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以为我在跟你讨价还价?

    后来的几个没看见前头,只看见一个警察拦着一辆宝马,地上还掉着两百块钱。

    “这是咋了?警察跟宝马车主杠上了?”

    “不知道啊,地上有钱,不会是为钱吵起来了吧?”

    豹纹裙眼珠一转,逮住了机会。

    她扯着嗓子冲人群喊:“大家看看啊!警察就能欺负人吗?两百块赔道刮痕嫌少,还掏证件吓唬我们小老百姓!警察讹钱啦!”

    叶辰懒得跟她吵,也不跟不明情况的路人解释,掏出手机打给交警队。

    “广源路中段,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刮擦事故。”他说,“我是当事人,也是市局刑警队的叶辰。请按正常程序派人到场处理,现场有监控,有目击者。”

    地点、情况、自己的当事人身份,几句话交代清楚。

    秃顶男人见他真报了警,心里发虚,正犹豫是低头认错,还是找关系摆平。

    豹纹裙见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在他胳膊上,压着嗓子咬牙切齿。

    “你怂什么!你可是明德中学的经理!学校里那么多达官贵人的孩子,你认识多少领导?怕他一个小破刑警?”

    这话把秃顶男人给点醒了。

    是啊,明德中学是市里数一数二的私立贵族学校。他这个运营经理,平时打交道的非富即贵,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

    塌下去的腰杆,又挺了起来。

    他再看叶辰手里的证件,再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普通人,想起了自己平时在学校,是靠什么让别人换上一副客气嘴脸的。

    脸上的讨好没了,换上了拿捏人的傲慢。

    “年轻警官。”他整了整领带,“我在明德中学管着不少事,市里各行各业的朋友也多。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为了一辆破电瓶车,把事闹这么难看吧?”

    “明德中学”四个字落地,叶辰神色没动。

    傍晚核对过的那份股东登记资料,在他脑子里翻了一页。

    “你是不是明德中学的经理,跟你跨实线转弯、不让直行车辆,有什么关系?”

    秃顶男人被噎住,避开不答。

    “我就强调一点,我没撞伤人!”他强词夺理,“就蹭掉点漆,顶多赔钱!你报警又咋样,交警来了也是判我赔钱!”

    豹纹裙见丈夫又硬气了,也回到车门边站着,抱着胳膊,挑衅地看着叶辰和何小满。

    何小满已经缓过来了。

    她擦了擦嘴角,拿着手机大步走回叶辰身边。

    对方那套身份人脉,她一句没接,直接指着地上的轮胎印。

    “刚才你的车头,差不多是贴着我的腿扫过去的!”她声音清脆,“要不是叶队反应快,这就不是一道刮口的事了,我这条腿现在已经断了!”

    实际的行车位置,实际的风险。她没往大了说,也没撒泼。

    人群里,一个一直在路口等红绿灯的中年大叔听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这姑娘说得对!”他指着宝马,“我在路口看得清清楚楚!这车转弯压根没减速,直接就切过来了,差点把人撞飞!”

    有了独立目击者,风向立马变了。

    “开宝马咋了?开宝马就能不守交规?”

    “就是,差点撞了人,一句道歉没有,还拿身份压人,什么素质!”

    “还说警察讹钱,恶人先告状吧!”

    何小满走到大叔跟前。

    “大叔,谢谢您作证。麻烦留个电话,交警来了可能要请您配合做个笔录。”

    大叔爽快地报了号码。

    何小满记下来,又转向几个举着手机拍的年轻人。

    “各位,别掐头去尾往网上发断章取义的视频。经过大家都看见了,警方会依法处理。”

    自己喊的“警察讹钱”没人接茬,反倒招来一片骂,豹纹裙心里发虚了。

    她扯了扯丈夫的西装衣角,头一回压低声音:“别跟他们说了,等交警吧。”

    秃顶男人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脸上挂不住,还是不肯低头。

    “拿钱!”他冲老婆吼,“拿三千块出来!”

    他指着那辆电瓶车。

    “三千块,够把你们那破电瓶车换辆新的了吧?拿了钱赶紧走,别耽误我正事!”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手包。

    她弯腰把泥水边那两百块捡起来,拍了拍灰,塞回包里。

    又拉开内侧拉链,抽出一沓崭新的红票子。

    高跟鞋咯噔咯噔走到电瓶车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拇指拨着钞票边,一张一张地数。

    “一,二,三……”

    纸币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数够三十张,她还特意把钱在半空中抖了抖。

    秃顶男人在旁边眉头拧成疙瘩,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欧米茄。

    “快点,别磨蹭。”

    他着急的,只是付钱的速度。

    何小满看着那沓晃来晃去的钱,胸口一起一伏。

    “你们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打算为刚才的危险和侮辱道个歉?”

    女人不接话。

    她上前一步,把三千块硬塞进了电瓶车前面的塑料车篮。

    “钱给了,拿着走人。”她拍拍手,“别再纠缠了。”

    叶辰往前一步,挡在车前。

    “我不接受这种私了。”

    他转向围观的人。

    “大家看清楚,这钱是她自己放进去的。”

    那沓钱,他碰都没碰。

    省得回头被反咬一口,说成是谈好了的赔偿。

    秃顶男人指着车篮里的钱,脸阴了下来。

    “你到底还想要多少?”

    在他看来,这就是嫌少。

    “你以为我在跟你讨价还价?”

    叶辰看着他。

    “刮擦赔偿是物损,行车责任是交规,当众侮辱是治安问题。”

    “钱只管该赔的损失,替不了事实认定。”

    秃顶男人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加价说辞全堵了回去。

    人家压根没接他的价码。

    人群里,一个拎菜篮子的大叔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钱先拿着吧。”他压低声音劝,“你这旧电瓶车,换辆新的也用不了三千,拿着不亏。”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三千块赔一道刮痕,确实是天价了。

    叶辰看看车身上那道口子,又看看何小满还发白的脸。

    “今天我们躲开了,不代表他开得对。”

    围观的人愣了愣。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秃顶男人那副施舍人的架子,在人群面前有点端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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