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2章 在冒冷汗

    这种局势下,崔雨柔很清楚自己不能光指望葛天明,还得把魏世平也拉下水,再多一道保险,毕竟魏世平是省长,要是连魏世平都保护不了她,那就真的危险了。

    “我都没弄清楚情况,我怎么向领导汇报?领导问我,我的回答全都是模棱两可,给不了领导准确答复,最后我只会被领导骂一顿。”葛天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崔雨柔见状,心里愈发有些不安。

    葛天明想了想,回答道:“省公安厅的行动肯定是保密的,至少魏省长提前并不知情,否则早就通知我了,他们要是去抓钱耀,必然封锁了消息。”

    “如果陆浩说的是真的,连袁书记应该都是刚刚才知情,那么整个行动从头到尾只有沙书记,甚至连沙书记可能都不知道,都是省公安厅内部的安排。”

    “要是钱耀真的被他们抓了,行动就算成功了,省公安厅应该就不会再保密,估计很快就会向省委领导汇报,沙书记和魏省长陆续就会知道,根本用不到我再画蛇添足去汇报,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快搞清楚,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警方到底有没有把钱耀抓了……”

    葛天明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也害怕。

    钱耀一直在利用辉煌集团洗钱,他到底知道兆辉煌多少事?有没有涉及跟自己相关的事?葛天明对这些完全不清楚,可正因为不了解,他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到。

    “那你刚刚给谁打的电话?”崔雨柔好奇地问道,她看到葛天明挂了电话又联系了别人。

    “冲虚道长,这人是钱耀背后的大老板,很有背景,金州省幕后很多事都是他在操控,我记得跟你说过。”葛天明透露道。

    上次冲虚道长想认识方静,他安排崔雨柔帮自己跟方静沟通,特意跟崔雨柔提过冲虚道长这个人。

    崔雨柔想了起来,出声道:“我有印象,他好像已经跟方静联系上了。”

    葛天明点头道:“道长跟我提了一嘴,说他跟方静聊得很好,方静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稳定的靠山,冲虚道长背后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的,钱耀在国内被通缉,都能被他们安排偷渡出国,连我都佩服的不行。”

    崔雨柔愣了下,前些日子,方静跟她也说过,但是并没有向她透露二人聊了什么,当时崔雨柔一门心思都在对付宁婉晴身上,并没有操心这些,现在仔细想想,冲虚道长主动找上方静,很可能跟方静密谋了什么事,只是方静没有告诉自己罢了。

    “冲虚道长是不是跟方静达成了什么合作啊?”崔雨柔试探着问了一句,她对此还是有些好奇的。

    “我也不清楚,跟咱们无关的事,你不要去打听,也不要去问方静,容易尴尬,她不会跟你说的。”葛天明打了个哈欠,有些疲惫地说道。

    他是魏世平的秘书,冲虚道长什么背景和来头,他心里是有数的,只是没必要点破这些,他也不会跟崔雨柔说太多,毕竟远洋商会内部情况很复杂,连他都搞不清楚,崔雨柔更没必要了解,有时候知道越多,对自己反倒没什么好处。

    “好吧,那我不问了。”崔雨柔撇撇嘴,悻悻的说道。

    葛天明见她这副样子,自然知道女人心里不高兴了,连忙把人搂过来哄道:“你呀,还耍小性子,再说我也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听话,不要掺和这些事,天天花钱享受生活不好吗?”他觉得崔雨柔最适合当花瓶。

    “不好,我不想当金丝雀,我想帮你分担一些,免得你压力那么大,你看你白头发好像又多了,这样下去,你身体会累坏的,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崔雨柔捏着葛天明的脸,娇声的关心道。

    她还是很懂得顺坡下驴的,现在葛天明心情明显不好,能哄她几句就很不错了,她要是非得去打破沙锅问到底,硬要去问冲虚道长的事,无疑会惹葛天明心烦。

    葛天明捏了捏崔雨柔的鼻子,满意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是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跟着我受累的,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就算钱耀真的被抓了,第一把火也烧不到我身上。”虽然他有被牵连的可能性,但是葛天明有信心应对。

    二人说话间,葛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是冲虚道长给他回过来了电话,他连忙接听了:“喂!”

