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这一次,我想为我自己站出来。
指尖泛白。
“不能只拿这份视频,就把所有人的罪都定下来。但有人可能正在被拘禁,这条线索必须马上核查。”
叶辰摇头。
“邹涛的脸、地下室的陈设,都确认了。方向没错,但视频怎么来的,改不了。”
叶辰伸手按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
“视频是我通过非正常手段从他们内网下载的,来源问题我会报告。现在还要核拍摄日期、场所和邹涛的现状,有现实危险就立即组织解救。”
关兰顿了一下。
“可里面的内容全是真的!邹涛被关在里面挨打也是真的!难道事实摆在眼前,警察还要讲究拿材料的手段?”
这句话几乎喊了出来。
手指按着桌边,没松。
“必须讲究。”
“该救的人不能因为材料有问题就不救;该查的取证问题也不能遮掩。正式证据要依法调取,不能拿一段旧视频代替全部调查。”
他将手边的水杯端起,抿了一口温水。
“黑料再多,也不能拿来当稳赢的保证。得重新依法调查,拿到能核验、能上庭的证据。”
关兰靠回椅背。
嘴角牵了牵。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她看向那扇门。
“不需要干等,我们可以依法找入口。”
叶辰把杯子放下。
“恒昌实业是他的核心资产。违规资金、隐秘账目,都往那里汇总。公司有哪些人、亲信怎么活动,你熟悉。”
关兰转回脸,眉头拧紧。
“先由警方查场所、人员和公开经营资料。你如果在正常工作往来中知道相关情况,可以提供线索,但不会把解救邹涛的任务押在你身上。”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
“只是初步设想。市局报备、专业部门风险评估,一个都不能少。不是让你今晚自己进去。”
关兰屏住了呼吸。
“不偷商业机密,不撬锁拿账本,也不能引别人违法。先做安全防护。保不住安全,这个计划就不做。”
“进入恒昌”,关兰听见这几个字,膝上的双手攥在一起。
背脊抵着椅背,没动。
市中心的那栋大厦,逃过三次,三次都被黑衣人架着胳膊拖回来。
她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刚刚被测出窃听器的提包。
再进去,被认出来,邹涛的笼子……
她张了张嘴。
那个“我去”,吐不出来。
叶辰等了一会儿。
电脑收进背包,内层拉链拉上。
“不用为难。”
“这是个可选项,你可以不去。”
关兰抬头。
不去,也行?
“你退出,我们照样查。其他侦查线索还有,对你的安全保护也不会撤。”
“查案是警察的责任,不是你的义务。”
关兰望着他。
那台电脑已经收起来了。
拒绝,也没有受罚。
她放开攥住的裙料,抚了抚褶子。
吸气,嘴唇抿紧,又松开。
“叶警官,你查魏宏斌,真的不怕死吗?”
她问。
“魏宏斌在省里都有关系,心狠手辣。他不仅会对付自己人,真要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辰没避开她的视线。
“群众平安比个人安危更重要。”
“但不能拿命证明胆量。风险要查,保护要做,谁的命都不是白给的。谨慎,跟勇敢不冲突。”
关兰怔怔地看着他。
水喝了两口,杯子放下。
“如果我参与,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哪些事情,是我绝对不能碰、不能自作主张去做的?”
