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交人,是不是你亲手经办的?

    吴美丽一看这套不管用,马上换了方向。

    “是赵小小那个疯婆子乱咬人!”她咬着牙骂开了,“我帮了她多少,她就是个白眼狼!警官,她脑子有毛病,整天神神叨叨的,她改口说的那些,你们千万不能信!”

    想靠骂人、踩人,把赵小小的证言搞臭。

    叶辰靠回椅背,看着她骂。

    “我们办案,物证、资金流水、不同人各自的陈述,是一起核的。”

    他的声音没一点温度。

    “谁先骂、谁骂得狠,不决定谁可信。你这些话,在银行流水和交接签字跟前,一点证明力都没有。”

    吴国庆坐在旁听席上,冷笑了一声。

    吴美丽的脸,一点点灰了下去。备好的那些话,没一句能让叶辰停一下。

    “我承认,三个孩子最后都交给了李昌。”

    吴美丽终于低了头,可话一转,又把自己往外摘。

    “可后头的事我真不知道!李昌那个瞎子心狠手辣,是他跟我说邱少杰病死了!”

    她咽了口唾沫,越说越快。

    “李昌还说,邱少杰死了以后,邱少敏也没气了。俩孩子让他一块儿封在了建设南路那间老宅底下!人都是他弄死的,跟我没关系!”

    何小满坐在记录席上,抬起头,笔尖停在了纸上。

    老宅挖到现在,只起出了一具男孩的遗体。邱少敏在哪儿,没人知道。

    叶辰看见了她这个动作,一个眼神把她按了回去。

    挖出来几具遗体,他一个字都没跟吴美丽透。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推到吴美丽面前。

    “你说两个孩子封在底下,具体在哪儿,画出来。”

    他看着她。

    “一边画,一边跟记录员说清楚:每一段,是你亲眼看见的,还是听李昌讲的。不许混。”

    吴美丽拿起笔,手有点抖。

    她画出老宅的轮廓,那张旧木床,还有床底下那块地方。三个孩子怎么被带进老宅、关在哪间屋,她说得很细。

    “我亲眼看着李昌把三个孩子关进里屋。”她指着图,“封的时候我不在,我送大丫头回李奎那儿去了。是李昌后来跟我说,两个都埋在床底下那个坑里了。”

    叶辰看着那张图。

    封之前的事,她说得清清楚楚。封之后的事,全是李昌说的。

    她知道到哪儿为止,何小满单独记了一笔。

    老宅现场。

    夏敏接到了市局传来的核查要求,马上调出之前留的施工层次记录和完整的现场测绘图。

    “所有人重新穿防护服,现场恢复封锁!”

    她拿着强光手电,走到那块已经拆掉一部分的水泥补面边上。

    “孙小北,你之前记的边缘厚度异常点,指给我看。”

    孙小北上前,拿比例尺点着补面靠里的一片。

    “夏法医,破拆那会儿,这块边上的凝固程度跟外头不一样。我没让清,痕迹全留着。”

    就因为他当时多了这一手,这点要命的痕迹才没被当成建筑垃圾扫走。

    夏敏蹲下,用软头镊拨开表面的碎屑。

    “这块补面里头,确实还有一处凹陷,得精细复勘。”

    技术人员马上上手检查。

    “夏法医,凹陷的形状,还有残留的接触痕迹,支持这里放过另一个孩子大小的东西。”技术人员看着测量数据,“可现在,这儿是空的。”

    边上一个年轻警员吸了口凉气。

    夏敏没急着下结论。

    “光看形状,定不了。”

    她站起来。

    “结合新旧水泥的覆盖关系,把凹陷底部的微量检材提出来,复核!”

    复核结果出来了。

    夏敏看着报告,语气很肯定。

    “底部的纤维残留和生物微量痕迹,能排除普通回填留下的空隙。这里确实埋过第二个人。”

    她指着补面的层次。

    “这一块,有再次破开、把里面的东西取走、又重新抹平的层次。”

    “两层之间隔得不长。头一层还没干透,就让人破开了。”

    消息传回市局。

    审讯室隔壁的监控室里,叶辰把夏敏发来的现场测绘图,跟吴美丽刚画的那张位置图并排摆在一起。

    两张图,对上了。

    眼下能证明的,不是邱少敏已经死了。

    是有人把她放进去,后来又把地面破开,把她带走了。

    何小满看着那两张图,一直攥着笔的右手,终于松开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有点热。

    叶辰收起材料,回了审讯室。

    现场照片一张没拿,法医发现了什么,一个字没提。

    他走到桌前,看着吴美丽。

    “封上以后,谁还回过老宅?”

    吴美丽一愣,脱口就是一句:“李昌啊,钥匙在他手里……”

    话出了口,她才觉出这问题不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叶辰。

    叶辰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两个都在底下。”

    他说得很慢。

    “可我们找着了一处,被人重新打开过。”

    吴美丽张了张嘴,脸刷地白了。她愣愣地看着叶辰,头一回没能马上把事推到赵小小身上。

    她两只手绞在一起。那个被重新打开的坑,把她的镇定砸没了,可她还在挣。

    “警官,我真的就是个牵线的!”她抬起头,嗓子里带着哭腔,“我只负责跟家长联系,李昌把孩子带走以后,他在里头干了啥,我哪能知道啊!”

    “只负责”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想拿分工,把自己的死罪摘掉。

    叶辰坐在对面,脸色很冷。

    她到底知不知道李昌杀人,他不跟她争。

    “交人,是不是你亲手经办的?”

    吴美丽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孩子去哪儿你说了算,不让赵小小去看,是不是你的主意?”

    “那……那是为了……”

    “收钱。”叶辰直接打断,一叠银行流水拍在桌上,“每个月从赵小小那儿拿钱,是不是你经的手?”

    吴美丽看着流水,脸白得吓人,一句也驳不出来。

    “传话,拿孩子的命逼赵小小顶罪。”叶辰身子往前倾,“这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

    交人。管去向。收钱。传话。逼着顶罪。

    “不知情”那一套,叶辰根本不跟她绕。五个环节,一个一个摆出来,让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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