    “葛主任,我这边出了点事。”手机里,冲虚道长一针见血。

    葛天明心中一紧:“钱耀那边,是吗?”

    冲虚道长愣了下,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刚刚葛天明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跟石会长通电话,对葛天明凌晨找他,他也很意外,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葛天明居然这么快就知道钱耀出事了,这消息简直比他还要灵通,他也是石会长突然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

    “陆浩刚刚告诉我的。”葛天明回答道。

    “陆浩?他怎么会告诉你?葛主任,到底什么情况啊?”冲虚道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浩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出来,他感觉很不可思议。

    “道长,这事说来话长,就是最近薛厅长的小舅子投标安兴县工程的事,我牵线跟陆浩打了个招呼……”葛天明大概说了下情况,这破事折腾到现在非但没能让孙德厚中标,反倒还让葛天明感到了危险。

    冲虚道长听完,提醒道:“你悠着点吧,陆浩可不是省油的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违背个人原则,把项目交给孙德厚公司去施工的,你要不信去问问方静,他跟我的看法肯定是一致的,不要相信陆浩嘴上说的话,他是个能睁着眼说瞎话的人。”

    “真的假的?”葛天明愣住了。

    从昨晚上陆浩跟他通电话,到刚刚又打电话向他透露消息,他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对陆浩多了一些好感和认可,现在被冲虚道长这么一说,葛天明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葛主任,你不要指望陆浩会改变,就算他现在需要省政府和魏省长帮他推动安兴县的工作,甚至有些流程还需要省里审批,他也不会毫无底线的去落实你的指示,他这个人原则性很强,什么沙书记,袁书记的,我看都是他自己在找理由,指不定就是他在瞎编乱造,实际上就是不想让孙德厚的公司中标,嘴上说的统统都是借口,一句话都不能信,你可千万不要被他忽悠住了……”冲虚道长在电话里一针见血道。

    自从他跟方静达成合作以后,对陆浩更加了解了,知道陆浩是个硬骨头,不可能弯腰迎合他们的,所以陆浩变得圆滑,主动向葛天明示好,在冲虚道长眼里,统统都是假象。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省公安厅可能组织了秘密抓捕钱耀的行动?”葛天明疑惑道,这也是陆浩赢得了他一些好感的地方。

    “因为钱耀已经被抓了!”冲虚道长咬牙说道:“钱耀落网了,现在就在警方手里了,陆浩就算告诉你了,又有什么用?你能改变什么?你一时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之所以告诉你,就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否则这么秘密的行动,他怎么可能透露给你。”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看着给你传递了消息,其实对你毫无用处,更多的是跟你维持一些体面,免得把关系闹得太僵,这才是他的目的,他甚至用这种方式来堵你的嘴,这样孙德厚的公司中不了标,你也没有理由再找他麻烦,这个人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变得越来越油滑了,你稍微不留意,就有可能被他套路到,等你反应过来就不好再给他穿小鞋了。”

    “你记住,狗改不了吃屎,陆浩这个人跟咱们前后发生了不少矛盾,他以前什么样,现在骨子里还是什么鸟样,你要想拉拢他,甚至指望他改变,那是不可能的,他就算被领导发配到清水衙门,你都别妄想他低头,我和方静都是同样的看法……”

    葛天明听着冲虚道长说话,脑袋嗡嗡作响,在此之前,他并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觉得很多官员年轻的时候,级别不算很高,即便有实权,可能也敢滥用职权,贪污受贿,这样的干部,他不是没见过。

    以前魏世平三十多岁的时候,也是清正廉洁的好官,还有贺嘉祥,陈育良,金明贵,金城武,这些人最早都是一腔热血,踏踏实实为老百姓谋福利,为当地谋发展的好领导,可是后来呢,一个个还不是随着年龄变大,经受不起诱惑,开始以权谋私,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和奢靡,彻底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所以葛天明从来不认为陆浩能清廉的一直走下去,尤其是在不少工作流程需要省里审批的时候,陆浩就得弯下腰跟他们说好话,他就不信拿捏不了陆浩,只要陆浩妥协一次,就会被绑在他们的船上,再也别想下去,很多人都是这么沦陷的,凭什么陆浩能例外?这也是葛天明觉得自己迟早能一步步拿捏陆浩的原因。