叶辰取出笔,在餐巾纸上列出来。
“第一,记录你日常能合法接触的人事变动,安保主管、核心财务这些人重点留意。第二,看见可疑场所或异常账册,不拍照,不拷贝,先退回安全区域,单线告诉我。第三,不要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去试探谁的口风。”
叶辰用笔尖点了点桌面。
“你只对自己亲眼见到的客观事实负责。记住,不逞强,就是对行动最大的贡献。”
关兰一条条听完,视线跟着笔尖移动。
最后一条落笔,她把手摆回桌上。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整齐地搭在桌面上。
“我愿意参与。”
“不是为了还你今晚这顿饭,也不是为了偿还你帮我发现窃听器的恩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颌扬起。
“我替魏宏斌的控制保持沉默太多年了。这一次,我想为我自己站出来。”
“决定之后,你依然随时有权利退出。”
叶辰又说。
“安全评估、协同方案审批完成,才能接触恒昌。你包上的定位风险也得按专业方案处理,不能当它不存在。”
关兰用力点了点头。
手提包拿回来,肩带理顺,放在身旁。
“我知道。我的自由,我自己来拿。”
叶辰点了点头。
征得关兰同意后,叶辰通过专线报告了视频来源、疑似拘禁线索和监听风险,请值班负责人立即安排核查与安全接应。关兰的协助意愿另外登记,是否参与后续行动仍等专业评估。
正事谈定,叶辰才叫服务员起菜。干扰仪仍放在桌角,两人吃饭时没再谈案情。
菜上齐,两人吃完,盘子都空了。
联络专线写给关兰,出了包间不谈案情。技术人员赶来,将提包连同疑似监听装置装入屏蔽袋,记录交接,另给关兰备了临时手袋。确认接应安排后,叶辰关停设备,收好背包。关兰拎着临时手袋,推门出去。
走过饭店大堂时,外侧等候区的电视屏幕正亮着,里面播放着晚间新闻。
关兰在通道边停住。
抬头去看那块屏幕。
新闻联播重播画面里,出现了叶辰的侧脸。
画面正切到此前特大洪涝救援的纪实报道中,湍急的泥流旁,叶辰浑身泥泞,正合力将受困群众背上冲锋舟。
央视主持人的播音腔字字清晰,字正腔圆地念出“优秀青年干警叶辰”的名字。
关兰转过身,找收银台前的那个人。
叶辰拿着账单,正等服务员找零。
有人从他身后擦过去,没多看一眼。
关兰转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视。
电视里的叶辰站在镜头前,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的视线好几次飘向镜头之外,两只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回答记者提问时没有半句个人逞强的言辞,翻来覆去讲的都是“全队通力协作”、“人民群众安全第一”。
跟刚才在包间里,简直两个人。
关兰静静站在原地,听完了整段采访。
“不能只拿这份视频,就把所有人的罪都定下来。但有人可能正在被拘禁,这条线索必须马上核查。”
叶辰摇头。
“邹涛的脸、地下室的陈设,都确认了。方向没错,但视频怎么来的,改不了。”
叶辰伸手按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
“视频是我通过非正常手段从他们内网下载的,来源问题我会报告。现在还要核拍摄日期、场所和邹涛的现状,有现实危险就立即组织解救。”
关兰顿了一下。
“可里面的内容全是真的!邹涛被关在里面挨打也是真的!难道事实摆在眼前,警察还要讲究拿材料的手段?”
这句话几乎喊了出来。
手指按着桌边,没松。
“必须讲究。”
“该救的人不能因为材料有问题就不救;该查的取证问题也不能遮掩。正式证据要依法调取,不能拿一段旧视频代替全部调查。”
他将手边的水杯端起,抿了一口温水。
“黑料再多,也不能拿来当稳赢的保证。得重新依法调查,拿到能核验、能上庭的证据。”
关兰靠回椅背。
嘴角牵了牵。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她看向那扇门。
“不需要干等,我们可以依法找入口。”
叶辰把杯子放下。
“恒昌实业是他的核心资产。违规资金、隐秘账目,都往那里汇总。公司有哪些人、亲信怎么活动,你熟悉。”
关兰转回脸,眉头拧紧。
“先由警方查场所、人员和公开经营资料。你如果在正常工作往来中知道相关情况,可以提供线索,但不会把解救邹涛的任务押在你身上。”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
“只是初步设想。市局报备、专业部门风险评估,一个都不能少。不是让你今晚自己进去。”
关兰屏住了呼吸。
“不偷商业机密,不撬锁拿账本,也不能引别人违法。先做安全防护。保不住安全,这个计划就不做。”
“进入恒昌”,关兰听见这几个字,膝上的双手攥在一起。
背脊抵着椅背,没动。
市中心的那栋大厦,逃过三次,三次都被黑衣人架着胳膊拖回来。
她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刚刚被测出窃听器的提包。
再进去,被认出来,邹涛的笼子……
她张了张嘴。
那个“我去”,吐不出来。
叶辰等了一会儿。
电脑收进背包,内层拉链拉上。
“不用为难。”
“这是个可选项,你可以不去。”
关兰抬头。
不去,也行?
