穿着合众国法警局背心的大汉,混杂着七八个戴着陆军少校、上校军衔的少壮派军官,端着上膛的M4冲了进来。
领头的红脖子陆军上校的枪口直接怼到了史密斯的鼻子上:「劳埃德·史密斯先生,奉白宫万斯代理总统的最高行政令,你因为涉嫌违宪调动战略核常兼备力量、叛国罪以及谋杀合众国公民罪,现在被正式逮捕了!趴下!」
「你们敢!我是国防部常务副部长!你们这群乡巴佬知道我背後是哪几家军工董事会吗?!」史密斯脖子一梗,刚想拿出旋转门大鳄的派头去推枪管。
旁边的法警队长根本不跟他废话,一脚直接把这位养尊处优的副部长放倒在地。
史密斯的下巴磕在地上,牙都差点崩飞出去,两只胳膊被反剪到背後,手铐咔嚓一下
锁死了手腕。
「轻点!轻点!你们这群粗鲁的混蛋,这件西装是萨维尔街定制的!」史密斯被两个法警架着胳膊往外拖,嘴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冲着陆军部长亚瑟喊。
「亚瑟!赫尔曼!叫宪兵!我都说过了万斯这个白眼狼早就在防着我们了,护卫队早就安排在附近了,快叫人!」
坐在一旁的亚瑟和赫尔曼默契地缩了缩脖子,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亚瑟还顺手把面前一份签着史密斯名字的空袭授权书往法警队长怀里塞了塞:「抓得好,这老小子刚才还在骂我们陆军是废物,罪证在这儿呢,赶紧带走,别客气」
o
法警队长看都没看亚瑟那副谄媚的嘴脸,冲着身後的副手一挥手:「头号战犯史密斯!一组的法警先把这杂种从地下通道塞进押运车,直接拉回白宫!」
「二组和上校的警卫排把屋里剩下的将军还有硬碟全带上继续抓人,我们在E环外围汇合!」
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架着史密斯,拖死狗一样从简报室侧面的勤务电梯先行撤离。
红脖子陆军上校则带着自己从第82空降师抽调来的三十多亲信卫队,押着亚瑟和赫尔
曼往一楼继续前进,沿途又抓了十几个参谋军官。
然而这支继续抓捕的部队刚冲到五角大楼E环的一楼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一支端着防暴盾牌和自动步枪的建制派护卫队。
正如史密斯所说,建制派的高官们在华盛顿经营了几十年,早就从今天早上白宫附近的兵力调动里嗅到了不对劲。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几个老头子提前两个小时就把五角大楼直属的防卫宪兵营和两家私人安保公司的重装护卫调进了大楼。
上百穿着重型防弹衣的宪兵和私兵端着枪往大厅走廊中间一堵,黑洞洞的枪口和少壮派卫队的枪口隔着十几米远互相顶牛。
「前面的叛军听着!把史密斯副部长和所有将军放下!」宪兵营长躲在防弹盾牌後面拿着喇叭大吼。
「你们没有国会山签发的搜查令,擅闯国防部属於武装叛乱!」
红脖子上校不甘示弱,也扯着嗓子回骂:「放你妈的屁!」
「老子手里拿的是总统签字的平叛令!史密斯已经被押去白宫受审了,你们现在是在保护轰炸自己国家的战犯!滚开!」
「少他妈废话!把人留下,缴械投降!」宪兵营长听说史密斯已经被带走,脸色大变,手猛地往下一挥。
後排的几个宪兵手指本就扣在扳机上,看到手势的瞬间,根本不管前面还有没有自己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
5.56毫米步枪的射击声在大厅轰然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法警胸口爆开几团血花,防弹插板被近距离连续命中,整个人仰面砸在地板上。
押着亚瑟的一名少壮派军士长脖子被流弹扫穿,温热的动脉血直接喷了亚瑟满头满脸。
「操!你们他妈的真敢开火!都给老子打!」
红脖子上校眼睛瞬间充血,翻身躲进拐角,用墙壁充当掩体,手里的M4步枪对着宪兵猛烈扫射。
他带进来的这三十多个空降师卫队全是从中东爬回来的狠茬子,反应快得惊人。
面对数倍於己的宪兵,没有半点退缩,立刻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了M67破片手雷和震撼弹,拔掉保险销就往宪兵密集的走廊里扔。
轰!轰!