    可现在冲虚道长所说的这番话,多少颠覆了他对陆浩的判断,尤其是冲虚道长说钱耀已经被抓了,更是让葛天明震惊万分。

    “钱耀不是在国外吗?他为什么会被抓?谁抓的?当地警方吗?你们一点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好不容易偷渡出去了,居然在国外落网了,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声东击西,让他一直藏在国内安全呢……”葛天明回过神,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一股脑的对着电话那头的冲虚道长,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现在也相信冲虚道长刚才说的话了,陆浩告诉他这个消息,本质上没有任何用途,因为钱耀已经被抓了,就算陆浩不说,冲虚道长也会告诉他结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陆浩卖他这个人情,完全是用来堵他的嘴,后续孙德厚的事情上,他确实也不好再发火。

    这让葛天明心里憋了一肚子气,觉得自己被陆浩给一步步算计了,以至于他跟冲虚道长说话的语气都非常生硬,完全没给对方好脸色。

    以前冲虚道长在金州省操控很多事,跟魏世平关系又密切,他还真得给对方面子,尊重对方,可现在冲虚道长被警方盯上了,吓得都躲起来不敢露面了,葛天明自然知道二人的位置要调换一下了,他该发火也得发火。

    冲虚道长倒没有对葛天明一连串的反问生气,叹了口气道:“葛主任啊,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你冲我吼,又有什么用呢?钱耀出国前后的事,不是我安排的,是石会长全程负责的,他找人在加国温华市当地跟钱耀联系的,对方同时给钱耀提供了不少帮助,我压根没再管过。”

    “我一直以为钱耀安全了,至于钱耀为什么会突然被抓,我到现在也一头雾水,就连石会长也处在懵逼状态。”

    “不过在钱耀被抓后,石会长已经通过当地的人脉关系,了解到了一些关键信息,抓钱耀并不完全是当地警方的力量,还有咱们国内公安系统的人,好像还有公安请的外援,反正参加行动的人员挺复杂的,石会长一时半会也摸不清楚,只知道跟加国当地对接的人叫单晓光。”

    “可这个人是京城公安局的,真不知道他怎么跑加国了,还秘密和当地警方进行了对接,展开了联合行动,而钱耀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

    冲虚道长跟葛天明说了大概情况,不仅包括钱耀被抓的事,还包括邬美琪以及钱耀洗钱团伙先后跑到加国,最后被警方一锅端掉的结果,但是他并没有提王瑞东,有些事是不能让葛天明知道的。

    葛天明听完后,更加震惊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没想到出事的不止钱耀一个,还有邬美琪等一串人,这要是他们把问题都交代了,还不清楚金州省又会有多少人要出事,不仅仅是体制内的领导干部,还有那些跟辉煌集团有利益输送的公司,以及某些在辉煌集团吃空饷的人,这些事情都有可能被查出来。

    “真是愚蠢至极!”葛天明气得嘴角一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们查不到吗?国外那么多国家和城市,为什么国内的警察能精准的找到钱耀的位置?难不成见鬼了?还有那个什么单晓光到底怎么回事?京城公安局的跑去抓钱耀?这案子跟他有关系吗?”

