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魏最开心的一集
“龙门是我的心血,是很多人为之努力了一辈子的地方。”
魏彦吾提着剑,阔步向门口走去。
“我不可能放任它被别人毁掉,任何时候都是。”
“让我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突然开口。
“我去阻止这一切。”
魏彦吾昂着脑袋,沉声呵斥她。
“有什么区别?你也是龙门人。”
“我脱离龙门就行了吧?”
陈摘下耳麦,掏出警官证,一并扔到地上。
“如果龙门需要一个叛徒,我可以当。”
“……”
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陈,就连终端里,博士的讨论声都停止了。
过了一会儿,博士才讷讷地嘀咕:
“菲尼,陈警司一直这个样子的吗?”
受不了博士一直骚扰,菲尼克斯终于接通了通讯,通过博士的实时转播,他全程旁听了这场匪夷所思的会议。
可能是心脏不好,呸呸呸,可能是信号不好,菲尼克斯那边等了两秒才回话。
“嗞嗞——我也不清楚啊,都多少年没见了,一个个都变得这么拧巴。她说自己脱离龙门就脱离了?谁会信,人们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看到的。”
魏彦吾听到了博士那边的声音,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凯尔希面前,对着她肩膀上绑着的终端大吼:
“博士,请你回答,许归期是否在你那里?”
“我去,哪来的区……”
魏彦吾听见黎博利像是被吓到了,脱口而出一道俚语,随后传来的只有通讯忙音。
博士无奈地看着左手的通讯被挂断,只能对着右手的终端说:
“他挂了,魏先生,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的。”
魏彦吾的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陈的手掌按在赤霄剑柄上,目光灼灼。
“切城的事,交给我,不需要龙门出手,也不用小许去冒险。”
魏彦吾阴沉着脸,转身咆哮:
“你连自己的基本工作都没有做好,还想逞什么能?”
“我不止一次地强调过,许归期不能离开龙门,他绝对不能变成第二个塔露拉!”
陈终于也爆发了。
“魏彦吾,你告诉我,我有什么资格,我该站在谁的立场拦下他?!”
“还用我提醒吗?你该站在维护龙门安全的立场!”
“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小许他是感染者,如果你真的为他着想,就不该把他留在龙门!”
陈双目赤红。
“你想干什么?想将他也丢进下水道吗,跟那些被杀死的感染者一样!”
“我从未如此想过!”
魏彦吾像是被揭了逆鳞,怒火中烧。
“可是你就是对待那些感染者的,我都看见了!就在地下排水通道里!”
“他们难道不是龙门的一份子吗?你为什么那么残忍?!”
听到这里,魏彦吾突然收敛了脾气。
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着陈,甚至轻轻笑了出来。
“你看样子,是真的很为那些贫民区的人着想。”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是的,只是想活下去。所以他们就转身投向了整合运动的怀抱,整合运动的入侵,甚至还有藏身地点,不都是由他们提供便利的吗?”
“那就应该早点让近卫局进入贫民区,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不被整合运动洗脑或者胁迫!”
“可拒绝近卫局的不也是他们吗?”
“……”
面对魏彦吾的反问,陈勾着脑袋,无话可说。
她带队进入贫民区的时候,亲身体会过普通贫民和感染者们对近卫局的抗拒。
“我和林舸瑞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多少年不敢睡个安稳觉,好不容易才经营到目前这个局面,而那些贫民区的人只需要一周时间就能毁掉龙门的一切。”
魏彦吾一步步靠近陈,再次将她挤进自己宽阔身躯的阴影下。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是谁,抛弃了谁?”
“问题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魏彦吾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陈,不要让你的理想干扰你的判断。”
他的语气变得十分疲惫,像是某处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断了。
“我得承认,在过去的日子里,我犯下无数错误,到死也无法偿还。”
“如果是由我来结束这一切,也许也是一种补偿……”
“陈,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
魏彦吾转身欲走,但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脚步彻底钉死在原地。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小许说龙门从未真正接纳感染者。”
“而你该做的事,就是去解决那些感染者,对吧?”
“那么,我算什么呢?”
陈扯了扯嘴角,“我自己不就是感染者吗?”
