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普瑞赛斯是谁

    “小心那些源石粉尘,它们足以让非感染者变成感染者,就连感染者也会被其影响,变成类似‘牧群’那样的特殊状态,最终所有的感染体都有可能朝着梅菲斯特的那种状态转变。”

    凯尔希冷静地分析道,“有造成爆发式的感染扩散的风险。”

    “博士,变更行动目标,拦下这些感染生物,你来接手指挥。”

    “嗯。”

    博士应了下来,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但余光又偷偷瞥了眼菲尼克斯。

    黑发黑耳羽的黎博利眼神麻木,已经不肯将目光移到战场上。

    “如果他已经成为无法善终的威胁,请你们尽快……清理掉。”

    最后三个字像是抽空了菲尼克斯全身的力气,他的状态迅速萎靡下去。

    几年的相处,几年的回忆,几年的教导,这个孩子的结果如果只是“清理掉”这三个字的话,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凯尔希医生,如果可以,请,咳咳,请让他少些痛苦。”

    凯尔希注意到,菲尼克斯一直坚持使用“他”这个字眼。

    “出于对菲尼克斯先生的尊重,我会尽力。”

    “谢谢,麻烦了。”

    “也请菲尼克斯先生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安全区域,建议你在战后立刻回到罗德岛,进行全身消杀清洗。”

    “再次感谢您的好意,医生。”

    菲尼克斯接过医疗干员递过来的一套全新的常服,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远处,孑哥正站在一处楼梯口等待着他。

    伊诺没有勇气和力量去赎罪,去追逐最后的真相与公义,那这份担子自然落在自己头上。

    不论罪人生前犯下多么人神共愤的过错,批判他的将会是那些史家的刀笔,记住仇恨的是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而他,菲尼克斯,要为死人讨要生前的意义。

    那些阴谋家,那些刽子手,那些喜欢玩弄人心,躲在暗处的人,该在这场日出之前现身了。

    这个夜晚是这些人最后的藏身之地。

    怒火一瞬间就攀升到了菲尼克斯的头脑中,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并且愈演愈烈。

    现在还不能停下,还有未完成的责任。

    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锐化技艺发动,这次锐化的对象不止是剑刃和子弹那么软弱无力的东西……

    菲尼克斯咬了咬舌尖,强行恢复几分清明,不停地在心中重复一个名字。

    塔露拉,塔露拉……

    ……

    迷迭香紧张地偎在还在哭到不能自已的阿米娅身边,想用拥抱来平复她的心情。

    “我好多了,谢谢你,迷迭香。”

    阿米娅用额头贴着她,还在抽泣,呼吸在防护面罩后面形成了一层薄雾。

    凯尔希平静地看着菲尼克斯离去,伊芙小碎步跟在他后面。

    “MOn3tr。”

    凯尔希轻声呼唤。

    “吼——”

    巨大的特殊结构生物尖啸一声,从口中射出粗壮的绿色激光,然后越至半空,尖锐的爪子裹挟的巨大的动能刺入梅菲斯特的胸腔。

    白色羽兽凄厉地惨叫一声,胸腔上的伤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白色羽兽的嘴里又无意识地喷出一口源石粉尘,它小巧的脑袋重重栽在地上,那与梅菲斯特别无二致的茶绿色眼眸里,看见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背影。

    背影走开了,背影消失了。

    它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

    “确认目标已被压制,生命活动中止。”

    PRTS的警报解除,干员们才敢靠近那具巨大的感染羽兽的尸骸。

    伊芙略带哭腔的声音从众人耳麦中传来。

    “凯尔希医生,博士,菲尼克斯他又不见了!”

    博士下意识地想呼唤杰西卡,但是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猫猫头没参加这次行动。

    博士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询问。

    “说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我看见他和孑先生走上一节楼梯,就是从咱们来的路上往回走的,但是我追过去他们就不见了,我们医疗部把整条地下通道找遍了也没发现他们,现在正在往地面上找……”

    伊芙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博士沉默片刻,“不用麻烦了,回收人手,别管他了。”

    “可是菲尼先生的病……”

    “他是故意躲着我们的,还没意识到吗?”

