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双王之剑的交锋

    冬木市郊外,爱因兹贝伦森林。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森林外围的隐蔽处。

    车门推开,亚瑟与梅莉相继走入这片被严寒封锁的领地。

    梅莉将手中的法杖轻轻点在雪地上。

    一圈粉色魔力波纹,以法杖为中心,贴着积雪向着整片森林迅速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由爱因兹贝伦家族布置的低级预警结界、以及卫宫切嗣留下的红外线感应装置,都在这股高阶幻术的覆盖下被悄无声息地屏蔽。

    “驱散结界已经布置完毕了,MaSter。”

    梅莉收回法杖,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雪花。

    “不仅切断了城堡对外的所有魔力感知,任何试图靠近这片森林的普通人、教会代行者,亦或是其他阵营的使魔,都会在潜意识的引导下迷失方向,原路返回。今晚,这里是一处绝对封闭的舞台。”

    亚瑟微微点头,迈开步伐向城堡深处走去。

    “干得好。卫宫切嗣那家伙虽然毫无底线,但作为一个杀手,他的危机嗅觉绝对是顶级的。之前的王之酒宴,已经彻底暴露了这处阵地的位置。他绝不可能继续留在这座活靶子一样的城堡里坐以待毙。”

    “对于切嗣而言,圣杯战争的最终目的,是让作为‘小圣杯’的容器吸收足够多的英灵灵魂,从而降临大圣杯。经过前几日的折腾,那个名叫爱丽丝菲尔的人造人,身体肯定变得十分虚弱。”

    “为了加速小圣杯的献祭,同时也为了避开其他阵营的袭击,切嗣唯一的选择,就是带着爱丽丝菲尔提前撤离,转移到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至于这座已经暴露的城堡……”

    梅莉轻笑了一声,接过了亚瑟的话头。

    “至于这座城堡,自然需要留下一颗足够有分量的棋子来死守,以此来拖延所有追踪者的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视线尽头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古堡轮廓。

    “在切嗣眼里,与他理念完全不合、已经失去沟通价值的Saber,就是这颗最完美的弃子。如果她能杀掉来犯的敌人,自然最好;如果她战死,灵魂也能直接填入小圣杯,促成仪式的完成。真是一个冷酷的现实主义者呢。”

    “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几分钟后,两人穿过了森林,来到了爱因兹贝伦城堡前方的开阔庭院。

    月光撕裂了云层,倾洒在被积雪覆盖的庭院中。

    就在庭院的正中央,那座残破的喷泉雕塑前方。

    一道娇小而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之中。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她没有穿着那身用于掩人耳目的黑色西装,而是披挂着蓝银相间的沉重战甲。

    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扬起,双手紧握着那把被风王结界包裹的无形之剑。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失去了一切、却依然在死守着最后防线的士兵。

    听到脚步声,阿尔托莉雅缓缓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冰冷,却又深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你们来了。”

    亚瑟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城堡,开口道:

    “看来我猜得没错。卫宫切嗣已经带着人造人逃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充当诱饵。”

    “MaSter有他的战术考量。作为从者,我只需执行防守此地的命令。”

    阿尔托莉雅毫不退避地迎上亚瑟的目光。

    “我不管你们今晚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跨过这条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己见、试图用“尽职尽责”来麻痹自己的少女,亚瑟微微摇了摇头。

    王之酒宴上的三句质问,虽然击碎了她对于“重写历史”的执念,但也同样抽空了她支撑下去的信念。

    现在的阿尔托莉雅,不过是在麻木地履行着作为从者的契约。

    她把这场战斗当成了自己最后的归宿,企图在这片雪地中用战死来寻找一种解脱。

    哀莫大于心死。

    对于一个骑士而言,一旦失去了挥剑的真正理由,那她的剑,就只剩下一具空壳。

    “梅莉,退后。”

    亚瑟吩咐道。

    梅莉识趣地向后退开了数十米,将法杖抵在地面上,撑起了一道小型的防御结界,静静地注视着庭院中央的两人。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涉。

    对于这两个性格同样执拗、背负着同样命运的王者来说,能够让对方彻底清醒、解开心结的唯一方式就是用剑来说话。

    亚瑟缓缓抬起右手。

    金色的光点在他的掌心汇聚,庞大的魔力开始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把剑的轮廓。

    那是一把格外华丽的剑。

    剑身修长,剑格上镶嵌着蓝色的珐琅与璀璨的宝石,剑柄处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凯尔特花纹。

    相比于誓约胜利之剑的厚重与神圣,这把剑更像是一件象征着王权与荣耀的艺术品。

    当看清那把剑的时候,阿尔托莉雅的双眼猛地睁大,原本死寂的眼波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是王权的象征,是不列颠之王诞生的起点。

    必胜的黄金之剑——【石中剑(CalibUrn)】!