“你退出,我们照样查。其他侦查线索还有,对你的安全保护也不会撤。”
“查案是警察的责任,不是你的义务。”
关兰望着他。
那台电脑已经收起来了。
拒绝,也没有受罚。
她放开攥住的裙料,抚了抚褶子。
吸气,嘴唇抿紧,又松开。
“叶警官,你查魏宏斌,真的不怕死吗?”
她问。
“魏宏斌在省里都有关系,心狠手辣。他不仅会对付自己人,真要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辰没避开她的视线。
“群众平安比个人安危更重要。”
“但不能拿命证明胆量。风险要查,保护要做,谁的命都不是白给的。谨慎,跟勇敢不冲突。”
关兰怔怔地看着他。
水喝了两口,杯子放下。
“如果我参与,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哪些事情,是我绝对不能碰、不能自作主张去做的?”
叶辰取出笔,在餐巾纸上列出来。
“第一,记录你日常能合法接触的人事变动,安保主管、核心财务这些人重点留意。第二,看见可疑场所或异常账册,不拍照,不拷贝,先退回安全区域,单线告诉我。第三,不要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去试探谁的口风。”
叶辰用笔尖点了点桌面。
“你只对自己亲眼见到的客观事实负责。记住,不逞强,就是对行动最大的贡献。”
关兰一条条听完,视线跟着笔尖移动。
最后一条落笔,她把手摆回桌上。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整齐地搭在桌面上。
“我愿意参与。”
“不是为了还你今晚这顿饭,也不是为了偿还你帮我发现窃听器的恩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颌扬起。
“我替魏宏斌的控制保持沉默太多年了。这一次,我想为我自己站出来。”
“决定之后,你依然随时有权利退出。”
叶辰又说。
“安全评估、协同方案审批完成,才能接触恒昌。你包上的定位风险也得按专业方案处理,不能当它不存在。”
关兰用力点了点头。
手提包拿回来,肩带理顺,放在身旁。
“我知道。我的自由,我自己来拿。”
叶辰点了点头。
征得关兰同意后,叶辰通过专线报告了视频来源、疑似拘禁线索和监听风险,请值班负责人立即安排核查与安全接应。关兰的协助意愿另外登记,是否参与后续行动仍等专业评估。
正事谈定,叶辰才叫服务员起菜。干扰仪仍放在桌角,两人吃饭时没再谈案情。
菜上齐,两人吃完,盘子都空了。
联络专线写给关兰,出了包间不谈案情。技术人员赶来,将提包连同疑似监听装置装入屏蔽袋,记录交接,另给关兰备了临时手袋。确认接应安排后,叶辰关停设备,收好背包。关兰拎着临时手袋,推门出去。
走过饭店大堂时,外侧等候区的电视屏幕正亮着,里面播放着晚间新闻。
关兰在通道边停住。
抬头去看那块屏幕。
新闻联播重播画面里,出现了叶辰的侧脸。
画面正切到此前特大洪涝救援的纪实报道中,湍急的泥流旁,叶辰浑身泥泞,正合力将受困群众背上冲锋舟。
央视主持人的播音腔字字清晰,字正腔圆地念出“优秀青年干警叶辰”的名字。
关兰转过身,找收银台前的那个人。
叶辰拿着账单,正等服务员找零。
有人从他身后擦过去,没多看一眼。
关兰转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视。
电视里的叶辰站在镜头前,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的视线好几次飘向镜头之外,两只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回答记者提问时没有半句个人逞强的言辞,翻来覆去讲的都是“全队通力协作”、“人民群众安全第一”。
跟刚才在包间里,简直两个人。
关兰静静站在原地,听完了整段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