破片手雷在走廊中间炸开,气浪和弹片当场掀翻了四五个举盾的宪兵,大厅的吊顶灯被震得粉碎,伴随着惨叫声稀里哗啦地往下砸。
烟雾弹紧接着爆开,浓密的白烟瞬间吞没了整个一楼大厅。
被军士长屍体压在底下的陆军部长亚瑟,被耳边的爆炸震得双耳嗡嗡作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火光,手脚并用地从死人堆里挣脱出来,撞开了侧面的一扇保洁杂物间,顺着内部的消防通道,屁滚尿流地逃向了楼上的联合参谋部大厅。
而在浓烟弥漫的大厅里,少壮派卫队凭藉着凶悍的单兵战力,硬生生把上百宪兵压得抬不起头,但五角大楼内部的警报已经全面拉响,更多的宪兵正在顺着两侧的楼梯往下包抄。
「上校!史密斯已经被抓上车走远了!这儿的地形太吃亏,再打下去兄弟们都得被包饺子!」一名胳膊中弹的少校一边换弹匣一边大吼。
「妈的,那就带上剩下的俘虏和硬碟,交替掩护撤出去!跟我们外面的大部队汇合!」
上校吐了一口唾沫,拽过吓傻在原地的赫尔曼上将和几个参谋,在手下机枪手的火力压制下,踩着满地弹壳和血迹,一步步退出了五角大楼的大门。
几乎在同一分钟,国会山那边也爆发了冲突。
万斯派去抓捕众议院民主党领袖的特勤局行动队,刚在地下车库摁住了七八个议员,就遭到了国会警察重装特警队和议员私人保镖的伏击。
双方在地下车库的柱子间激烈交火,丢下了十几具屍体後,特勤局行动队同样只能拖着抓到的议员,用C4炸墙强行突围。
双方手里都有重武器,也都有提前准备,谁也没能一口吃掉谁,反而因为这一波硬碰硬打出了真火。
不到半个小时,五角大楼外围以及连接白宫与国会山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就变成了一片战区。
忠於白宫的法警队、特勤局和少壮派军官的直属部队,直接开来了一排M1117装甲车和防雷车横在马路中间,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地指着对面,地上还残留着刚刚交火撤退时留下的血迹。
而对面的国会警察、五角大楼宪兵以及私人防务公司的雇佣兵,则用征来的市政环卫车、水泥隔离墩,甚至从办公室里推出来的文件柜在街对面垒起了一道两米高的街垒,狙击手直接趴在了国会大厦的穹顶上。
双方隔着不到两百米的马路交火,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中间还夹着十几个不要命搞现场直播的媒体记者。
就在街头进入僵持阶段时,整个华盛顿特区的权力中枢也开始精分了。
白宫西翼的办公室里,代理总统万斯正在一沓紧急行政令上签字签得手腕子发酸。
他把签好字的《平定华盛顿叛乱及接管国防部行政令》往桌上一拍,对着满屋子幕僚咆哮:「发出去!立刻通过全国紧急广播发给五十个州的州长和所有军事基地!」
「五角大楼那帮杂种未经白宫授权对本国公民开火,他们就是一群叛国军阀!民主党和军工巨头联合发动了军事政变!」
话音未落,站在办公桌右侧的一名负责对接国会的副幕僚长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刷地一下变白:「总统先生,国会山那边刚刚凑够了法定人数,民主党和建制派共和党联合宣布您派遣武装人员冲击国会属於违宪军事政变!」
「他们已经启动了极速弹劾程序,并且————并且他们刚刚宣布要在波士顿另立合众国临时政府!」
「哪里有什麽极速弹劾程序!?去他妈的临时政府!我才是合法的代理总统!」万斯气得抓起桌上的笔筒砸在地上。
「可是总统先生,按照宪法程序,在没有最高法院背书的情况下直接逮捕国防部官员确实越界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史密斯放回去谈判————」
那名建制派出身的副幕僚长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跟着万斯从俄亥俄州杀出来的MAGA
派系青年幕僚直接红了眼,冲上去一把揪住副幕僚长的领带,将他顶在玻璃窗上。
「谈判?跟那群给特离谱总统下黑手、还用轰炸机炸美国国民的畜生谈判?!你他妈是不是也是深层政府的卧底?!」
「你放手!你个疯子!」副幕僚长被勒得直翻白眼,手忙脚乱地去掏西装内袋里的防身微型手枪。
青年幕僚眼疾手快,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格洛克19,咔哒一声顶上火,直接戳在副幕僚长的脑门上:「掏啊!你把枪掏出来试试!老子今天就在白宫给你开个天窗!」
副幕僚长手里的袖珍手枪也拔了出来,死死抵住青年幕僚的肚子。
周围十几个白宫幕僚呼啦一下分成两拨,有的掏枪,有的抓起台灯和椅子,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推搡叫骂成一团。
万斯站在办公桌後面,看着自己手底下这群人在白宫里打起了巷战,气得捂住胸口直翻白眼,抓起电话就给福克斯新闻的老板拨了过去:「给我接直播!立刻!我要向全美揭露五角大楼的非法屠杀!」
与此同时,街对面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里,场面比白宫还要魔幻。
原本应该统筹全局的联合参谋部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菜市场。
从法警手里逃回来的陆军部长亚瑟咬定西海岸已经沦陷,炸弹已经扔下去了,覆水难收,必须一不做二不休把里昂·万斯定性为叛军头目,立刻向全军下发通缉令。
旁边的几个空军和海军准将则挥舞着白宫发来的传真,要求宪兵立刻把亚瑟抓起来送给万斯当投名状。
至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那个七十岁的老油条,乾脆谁也不帮,自己拟了一份《保卫合众国宪法紧急戒严令》,打算宣布全国进入军管状态。
「把我的通缉令发给北方司令部!」亚瑟冲着通讯台大吼。
