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怎么是往里走?
说着,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推到叶辰手边。
“家里的事查得太细,传到媒体那里,可不好看。警署也未必愿意惹这些麻烦,你说呢?”
叶辰看了眼名片上的头衔。
他把名片推回去。
“工程归主管部门,商业纠纷归法院。”
叶辰把笔录又往前推了一寸。
“我负责查宁慧芳的死因。今晚宁悦去哪儿了?”
单面镜后的何小满松开了握着纸页的手。
宁夫人看着推回来的名片,没再伸手。
“……出事前几天,我母亲确实发过很大一通脾气。”
她往椅背上一靠。
“宁悦在外面谈了个家境普通的男朋友,想带回老宅。我不答应,我母亲偏要见。为了这事,我们在展厅偏厅吵了一架。”
何小满在观察室的白板上添了宁悦的名字,旁边写上“恋情争执”。
“吵完那回,宁慧芳还按时吃药吗?”
“她平时身体怎么样?今晚有没有异常?”
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
“她一直有癫痫,心脏也不好。抗惊厥药、降压药都常备着,随身药盒就放在衣服内袋。”
“今晚按没按时吃,我忙着展会,没看见。”
宁夫人理了下披肩。
“可照她的习惯,估计是吃了……”
“没亲眼看见,就先别估计。”
“笔录只记你知道的。”
宁夫人瞥了眼记录纸。
“行。我没看见,不算那句。”
她低头核对笔录上的字。
门外响起敲门声。
何小满带着刚打印的电子道闸记录进来。
她把纸递给叶辰。
“上次两次到访,车牌进出时间大致对得上。另外,案发当晚七点半到八点十分,我们还缺四十分钟的清晰动线。”
叶辰把出入表摆到宁夫人面前。
“案发前这四十分钟,车没有离开园区,但车的记录不能代替你的行程。你人在哪里?”
宁夫人看了看时间水印,坐直腰。
“在主展厅的红酒区,招呼客人。”
“倒酒的有两个侍应生,他们一直在那儿。你们去问,谁都能证明我没走远。”
叶辰把两名侍应生的岗位、工号记下来。
“会核实。”
他合上夹板。
宁夫人看着那张记录表,问得有些慢。
“叶队长,你是不是早认准了,我会为了遗产杀自己的亲妈?”
叶辰收起印泥盒。
“我问你去了哪儿、见过谁,不是问你像不像凶手。”
宁夫人把手放回膝上,许久没说话。
“其实,我母亲这两年跟人闹得最僵的,常常是因为一幅画。”
“那幅署名‘阿桐’的旧油画。馆方想调整消防空间和展线,三次提议移到地下恒温库,她一次都没答应。谁提,她跟谁急。”
“那三份调整方案,谁写的?谁拿去给她看的?”
“展陈部自己做的,还是请的外面策展团队?”
“展陈部执行副经理起草的。名单和原方案,回馆里能查。”
询问室门开了。
叶辰带着笔录,同何小满回到办公区。
何小满接了杯水递给他。
“宁夫人对老人很冷,继承权那件事也一直不肯放。她确实有嫌疑。”
叶辰喝了口水。
“她有没有碰过死者,有没有接触药物,现在都没证据。”
何小满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我刚才听她扯集团的那些话,差点忍不住跟她吵。”
她画了张迎客动线表。
“我去核实那两个侍应生,红酒区的监控也一并调。”
“去吧,这部分由你继续全程负责。”
叶辰把水杯还给她。
何小满收起表格,去了出警通道。
夏敏穿着白大褂过来,手里拿着检验初报。
“毒化和病理都还在做。我先送一条鞋底痕迹结果。”
她摊开一张鞋底拓印图。
“宁慧芳的鞋底边缘有一种特殊矿物结晶。二楼普通大理石砖上没有,得回馆里对装修材料。”
苏晴刚好从隔壁出来,停住脚。
“那就复勘。二楼的路线,看来没查透。”
叶辰从抽屉里取出现场全景照片。
“走,带设备。”
他翻到其中一张俯拍照。
宁慧芳倒在血泊中,鞋尖露在衣摆外。
黑色软底皮鞋的右脚鞋尖微翘,指向转角内侧的展墙。
那面墙上,挂着“阿桐”的风雪油画。
苏晴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鞋尖。
“她真是往楼梯口去的吗?”