魏彦吾猛地转头,惊恐地盯着她。
“你……”
“管理感染者的近卫局成员,自己就是一个感染者,是不是挺好笑?”
陈歪了歪脑袋,对着阿米娅,艰难地笑了一下。
“我很抱歉,一直以来都瞒着你们。”
“陈长官……”
阿米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如果龙门要清理感染者的话,我和小许都是清理对象,如果我叛出龙门,我就是解决这一切最合适的人选!”
陈将近卫局的臂章甩给魏彦吾。
魏彦吾喃喃自语。
“不,别说下去……”
“魏彦吾,越了解你,越了解龙门这座城,我就越佩服小许。”
“他恨你恨到咬牙切齿,但依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知道整合运动一旦攻破龙门,这里就会变成下一个切尔诺伯格。”
“所以他和罗德岛拼尽全力地去阻止,并不是顾及什么昔日旧情,单单是为了还给普通人和普通感染者一个安稳的生活。”
“我远不如他,我被愤怒裹挟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怒气冲冲地来找你讨要说法。但小许很清醒,他知道其中恩怨情仇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信任的裂缝一旦出现就无法愈合,所以干脆当断则断。”
陈的眼眶涨得通红,她深深吸入一口空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缓缓吐出。
“魏总督怎么不让那些黑斗笠出来见人呢?他们在围攻小许的时候早就暴露了,掩耳盗铃没有任何意义。”
陈握住赤霄的剑柄,将剑身抽出两寸,凌冽的剑光一瞬间爆发出来。
“赤霄,震气!”
剑光飞袭,魏彦吾的新办公桌被掀飞,但剑气并没有朝着魏彦吾斩去,而是掠过了凯尔希和阿米娅身边,斩碎了办公室的大门。
门后,一个黑蓑影卫无奈地格挡住剑气,他收刀入鞘,闪身挡在魏彦吾前面。
“陈警司,请你冷静,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伤害你或是伤害小许先生的命令。”
黑蓑也很委屈,菲尼克斯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不敌他自己和那个倒霉同僚,但被他像疯狗一般追着撕咬,还不能还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如果当时没有监察司的人先一步赶到,你们是不是就要把小许带走处决掉?”
黑蓑心里暗暗叫苦。
“这……绝无可能……”
“算了吧,魏总督和他爪牙的承诺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陈拭掉眼角的泪痕,朝文月笑了一下。
“文月小姐,这些年来谢谢你的照顾,我一直,一直将你视作亲人。”
“但为了龙门这座城市,牺牲的人已经太多太多。”
“从我母亲到小塔,再到许叔父,现在,轮到小许和我了。”
“灾难到来之前,总得有人先行一步,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魏彦吾看着陈和文月道别,眼中的悲恸再也忍受不住。
“你做好了什么准备?你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谁吗?”
“我清楚,她只是塔露拉。”
“她不是,塔露拉已经变成乌萨斯的傀儡了。”
“我不信,如果小塔真的变了,那我也得亲眼看看。她是我的血亲,你让我如何能抛下她?”
这个一直困扰博士和阿米娅问题的答案,就这么轻飘飘的从陈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魏彦吾痛苦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骨肉相残的局面,为何时隔多年又来到我身边,我魏彦吾一生未曾信命,但如今场景是否真的是天理循环……”
“魏总督当年可以舍弃那么多,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只不过多了一个我罢了,怎么反而优柔寡断起来?”
陈紧紧地抿着嘴,不去看他,大步越过被摧毁的大门,朝外面走去。
魏彦吾看着陈的背影,眼前逐渐模糊。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当年的惨剧再次发生……”
魏彦吾咬牙,想追上陈的脚步,但是自己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到抬不起来。
昔日的一幕幕场景在自己眼中闪过,胞妹,爱德华,安禾兄……那些人走在他前面,似乎在笑,但他看不确切他们的表情。
为了龙门,为了龙门这四个字他对自己说了太多遍,已经成了麻痹自己的一句口号,导致自己走得太远,甫一回头,才发觉已经是踽踽独行。
数十年的隐忍,数十年的筹谋,数十年的藏锋,数十年的愧疚,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虽有千言万语,但话到了嘴边,却只化成轻轻的两个字。
“晖洁……”
这两个字形同梦呓。
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来。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
“舅舅,你终于愿意喊我的名字了。”
魏彦吾提着剑,阔步向门口走去。
“我不可能放任它被别人毁掉,任何时候都是。”
“让我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突然开口。
“我去阻止这一切。”
魏彦吾昂着脑袋,沉声呵斥她。
“有什么区别?你也是龙门人。”
“我脱离龙门就行了吧?”