「不行!发白宫的平叛令!」准将一脚踹在通讯机柜上。
「发我的全国戒严令!谁敢乱动就按军法处置!」老参谋长敲着拐杖咆哮。
坐在主控台前的一名技术中校,左看看脸红脖子粗的陆军部长,右看看拔出配枪的准将,再看看桌上的加密电话。
他乾脆借着弯腰捡笔的动作,把脚伸到机柜底下,对准连接北美司令部和各大战区的光纤插头,脚後跟猛地一使劲。
咔吧。
光纤插头应声而断,大厅正中央的态势屏幕瞬间黑屏,只剩下一行英文提示:光缆信号中断,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中校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摊开双手冲着几位大佬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抱歉,各位长官,可能是今天早上的太阳黑子活动太剧烈,或者西海岸那边的黑客顺着网线爬过来了,我们的保密通信链路瘫痪了,现在啥命令也发不出去,要不我先叫工程队来抢修两天?」
尽管光缆被拔了,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前面通过社交媒体和电视直播发出去的指令,已经传到了全美所有的军事基地,并且让那里也陷入了混乱。
科罗拉多州,卡森堡陆军基地,第四步兵师师部办公室。
师长威廉姆森少将手里捏着四份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完全不同甚至自相矛盾的文件,整个人傻在原地。
第一份是白宫签发的总统行政令,命令他立刻率部进军丹佛,解除支持建制派的州长武装。
第二份是五角大楼陆军部赶在断网前发来的调兵令,命令他立刻集结装甲旅开赴华盛顿州讨伐叛党里昂·万斯。
第三份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戒严令,要求所有部队原地锁死军火库不得外出。
第四份最离谱,是波士顿刚刚成立的民主党临时政府发来的,任命他的副师长为代理
师长,并且命令副师长立刻逮捕他本人。
威廉姆森少将满头大汗地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电视。
电视调在政府频道,白宫新闻官正声泪俱下地表示华盛顿的街头对峙是在平定军工复合体的叛乱。
换台到CNN,民主党的主播正指着五角大楼外的街垒画面,痛斥万斯发动法西斯政变。
再换台,福克斯新闻的吉姆·波特正指着西雅图平民被炸碎的画面破口大骂,说里昂·万斯只是在正当防卫。
「将军————一旅的坦克已经热好车了,旅长在电台里问,咱们到底是往西开去打西雅图,还是往东开去华盛顿清君侧,还是先把门口抗议的州警给突突了?」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了一句。
威廉姆森少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四份文件。
只要执行任何一份,就会被另外三方定性为叛国。
然後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眼神飘忽的副师长。
「通知一旅,坦克全部熄火入库。」威廉姆森少将把四份文件往碎纸机里一塞,面无表情地下令道。
「给北方司令部、白宫和五角大楼同时回电,就说我们基地的饮用水在十分钟前遭到了不明诺如病毒污染,全师官兵目前正在集体拉肚子,出现严重脱水症状,起码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参谋长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那要是他们派医疗队来检查呢?」
「那就去炊事班拿两包过期巴豆掺进水塔里!谁不想上军事法庭,今天下午就都给老子蹲在马桶上别下来!」
同样的戏码,在德克萨斯州的胡德堡、乔治亚州的本宁堡、维吉尼亚州的诺福克海军基地同步上演。
有的舰长宣布航母螺旋桨被海带缠住了,有的空军联队队长报告跑道上突然长出了受联邦法律保护的濒危野草,不能起飞。
纽约曼哈顿东河畔,联合国总部大楼,时间已经是西雅图挨炸三个小时後的当天下午,安理会会议厅里座无虚席。
大厅正中央的投影屏上,正播放着微软卫星刚刚向全球广播的画面。
断裂坍塌的5号州际公路高架桥、还在喷涌着火焰的西雅图平民公寓废墟,以及一具具被身穿防化服的老兵从瓦砾里刨出来的市民遗体。
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瓦西里耶夫用力敲了敲桌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表情。
「先生们,女士们,请允许我向各位展示一下,什麽叫作基於规则的国际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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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个屁啊队长!」旁边的雇佣兵指着重卡後面跟着的皮卡车队,裤腿都在打颤。
「昨晚在油库他们怕点着汽油不敢用重武器,现在你看他们车斗里架着的都是什麽!」
话音未落,车队侧翼的五辆皮卡猛地刹停在路边。
十几个陆战队出身的工人老兵跳下车,动作麻利地支起两门迫击炮,连测距都省了,凭着肉眼估算就直接将炮弹滑入炮管。
「昨晚在油库憋死老子了,连颗手雷都不敢扔!」
一名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老兵骂道,拍了拍旁边装甲车的车门:「今天在这山道上,把压箱底的大家伙全给老子招呼上去!开火!」
咚!咚!
