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1章

    薛红绡看得眼睛发直。

    “我的娘……”

    萧若尘慢慢转过身,随即微微皱眉。

    “薛统领,你擅闯本使休憩之处,所为何事?”

    说这话时,他右手自然地拢住左袖,嘴角略向下沉,连那股略带傲慢的神情都像极了顾崇岳。

    薛红绡猛地走上前,拽住萧若尘的脸,左右捏了几下。

    “我看看你是不是还藏着一张假脸。”

    萧若尘被她捏得有些好笑,抬手拍开她的手。

    “你再捏下去,真给我捏歪了。”

    这回换回自己的话音,薛红绡才彻底回过神。

    “你这混蛋,简直邪门!”

    她围着萧若尘转了一圈,又特意去看石棺里的尸体。

    两人站着时还不觉得,等把尸体的脸翻过来放到旁边,竟然连肤色和那道左眉间的小痣都被萧若尘学了过去。

    唯一的区别,在于萧若尘眼底那股懒洋洋的笑意。

    “把眼神收一收。”

    薛红绡忽然说,“顾崇岳那老东西可没你这么招人。他看女人的时候跟挑货物似的,你这么一笑,三里外都知道换了人。”

    萧若尘微微挑眉:“薛统领教训得是。”

    “滚!”

    薛红绡终于忍不住笑了,又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人拉到面前。

    “先说好,晚上不许顶着这张老脸往我床上爬。”

    “那得看你表现。”

    “萧若尘,你找打是不是?”

    两人闹了几句,薛红绡却很快收起笑容。

    她盯着面前这张几乎没有破绽的脸,认真问道:“外形可以学,神魂气息呢?魏九川是地仙二阶,跟顾崇岳又熟。若他贴近检查,你拿什么骗?”

    “这才是要紧处。”

    萧若尘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被薛红绡摘下的巡察玉牌,又从另一只手里拿出顾崇岳随身的细小香囊。

    “顾崇岳这些年行事谨慎,出门前总爱带着两样东西。一是巡察令牌,里面有他的仙元印记;二是这只香囊,里面放着能遮掩气息的檀罗香。他修炼的功法略有缺陷,气息一旦波动太大,便会被人察觉,所以平日总用香囊掩着。”

    萧若尘将巡察玉牌翻过来,露出背后一道不起眼的裂纹。

    “玉牌里的本命印记已经弱了些,勉强可以用来证明身份,若让总坛的验魂阵仔细检查,还是会露馅。所以我打算只在乌鲸角停留,不进总坛,也不接触那些专门核验神魂的长老。”

    萧若尘掌心浮现一丝淡淡气机,与巡察玉牌上的残留气息缓缓融合。

    “足够糊弄一般人,魏九川若专门用神识探入丹田,仍有可能看出问题。可顾崇岳是被绑走的,封过修为,遭过折腾,回去以后气息不稳本就正常。他若想强行检查,我也有借口推脱。”

    薛红绡很清楚萧若尘的本事,但从来没觉得他可以无所不能。

    如今听他把风险和应对办法讲清楚,反而更加放心一些。

    萧若尘贴着她耳边低声笑道:“这叫一鱼多吃。让他们拿六件仙器来赎人,已经够肉疼了。若再让顾巡察使自己回到分舵,替咱们开几道库房,查几份账目,顺手把厉沉锋这些年的脏事翻出来,你猜那老东西会不会更难受?”

    “你还真够贪的。”

    “咱们当海盗,不就是干这个的?”

    萧若尘将先前从顾崇岳记忆里得到的几处路线说了出来。

    乌鲸角分舵有两条通往外海的隐蔽水道,一条专供私库灵材出入,另一条连接后山养兽场。

    前者由厉沉锋亲信看守,后者平时少有人走,却设着几层防御阵。

    萧若尘早在偷空仓库那回便摸清过附近阵纹,如今再有顾崇岳的记忆补足,至少可以提前避开几个最危险的区域。

    “你收完东西,立刻离开。无论他们有没有认出我,都先回那条备用航线。若收到我传讯,再按约定地点接应。若迟迟没有消息,别一个人冲进分舵。”

    薛红绡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行。老娘答应你,但你若敢把自己弄死,往后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未必有。别指望我傻乎乎守着一座空岛,等你等到头发白。”

    萧若尘笑着亲了她一下。

    “放心,还没陪你把无尽冤魂海逛完,我舍不得死。”

    “嘴甜!”

    薛红绡伸手扯住他的领口,狠狠亲了回去。

    “赶紧变回来!老娘现在亲你跟亲了那死老鬼似的,恶心。”

    萧若尘继续演练顾崇岳的举止。

    他坐在石室里,随手拿起一盏茶,神情便立刻换成了那位总坛巡察使的样子。

    薛红绡故意扮作魏九川,开口便问沉星水道遇袭前的一桩小事。

    “顾巡察使,老夫记得登船前曾问过您一件事。乌鲸角的寿宴,究竟请了哪三位客人?”

    萧若尘略显不悦地放下茶杯。

    “魏护法,这种事也值得你拿来烦本使?厉沉锋送来的请帖上写得清清楚楚,白礁岛罗岛主、南岸商会的孙长老,还有那位姓闻的药材管事。你若真记不清,让他把礼单重新送一份过来便是。”

    薛红绡听得连连点头,这也太像了,简直就是本人。

    “不过顾崇岳到底死了,到了交易那天,你准备怎么把他交给厉沉锋?若那老东西提出要先近身查验,你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交代。”

    萧若尘把一张混鳞岛的简图推到她面前。

    “无面阁背后有几家大商会,专门替黑市客人做大宗交易的见证。咱们不要求它替绑匪担保,只让它替双方保管赎物,确认货在,再把人交给魏九川。这样一来,厉沉锋至少有理由先完成交割。”

    薛红绡点了点海图边缘的一处码头。

    “这家商会在北岸还有个中立商港,专做大宗拍卖。厉沉锋就算有胆子在自家分舵翻脸,也未必敢当着那几个大商会的面动手。只是咱们的身份仍得藏好,我可不想让赤帆团替我背这口锅。”

    “那便让他们见一个戴面具的女绑匪。”

    “成,只要老娘不站在那老东西鼻子底下,他未必能从一群戴面具的黑市客人里把我挑出来。”

    两人又在岛上留了半日,检查完洞府与灵舟,才沿着另一条海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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