    葛天明听着这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消息,得知钱耀等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抓,不由被气笑了,警方能跑到国外将钱耀逮捕,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事,竟然发生了,葛天明只感觉心底一阵胆寒,这太可怕了,仿佛有鬼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样。

    “石会长还在查,情况确实有点复杂,钱耀跑到国外还躲了一段时间,等安全了才冒头的,谁知道我们终究还是大意了,以为他在国外就能安安稳稳,结果反倒被警方一网打尽,我现在跟你一样,特别想知道警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冲虚道长也憋得慌,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哪一步出了错,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被动局面。

    葛天明无奈道:“等查清楚也晚了,我们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钱耀等人恐怕很快就会被押送回国,省公安厅高层现在没有我们的人了,想钻空子杀掉钱耀灭口,根本不可能实现,况且他洗钱团伙的人也都被抓了,等他们都交代了,证据链基本就能完善,钱耀铁定扛不住审讯。”

    葛天明心里真焦虑起来了,刚刚他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钱耀可能还没被抓,他及时通风报信,说不准能帮钱耀再逃过一劫,可现在一切都成定局了,他们只能想办法尽可能补救。

    “葛主任,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现在要求稳!”冲虚道长叮嘱道。

    “我知道,我不会傻到自己去跳坑,可问题是我该怎么跟领导交代,出了这么大的事,魏省长肯定急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铁定以为我没盯好这件事,上来先把我骂一顿出气。”葛天明忍不住抱怨道,类似的事以前发生太多了,虽然葛天明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很憋屈。

    “你就装作不知道,等领导问你再说,他不问就拉倒了,至于所谓的交代,用不着你往前凑,石会长会主动联系魏省长,不会让火烧到你身上的。”手机里,冲虚道长宽慰道。

    葛天明听到这里,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想到刚才自己对冲虚道长态度不好,马上谦虚道:“道长,我刚才太着急了,说话有点冲,你不要太在意。”

    “天明,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用这么客气。”冲虚道长客套了一句,连对葛天明的称呼都变了,还不忘叮嘱道:“在钱耀等人回国之前,你一定要想办法再去见一面兆辉煌,告诉他钱耀落网的事,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看看怎么应对后面警方的审讯,该扛的事,他得扛了,否则出事的人只会更多。”

    警方抓了钱耀和邬美琪等人,就算审讯录了口供,最后还得提审兆辉煌,兆辉煌才是整个案子的核心,是警方的最终目标。

    葛天明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搞定的。”

    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再去见兆辉煌一次,他心里根本不踏实,这纯纯是为了他自己,剩下金州省哪些人可能会出事,葛天明才不会去管,这次就算天塌了,只要砸不到他,他都不会插手,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更何况他们这种利益群体了。

    “行,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年龄大了,身体熬不住,就算出了再大的事,我也得休息好,后续再有什么消息,我们保持联系。”手机里,冲虚道长打着哈欠说道。

    葛天明见状,寒暄了两句,跟着也撂了电话。

    卧室床上,崔雨柔自然把刚刚葛天明跟冲虚道长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在知道钱耀和邬美琪等人已经被抓的时候,崔雨柔心里彻底慌了。

    因为她跟邬美琪见过不止一次,对方对她肯定是有印象的,也知道她在辉煌集团是以员工的名义在白白拿钱,如果邬美琪供出来了她,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葛天明刚放下手机,她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葛天明闻言,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如果是别人,他才懒得管,但这个人是崔雨柔,他就不能不管了,谁让自己垂涎人家年轻美貌,上了人家的床,他要是不管崔雨柔的死活,崔雨柔要真出事了,他的仕途很可能也就完了。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等我跟兆辉煌见完面,我再看看该怎么应对。”葛天明眼睛眯了起来。

    “可我还是怕!”崔雨柔轻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那楚楚动人的模样,恐怕绝大多数男人都把持不住。

    “你放心,就算我不行,还有魏省长帮忙兜底呢,不会让你出事的。”葛天明将人搂到了怀里。

    外面的天已经有一丝蒙蒙亮了,葛天明知道今天自己一定会很忙。

    这时,葛天明的手机再次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吓了一跳,竟然是魏世平打过来的,领导这么早找他,该不会是已经知道了钱耀被抓的事了吧?

    “嘘!”

    “谁啊?”崔雨柔随口问道。

    “是魏省长,宝贝儿,你可千万别出声!”葛天明一脸严肃,十分紧张,他睡在崔雨柔的床上接魏世平的电话,实在是心虚,以至于葛天明接通电话的时候,手心都在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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