陈摘下耳麦,掏出警官证,一并扔到地上。
“如果龙门需要一个叛徒,我可以当。”
“……”
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陈,就连终端里,博士的讨论声都停止了。
过了一会儿,博士才讷讷地嘀咕:
“菲尼,陈警司一直这个样子的吗?”
受不了博士一直骚扰,菲尼克斯终于接通了通讯,通过博士的实时转播,他全程旁听了这场匪夷所思的会议。
可能是心脏不好,呸呸呸,可能是信号不好,菲尼克斯那边等了两秒才回话。
“嗞嗞——我也不清楚啊,都多少年没见了,一个个都变得这么拧巴。她说自己脱离龙门就脱离了?谁会信,人们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看到的。”
魏彦吾听到了博士那边的声音,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凯尔希面前,对着她肩膀上绑着的终端大吼:
“博士,请你回答,许归期是否在你那里?”
“我去,哪来的区……”
魏彦吾听见黎博利像是被吓到了,脱口而出一道俚语,随后传来的只有通讯忙音。
博士无奈地看着左手的通讯被挂断,只能对着右手的终端说:
“他挂了,魏先生,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的。”
魏彦吾的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陈的手掌按在赤霄剑柄上,目光灼灼。
“切城的事,交给我,不需要龙门出手,也不用小许去冒险。”
魏彦吾阴沉着脸,转身咆哮:
“你连自己的基本工作都没有做好,还想逞什么能?”
“我不止一次地强调过,许归期不能离开龙门,他绝对不能变成第二个塔露拉!”
陈终于也爆发了。
“魏彦吾,你告诉我,我有什么资格,我该站在谁的立场拦下他?!”
“还用我提醒吗?你该站在维护龙门安全的立场!”
“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小许他是感染者,如果你真的为他着想,就不该把他留在龙门!”
陈双目赤红。
“你想干什么?想将他也丢进下水道吗,跟那些被杀死的感染者一样!”
“我从未如此想过!”
魏彦吾像是被揭了逆鳞,怒火中烧。
“可是你就是对待那些感染者的,我都看见了!就在地下排水通道里!”
“他们难道不是龙门的一份子吗?你为什么那么残忍?!”
听到这里,魏彦吾突然收敛了脾气。
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着陈,甚至轻轻笑了出来。
“你看样子,是真的很为那些贫民区的人着想。”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是的,只是想活下去。所以他们就转身投向了整合运动的怀抱,整合运动的入侵,甚至还有藏身地点,不都是由他们提供便利的吗?”
“那就应该早点让近卫局进入贫民区,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不被整合运动洗脑或者胁迫!”
“可拒绝近卫局的不也是他们吗?”
“……”
面对魏彦吾的反问,陈勾着脑袋,无话可说。
她带队进入贫民区的时候,亲身体会过普通贫民和感染者们对近卫局的抗拒。
“我和林舸瑞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多少年不敢睡个安稳觉,好不容易才经营到目前这个局面,而那些贫民区的人只需要一周时间就能毁掉龙门的一切。”
魏彦吾一步步靠近陈,再次将她挤进自己宽阔身躯的阴影下。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是谁,抛弃了谁?”
“问题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魏彦吾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陈,不要让你的理想干扰你的判断。”
他的语气变得十分疲惫,像是某处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断了。
“我得承认,在过去的日子里,我犯下无数错误,到死也无法偿还。”
“如果是由我来结束这一切,也许也是一种补偿……”
“陈,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
魏彦吾转身欲走,但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脚步彻底钉死在原地。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小许说龙门从未真正接纳感染者。”
“而你该做的事,就是去解决那些感染者,对吧?”
“那么,我算什么呢?”
陈扯了扯嘴角,“我自己不就是感染者吗?”
魏彦吾猛地转头,惊恐地盯着她。
“你……”
“管理感染者的近卫局成员,自己就是一个感染者,是不是挺好笑?”