    博士也很无奈,“先立刻回归各自的岗位,要找他算账也得等到这一战打完再说。”

    伊芙擤了擤鼻涕,软糯糯地回答。

    “好吧,博士。”

    凯尔希看战场地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便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口吻说道。

    “阿米娅,你带队准备返回地面,博士,你跟我来。”

    阿米娅有些疑惑,博士也不知道这老猞猁在藏些什么。

    “阿米娅,我们很快就和你汇合。”

    凯尔希的态度不容拒绝,博士也只好一头雾水地跟上她的步伐。

    手电的强光打在地上,两个圆形的亮斑一前一后晃动。

    博士跟在凯尔希后面,登上一段高耸的阶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穿过一道极其狭窄,但高度异常之高的门,博士认出了门后的房间。

    “这不是我醒来的地方吗?”

    凯尔希没有理他,走上前去,熟练地关停了核心城的能源供给。

    “储存的能量还可以供这座移动城块继续行驶几个小时,现在挡在塔露拉和我们之间的,只有爱国者了。”

    “我们也上去吧。”

    博士显得信心满满,“那个老头子我们有自信能搞定。”

    “博士,我邀请你来这里,是想单独跟你聊聊。”

    博士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别扭的滋味。

    “你怎么看这个地方,博士?”

    “挺特别的,和上面的城市完全不一样,像是两个文明的产物。”

    凯尔希点了点头,踱步朝远离博士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路。

    两人就这么分别处在大厅两端,互相对视,中间隔着那个横跨千万年的石棺。

    “博士……”

    凯尔希清冷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二十多年前,乌萨斯人从地下挖出来这些东西,它逸散出来的能量相当特殊,也十分磅礴,鲍里斯侯爵在它的基础上仅花费短短数年时间就建起一座移动城市,我们脚下这座,就是它的核心城。”

    “我,还有很多科学家,当年都在这里进行研究……”

    博士一怔,“难道说米莎和碎骨的父亲……”

    “对,谢尔盖,是他们的父亲,也是我的学生。”

    凯尔希像是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语气平静到让博士害怕。

    “后来,乌萨斯的高层觊觎这里的资源,妄图通过这些资源策划战争,研究所的科学家们不愿屈服,被尽数杀害。谢尔盖为了保护孩子们,才会把研究的内容透露给政府。”

    “柳德米拉的父亲,伊利亚,他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我和谢尔盖活下来了,所以她先找上了谢尔盖,然后是我。”

    “她找你们,是为了复仇?”

    博士大着胆子,迈步靠近。

    凯尔希也不再和博士保持那么远的距离,他们一同走到石棺旁边。

    “嗯,毕竟在弑君者眼里,我们就是叛徒,我也是凶手之一。”

    “之后的事,就是因为缺乏数据和研究人员,石棺被封锁。直到三年前,我带你来到这里接受治疗。”

    “治疗?”

    博士感觉信息量有点大,他悄咪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理智剂,一仰脖闷掉。

    “刚才那只感染羽兽……就是梅菲斯特,它,嗯……他也是经过石棺转化后的产物,石棺对你们产生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等会儿等会儿!”

    博士急切地打断她。

    “你把话说清楚,你是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对吧?我的失忆也和你有关系?”

    博士直勾勾地盯着凯尔希,困惑已经压过害怕,他曲起手指,把石棺敲得叮当响。

    “说话!凯尔希!”

    凯尔希勾着脑袋,只知道盯着地板,眼神发直。

    “你的失忆与我无关,也与石棺无关。”

    “……我觉得你在怀疑我,凯尔希,从我回到罗德岛的第一天,你就开始怀疑我。”

    “我并不否认我对你确实抱有愤恨的感情,博士,那个以前的你让我感到,感到……”

    凯尔希并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来,博士觉得那一小段沉默的时间里,凯尔希可能想到了数个,甚至数十个词语。

    “为什么?我完全不明白这些!你们这些人真让我感到不适,特别是你,凯尔希,你这种要说又不说清楚的态度真让我恼火!”