迫击炮弹带着尖啸砸向了盘山公路的关卡。
与此同时,五辆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喷出了半米长的火舌,後方十几个工人端着火箭筒扣动了扳机。
轰隆!
火箭弹与迫击炮弹在关卡的水泥墩间连环炸开,两辆轻型战术车当场被炸飞上天,碎肉和防弹衣残片四处乱飞。
重机枪子弹将半米厚的水泥墩打得碎石乱飞,两名试图探头射击的PMC雇佣兵上半身瞬间被打成两截,血雾糊满了身後的路牌。
「疯了!全他妈疯了!快跑!」
原本士气就跌到谷底的残存PMC瞬间崩溃,没人愿意为了钱去硬扛重机枪和迫击炮。
剩下的二十多个雇佣兵连枪都扔了,转身就往山林里钻。
「一个都别放走!碾过去!」
打头的魔改重卡继续加速,车体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撞上了关卡的铁丝网。
排障铲将燃烧的车辆残骸轻易推入了山涧,车轮碾过地上来不及逃跑的PMC伤员,骨头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中。
倒戈的私人安保队长探出皮卡车窗,端着步枪将两个往树林里跑的PMC雇佣兵点射放倒,随後红着眼冲後方大喊:「留下几百人带铲车和千斤顶去宿舍区刨人!剩下的跟老子冲上山顶,杀光那群狗娘
养的!」
车队在山脚一分为二,主力部队顺着盘山公路全速冲上了山顶的豪宅区。
西山山顶,这里是整个俄勒冈州最昂贵的富人区之一。
往日安静整洁的林荫大道两旁,全是被高墙、电网包围的法式庄园与现代别墅。
此刻,位於山顶核心区的克劳福德庄园大门外,几名仅存的保安听到山下的炮声,早就脱掉制服翻墙跑了。
重卡驾驶员一脚油门撞碎了庄园的雕花大门,排障铲直接铲平了院子里的喷泉雕塑,装甲车和几十辆皮卡呼啦一下冲进草坪,将整座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西海岸最大的能源期货掮客、同时也是五角大楼建制派金主之一的亨利·克劳福德,正握着电话对那头咆哮:「史密斯呢?!让劳埃德·史密斯接电话!我是克劳福德!」
「你们空军的炸弹偏航炸了山脚的贱民宿舍,现在那帮暴民拿重武器冲上山了!立刻派路易斯堡的阿帕奇直升机过来救我!」
电话那头全是嘈杂的叫骂声和枪声,一个焦急的声音吼道:「克劳福德先生,史密斯副部长被法警队抓走了!现在五角大楼外面全是白宫的装甲车,光缆也断了,没人能派兵救你————」
啪!
一楼大厅的落地窗被RPG正面轰碎,气浪把书房的木门都震开了。
几十个沾满黑灰的工人端着步枪冲上二楼。
克劳福德吓得手里的电话都掉在了地毯上,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丝绸睡袍,强装镇定地指着领头的工人喊道:「站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跟华盛顿的参议员和国防部部长是————」
砰!