陈歪了歪脑袋,对着阿米娅,艰难地笑了一下。
“我很抱歉,一直以来都瞒着你们。”
“陈长官……”
阿米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如果龙门要清理感染者的话,我和小许都是清理对象,如果我叛出龙门,我就是解决这一切最合适的人选!”
陈将近卫局的臂章甩给魏彦吾。
魏彦吾喃喃自语。
“不,别说下去……”
“魏彦吾,越了解你,越了解龙门这座城,我就越佩服小许。”
“他恨你恨到咬牙切齿,但依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知道整合运动一旦攻破龙门,这里就会变成下一个切尔诺伯格。”
“所以他和罗德岛拼尽全力地去阻止,并不是顾及什么昔日旧情,单单是为了还给普通人和普通感染者一个安稳的生活。”
“我远不如他,我被愤怒裹挟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怒气冲冲地来找你讨要说法。但小许很清醒,他知道其中恩怨情仇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信任的裂缝一旦出现就无法愈合,所以干脆当断则断。”
陈的眼眶涨得通红,她深深吸入一口空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缓缓吐出。
“魏总督怎么不让那些黑斗笠出来见人呢?他们在围攻小许的时候早就暴露了,掩耳盗铃没有任何意义。”
陈握住赤霄的剑柄,将剑身抽出两寸,凌冽的剑光一瞬间爆发出来。
“赤霄,震气!”
剑光飞袭,魏彦吾的新办公桌被掀飞,但剑气并没有朝着魏彦吾斩去,而是掠过了凯尔希和阿米娅身边,斩碎了办公室的大门。
门后,一个黑蓑影卫无奈地格挡住剑气,他收刀入鞘,闪身挡在魏彦吾前面。
“陈警司,请你冷静,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伤害你或是伤害小许先生的命令。”
黑蓑也很委屈,菲尼克斯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不敌他自己和那个倒霉同僚,但被他像疯狗一般追着撕咬,还不能还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如果当时没有监察司的人先一步赶到,你们是不是就要把小许带走处决掉?”
黑蓑心里暗暗叫苦。
“这……绝无可能……”
“算了吧,魏总督和他爪牙的承诺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陈拭掉眼角的泪痕,朝文月笑了一下。
“文月小姐,这些年来谢谢你的照顾,我一直,一直将你视作亲人。”
“但为了龙门这座城市,牺牲的人已经太多太多。”
“从我母亲到小塔,再到许叔父,现在,轮到小许和我了。”
“灾难到来之前,总得有人先行一步,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魏彦吾看着陈和文月道别,眼中的悲恸再也忍受不住。
“你做好了什么准备?你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谁吗?”
“我清楚,她只是塔露拉。”
“她不是,塔露拉已经变成乌萨斯的傀儡了。”
“我不信,如果小塔真的变了,那我也得亲眼看看。她是我的血亲,你让我如何能抛下她?”
这个一直困扰博士和阿米娅问题的答案,就这么轻飘飘的从陈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魏彦吾痛苦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骨肉相残的局面,为何时隔多年又来到我身边,我魏彦吾一生未曾信命,但如今场景是否真的是天理循环……”
“魏总督当年可以舍弃那么多,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只不过多了一个我罢了,怎么反而优柔寡断起来?”
陈紧紧地抿着嘴,不去看他,大步越过被摧毁的大门,朝外面走去。
魏彦吾看着陈的背影,眼前逐渐模糊。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当年的惨剧再次发生……”
魏彦吾咬牙,想追上陈的脚步,但是自己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到抬不起来。
昔日的一幕幕场景在自己眼中闪过,胞妹,爱德华,安禾兄……那些人走在他前面,似乎在笑,但他看不确切他们的表情。
为了龙门,为了龙门这四个字他对自己说了太多遍,已经成了麻痹自己的一句口号,导致自己走得太远,甫一回头,才发觉已经是踽踽独行。
数十年的隐忍,数十年的筹谋,数十年的藏锋,数十年的愧疚,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虽有千言万语,但话到了嘴边,却只化成轻轻的两个字。
“晖洁……”
这两个字形同梦呓。
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来。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
“舅舅,你终于愿意喊我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