午夜过后,勘查车又停在暮云美术馆门前。
叶辰下车,踏上石阶。
苏晴提着勘查箱,先看了看大门封条。
值班副经理送来出入登记簿。
“两位警官,现场一直封着。保洁没进去过,真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副经理往二楼瞟了一眼。
“老太太七十多了,腿脚又不好。说不定就是脚下一滑……老年人摔一下,谁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叶辰在警戒线前停住。
“这些话稍后正式询问再说。”
“现在先勘查,原因别替我们定。”
副经理把登记簿抱回怀里,不吭声了。
苏晴把昨晚拍的固定照片在长桌上排开。
“一组查楼梯,二组查二楼走廊地面。”
她戴好手套。
“按昨晚画的范围,鞋印可能经过的地方都重新筛。”
技术员分头散开,鞋套擦过地砖。
馆方人员聚在大厅外围。
有人小声说,老太太不就倒在转角么,还能查出什么。
苏晴上二楼,在楼梯转角打开物证箱。
“死者的软底便鞋是定制款,鞋底用生胶。”
她把显现试剂递给技术员。
“踩在硬砖上,会留下很浅的接触印记,肉眼未必看得到。”
技术员沿边缘喷上试剂。
“印记显出来,也不能直接说明她为什么往那边走。”
苏晴架好多波段紫外光源。
紫色光束扫过台阶边沿。
光底下,几处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荧光显出来。
不像人从台阶滚落时会留下的凌乱蹭痕。
几段断续的鞋底受力印,从护栏内侧伸出来。
没有沿台阶往下,却折进二楼内廊。
外围两名主管探头看了看。
“怎么是往里走?”
其中一人扶住展柜边。
另一名老员工皱着眉,往楼梯看。
他们先前一直以为老人从转角摔倒后就没再动过。
叶辰蹲在荧光起点旁。
“家里的事查得太细,传到媒体那里,可不好看。警署也未必愿意惹这些麻烦,你说呢?”
叶辰看了眼名片上的头衔。
他把名片推回去。
“工程归主管部门,商业纠纷归法院。”
叶辰把笔录又往前推了一寸。
“我负责查宁慧芳的死因。今晚宁悦去哪儿了?”
单面镜后的何小满松开了握着纸页的手。
宁夫人看着推回来的名片,没再伸手。
“……出事前几天,我母亲确实发过很大一通脾气。”
她往椅背上一靠。
“宁悦在外面谈了个家境普通的男朋友,想带回老宅。我不答应,我母亲偏要见。为了这事,我们在展厅偏厅吵了一架。”
何小满在观察室的白板上添了宁悦的名字,旁边写上“恋情争执”。
“吵完那回,宁慧芳还按时吃药吗?”
“她平时身体怎么样?今晚有没有异常?”
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
“她一直有癫痫,心脏也不好。抗惊厥药、降压药都常备着,随身药盒就放在衣服内袋。”
“今晚按没按时吃,我忙着展会,没看见。”
宁夫人理了下披肩。
“可照她的习惯,估计是吃了……”
“没亲眼看见,就先别估计。”
“笔录只记你知道的。”
宁夫人瞥了眼记录纸。
“行。我没看见,不算那句。”
她低头核对笔录上的字。
门外响起敲门声。
何小满带着刚打印的电子道闸记录进来。
她把纸递给叶辰。
“上次两次到访,车牌进出时间大致对得上。另外,案发当晚七点半到八点十分,我们还缺四十分钟的清晰动线。”
叶辰把出入表摆到宁夫人面前。
“案发前这四十分钟,车没有离开园区,但车的记录不能代替你的行程。你人在哪里?”