    “阿米娅不愿意让我告诉你这些。”

    “阿米娅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还是你自己都没有勇气亲口说给我听,所以随便谁随便什么借口都可以被你拿来当挡箭牌?!”

    博士突然的硬气像是刺了凯尔希一下。

    “是特蕾西娅。”

    博士的眉毛拧成一个死结。

    ”关她什么事?“

    “她是我们的朋友,而你杀了她,这是谁也逃不掉的事实与过去。”

    博士像一只受惊的卡特斯一般向后一个大跳。

    “谁?我?”

    “是你。”

    凯尔希靠近,终于抬头,直视博士的眼睛。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博士……”

    凯尔希继续欺身压上,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如果觉得不适,就慢慢想,我们还有时间。”

    “我,我……”

    博士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刚才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劲儿荡然无存。

    你是博士,对吗?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询问他。

    是的,我是博士。

    或者称你为……预言家?

    一个身着长裙的高挑女性的形象出现在博士的脑海里,她蹲下来,蹲在在小小的阿米娅旁边,冲着他笑。

    粉色长发,头上有角,是萨卡兹。

    她的笑很温柔,像是冬日的阳光。

    记忆很快消退,像是沙滩上的水迹。

    “不对……”

    博士保住脑袋,呼吸粗重。

    “博士,博士,你不用勉强。”

    凯尔希的脸上这才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神色,她意识到带着博士来到这里坦白,似乎不是最正确的抉择。

    博士的眼前闪烁出另一幅画面,那是一个温柔的女性,与特蕾西娅的温柔不同,她的温柔知性而专注,她的眼眸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

    自己好像躺在某处,那个女性陪在自己旁边,捧着自己的手。

    “没想到,现在不想松手的会是我……”

    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音色更清晰了些。

    是这个女人的声音,眼前这个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女人。

    博士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想从兜里再掏一管理智剂,但兜里早就空空如也。

    “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联系,会超越时间,还有空间……”

    博士感觉自己的手有了真实的触感,被那个女人真切地捧在手里,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回忆。

    “就算海洋沸腾,大气也不复存在,卫星接连坠入重力的旋涡里,膨胀的太阳无情地吞噬掉它的孩子,直至万籁俱寂的时候,我们也一样能再见面……”

    “在那个用黑暗和星点光芒装饰过的文明尽头,我们也一样会再见面……”

    她将博士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低声喃喃,像是在祷告,也像是在跟博士说话。

    博士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最近这十几天来他累坏了,连休息都紧绷着神经。

    但当这个女人把自己的手背贴在她额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等到那一天……”

    “所以,你也要等我……”

    “我不准你,忘记我……”

    记忆中的博士闭上眼,现实中的博士睁开眼。

    博士浑身僵硬,他仰躺在地上,朝上方伸出手臂,好像在握住什么。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凯尔希在一旁看着博士独自挣扎,她咬了咬牙,还是于心不忍,上前两步,打算把博士拉起来。

    “普瑞赛斯……”

    凯尔希伸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离博士的手指仅有二十公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心神巨震。

    哈基凯的表情从强装镇定变成懵逼,又从懵逼变换成惊恐,最后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强行恢复镇定。

    “博士……你说……谁?”

    博士哑着嗓子,在兜帽下,表情痛苦地重复一遍。

    “凯尔希,普瑞赛斯是谁?”

    (i鸟+i猫+i博,明天是i鸟+i爹,gOgOgO,出发喽)

    (孩子们我推演了325799遍,每一个平行宇宙里你们不开心的时候都有一个小阿米娅来安慰你,不要学习菲小弟,把阿米娅推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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