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像好人

    他伸手接住文溪手里的大包小包,沉甸甸的,差点没拿住。

    “买这么多东西?累着了吧?”

    二当家也从里面出来,也帮忙接陆凛怀里的东西。

    文来福拉着文溪就往楼上去,走两步还往门口瞅了一眼,见陆凛没跟来,才放心。

    进了房间,关上门,他才压低声音,一脸严肃。

    “闺女,你咋跟他单独出门了?”

    “怎么了爹?”文溪把锅巴翻出来,拿了一块五香的塞他嘴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文来福“咔嚓咔嚓”几下咬碎,香得很,可还是没忘了正事。

    嚼完了,一抹嘴,又道:“那小子白白净净的,虽然身手不错吧,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江湖人心眼多,弯弯绕绕的,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他看陆凛那模样,穿得好,长得俊,说话温温柔柔的,跟笑面虎似的,一看就心眼多。

    自家闺女这么好看,别被人卖了。

    “哦。”文溪也没反驳,点点头。

    手上忙着翻锅巴,挑香辣的吃,吃得咔嚓响。

    刚好走到门口的陆凛,他站在门口,低头左右看了看自己。

    锦缎长衫,玉冠束发,腰佩玉坠,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净齐整。

    他哪里不像好人?

    明明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有礼貌有分寸。

    陆凛站在门口,有点哭笑不得。

    文溪咔哧咔哧啃着香辣锅巴,文来福给她倒了碗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闺女,你跟爹说说,爹不在家的这几年,你们娘仨日子是不是很难过?”

    他搓着手,掌心里都是老茧,眼神忐忑,又十分愧疚。

    他不用想也知道,庄户人家,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人,孤儿寡母最容易被人欺负。

    文溪舔了舔指尖的碎渣,把油纸包折好,推到一边。

    她坐直了点,神色平静,看着他,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文来福立马坐直身子,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

    “我带着我娘和小安,跟你爹娘断亲了。”文溪语气平平,“这其中缘由,我不想多提,你回村后就知道了。回去之后,你若是愿意跟你爹你娘过日子,你就回去,但是别来我们家沾边。我们现在是两家人。”

    文来福的眉头缓缓皱起来,拧成个川字。

    “你奶……我爹娘欺负你们了?”

    “不算吧。”文溪说得轻描淡写,抬眼扫了他一眼,“顶多就是不给我们饭吃,有事没事打我们一顿而已。也没啥大事,都熬过来了。”

    “咚!”

    文来福一拳砸在桌上,粗木桌子震得碗都跳了一下。

    他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我是不是他们亲生儿子?!”

    文溪故意慢悠悠打量着他的眉眼,从额头看到下巴的胡茬,才点点头。

    “单看长相的话,应该是亲生的。”

    “那他们为啥欺负你们孤儿寡女?!”文来福声音都抖了,“我不在家,他们不说照拂一二,还动手打人?”

    “那就得你回去了自己问问了。”文溪摆摆手,不想多提。

    那些糟心事,提起来都脏嘴。

    文来福张了张嘴,又闭上。

    半天,才有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放低了几分。

    “那爹……以前在家的时候,是个啥人?”

    他心里打鼓。万一自己以前也是个浑不吝的,喝多了酒就打媳妇孩子的男人怎么办?那他可真没脸见婆娘儿子了。

    “脾气暴躁。”文溪先给了句评价,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脸,又慢悠悠补了后半句,“但疼媳妇孩子。”

    文来福悬着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他还真怕自己是个混球。

    文溪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她话锋一转,问起正事:“那你又是怎么到了峰山当山匪的?为何会失忆?”

    “我不知道。”文来福皱着眉,努力回忆,眉头都拧成疙瘩了,还是一片空白。

    “我醒来就在云城郊外的路上,什么都记不起来,连自己叫啥、家在哪都不知道。正好遇到二当家带人下山办事,见我晕倒在路边,就把我捡回山寨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是云城人,也一直在云城周边打听消息,最后都不了了之。”

    他说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是这次被绑了,遇着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着家呢。”

    文溪看着他,点点头。

    “没事,我找到你了。这次我带你回家。”

    父女二人在房间里聊了许久,东一句西一句,聊到后半夜,文溪都打了好几个哈欠,文来福才恋恋不舍地回自己房间。

    他回房的时候,屋里还亮着灯,二当家正坐在桌边擦刀。

    见他进来,二当家抬头,看见他眼圈红红的,还沾着点泪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三你这是哭啥?找到家人了,这是好事啊,哭啥。”

    “二哥……”文来福鼻子一酸,两步走过去,把眼泪鼻涕都蹭到周老二肩膀上,瓮声瓮气的,“我不在的这些年,他们娘仨过得苦,吃尽了苦头。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出去找什么劳什子神医,也不会出这事。”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

    周老二拍着他的后背,粗声粗气地安慰,“现在你回去了,往后好好照顾他们就补回来了。这些年你也不容易,阴差阳错的,遭了这么多罪,他们会理解你的。”

    “嗯。”文来福闷闷地应了一声,又抹了把脸。

    二当家笑着摇摇头,把刀收进鞘里。

    “快睡吧,明儿还得赶路呢。早点回去,也好让弟妹和娃放心。”

    “哎。”

    ……

    文溪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房梁。

    她也在想文来福的事情。

    要是回了月湾村,文来福老老实实过日子,护着娘和弟弟,那还好。

    要是他拎不清,回去就跟他爹娘站一队,当个搅屎棍,来她们家指手画脚,那她直接给他撵出去。

    灵泉水也不给他治脑子了,就让他这么糊涂着吧。

    想了会儿,困意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裹了裹被子,沉沉睡去。

    客栈房间紧,人又多,都是两三个人挤一间。

    陆凛跟楚如玉住一间,一张床。

    陆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床板“吱呀吱呀”响。

    “你干嘛?抽风?”

    楚如玉被他吵得心烦,坐起来,黑着脸盯着他,头发都睡得炸起来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翻来翻去,烙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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