冲在最前面的第二大队队长科林,一句废话都不想听,抬手就是一发鹿弹轰在克劳福德的膝盖上。
克劳福德惨叫着跪倒在地,左腿膝盖以下直接变成了一滩烂肉。
「国防部是吧?叫空军来炸我们是吧?」
科林走上前,一脚踩住克劳福德,弯腰扯起他的领口,眼神冷得吓人:「大队长为了保住油库,被你们叫来的航弹炸得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厂区里还有成百上千工友的老婆孩子被压在水泥板底下!」
「不————给我个机会,我的离岸帐户里还有几个亿,我全给你们————」克劳福德疼得满脸鼻涕眼泪,伸手去抓科林的裤脚。
科林给旁边的两个工人使了个眼色:「搜!把保险柜和酒窖全砸开,金条、现金和物资全搬上车!」
「至於这老杂种,拖出去挂在门口的路灯上,让他好好看看华盛顿的飞机来不来救他」
同一时间,隔壁的几座豪华庄园里,也响起了破门声、枪声和富豪们的惊呼。
在一座占地十英亩的现代风别墅泳池旁,七八个平时在波特兰财经频道上侃侃而谈的富豪正抱头蹲在地上。
他们面前站着几十个第二大队工人,以及那群反水的原私人安保。
「各位工友!误会,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
一名六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秃顶白人老头跪在地上,拼命往前爬了两步,痛哭流涕地喊道:「今天早上的轰炸真不关我们的事!那是亨利·克劳福德和华盛顿那帮军工疯子搞出来的!」
「我是做医疗器械和社区资产管理的,我连五角大楼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还给市
里的慈善基金会捐过款啊!」
「没错!我们只是做生意的企业家,我们也是空袭的受害者!」旁边一个戴手表的富豪也跟着点头。
「我们家里有的是现金和红酒,你们全拿走,求求你们饶我们一命!」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刚才在山脚下带头倒戈的安保老队长,以及几名眼睛通红的油库老技工。
安保老队长低头看着那个戴手表的房地产大亨,突然冷笑了一声,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做生意的企业家?托马斯·怀特先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给你看大门的保安队队长啊。」
怀特脸色一僵,眼里露出一抹惊恐。
「上个月,我手底下一个叫吉米的年轻保安,因为执勤的时候替你们挡了安提法的燃烧瓶,手臂烧伤去医院植皮。」
老队长手里的步枪用力戳在怀特的脸上,气到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的物业公司以他住院旷工为由直接开除了他,断了他的医保!」
「接着就是你名下的资产管理公司,因为他的信用分跌破五百八,在一个雨夜带法警
把他的家人赶出了出租屋!吉米绝望之下在桥洞自杀了!」
老队长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自称搞医疗投资的秃顶老头:「还有你,凯撒医疗集团的区域董事!」
「我母亲去年的靶向药就是因为你们把价格提到了四千美金一盒,活生生断药疼死在病床上的!」
「你们跟轰炸不沾边?你们这群畜生,每天都在用帐单、房贷和信用分抽我们的血!」
「说得对!跟这群吸血鬼废什麽话!」
一个造船厂工人冲上前,一铁棍砸在秃顶老头的肩膀上,冲着身後的工人们大吼:「大队长死得那麽惨,今天西山上的这群老爷,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该死!」
「杀光他们!给大队长报仇!给死难的工友家属报仇!」
工人的怒吼声震得别墅玻璃嗡嗡作响。
「不!你们这群暴民!你们这是违法的————」
砰!砰!砰!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泳池边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求饶。
七八个平时动动手指就能让几百家庭滑落斩杀线的顶层富豪,在弹雨中抖动着倒进了泳池,鲜血迅速将池水染成了暗红色。
整座西山富人区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场。
工人们开着铲车推倒了一座又一座庄园的围墙,将那些平时需要预约一个月才能见上一面的银行家、大律师、地产商和医药代表从地下安全屋、酒窖甚至是衣柜里拖出来。
求饶声、哭喊声和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
一箱箱的金砖,成捆的美金,还有囤积在地下室的罐头与急救药品被工人们源源不断地搬上重卡。
不到一个小时,从西山山脚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两侧,几十根路灯和景观树上,全都挂上了穿着睡衣和西装的屍体。