宁夫人看了看时间水印,坐直腰。
“在主展厅的红酒区,招呼客人。”
“倒酒的有两个侍应生,他们一直在那儿。你们去问,谁都能证明我没走远。”
叶辰把两名侍应生的岗位、工号记下来。
“会核实。”
他合上夹板。
宁夫人看着那张记录表,问得有些慢。
“叶队长,你是不是早认准了,我会为了遗产杀自己的亲妈?”
叶辰收起印泥盒。
“我问你去了哪儿、见过谁,不是问你像不像凶手。”
宁夫人把手放回膝上,许久没说话。
“其实,我母亲这两年跟人闹得最僵的,常常是因为一幅画。”
“那幅署名‘阿桐’的旧油画。馆方想调整消防空间和展线,三次提议移到地下恒温库,她一次都没答应。谁提,她跟谁急。”
“那三份调整方案,谁写的?谁拿去给她看的?”
“展陈部自己做的,还是请的外面策展团队?”
“展陈部执行副经理起草的。名单和原方案,回馆里能查。”
询问室门开了。
叶辰带着笔录,同何小满回到办公区。
何小满接了杯水递给他。
“宁夫人对老人很冷,继承权那件事也一直不肯放。她确实有嫌疑。”
叶辰喝了口水。
“她有没有碰过死者,有没有接触药物,现在都没证据。”
何小满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我刚才听她扯集团的那些话,差点忍不住跟她吵。”
她画了张迎客动线表。
“我去核实那两个侍应生,红酒区的监控也一并调。”
“去吧,这部分由你继续全程负责。”
叶辰把水杯还给她。
何小满收起表格,去了出警通道。
夏敏穿着白大褂过来,手里拿着检验初报。
“毒化和病理都还在做。我先送一条鞋底痕迹结果。”
她摊开一张鞋底拓印图。
“宁慧芳的鞋底边缘有一种特殊矿物结晶。二楼普通大理石砖上没有,得回馆里对装修材料。”
苏晴刚好从隔壁出来,停住脚。
“那就复勘。二楼的路线,看来没查透。”
叶辰从抽屉里取出现场全景照片。
“走,带设备。”
他翻到其中一张俯拍照。
宁慧芳倒在血泊中,鞋尖露在衣摆外。
黑色软底皮鞋的右脚鞋尖微翘,指向转角内侧的展墙。
那面墙上,挂着“阿桐”的风雪油画。
苏晴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鞋尖。
“她真是往楼梯口去的吗?”
午夜过后,勘查车又停在暮云美术馆门前。
叶辰下车,踏上石阶。
苏晴提着勘查箱,先看了看大门封条。
值班副经理送来出入登记簿。
“两位警官,现场一直封着。保洁没进去过,真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副经理往二楼瞟了一眼。
“老太太七十多了,腿脚又不好。说不定就是脚下一滑……老年人摔一下,谁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叶辰在警戒线前停住。
“这些话稍后正式询问再说。”
“现在先勘查,原因别替我们定。”
副经理把登记簿抱回怀里,不吭声了。
苏晴把昨晚拍的固定照片在长桌上排开。
“一组查楼梯,二组查二楼走廊地面。”
她戴好手套。
“按昨晚画的范围,鞋印可能经过的地方都重新筛。”
技术员分头散开,鞋套擦过地砖。
馆方人员聚在大厅外围。
有人小声说,老太太不就倒在转角么,还能查出什么。
苏晴上二楼,在楼梯转角打开物证箱。
“死者的软底便鞋是定制款,鞋底用生胶。”
她把显现试剂递给技术员。
“踩在硬砖上,会留下很浅的接触印记,肉眼未必看得到。”
技术员沿边缘喷上试剂。
“印记显出来,也不能直接说明她为什么往那边走。”
苏晴架好多波段紫外光源。
紫色光束扫过台阶边沿。
光底下,几处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荧光显出来。
不像人从台阶滚落时会留下的凌乱蹭痕。
几段断续的鞋底受力印,从护栏内侧伸出来。
没有沿台阶往下,却折进二楼内廊。
外围两名主管探头看了看。
“怎么是往里走?”
其中一人扶住展柜边。
另一名老员工皱着眉,往楼梯看。
他们先前一直以为老人从转角摔倒后就没再动过。
叶辰蹲在荧光起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