    “为什么……你会用这把剑?”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发颤。

    在她的记忆中,这把象征着选定的王之剑,早已在某场违背了骑士精神的战斗中折断。

    那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耻辱与遗憾之一。

    “因为这是一切的开始。”

    亚瑟手腕翻转,石中剑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金辉,剑尖斜指着地面积雪。

    “这是你拔出的第一把剑,是你背负起不列颠命运的起点。既然你的心结是从这把剑开始的,那就由我,用这把剑来彻底斩断你的执妄。”

    轰!

    话音落下,澎湃的魔力从亚瑟体内轰然爆发。

    湛蓝色的魔力犹如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强大的气流直接将周围十米内的积雪一扫而空,露出了下方坚硬的石板地面。

    感受着这股毫无保留的战意,阿尔托莉雅本能地握紧了无形之剑。

    “砰!”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庭院中央轰然相撞。

    “铛——!!!”

    石中剑与无形之剑剧烈地交击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响彻夜空,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横扫,将远处的喷泉雕塑直接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阿尔托莉雅咬紧牙关,魔力放出催动到极限。

    但从剑身上传来的恐怖力道,依然震得她双臂发麻。

    明明同样是拥有红龙血统之人,她不明白自己的筋力为什么不如对方。

    “太慢了!”

    亚瑟冷喝一声,石中剑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再次劈向阿尔托莉雅的左肩。

    阿尔托莉雅被迫收剑回防。

    “铛!铛!铛!”

    密集的交击声如同暴雨般在庭院中炸响。

    火花在夜幕下疯狂闪烁。

    亚瑟的剑法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每一击都大开大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他没有使用特殊能力,仅仅依靠着剑术和魔力放出,就将阿尔托莉雅压制得节节败退。

    “你的剑太轻了,阿尔托莉雅!”

    亚瑟一步跨出,直接切入了阿尔托莉雅的内圈,石中剑的剑格重重地撞在无形之剑的剑脊上,强行破坏了她的防守重心。

    “剑的重量,来源于挥剑者的信念!你现在这副失去了目标、只求一死的样子,根本不配握住那把守护之剑!”

    “闭嘴!”

    阿尔托莉雅被彻底激怒,她强行稳住身形,不顾虎口的撕裂感,双手握剑,自下而上猛然撩起。

    狂风呼啸,无形之刃直取亚瑟的胸口。

    亚瑟不闪不避,石中剑以一个精准的角度下压,死死地压住了无形之剑的剑刃。

    两把剑在半空中陷入了角力。

    魔力与魔力的剧烈摩擦,在两人之间迸发出刺目的火光。

    亚瑟居高临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尔托莉雅,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记得我在酒宴上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吗?”

    “你是否依旧拘泥于过去、无法展望未来?”

    阿尔托莉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酒宴上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失败的王,说你想要重写历史。”

    亚瑟双手猛然发力,石中剑上的金光大盛,硬生生地将阿尔托莉雅连人带剑压得单膝跪倒在石板上。

    “你以为沉浸在过去的悔恨中,就是对那些战死者的赎罪吗?大错特错!”

    “那些骑士,那些平民,他们将生命托付给你,是为了让你带领他们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活下去!他们哪怕战死,也是为了让后代能拥有一个未来!”

    “而你,不仅没有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向前走,反而转身躲进了‘重写历史’的龟壳里,企图抹杀他们所有人的存在和牺牲!”

    “这就是你对他们的回报吗?!”

    亚瑟猛地抽回石中剑,顺势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重重地踹在阿尔托莉雅的腹部装甲上。

    “砰!”

    阿尔托莉雅被这股力量轰得向后倒飞,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撞上庭院边缘的石柱。

    粗壮的石柱被撞断,碎石将她掩埋。

    “咳咳……”

    阿尔托莉雅咳出一口鲜血,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来。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更痛的,是亚瑟那直逼灵魂的质问。

    抹杀他们的牺牲?

    躲在过去的龟壳里?

    阿尔托莉雅双手撑着地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回想起了自己拔出石中剑的那一天,梅林那句充满警告的预言。

    “拔出这把剑,你将不再是人类,你的结局将会非常悲惨。”

    可是,即便知道结局,当时的她,依然义无反顾地握住了那把剑。

    因为她想看到那些饱受战火摧残的人们,脸上能够重新绽放出笑容。

    那才是她的初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可悲的执念,自我放逐,连为何挥剑都忘记了。

    “站起来。”

    亚瑟提着石中剑,缓缓向她走来。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如果你的剑只能用来斩断过去,那你就死在这里。但如果你还记得你拔剑的那一刻,心中所怀揣的究竟是什么。”

    “那就重新握紧你的剑,向我证明,你还有直面未来的资格!”

    阿尔托莉雅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出。

    她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手指紧紧地扣住了无形之剑的剑柄。

    亚瑟说得对。

    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更不能带着对过去的逃避和对骑士们的侮辱,屈辱地结束这一切。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响彻夜空的呐喊,阿尔托莉雅周身的魔力猛然冲天而起。

    风王结界被她解除。

    誓约胜利之剑的金色光辉在月光下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

    “我还没有输!”

    阿尔托莉雅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亚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两道金色的剑光,在这片被风雪掩埋的庭院中,再次轰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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