西雅图主城区刚被航弹炸成火海,亨利·克劳福德给五角大楼的史密斯打电话之前,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的地下简报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大屏幕上全是西雅图市区冒起的浓烟,原本应该被抹平的埃弗里特波音厂区连个像样的弹坑都没看见。
国防部常务副部长劳埃德·史密斯抓着桌沿,喷了赫尔曼一脸:「赫尔曼!这就是你手下的空军?!」
「炸弹全他妈被你们扔进湖里炸鱼和炸平民公寓了?!你们空军的飞行员都是闭着眼睛用脚踩的投弹按钮吗?!」
赫尔曼上将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刚想反唇相讥,简报室的电动门突然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门锁的指示灯直接由红转绿,大门向两侧滑开。
十几个穿着合众国法警局背心的大汉,混杂着七八个戴着陆军少校、上校军衔的少壮派军官,端着上膛的M4冲了进来。
领头的红脖子陆军上校的枪口直接怼到了史密斯的鼻子上:「劳埃德·史密斯先生,奉白宫万斯代理总统的最高行政令,你因为涉嫌违宪调动战略核常兼备力量、叛国罪以及谋杀合众国公民罪,现在被正式逮捕了!趴下!」
「你们敢!我是国防部常务副部长!你们这群乡巴佬知道我背後是哪几家军工董事会吗?!」史密斯脖子一梗,刚想拿出旋转门大鳄的派头去推枪管。
旁边的法警队长根本不跟他废话,一脚直接把这位养尊处优的副部长放倒在地。
史密斯的下巴磕在地上,牙都差点崩飞出去,两只胳膊被反剪到背後,手铐咔嚓一下
锁死了手腕。
「轻点!轻点!你们这群粗鲁的混蛋,这件西装是萨维尔街定制的!」史密斯被两个法警架着胳膊往外拖,嘴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冲着陆军部长亚瑟喊。
「亚瑟!赫尔曼!叫宪兵!我都说过了万斯这个白眼狼早就在防着我们了,护卫队早就安排在附近了,快叫人!」
坐在一旁的亚瑟和赫尔曼默契地缩了缩脖子,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亚瑟还顺手把面前一份签着史密斯名字的空袭授权书往法警队长怀里塞了塞:「抓得好,这老小子刚才还在骂我们陆军是废物,罪证在这儿呢,赶紧带走,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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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警队长看都没看亚瑟那副谄媚的嘴脸,冲着身後的副手一挥手:「头号战犯史密斯!一组的法警先把这杂种从地下通道塞进押运车,直接拉回白宫!」
「二组和上校的警卫排把屋里剩下的将军还有硬碟全带上继续抓人,我们在E环外围汇合!」
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架着史密斯,拖死狗一样从简报室侧面的勤务电梯先行撤离。
红脖子陆军上校则带着自己从第82空降师抽调来的三十多亲信卫队,押着亚瑟和赫尔
曼往一楼继续前进,沿途又抓了十几个参谋军官。
然而这支继续抓捕的部队刚冲到五角大楼E环的一楼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一支端着防暴盾牌和自动步枪的建制派护卫队。
正如史密斯所说,建制派的高官们在华盛顿经营了几十年,早就从今天早上白宫附近的兵力调动里嗅到了不对劲。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几个老头子提前两个小时就把五角大楼直属的防卫宪兵营和两家私人安保公司的重装护卫调进了大楼。
上百穿着重型防弹衣的宪兵和私兵端着枪往大厅走廊中间一堵,黑洞洞的枪口和少壮派卫队的枪口隔着十几米远互相顶牛。
「前面的叛军听着!把史密斯副部长和所有将军放下!」宪兵营长躲在防弹盾牌後面拿着喇叭大吼。
「你们没有国会山签发的搜查令,擅闯国防部属於武装叛乱!」
红脖子上校不甘示弱,也扯着嗓子回骂:「放你妈的屁!」
「老子手里拿的是总统签字的平叛令!史密斯已经被押去白宫受审了,你们现在是在保护轰炸自己国家的战犯!滚开!」
「少他妈废话!把人留下,缴械投降!」宪兵营长听说史密斯已经被带走,脸色大变,手猛地往下一挥。
後排的几个宪兵手指本就扣在扳机上,看到手势的瞬间,根本不管前面还有没有自己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
5.56毫米步枪的射击声在大厅轰然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法警胸口爆开几团血花,防弹插板被近距离连续命中,整个人仰面砸在地板上。
押着亚瑟的一名少壮派军士长脖子被流弹扫穿,温热的动脉血直接喷了亚瑟满头满脸。
「操!你们他妈的真敢开火!都给老子打!」
红脖子上校眼睛瞬间充血,翻身躲进拐角,用墙壁充当掩体,手里的M4步枪对着宪兵猛烈扫射。
他带进来的这三十多个空降师卫队全是从中东爬回来的狠茬子,反应快得惊人。
面对数倍於己的宪兵,没有半点退缩,立刻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了M67破片手雷和震撼弹,拔掉保险销就往宪兵密集的走廊里扔。
轰!轰!
破片手雷在走廊中间炸开,气浪和弹片当场掀翻了四五个举盾的宪兵,大厅的吊顶灯被震得粉碎,伴随着惨叫声稀里哗啦地往下砸。
烟雾弹紧接着爆开,浓密的白烟瞬间吞没了整个一楼大厅。
被军士长屍体压在底下的陆军部长亚瑟,被耳边的爆炸震得双耳嗡嗡作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火光,手脚并用地从死人堆里挣脱出来,撞开了侧面的一扇保洁杂物间,顺着内部的消防通道,屁滚尿流地逃向了楼上的联合参谋部大厅。
而在浓烟弥漫的大厅里,少壮派卫队凭藉着凶悍的单兵战力,硬生生把上百宪兵压得抬不起头,但五角大楼内部的警报已经全面拉响,更多的宪兵正在顺着两侧的楼梯往下包抄。
「上校!史密斯已经被抓上车走远了!这儿的地形太吃亏,再打下去兄弟们都得被包饺子!」一名胳膊中弹的少校一边换弹匣一边大吼。
「妈的,那就带上剩下的俘虏和硬碟,交替掩护撤出去!跟我们外面的大部队汇合!」
上校吐了一口唾沫,拽过吓傻在原地的赫尔曼上将和几个参谋,在手下机枪手的火力压制下,踩着满地弹壳和血迹,一步步退出了五角大楼的大门。
几乎在同一分钟,国会山那边也爆发了冲突。
万斯派去抓捕众议院民主党领袖的特勤局行动队,刚在地下车库摁住了七八个议员,就遭到了国会警察重装特警队和议员私人保镖的伏击。
双方在地下车库的柱子间激烈交火,丢下了十几具屍体後,特勤局行动队同样只能拖着抓到的议员,用C4炸墙强行突围。
双方手里都有重武器,也都有提前准备,谁也没能一口吃掉谁,反而因为这一波硬碰硬打出了真火。
不到半个小时,五角大楼外围以及连接白宫与国会山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就变成了一片战区。
忠於白宫的法警队、特勤局和少壮派军官的直属部队,直接开来了一排M1117装甲车和防雷车横在马路中间,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地指着对面,地上还残留着刚刚交火撤退时留下的血迹。
而对面的国会警察、五角大楼宪兵以及私人防务公司的雇佣兵,则用征来的市政环卫车、水泥隔离墩,甚至从办公室里推出来的文件柜在街对面垒起了一道两米高的街垒,狙击手直接趴在了国会大厦的穹顶上。
双方隔着不到两百米的马路交火,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中间还夹着十几个不要命搞现场直播的媒体记者。
就在街头进入僵持阶段时,整个华盛顿特区的权力中枢也开始精分了。
白宫西翼的办公室里,代理总统万斯正在一沓紧急行政令上签字签得手腕子发酸。
他把签好字的《平定华盛顿叛乱及接管国防部行政令》往桌上一拍,对着满屋子幕僚咆哮:「发出去!立刻通过全国紧急广播发给五十个州的州长和所有军事基地!」
「五角大楼那帮杂种未经白宫授权对本国公民开火,他们就是一群叛国军阀!民主党和军工巨头联合发动了军事政变!」
话音未落,站在办公桌右侧的一名负责对接国会的副幕僚长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刷地一下变白:「总统先生,国会山那边刚刚凑够了法定人数,民主党和建制派共和党联合宣布您派遣武装人员冲击国会属於违宪军事政变!」
「他们已经启动了极速弹劾程序,并且————并且他们刚刚宣布要在波士顿另立合众国临时政府!」
「哪里有什麽极速弹劾程序!?去他妈的临时政府!我才是合法的代理总统!」万斯气得抓起桌上的笔筒砸在地上。
「可是总统先生,按照宪法程序,在没有最高法院背书的情况下直接逮捕国防部官员确实越界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史密斯放回去谈判————」
那名建制派出身的副幕僚长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跟着万斯从俄亥俄州杀出来的MAGA
派系青年幕僚直接红了眼,冲上去一把揪住副幕僚长的领带,将他顶在玻璃窗上。
「谈判?跟那群给特离谱总统下黑手、还用轰炸机炸美国国民的畜生谈判?!你他妈是不是也是深层政府的卧底?!」
「你放手!你个疯子!」副幕僚长被勒得直翻白眼,手忙脚乱地去掏西装内袋里的防身微型手枪。
青年幕僚眼疾手快,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格洛克19,咔哒一声顶上火,直接戳在副幕僚长的脑门上:「掏啊!你把枪掏出来试试!老子今天就在白宫给你开个天窗!」
副幕僚长手里的袖珍手枪也拔了出来,死死抵住青年幕僚的肚子。
周围十几个白宫幕僚呼啦一下分成两拨,有的掏枪,有的抓起台灯和椅子,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推搡叫骂成一团。
万斯站在办公桌後面,看着自己手底下这群人在白宫里打起了巷战,气得捂住胸口直翻白眼,抓起电话就给福克斯新闻的老板拨了过去:「给我接直播!立刻!我要向全美揭露五角大楼的非法屠杀!」
与此同时,街对面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里,场面比白宫还要魔幻。
原本应该统筹全局的联合参谋部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菜市场。
从法警手里逃回来的陆军部长亚瑟咬定西海岸已经沦陷,炸弹已经扔下去了,覆水难收,必须一不做二不休把里昂·万斯定性为叛军头目,立刻向全军下发通缉令。
旁边的几个空军和海军准将则挥舞着白宫发来的传真,要求宪兵立刻把亚瑟抓起来送给万斯当投名状。
至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那个七十岁的老油条,乾脆谁也不帮,自己拟了一份《保卫合众国宪法紧急戒严令》,打算宣布全国进入军管状态。
「把我的通缉令发给北方司令部!」亚瑟冲着通讯台大吼。
「不行!发白宫的平叛令!」准将一脚踹在通讯机柜上。
「发我的全国戒严令!谁敢乱动就按军法处置!」老参谋长敲着拐杖咆哮。
坐在主控台前的一名技术中校,左看看脸红脖子粗的陆军部长,右看看拔出配枪的准将,再看看桌上的加密电话。
他乾脆借着弯腰捡笔的动作,把脚伸到机柜底下,对准连接北美司令部和各大战区的光纤插头,脚後跟猛地一使劲。
咔吧。
光纤插头应声而断,大厅正中央的态势屏幕瞬间黑屏,只剩下一行英文提示:光缆信号中断,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中校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摊开双手冲着几位大佬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抱歉,各位长官,可能是今天早上的太阳黑子活动太剧烈,或者西海岸那边的黑客顺着网线爬过来了,我们的保密通信链路瘫痪了,现在啥命令也发不出去,要不我先叫工程队来抢修两天?」
尽管光缆被拔了,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前面通过社交媒体和电视直播发出去的指令,已经传到了全美所有的军事基地,并且让那里也陷入了混乱。
科罗拉多州,卡森堡陆军基地,第四步兵师师部办公室。
师长威廉姆森少将手里捏着四份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完全不同甚至自相矛盾的文件,整个人傻在原地。
第一份是白宫签发的总统行政令,命令他立刻率部进军丹佛,解除支持建制派的州长武装。
第二份是五角大楼陆军部赶在断网前发来的调兵令,命令他立刻集结装甲旅开赴华盛顿州讨伐叛党里昂·万斯。
第三份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戒严令,要求所有部队原地锁死军火库不得外出。
第四份最离谱,是波士顿刚刚成立的民主党临时政府发来的,任命他的副师长为代理
师长,并且命令副师长立刻逮捕他本人。
威廉姆森少将满头大汗地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电视。
电视调在政府频道,白宫新闻官正声泪俱下地表示华盛顿的街头对峙是在平定军工复合体的叛乱。
换台到CNN,民主党的主播正指着五角大楼外的街垒画面,痛斥万斯发动法西斯政变。
再换台,福克斯新闻的吉姆·波特正指着西雅图平民被炸碎的画面破口大骂,说里昂·万斯只是在正当防卫。
「将军————一旅的坦克已经热好车了,旅长在电台里问,咱们到底是往西开去打西雅图,还是往东开去华盛顿清君侧,还是先把门口抗议的州警给突突了?」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了一句。
威廉姆森少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四份文件。
只要执行任何一份,就会被另外三方定性为叛国。
然後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眼神飘忽的副师长。
「通知一旅,坦克全部熄火入库。」威廉姆森少将把四份文件往碎纸机里一塞,面无表情地下令道。
「给北方司令部、白宫和五角大楼同时回电,就说我们基地的饮用水在十分钟前遭到了不明诺如病毒污染,全师官兵目前正在集体拉肚子,出现严重脱水症状,起码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参谋长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那要是他们派医疗队来检查呢?」
「那就去炊事班拿两包过期巴豆掺进水塔里!谁不想上军事法庭,今天下午就都给老子蹲在马桶上别下来!」
同样的戏码,在德克萨斯州的胡德堡、乔治亚州的本宁堡、维吉尼亚州的诺福克海军基地同步上演。
有的舰长宣布航母螺旋桨被海带缠住了,有的空军联队队长报告跑道上突然长出了受联邦法律保护的濒危野草,不能起飞。
纽约曼哈顿东河畔,联合国总部大楼,时间已经是西雅图挨炸三个小时後的当天下午,安理会会议厅里座无虚席。
大厅正中央的投影屏上,正播放着微软卫星刚刚向全球广播的画面。
断裂坍塌的5号州际公路高架桥、还在喷涌着火焰的西雅图平民公寓废墟,以及一具具被身穿防化服的老兵从瓦砾里刨出来的市民遗体。
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瓦西里耶夫用力敲了敲桌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表情。
「先生们,女士们,请允许我向各位展示一下,什麽叫作基於规则的国际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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